第455章 梁山火并

吴用在码头上迎接到了卢俊义和扈诚,对二人道:“我们在京城的探子已经得到明确消息,三万水军已从江夏调到京城,三百艘战船正走通济渠北上,估计今天或者明天抵达开封府,童贯的心腹大将张律已被任命为郓州水军总管, 估计再过五天左右,童贯的水军就要抵达梁山泊了,上将军希望能够尽快部署,最好能在五丈河内歼灭敌军。”

卢俊义摇了摇头,“在五丈河歼敌不现实,五丈河太狭窄,反而容易中埋伏, 进了梁山泊, 我们可用火攻,将敌军战船一举烧毁,这方面我们有经验。”

“这个需要我们说服寨主,他一心想把战场放在五丈河上。”

三人边说边走,很快便进了军营,岛上受地形限制,军营不是很大,实际上这里只是宋江的中军大营,驻扎直属于他的三千精锐,由大将王英率领。

中军大帐位于大营中央,是一座占地一亩的大帐,旁边应该还有几顶副帐, 但此时都拆除了,不过一般人也不会注意这个细节。

“两位将军请吧!”

卢俊义和扈诚走进大帐,却不见宋江, 两人不解地向吴用望去, 吴用似乎也有点疑惑, 连忙回头问情报:“上将军到哪里去了?”

“回禀军师, 刚才有两个营的弟兄喝醉酒打群架, 上将军赶去处理了,马上就回来。”

“哎!这种小事情也要亲自去,拿他没办法。”

吴用歉然对卢俊义和扈诚道:“你们先坐片刻,我去把大哥找来。”

他转身便匆匆去了,卢俊义没有发现问题,但扈诚却生出一丝疑惑,这种事情让亲兵去叫一声就是了,为什么吴用要亲自去,而且还那么慌慌张张。

“老扈,要不要派人给三娘说一声?”卢俊义笑问道。

扈诚没有回答,他目光紧紧盯着帐外,似乎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卢俊义走上前问道。

“我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居然看到那边大帐后有一群士兵。”

“有士兵不很正常吗?”

“不对!”

扈诚忽然喊道:“有埋伏,我们快走!”

他终于看清了,一顶大帐背后居然埋伏着数十名举弩的士兵。

但已经晚了,只听一声梆子响,上千支箭从四面八方向中军大帐内射来,“快趴下!”扈诚大喊一声,仰面倒下。

卢俊义的头脑‘嗡!'的一声,他也反应疾快,就地一个翻滚,向大帐中间的桌子扑去,他想用桌子当盾牌,就在他刚到桌子边,只听‘轰!轰!’一连几声巨响,几颗藏在桌子下面的霹雳炮爆炸了,顿时硝烟弥漫。

“将军!”

扈诚大喊一声,向卢俊义冲去,只见桌子已被炸得粉碎,卢俊义躺在地上,脸上、额头上、胸口,浑身是血,身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细小的铁碎片,鲜血正不断向外涌出,衣服都湿透了,这时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第二轮箭密集射入,扈诚只觉身上和腿上一阵剧痛,他连中三箭,跌倒在卢俊义身边。

“将军!将军!”

他拼命摇晃卢俊义的身体,卢俊义慢慢睁开眼睛,微弱地说了两个字,“好恨.”

卢俊义慢慢闭上眼睛,便溘然长逝。

“将军!”

扈诚抱着卢俊义放声痛哭,他忽然放下卢俊义,拾起一根炸断的桌腿,忍住剧痛冲出了大帐,但他刚冲出大帐,数百名长枪手从大帐两边杀出,将他团团包围,只见他和卢俊义的十几名手下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在他前面数十步外,王英手提大刀,骑在马上用一种恶毒的目光望着他。

“宋江在哪里?让他来见我!”扈诚狂吼道。

王英冷冷一笑,“扈诚,你若早点把女儿嫁给我,我们就是翁婿了,我岂会见死不救?可惜啊!你的傲慢最终让你死在我的手中。”

扈诚忽然眼前一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对方用的竟是毒箭,毒气已经开始攻心。

就在这时,王英挂上大刀,张弓便是一箭射来,这一箭正中扈诚前胸,扈诚单膝扑通跪在地上,手中木棍拿不住了,滚落在一边。

“吼叫得倒挺凶,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王英一挥手,“给我杀!”

数百根长枪一起狠狠刺进了扈诚的身体,竟将他高高架在空中,扈诚当场惨死,但他却死不瞑目,眼睛直直望着码头方向。

王英重重向地下啐一口唾沫,调转战马向码头方向奔去......

扈青儿怎么等不到父亲派人过来,她心中开始意识到不妙,喝令驾船士兵,“离开码头!”

船只虽然离开了码头,但她却不肯离去,她要等父亲的确切消息,万一父亲跑回来怎么办?

这时,马蹄声响起,王英带着数百名士兵冲到了码头前,王英大笑,“三娘还在等父亲吗?”

“王英,我父亲怎么样了?”

“你应该问你父亲是全尸还是被砍了头?”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扈青儿的眼睛顿时红了,她咬牙道:“你撒谎!”

“我什么要骗你,你刚才没有听见爆炸吗?那是卢俊义被炸死了,你父亲武艺再高也躲不过淬毒的箭雨和万枪穿身。”

扈青儿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掉下水去,她伏身在船上,放声痛哭起来。

王英目光怨毒地望着扈青儿,咬牙切齿道:“我要亲手抓住你,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哭着求我杀了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几名驾船士兵见势不妙,不等扈青儿下令,便划船逃走,王英手一挥,几支火箭腾空而起,外围百余艘小船杀出,将他们退路截断了。

王英跳上一艘小船,喝令道:“追上她的船,我要亲手活捉这个小贱人!”

扈青儿忽然抬起头,无比仇恨地望着王英,她一个翻身便跳入水中,数十支箭密集射来,几名划船士兵纷纷中箭落水,其他小船士兵吓得举手投降。

王英大怒,他喝令士兵划船追上扈青儿的小船,提着大刀在船头四处寻找。

就在这时,水中飞出一条长长黑影,就仿佛是一条章鱼的触角,瞬间缠住了王英的脖子,王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还没有来得及大叫,鞭影一甩,王英的人头便腾空而起,无头尸体扑通落入水中,周围百艘小船上的士兵都吓呆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扈青儿和王英的人头一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褐岛距离梁山只有数里远,夜幕中,扈青儿从水中钻出来,她一手拿着鞭刃,一手提着王英的人头,跌跌撞撞向梁山西南角一处极为偏僻的岸边走来,这里叫做猴尾岛,和梁山连为一条,象根细细长长的猴尾巴一样伸进了梁山泊中。

它其实一条很小的山脉,只是大半都在水中,只露出一点山脊,从山顶向下看,外形就像一条猴子尾巴。

扈青儿用石块垒成一个祭台,将人头放在上面,她向石褐岛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再一次忍不住嚎啕大哭。

从小把她当做公主一样疼爱,天天把她扛在肩头的爹爹离她而去了,她从此再也无依无靠,没有人再疼爱她了

此时,天刚刚擦黑,宋江全身盔甲,率领数千士兵出现在长子岛上,在宋江的命令下,数十名大将纷纷赶来大帐见他。

“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卢俊义已经死了,不是我要杀他,是我们彼此无法再相容对方,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朝廷已派相国张邦昌来招安梁山军,提出了极为丰厚的条件,各位忠义堂弟兄都将被封为自己家乡的知县,还有数百两黄金和一座庄园的赏赐,我不知道各位是什么态度,但石褐岛上的忠义堂弟兄都愿意接受招安。”

宋江目光严厉地望着众人,只见刘唐、孙立、武松、鲁达、阮氏三兄弟等人都低着头,正如军师的分析,没有人跳出来要给卢俊义报仇,扈诚死了,林冲不在,没有人再肯为卢俊义拼命。

“孙将军!”

宋江点了孙立的名,孙立抬头看了一眼宋江,宋江道:“你原本是朝廷的莱州总管,因为守不住莱州才投降我,朝廷答应不追究你的罪责,准你官复原职。”

孙立浑身一震,这个结局着实出乎他的意料,真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宋江极善查看人心,他已看出众人都动摇了,便又道:“我宋江一向照顾弟兄,如果我吃肉,我一定会让弟兄喝汤,只要好说好散,我绝不会为难大家,大家可以自己选择,愿意跟我宋江接受招安,我保大家为知县或者指挥使,不愿意接受招安,那我会把大家寄放在我这里的钱财如数返还,并再给一笔丰厚的散伙费,保证大家后半生衣食无忧,大家回去好好考虑,天亮前给我答复。”

众人纷纷去了,各自回了大帐,这时,李逵匆匆走进大帐,在宋江耳边低声道:“俺找遍了全岛,就是没有发现燕青的影子,他好像逃掉了。”

“逃掉就算了,通知水面哨船,继续给搜寻扈青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江拳头捏紧了,居然把他的心腹大将王英杀掉了,他一定要杀了这个该死的小娘。

天不亮,除了武松和鲁达二人表示想自寻出路外,包括刘唐在内的十几名大将都表态愿意接受朝廷的招安。

而宋江一直担心的林冲在得知卢俊义被杀的消息后,便丢下数百巡哨士兵独自骑马离开梁山泊南下了,从此不知所踪。

天渐渐亮了,在大石上抱膝坐了一夜的扈青儿终于站起身,再一次跪下向石褐岛方向磕了三个头,喃喃低语,“女儿走了,爹爹安息吧!”

她一脚将王英的人头踢进了水中,翻身跳入了梁山水泊,向芦苇密集的西岸游去。

这一年,扈青儿刚满十五岁。

(本章完)

第456章 初查天狱

时间过得很快,李延庆已经在御史台上任了十天,御史台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忙碌,实际上还比较清闲。

这也是朝廷职权划分比较混乱的一个缘故,比如原本专属于御史台的弹劾权,很多高官大臣也会经常行使, 直接绕过了御史台,很多应该御史台审的官员案子,也会因为涉及财产、刑事而被刑部、大理寺和开封府代劳。

当然,这种越权行为一般并不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只要天子默许,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常态。

这十天,李延庆已经将前任遗留三个案子中的两个处理掉了, 只有那个比较棘手的林灵素刺杀案他暂时还没有着手处理,这个案子本身很简单, 可它涉及到推翻相国王黼的定论,事情就比较复杂了,至少李延庆在刚上任之时,并不想鲁莽行事,他需要看一看再寻找着力点。

这个世上最复杂的是人心,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在御史台内也是如此,在李延庆所供职的台院,李延庆经过十天的观察和了解,他渐渐发现,御史台并不像梁师成自诩那样控制在他的手中,实际上是控制在相国王黼手中, 仅台院的六个侍御史就有四个是王黼的人,其他殿院和监院也是一样。

当然,王黼原本是梁师成的心腹, 是他一手提拔培养的后起之秀, 但梁师成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在太子密信事件后, 王黼已经转而烧新贵李彦的香,背叛了一手提拔他的梁师成,这便使御史台也渐渐脱离了梁师成的掌控。

如老奸巨猾的王安中也看透了这一点,虽然他被梁师成调来兼任御史中丞,但他却对御史台毫不关心,基本上不闻不问,李延庆也只有上任的第一天见到这位顶头上司,后来的十天他再也没有见到过王安中。

这天上午,李延庆带着主事陶烨和两名随从来到了大理寺狱,他要见一见林灵素刺杀案的主角潘岳,虽然他并没有立刻着手处理这个案子,但并不代表他会束之高阁,他开始调查了解,开始进行事前准备。

大理寺天狱位于地下,和它的名字恰恰相反,这里光线昏黑,潮湿阴暗,空气十分污浊,充满了一种腐尸的气息。

陪同李延庆进入天狱的是大理寺狱丞,名叫孙继,年近五十岁,在这个从九品的小官上做了近二十年,养成了他八面玲珑,善于见风使舵的性格。

他见李延庆对这里的环境紧皱眉头,便叹口气道:“这座大理寺天狱在北周时就修建了,当时是想震慑贪官污吏,所以各种条件都很恶劣,空气也不流通,一旦流行疫病,这里犯人就会全部死绝,一百多年来,不知在这里死了多少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修建一座新狱?”李延庆问道。

“新狱有,但是关押轻罪犯和女犯,重罪犯还得关押在这里。”

李延庆跟着狱丞走进一个又一个的大门,铁门开启了一道又一道,最后来到了地底深处的牢狱,牢狱呈直线分布,一条长约百步的通道,右面建了二十座牢房,而左面是一堵墙,一共并排建造了甲乙丙丁戊五座牢狱,潘岳是在丁字号牢狱。

来的最后一扇大门前,孙继对李延庆陪笑道:“牢狱有严格规定,严禁纸笔、金刃、钱物和杵梃入内,李御史如果要记录,可以提犯人到审讯室,那里有纸笔。”

李延庆看了一眼几名随从,“你们暂时等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最后一扇铁门开启,李延庆忍受着恶臭跟着两名狱卒进了最底层的牢狱,他一直来到第十七号牢房前,只见一堆腐烂的褥子内躺着一人,没有理会李延庆。

“潘岳!潘岳!”狱卒用小铁锤敲打铁栏杆,只见地上犯人低低呻吟一声,艰难地要爬起来。

“怎么会这样?病了吗?”李延庆皱眉问道。

孙继苦笑一声,“在这种环境被关押一年,就算再健壮的人也会崩溃。”

孙继显然很很清楚这个案子的关键,便高声道:“是新任李御史来看你了。”

这句话果然管用,潘岳顿时象打了鸡血一样坐起身,手足并用地爬了过来,抓住铁栏杆对李延庆哀求道:“我没有预谋害林道士,是士兵们擅自所为,与我无关!”

李延庆见他浑身肮脏恶臭,身体还有好几处溃烂,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鬼一样。

他便回头问孙继,“他身体溃烂,为什么不给他上药?”

“给他上过药了,在这里就是好不了,他家人也来探望过他,我们也尽量给予优待。”

这十天来,李延庆基本上将这个案子研究透了,这个潘岳之前并没有见过林灵素,也和他没有什么私人恩怨,林灵素被刺杀的原因是他使法退水时用了厌胜之术,激怒了几名守城士兵,所以铤而走险刺杀,士兵们也承认了这个原因,只是他们后来又一口咬定是潘岳唆使他们动手杀人。

这个案子的漏洞就在这里,林灵素在东城做法时,潘岳并不在东城,而是在西城巡逻,士兵跑来禀报他,再跑回去杀人,至少要近两个时辰,林灵素施法早就结束了,潘岳不可能知道对方用了厌胜之术而决定杀人,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案子就变成了潘岳策划已久,蓄谋杀人,但林灵素决定在城东使法退水并没有事先通告,只是上午刚决定,下午就实施,并没有通知守城军队,潘岳怎么蓄谋策划?

唯一的可能就是,潘岳心中早就有杀机,当他中午听说林灵素下午要来做法,便事先安排几个士兵刺杀他,然后潘岳又故意躲到西城,离开现场,这个能说得通,王黼也是因为这个可能才下的定论。

虽然李延庆从来没有办过案,但他也知道一些常识,不能因为某种可能性,就推断案子是某人所为,杀人要有动机,潘岳的动机在哪里?

而几个士兵一口咬定潘岳的好处却显然易见,他们由主犯变成了从犯,案子有潘家顶住,被无限期拖延,他们也不会死,所以这几个士兵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关键就在于此。

“你的案子已经归我管了,在最后调查结论出来前,我不会承认你是冤枉的,也不会认定是你所为,你只需要配合调查,如实交代,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是非曲直。”

说完,李延庆转身就走了,潘岳有些绝望地瘫坐在地上,一年前,那个刘御史也给他说了同样的话,然后就没有了任何结果,难道自己.真要被关死在这里吗?

从最底层的牢狱出来,孙继问道:“李御史还要去看看那几个杀人士兵吗?”

“他们也关押在这里?”

孙继摇摇头,“他们在开封府牢城营内。”

“那你问这话有什么意义?”

“卑职只是.只是想知道李御史是不是开始着手调查此案了?”

李延庆觉得他话中有话,便问道:“孙狱丞有什么建议吗?”

“卑职建议将潘岳换个地方关押,这里条件实在太糟糕,他身体已经垮了,最多只能再坚持两个月。”

“你是狱丞,把他换个地方关押不是你决定吗?”

孙继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卑职只是执行决定,无权改变关押之地,要审案者才能决定,他是三司会审,需要侍御史、大理寺丞、刑部郎中三者签字,才能把他移换个地方关押。”

“那这件事光有我签字还不行啊!”

孙继迟疑片刻道:“不满李御史,刑部和大理寺早就签字了,就是从前的刘御史不肯签字,所以他只能一直关押在这里。”

“刘御史为什么不肯签字?”

“这个卑职不清楚。”

李延庆心里倒也明白,这个案子御史台一直和刑部、大理寺对抗,在所有的环节都不肯妥协,包括转移牢房这种小事情。

但他李延庆不是刘霖,也不是王黼的心腹,和刑部、大理寺对抗与他无关,得罪潘家的锅他也不背,想到这,他对孙继道:“我现在就可以签字押印,希望今天就给他换个条件好的牢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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