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Operator#13·[At Last·终于]

“我该怎么解除这种催眠能力?”江雪明一边问,一边把所有人都抱到头等舱里。

“不知道。”杜兰如实告知:“难道你没办法控制你的灵体?”

说实话,当江雪明得知这一切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

伍德老师能对抗[后悔药]倒转时间的能力,此刻却沉浸在梦乡中难以醒来。

六十三在无尽的轮回中应该见识过许多奇奇怪怪的魂威,可是看他安心熟睡的神态,似乎对[芬芳幻梦]没有任何抵抗力。

至于本杰明这位旅客,江雪明还是第一次认识,可是这家伙进入梦乡之后,透露出来的信息素非常强烈——是一种安心感,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与怀念的旧人重逢,或是站在阳台上去眺望晚霞,迎面扑来温暖舒适的风那样,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开始自然舒张,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极高质量的睡眠。

至于弗拉薇娅——

——和其他人一样,这位凶神恶煞的空乘小姐杀人不眨眼,在进入梦乡之后,也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当杜兰抱住她时,她就睡得更深,连呼吸的频率都开始变得缓慢,仿佛步入绝对幸福的天堂之中。

江雪明本来还期盼着,希望伍德老师能主动挣脱[芬芳幻梦]的控制,能从睡眠中觉醒。

这位加拉哈德魔术学院的客座教授,一定能教导雪明如何去控制自己的魂威,可惜伍德老师此刻一动也不动——不时会开口打哈欠,从眼角流下几滴泪来。

此时此刻,雪明绝不敢轻易呼唤魂威的真名。

万一[芬芳幻梦]失控,六十三就此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与杜兰女士刨根问底。

“杜兰女士,你自称是小兄弟会的成员,众所周知,癫狂蝶圣教会向人们兜售他们的商品,骷髅会向勇者兜售龙血,玫瑰教向有钱人售卖永生不死的肉躯。天国阶梯卖他们的太阳圣经,全能之手售卖原教旨主义弥赛亚式自我感动——伱们小兄弟会卖什么呢?”

杜兰迟疑几许,立刻反问:“你想把我送进监狱?要我主动招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江雪明看向杜兰,看向她怀中的弗拉薇娅:“和我以前见过的邪教徒不一样,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你依然有深爱的人,有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决心。”

当杜兰女士看向江雪明时,她心中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敬畏。

要知道她已经三十一岁,在昏暗无光的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环境中迅速成长,经过层层遴选最终来到此处。

江雪明刚满二十三岁,他身上无时不刻都透露出一种神秘且超然的特质。

在保持警戒时,这个年轻人身体中吐露出来的信息素就像是猛虎。

在闲适休息时,他好比一块温暖的玉,也能让人立刻安静,存在感是那么的强,几乎无法让人忽视。

这种诡异莫名的灵压,让杜兰想起了小兄弟会的教祖。

“灰袍僧侣是一群售卖[幸运]的人,我们精通占卜,硬币、扑克、塔罗牌或风水秘术,我们认为任何事情发生,都有它的[路径],有它的[道],通过观察或演算,就可以用很小很小的力量,产生很大很大的变化,普通人把这种神迹视做[命运女神的眷顾]。”

江雪明就此坐下,准备促膝长谈:“听上去不像癫狂蝶的作风,这和[归一]有关系吗?”

“有,而且有很大的关系。”杜兰感觉颅脑的瘙痒终于消解干净,脑子也长了回来,正儿八经的开口解释道:“江雪明,小兄弟会之所以叫小兄弟会,如你口中所说的传销模式——它一开始向人们售卖的,本来不是[幸运],而是人的[知性]。”

这么说着,杜兰便佝身去取呕吐袋旁的记事本。

“铅笔朝上的那一头,是红色还是蓝色?”

江雪明摇摇头:“我不知道。”

“[时间线]告诉我,是红色。”杜兰紧接着抽出铅笔,结果与她预测的一样:“我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并不是纯粹的运气好,决定红色笔芯朝上的,绝对不是什么完全随机的事件,而是空客乘员组约定俗成的习惯。”

杜兰抓住铅笔,凝望着蓝色的那一头。

“铅笔是由空乘小组的客服人员一支支插进记事本的,红色那头朝上,可以使空乘人员更加小心,更加谨慎的对待这种精贵的文具,让客人们不至于在记事本中找到碎裂的笔头。”

江雪明:“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因为空乘小组的制服是蓝色,很奇妙吧?”杜兰拿着笔,在弗拉薇娅的裙子上画了一道:“制服的规格是公司规定,不可更改——在摆放铅笔时,一旦粗心大意,就会在衣服上留下痕迹,若是蓝色的笔尖朝上,空乘的服务部人员就完全不会在乎这些细节了,反正衣服或者衣袖被划上一两道印子,也看不出来,这就是其中的因果逻辑。”

杜兰强调着:“正因为[安心感],人们才会露出弱点,露出死门。所有的事物,一旦到达[完美]的境界,一旦完完全全[安心]了。就会开始变得残缺,当我们看见满月时,完美的月亮已经死去。”

江雪明:“你说,这些充满知性的演算,是小兄弟会一开始追求的东西?”

“是的。”杜兰点点头,紧接着说:“你可能会想,既然是为了提醒空客的服务员,要善待这些脆弱的铅笔,为什么不给它们盖上盖子?换做更昂贵的油性笔,或者干脆做成两头笔芯都是红色的样式呢?”

江雪明立刻变得好奇起来。

“对我也想问这个。”

“因为新生命需要呼吸,需要生存的空间。”杜兰如此解释道:“这根铅笔,就像是人类社会中的规则,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时,是一无所知的,就和空客服务部的莽撞新人一样,他们需要去适应这种规则,或许有一两次容错的机会,蓝色笔芯朝上能为他们省去不少功夫,但空客组别里的主管看见他们偷懒耍滑的行为时,总会去矫正,久而久之就成了规定——所有人都需要逐步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最终被各行各业的规则塑造成各种各样的人。道理很简单吧?可是要看穿这些事,却很难很难。”

江雪明沉默了。

杜兰紧接着说。

“小兄弟会的前身是方济各会,是模仿全能之手的苦修者所创建的教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双足来丈量地下世界,探明各种规律,通过现象来推演结果,达到万事万物圆满通顺的境界,也就是一直都能蒙受[命运女神]的青睐。”

“但是后来就不一样了,幸运这个词又有很多很多种解释,很多很多的非议。”

“我们会使用占卜来节省办事的时间,会用超能力来跨越难以越过的障碍,一切都像是在走捷径——就像铁道列车,只要有前人修好了铁轨,后边的人们只需要花费几分钟的时间,能够走完修路工人几年才能跨越的天险。”

“小兄弟会根本就无法逃离[虚无主义]的旋涡,就和六十三无法从[后悔药]的掌心中逃走那样。这是一种精神毒品,魂威的特质决定了每个人的手艺,每个人的道路都没办法互相继承,和科学艺术不一样,它不能通过师徒关系来传承。每个人的占卜手法,预测结果的表现形式都不一样。”

“小兄弟会的灰袍僧侣们大多都在省去过程,追求结果。就和癫狂蝶的归一概念一样,既然生命最终都要融为一体,故而演化道路毫无意义。是纯粹的虚无——我们见到六十三像是吸毒一样不断的使用后悔药,因为在他的人生旅途中,过程也是毫无意义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不想要的结果,就可以后悔重来。”

“人为什么要吸毒呢?”杜兰挑眉笑道:“不就是因为空虚吗?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失去了工作的意义,失去了生活的意义,任何刺激都无法让空荡荡的心感到快乐或满足,要去追求生理与精神上的极致快感,所以将自己推进了万丈深渊。”

江雪明默默念叨着:“绕远路才是捷径”

“小兄弟会是不会绕远路的。”杜兰女士如此说:“如今它向人们兜售的东西,就是不劳而获,或者是用轻微的代价,用一次莫名其妙的占卜,来决定人生中至关重要的大事——或许是命运使然,六十三找到了我们,试图用[时间线]的力量,来帮助他完成这次仪式。”

“我大概明白了.”江雪明听得头昏脑涨,说实话他很不理解这些乐子人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勉强听懂一些人云亦云的东西,“言归正传吧,杜兰。”

杜兰耸肩无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准备把我送去哪里?怎样都好,只要我能活下去就行。和你做交易,总比和六十三玩命来得值当。”

江雪明:“我会把你交给我的老师。”

杜兰:“大卫·维克托?”

江雪明:“对,他能辨清你的罪行,读完你这本书,你要认罪服刑。”

杜兰:“我有一个请求.”

“你想给弗拉薇娅求情?”江雪明摇摇头:“没戏。”

杜兰紧张起来:“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江雪明——她杀了很多很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有青金卫士也有癫狂蝶圣教的其他人。她进不了监狱,只能送去刑场,连劳动改造将功补过的机会都没有。”

“这事不是我说了算。”江雪明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杜兰:“我愿意为她受刑。”

江雪明:“没这个说法,她是她,你是你。要是你的命能换她的命,世上有多少罪犯都能找到替死鬼,老师还教导过我,人们并不仇恨邪恶,只是仇恨无能的自己。”

杜兰紧张的恳求着:“大人物你听我说,弗拉薇娅的魂威非常歹毒,她拥有的东西,只能用来杀人。就像是一个婴儿拿到了枪。她”

江雪明打断道:“你对我说这些毫无意义,杜兰女士。决定你们进监狱还是上刑场的人不是我,是我的老师。”

“我我明白了”杜兰言辞闪烁,有那么一瞬间闪过果决狠厉的神情,又立刻消散:“我明白了.”

“还有十四分钟飞机就要降落了。”江雪明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维克托老师的电话:“杜兰女士,你要做好准备。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得往前看。”

杜兰神情失落的摇摇头:“江雪明,你应该能理解我的。生命里有些人是无法取代的。”

电话一直都处于盲音状态,这让雪明隐隐不安,或许维克托老师在服务区外。

“何出此言?”

杜兰呢喃着:“六十三失去了白露,失去了九五二七,步流星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我问你,如果你失去这些至关重要的人,失去了步流星,失去这些朋友、爱人、亲人.”

“没有如果。”江雪明立刻打断,“不做假设。”

“你真是个冷酷绝情.”杜兰咬牙切齿:“比我的魂威还要像冷血动物的人渣!”

江雪明立刻反驳:“弗拉薇娅让多少人失去了他们的亲人?让多少人失去了爱人和朋友呢?”

“那又怎么样!”杜兰歇斯底里,终于开始癫狂:“我只在乎她!我什么都不要!”

江雪明立刻说:“杜兰女士,你想清楚,你的魂威不具备作战能力。挣扎是徒劳的。”

“我明明那么努力那么那么努力。”杜兰抿着嘴满脸的委屈:“我走了好久好久,在这条路上反反复复绕着圈,在你们这些大人物之间费尽心机的周旋,好不容易摆脱了恐怖的轮回,只想带着她活下去”

“想开点,杜兰女士。”江雪明立刻说:“她心里没你,用我伙伴的话来说,她不是多情,也不是花心,只是心碎成了很多片,留给你一片已经是天恩浩荡。”

“你怎么知道!”杜兰在怒吼:“如果她活不下去,这最后的十几分钟里,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唤醒六十三!”

江雪明提起枪:“真的吗?虽然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但是我得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杜兰的眼中落下两行清泪:“你敢杀我?”

江雪明扳开击锤,解除保险:“你应该很了解我。”

“是啊.魔王陛下。”杜兰冷笑着:“把你手上的人命匀一匀,每天都得杀三个才能安心入睡。”

“嗯。”雪明的眼神认真执着,黑漆漆的瞳孔里看不见任何怜悯,“你说得对。”

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飞机开始下降,城寨又一次映入眼帘。

熟悉的风景渐渐变得无比清晰。

雪明看见了红磡地铁站旁侧的出租屋群落,还有高楼大厦。

“你这个刽子手!”杜兰的表情扭曲,狰狞可怖,却不敢妄动一步,只能用最恶毒的言语痛骂:“操你妈的!操!操你妈!王八蛋!小杂种!”

江雪明:“尽管骂吧。”

杜兰脸上的眼泪越来越多。

“求求你,放过她好不好.求求你.”

江雪明:“接着骂,别停,你的眼泪越多,我就越慌张。”

杜兰:“操!你这家伙真他妈变态啊!”

江雪明:“不不不我没有那么特别的爱好,杜兰女士,只是社会经验告诉我,手和嘴只能动一个,要是你不骂了,恐怕会做傻事。”

飞机触地的一瞬间发生了弹跳——

——千钧一发之际,杜兰几乎想夺走江雪明手上的致命武器!

可是她孱弱无力的肉身一次次警告着她,忠心耿耿的小白蛇提醒着她,这么做的下场只有一个,死法却有很多种,结局不会有任何变化。

当轮胎再次触地,就像是她悬在半空的心,突然触碰到了地面。

人生中的至爱终要走到生命的终点,她只是浑身无力,仿佛心脏从半空轰然掉回了胸腔,一切都变得空荡荡的,一切都回到了虚无。

飞机开始滑行,眼前的魔王没有丝毫变化,是一尊铁铸的雕像。

就像六十三刚刚来到小兄弟会的零号站台,看向癫狂蝶的圣像时那样,他们凝视某个东西时,神态一模一样,

杜兰只是叫骂着,在旅途的终点线之前,奋力的怒吼,骂出最难听最恶毒的话。

而后来又像是魔怔了——

“——我想和她领养一个孩子.”

“大人物你也会有一个家庭,我在六十三的回忆里见过.”

“家庭能改变一个人,对吗?哪怕是你,哪怕是六十三,你们成家之后,也会变得温柔起来.对不对?”

“这个孩子有两个妈妈有两个,你不能夺走孩子的母亲,你不能这么做。”

杜兰睁大了眼睛,咽下嘴角的眼泪。

“弗拉薇娅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会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她的血溶性毒素,她的[阴阳魔界]很厉害的,她或许能去科研站,能帮科研人员制药呢?是不是?总会有用的吧?不可能傲狠明德真的要杀她吧?她杀了多少人,你让傲狠明德去使唤她,去让她救多少人,都把债务偿清了!不好吗?这样不好吗?”

“不对吧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帮了你,我的[摩登塞壬]帮了你,没有它,你根本就赢不了啊!江雪明”

“不是弗拉薇娅的错,不是她的错,明明就是那些人不好,他们不长眼.他们自己要找死的她有什么错呢?她没错啊!她没有”

江雪明:“到站了。杜兰。”

像是所有力气都被这五个字抽空。

杜兰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飞机——

——只知道江雪明找了一辆大货车,将所有昏睡不醒的人都运走。

比利小子和福亚尼尼两个人互相拥抱着,在芬芳幻梦的影响下陷入梦境,等待着巴拉松裁判所的审判。

伍德·普拉克还是没醒,似乎这种超能力,这种[安心感]用来对付执念越强的人,效果就越好。

货车开上红磡海底隧道,最终停在海底隧道向环形高速路的分叉口。

雪明不可能开着这种车冲进高速路,只有九界车站的伏尔加轿车能在大滚筒里安全的行驶。

他一直在打电话,可是怎么都打不通的样子。

杜兰紧紧抱着爱人,在炎热的夏季——海底隧道阴冷又潮湿的临时维护通道旁,感受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早间五点四十分,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隧道中迎来了第一辆向南区开的轿车。

它突然变向加速,撞向正在打电话求助的江雪明,带着猛烈的弹雨。

弗拉薇娅甚至没回过神来,只见子弹和车头一起撞上隧道维护通路的墙壁,几乎将雪明碾碎,连魂威的光芒都见不到了!

从扭曲变形的车门中走下来三个人,都是小兄弟会的接头人。

他们提起枪,对着货车扫射,紧接着把货车里的人都杀死,血浆跟着流了一地。

领头的小伙子朝杜兰喊:“大姐!东西呢?”

“什么东西?”杜兰这才从混沌迷惘的状态中醒觉。

小伙子把江雪明的尸首从墙里抠出来,搜到致幻剂的包裹。

“没什么,找到了。”

紧接着弗拉薇娅就听见响亮的口哨,从梦中醒来。

小兄弟会的打手亮出会徽:“走了大姐,快走。”

杜兰傻在原地,任由弗拉薇娅从怀中溜走,就看见这个脾气暴躁的傻妞冲去江雪明的尸体旁叫阵,又要跑去比利小子这个叛徒的尸体身上,要脱掉裙子现场尿一泡。

“弗拉薇娅!”

杜兰只是喊着,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弗拉薇娅翻了个白眼,蹲在货车里叫唤:“别拦着我!你要脸我不要脸!不做点什么!我根本就消不了气!”

“走吧!二姐!”小伙子心急火燎的,看着手表:“走啊!走!”

杜兰抓住了同僚,一个劲的问:“我在做梦对不对!我在做梦对吗?”

小兄弟会的三个年轻小哥相视一笑,突然觉得这话题没法接。

紧接着为首的小队长挨了杜兰狠狠的一耳光,当时就被抽得神志不清,嘴里全是血。

“大姐.你干嘛打我?我来救你啊!”

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别想骗我!芬芳幻梦!”

这种恐惧感来源于[芬芳幻梦],来源于江雪明的魂威。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醒过。

自始至终,她对[芬芳幻梦]的所有猜测,所有臆想,都是错的。

哪怕强烈的自毁欲,跳楼或者砍头,朝自己开枪,所有的行为都无法将她唤醒,只要受到江雪明的魂威攻击,根本就无法醒过来!

可是这种安心感.

这种——

“——杜兰!别傻愣着!你肚子里还有尿吗?跟我一起啊!”弗拉薇娅嚷嚷着:“这些家伙害咱们受尽了苦!我还得像个服务员那样保持微笑哦!这辈子我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杜兰略加思索,先是跑上货车,与好姐妹一起痛痛快快的尿了一泡,把所有的恐惧与愤怒都尿在六十三血肉模糊的脸上了。

紧接着杜兰瞪大了眼睛,拿走小兄弟会同僚手里的枪,仔细看着G33的枪机和弹匣,拉栓上膛。

“砰——”

朝着自己脑袋来了一枪。

“很奇妙。”大卫·维克托的手搭在杜兰女士的额头:“她好像一直都想从梦中醒来,但是做不到。”

四方露台中人来人往,为了BOSS的新生祭典,大多是武装雇员在提前做安防准备,清理出安全的撤离通道。

江雪明忧心忡忡的看着其他熟睡的人们。

“我能主动呼唤魂威吗?”

维克托:“最好不要,让FE204863醒过来,情况只会更糟糕。”

江雪明看向杜兰:“她怎么样了?”

“她朝自己的右眼来了一枪,八十八天之后。”维克托照着[地狱高速公路]所写的愿景,一字一句如实告知:“在稀人宫邸的香水店里醒来,弗拉薇娅陪在她身边,哭得很厉害——恳求她不要再做傻事,毕竟骨肉易愈,心伤难医。”

江雪明:“怎么会这样?”

“你的魂威非常厉害,非常可怕。”维克托老师的表情变得严肃紧张:“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根本就抵挡不了爱人的眼泪,哪怕是梦——她也无法拒绝,甚至接受了活在梦里的可怕想法.”

江雪明惊叹:“我的天哪.”

“她希望你不要解除芬芳幻梦的力量。”维克托抓紧了杜兰的手,越来越紧张:“那家小店的调香师是这对姐妹的引荐人,她们在地下世界出生长大,来到稀人宫邸找活干,熏香是仪式占卜中重要的道具,最终在命运的安排下,投入了小兄弟会的怀抱——自此她们相爱相知。”

“江雪明,这种故地重游的幻象,这种温暖柔情,她根本就无法拒绝无法对抗。”

“她向上天祈求,几乎将你当做神。”

维克托的眼神扫向周遭的人们。

比利和福亚尼尼,六十三与伍德·普拉克,还有本杰明·布莱克。

“与这些人一样,她不愿醒过来。”

罗伯特·唐宁坐在雪明身边——

——成了唯一的欢乐喜剧人。

“大当家!求求你了。”

江雪明:“不可以。”

唐宁:“求求你了.”

江雪明:“不行就是不行.”

唐宁:“我想见玛莎,就一次!就这一次,我不吸毒的,我绝对不会复吸.”

江雪明憋着一口气——

——终于一巴掌打在唐宁脸上,看着这小伙子心满意足的前往温柔乡,说起伍德老师的口头禅。

“天才。”

(本章完)

第220章 Operator#14·[Stepping Stones·垫

车站的医护组人员赶来,了解情况之后,要把江雪明接回VIP特约茶室。

在五王议会的楼顶,人工紫外线大灯的照耀下,有成片的绿萝和吊兰。

猎王者早早守在月台的接引道路,看见维克托和江雪明平安无事的回来,立刻松了一口气,从雪明的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红山石,把这一路上的尘泥和油污都擦干净,黄铜铃铛再次变得光洁如新,最终回到这位王者的口袋里。

江雪明:“BOSS怎么样了?”

猎王者:“当红山石回到它的身边,一切会按照既定的程序来执行。”

一颗半悬的心终于落下,雪明想着——总算是没有辜负BOSS的厚望。

电梯指示牌已经产生了锈蚀的痕迹,鲜红的灯光一路往上跳跃,最终抵达顶层,抵达龙华工程队和巨人们最早开辟的堡垒平台。

维克托走得最快最急,他是这次收获季的重要成员,在步入电梯时,江雪明就隐隐感觉到老师身上的躁郁与不安,也能猜到一些事情。

就在老师与太阳报业的主管打过招呼,将下个月的底稿都交过去的空档——雪明还看见,老师把带有辉石的WALKMAN,以及腰带和上衣都交出去了,仿佛是在交付遗物。

等到大卫·维克托回到雪明身边,雪明就立刻问。

“老师,你要参与收获季的仪式吗?”

维克托:“没错,我是这次仪式的祭品之一。会携带BOSS的骨头,进入[应许之地]。”

雪明拿出明德的遗骨,犹豫了很久,终于将它交给维克托。

“也就是说,你可能会死?”

不等维克托回答——

——众人越过迎宾厅楼顶的大拱门,眼前立刻豁然开朗。

在VIP特约茶室的堡垒塔楼前方,数百米的宽阔道路两侧几乎站满了人,接近一千三百人的队伍分为左右两列,人们原本坐在顶楼的临时休息处,在茶座沙龙中突然起身。

本来还有窸窸窣窣的议论,或是唉声叹气,或是开怀大笑——当江雪明和维克托,还有猎王者出现在此地时,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

千人队伍不约而同的站起,纷纷脱去帽子和手套,取下饰品辉石,掩去灵魂的光芒,将棍棒都收好,交付给各个区块贸易中转站的执政官。

这些人全都是分散在地下各处的闪蝶,全都是登记在车站系统中的VIP。

他们根据辉石的颜色,分作六个不同的区块阵营。有红、蓝、黄、绿、黑、白六种主色系,其中还有许多类似紫红或金绿的混合色,大多都能找到各自的位置。

红区拥有四百四十一位VIP,还得算上刚刚到场的大卫·维克托,是癫狂蝶最喜爱的勇士们,也是最容易产生闪蝶的阵营。

蓝区拥有三百位VIP,加上新晋的两位,一共三百零二人,其中之一就是刚刚完成试炼任务的杰森·梅根。以杖石合一的魔术老师居多,另外就是秘文书库的青金卫士。

黄区拥有一百一十四位VIP,金色代表财富和幸运,这个阵营的人们来自各行各业,分作十四个家族,将财富牢牢禁锢在手中,决定地下世界的货品物流运力分配,决定各个聚居地的基本社会秩序。

绿区拥有一百八十七位VIP,绿色代表生命力和学习能力,他们大多是贸易中转站的手工艺人或科研站的学者,环境恶劣的未知地块经由VIP执行排障工作以后,改善地质环境,建设卫星城镇和农业开发的环节,就轮到他们上场了。

黑区拥有三位VIP,苏绫老师栖身其中,另外两位其中之一是苏绫的授业恩师罗平安,以及一个生面孔,加上刚刚回到车站系统中的文不才,一共四位,这个区块与白区合并为[无名氏]。

白区拥有五十一位VIP,失色的石头代表纯粹的能量,这里有四十位车长,盛产深渊专列的车组人员,通向北境阿尔伯特科考站武装列车的车长也回到了这里,江雪明的刚玉属于白区——但是伍德车长的鸡血芙蓉石不在其列,伍德老师属于红石的阵营。

乘客与侍者合计一千零九十八位,全部都是闪蝶。

各个区块的执政官合计两百一十四位。

交通署的主要负责人有七十七位。

参与授血仪式的化圣野兽有四位,包括狼母,也有傲狠明德向文不才提及的火抗极高的庞贝蠕虫,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中,它多纤毛的巨大肉躯在队伍中显得那么扎眼,它依靠在狼母身边,似乎是冻坏了,要和大狼贴贴。

加上医护组、武装组和工程组、勤务组的核心要员,[哲学家基金会]的代表。

[收获季]应到一千四百五十人,实到一千四百三十三人。

在人山人海面前。雪明的心神一下子被汹涌的灵压所震慑,开始手脚僵硬。

维克托轻轻拍了拍学生的肩膀,指向熟睡中的六十三。

“抬起头,抬起头,我的学生,另一个世界的你,单枪匹马闯过了这一关。别紧张——伱会成为大人物。”

雪明只是复读着之前的问题:“老师,你会死吗?”

大卫·维克托对雪明来说意义非凡,这是他结识的第一位VIP,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老师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关怀雪明和流星。

虽然老师传授的东西很少很少,在若虫时期也仅仅只是教导二人如何用情绪去化用辉石的力量,是每一位乘客都必修的入门课,在作战技能上也仅仅只教导了控制身体的协调能力和一些奇怪的舞蹈。

但是不知不觉中,维克托老师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两个小家伙了,用最直白的舞姿,传达出披荆斩棘一往无前的勇气。

“往前走。”维克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收获季中是否能幸存,完全取决于VIP个体的求生意志。

偏光六分仪的账面数据会显示人们的[求生意志],以前雪明一直都搞不明白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人们在面对死亡威胁时,不都会出于本能的求生吗?不想死不是人的天性吗?

后来在VIP特约茶室的元质鉴定环节中,雪明才知道,这玩意非常重要,特别是进入[死门]状态之后,几乎可以代指人们的[死亡抗性]。

很多病重垂危的人们,医生通常都会说,能不能挺过[鬼门关],得看病人的[求生意志]。

在傲狠明德的肉身面前,各个区块选拔出来的闪蝶,最重要的一项数据标准,就是[求生意志]。

面对梼杌的肉身,需要VIP去对抗它的灵压侵扰,对抗恐怖的灵压,就像是病重垂危,被抽干精神力的病人那样,一旦心中起了“就此放弃,就此死去”的念头,梼杌会毫不犹豫的将其吞噬。

老师不愿意多说,雪明也就不再追问。

他与其他VIP一样,保持着绝对的缄默。

在道路中央有五十节车厢,像是棺椁一样列得整整齐齐,占满了整个道路。

再往前看,灵翁抱着BOSS那副小黑猫形态的肉躯,矗立于VIP特约茶室的墙垒之下,一步步往前走。

猎王者捧起红山石,灵翁就立刻拉开仪式的帷幕。

“有请红石的百味坊祭出第一位勇士——大卫·维克托,很遗憾,你的新书可能在六十一回就结束连载。”

维克托把雪明送去白石阵营的方向,就此分道扬镳。

紧接着老师与灵翁回应道:“下个月的底稿已经交给太阳报的主编,我一定会把故事完结。”

灵翁抱紧了小黑猫,眼神中满是赞许:“很棒的求生意志!带上明德的遗骨,走到应许之地的许愿池前吧!希望你能成为下一位[探王者]!”

维克托拿走雪明手中的钢锏,小七从黄石区的方向递来另一条钢锏。

阿星也掏出自己的手杖,把铁骑士交付给祭典工作人员,这三支棍棒中都含有傲狠明德的骨头。

紧接着——从蓝区走出一位苍髯老者。

灵翁接着报幕:“有请蓝石的愚人坊祭出第二位大师——鲁邦·汉克,很遗憾,你对棍棒和辉石的研究要暂停一段时间了。”

来自蓝石区的老爷子往助理和学生手中收来六根形色各异的杖子,将辉石都取下,与灵翁应道:“这事儿没得谈,我会在有生之年超越你的成就,赫菲斯托斯。”

赫菲斯托斯是灵翁的真名。

听见人类的挑衅时,灵翁挑弄眉头,宝石和金银构造的身躯发出哼哧哼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很棒的求生意志!希望你能成为下一位[匠王者]!走到应许之地的许愿池前吧!”

紧接着便是黄石区的祭品——

“——有请黄石的两个派系决出你们的祭品。”灵翁如此说,眼神戏谑,扫过穿金戴玉珠光宝气的人们:“唯独你们这个区块,BOSS没有开口钦点合适的人选。或许你们早有准备?请[金汤匙]和[太阳花]两个元老院的话事人,挑选出一位祭品。”

江雪明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白子衿交完钢锏,工作人员就将她送去客服部了,似乎小七与这些金灿灿的有钱人聊不来,或是根本就无法融入他们的社交圈。

金石的阵营中走出来一位亚裔男子,看上去二十来岁。

灵翁立刻说:“很好!是[太阳花]的新贵,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立刻说:“我姓欧阳,叫欧阳颜。”

灵翁翻看宾客名册,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是[太阳花]元老院话事人的上门女婿?”

欧阳颜这个小伙子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

“对”

灵翁:“叫你的岳父老子来,你不够格。”

“可是.”欧阳颜小兄弟还想解释点什么,他回过头,看向家族里的人们,看向他的妻子,一时又有了勇气:“我的求生意志很强的!灵翁!我可以的!为了我的家庭!我一定能完成祭典!”

灵翁面色怅然,满脸遗憾:“很可能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要给某个胆小如鼠的老家伙当替死鬼,他的妻子会失去丈夫,他未出生的孩子会失去父亲,因为有钱人和有权人都商量好了,这个祭品只能让他来当。”

“喂!”金石阵营中爆发出如雷的怒吼:“你在骂谁?”

灵翁嘟着嘴:“谁应我这句,我就骂谁。”

骚乱很快就停息——

——雪明也从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车站的VIP们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像黄石的阵营中穿插着许多哲学家基金会的人员,他们负责地下和地表的诸多事务,九界车站的人事调动主要以拥有偏光六分仪的BOSS担任,但是其他事,像地方的物流系统和执政人员,不同地块的管理者,BOSS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了。

[太阳花]元老院是大部分工程基建的物料运输核心,为地下世界带来地表物料的主要角色,是带来阳光的人们。

[金汤匙]则是围绕BOSS发行的血蝴蝶货币,构建出[HellCat]和混沌之种作为结算货币系统,是地下经济的决策人。

随着欧阳颜来到应许之地——

“——你的骨头呢?”灵翁问起明德的遗骨。

欧阳颜只是看了一眼家族的方向,又硬气的回应:“举行仪式只需要四根骨头.”

灵翁立刻打断道:“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欧阳颜有些胆怯:“不是谁我.”

灵翁:“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BOSS在灵翁怀中打了个哈欠,几乎要昏昏睡去。

老灵翁这才罢休,紧接着开始叫喊:“下一位!有请绿石的大德鲁伊!贝拉·雅哈!”

从队伍中走出一位植物人——

——是的,就是植物人。

这位女士浑身都是翠绿的枝叶和老旧的树皮,像是被她极为特殊的魂威改造过肉身,已经见不到任何正常的肤质。

她移动的方式也非常诡异,就像是百足蜈蚣那样蠕行,带着明德的骨头,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多棱骨质,来到灵翁面前。

灵翁与贝拉女士说:“很遗憾,小宝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可能没办法再继续照顾六十一区的花田了,那几株新品种,要你的学生,你学生的学生来完成。我期盼你能成为下一位[匠王者]。”

“不要对我用激将法。”贝拉粗糙的表皮赫然冒出一个裂口,变成了她的嘴,从嘴巴中冒出像是蛇一样的细长眼睛,吐露着暧昧的眼神:“今天傲狠明德要改吃素,它的碳排放量会下降百分之”

BOSS立刻惊声尖叫:“够了!别他妈念了!够了!让她闭嘴!她真的不是来捣乱的吗?!我才不要吃这种玩意!”

灵翁轻轻揉弄着BOSS的脊梁,一路顺毛到尾巴——

——紧接着继续报幕。

“有请黑石的不死人,文不才。很遗憾,你漫长的生命可能要走到终点。如果你能活下来,我期盼着你能成为下一位[猎王者]。”

文不才先生与黑石队伍仅有的三个同伴挥手道别,拿走苏绫手里的钢尺,来到许愿池前,特地往维克托身边多走了几步,很像是小学生找到熟悉的同学那样。

“最后有请白石的列车长,杰西·哈特曼,很遗憾,你刚刚从城际特快的司炉位置上转正,顶上车长的职务,很可能要提前结束你的旅途了,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看见你成为下一位[探王者]。”

举行仪式的必要条件已经满足。

四根明德的遗骨分别为红石的[不才之作],蓝石的六根魔杖,绿石的原生遗骨,还有黑石的[替天行恶]。

六位祭品站了出来,要挑选其中五位,踢掉一个幸运儿。

BOSS得与这些人谈话,通过红山石去释放灵压,给这些VIP打皮试过敏针那样,选出合适的五个人。

以往这种仪式会持续很久,像上一次收获季,除了猎王者以外的其他四人都被吃掉了,BOSS在反复的谈话过程中,还要向各个区块交代一些应急措施,车站的交通瘫痪之后,该如何紧急避险。

而这一次几乎只是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这个流程——

——绿油油的贝拉女士被送回了绿石的阵营里,很明显,BOSS不喜欢吃素,而且贝拉女士的求生意志不够强。

和食材培养感情的环节中,小黑猫特别嘱咐维克托。

“你找到下一个翻译了吗?你答应过我的”

维克托捂着脸,感觉十分难办:“地狱高速公路读写能力是独一份,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小黑猫有气无力的说:“那就不着急,你可以去红石区喊其他人来顶替你的位置。应该有很多很多悍不畏死的小笨蛋,把自己包装成精美的猫粮,抢着来接受这份殊荣。”

维克托摇摇头:“不不不,BOSS。”

小黑猫深感意外:“难道你”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维克托老师咧嘴笑道:“我很想知道,成为收获季的祭品是怎样的体验,要直面你的肉身,承受你的灵压,一定是非常棒的写作素材!”

小黑猫与文不才说:“他去了一趟尼福尔海姆,是不是脑子出了点问题?”

文不才改用粤语:“我唔知啊。”

小黑猫叹了口气,把猫铃铛给系上了,与维克托说起其他事。

“把江雪明喊过来,我能感觉到一种很特别,很苦涩的灵压,他是不是已经化茧成蝶了?为什么这种灵压如此强大?元质如此丰盛诱人,让我食指大动,他开风灵月影了吗?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维克托立刻来了精神:“其实我想在收获季之后,与您讲清楚这件事的,表达欲也是求生意志的体现——要是这个故事我没讲完,恐怕死都不会瞑目。既然您要提前听”

“别他妈废话了,把他带过来!”小黑猫骂骂咧咧的,素质非常差。

当江雪明和六十三出现在BOSS面前时,维克托在一旁添油加醋,把整个故事来龙去脉都说清,BOSS就被干沉默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出现在小黑猫脑中。

收获季的梼杌需要稳定且安心的睡眠,哪怕是从肉身中剥离白夫人的幼虫,受剥皮剜骨之痛也不能醒来。

江雪明的魂威恰好能做到这件事,但是谁都无法保证,[芬芳幻梦]真的能让梼杌睡去。

接骨仪式至少需要四位闪蝶来完成,最后一位多出来的算作替补,在其他人全部死光,被梼杌吃干抹净的糟糕情况下,成为BOSS的保底侍者。

小黑猫一下子精神起来,跳到江雪明肩上,凝视着熟睡的六十三。

“维克托,你能在他身上写字,也能在他的梦里,创造出我的心像图景,能读写他的意念——呼唤[地狱高速公路]吧,我要和这家伙谈谈。”

维克托:“BOSS,你想吃掉他?将他作为你的安眠药?当做垫脚石?”

“情商高一点。”小黑猫狞笑着:“Stepping Stones——可以翻译成垫脚石,也可以翻译成升阶之石,造化之石,进身之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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