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平安初出手

虽然牧宁宁喊的着急,但李平安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

甚至道心没有一丝丝的波澜。

有一说一,这个年轻弟子施展的万云宗法术,让李平安略感失望。

这弟子已是聚神境二阶或三阶,法术威力竟是如此稀松平常,完全没有那种崩门碎石的气势。

这可不是李平安向往的聚神境。

李平安脚下轻点,身形飘然后退,将那一只只气剑稳稳躲开。

衣炔翩飞间,李平安右手多了一把小巧的机弩,一缕法力注入其中,其内机簧弹射之声炸响,几根带锈的袖箭对药尘峰的年轻弟子激射。

那年轻弟子急忙退让,左肩被一根袖箭扎入,疼的他面孔都有些扭曲。

该弟子大怒,将袖箭震飞、封住伤口,又要以符箓催动驱云法术。

一旁牧宁宁持剑已至,剑锋横扫。

年轻弟子身形只得后退,目光死死盯着李平安。

李平安不慌不忙,继续观察牧宁宁与敌手过招,心底暗自叹息。

面对聚神境炼气士,他在凡俗精心改良出的机弩,竟然只能造成一些皮外伤;袖箭上本来还淬了一些复合毒素,能让凡人迅速昏睡,但这年轻弟子完全没有感觉。

总之就是不痛不痒。

牧宁宁持剑与那年轻弟子战至地面,李平安凭借入门符法在树梢掠阵扰袭。

很快,李平安的视线边缘,出现了一队御物飞行冲向此处的巡山弟子。

巡山弟子大多都是修为在炼虚、合真境的外门弟子,偶尔有外门执事做领队。

李平安心念飞速转动。

药尘峰,门内第三大峰,主要负责万云宗内的丹药供应,有不少擅炼丹的仙人。

与他和牧宁宁起冲突的这个年轻弟子,是药尘峰的正式弟子,就算这弟子是药尘峰垫底的存在,负责照看宝药灵兽,其背景也不是流云观小弟子能比的。

他可以喊一句“家父李大志”,牧宁宁咋办?

随之,李平安又想到了自己的老父亲。

父亲在万云宗尚未能安稳立足,虽辈分高、但修为低。

而且药尘峰在门内的地位,与其他峰相比,还有着些许的不同……

李平安不断思考着方方面面,身形来回飘舞,优雅而不失洒脱,手中黄纸符召出雷火之术,让那年轻弟子不胜其扰。

待那队巡山弟子出现在稍远空中,牧宁宁被那年轻弟子爆发出的法力暂时击退。

李平安瞅准时机一声大喝:

“流云观的弟子就可随意欺辱吗!”

药尘峰的这名年轻弟子怒声道:“不随我回去领罚,那就把你们拖回去!”

该弟子掌中炸出雷声,张口喷出一口浓雾,其内凝出数十气剑!

半数气剑对树梢上的李平安激射,第二次瞄准了李平安周身要害,这让李平安目中划过几分冷光。

半数气剑朝牧宁宁扫射,迫使牧宁宁只得躲避格挡。

牧宁宁有宝剑护身,进退之间安稳无虞;

但她扭头扫向李平安处时,瞬间花容失色。

李平安在树梢上微微挪了半步,被十几把气剑同时击中,肩膀、胳膊、腿边彪出十几道细小的血箭!

李平安口中发出一声痛哼,倒头栽向地面。

年轻弟子若猛虎扑食直冲李平安!

牧宁宁手中长剑甩出数道剑气,试图将这年轻弟子逼退,左手遥遥抓向李平安胳膊,却根本来不及支援……

李平安下落的身影与那年轻弟子张开的大手已经重合!

“师兄!”

正此时!

李平安突然睁开双眼,左袖飞出三道乌光,对年轻弟子贴脸激射!

那年轻弟子本是来擒李平安,此刻着实始料不及,面色大变却根本来不及闪躲!

砰!

三乌光同声炸响!

一道乌光迸发出耀目火光,火光中掺杂了诸多粉末;

一道乌光如莲花般炸开,其内飞射出数不清的牛毛小针;

一道乌光发出急促的呼啸,左右弹出两枚薄薄的叶型镖!

年轻弟子只来得及用手臂护住双眼,口中发出半声惨嚎。

为何是半声?

三枚暗器爆发的瞬间,李平安的右手已经摁在年轻弟子喉间!

他没有丝毫留力,一掌向前猛推,周身法力凝于方寸之间!

又听啪的一声,这年轻弟子结结实实撞在十丈外的树干上,随之朝地面滚落。

这人浑身抽搐,用力蹬腿想要站起来,血淋淋的面部涨得通红……这般挣扎了两个呼吸,索性昏迷了过去。

再看李平安。

打出那一掌后,李平安径直砸落在草地上,慢条斯理又不失优雅地扭头喷出一小口鲜血,让身上的细小伤口开始持续飙出细小的血箭。

但李平安觉得自己还不够惨,在牧宁宁冲到自己身旁之前,震动经脉制造出一些不会留根的假内伤。

“师兄!”

牧宁宁半跪在李平安身侧,剑锋对着那年轻弟子,低头要将李平安搀扶起来。

忽听一丝细如蚊声的嘀咕钻入她耳朵:

“药尘峰势大,流云观无凭。

“后面一切交给我,你只管哭就行。”

哭?

牧宁宁轻咬嘴唇,急道:“可、可我哭不出来呀,我三五岁就不会哭了!”

“不行用针扎自己……”

李平安言罢震开喉管处的皮肤、扭头喷了口血,躺在牧宁宁胳膊中,作出一幅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空中,数道身影飞速落下。

“门内不可打斗!”

“糟了!快救人!才这么点修为怎么就打起来了!”

“快去通知执事!”

牧宁宁略有些慌神,她咬咬牙,捏起自己小臂的细皮嫩肉、施法力狠狠掐了一把,于是泫然欲泣、泪眼婆娑。

……

颜晟长老是最近十年,万云宗凡事殿、养云殿的轮值殿主。

万云宗主峰有六殿,分别为万云殿、传功殿、道藏殿、妙云殿、养云殿、凡事殿,算是万云宗的权力机构。

凡事殿统管外门诸事;

养云殿负责定期给门内三十六峰发放修道资源。

按门内规矩,这两殿的轮值殿主,本该由内门长老或各峰峰主轮流担任。

但峰主与内门长老们都已是天仙之境;

生灵到了这个境界,距离长生只剩一步之遥,大家都闷头冲击那一丝渺茫的长生之机,没人想在这些繁琐的门内事务上蹉跎岁月。

久而久之,这两殿的轮值殿主,就变成了颜晟长老这般,修为境界困在了真仙境、资历较深且辈分较高的外门长老。

——仙人品级由低到高分别为元仙、真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万云宗规矩,天仙可为内门长老,真仙可做外门长老。

这位颜晟长老早就习惯了轮值时的清闲日子。

他卡在真仙瓶颈几千年,奋力修行的心思早就淡了,道心逐渐沉寂,如今的乐趣就只剩睡觉、喝茶、琢磨阵法、炼炼丹药。

凡事殿的角落,刚在摇椅上睡醒的颜晟长老,听着屏风后传来的喧闹声,抓起一旁的旱烟袋,慢条斯理地吧嗒了一口闷燃的枯灵根。

他真仙巅峰那强大的仙识并未蔓开,只是用耳朵去听,布满皱纹的干瘦面容多了几分活力。——仙人称仙识,未成仙称灵识。

听着好像是,几个小弟子起了冲突?

这在门内倒也是稀罕事。

绝大部分弟子都在各自山头老实修行,门内一直提倡同门互助互爱,同门相残是第一等的罪过。

此刻,一名外门执事正对凡事殿高阶执事讲述这场冲突的始末。

有两个流云观中的练气境小弟子,因五谷丹用完、流云观执事微炎子临时闭关,结伴赶来主峰找寻五谷丹。两人无法御空只能在河谷赶路,半途遇到了一只凶恶的异兽。该异兽扑咬两人,两人反击伤了这只异兽,本该看守这只异兽的药尘峰弟子赶来,一言不合对两人大打出手。

药尘峰上拜了仙人师父的弟子,对两个流云观中、只能算万云宗记名弟子的小修士出手?

颜晟长老嘬了口旱烟。

此事不难断。

若一切属实,这两个练气境小弟子无甚过错,药尘峰这弟子先有监管异兽不力之罪,又有恃强凌弱之嫌,理应严惩。

颜晟长老也不出声,在屏风后静静等待;

他想看处置此事的那名高阶执事会作出哪般决断。

此高阶执事名为王鑫辉,出自掌门一脉,如今已有元仙境巅峰修为,在凡事殿供职已过两千年,做事稳重、素有名望,是颜晟长老重点培养的接班仙人。

就听王鑫辉执事沉吟几声,缓声道:

“事情既已查明,是非曲折自在一个理字,药尘峰弟子疏忽职守……”

“哎!王师兄!”

侧旁有中年男修低声道:

“药尘峰一脉素来护短,这个弟子虽只是聚神之境、在药尘峰做杂役,要处置也该慎重一些,更何况,人都伤成这样了……”

王鑫辉的那张国字大脸略有些严肃。

他道:“便是药尘峰几位师伯师叔过来了,也该讲讲道理。”

那中年男修又道:“可说一千道一万,也是这两个小弟子伤那珍稀的上古异兽在先嘛。”

王鑫辉执事沉默不语,似是在思索。

角落中的颜晟长老嘬了口烟,眯眼笑着。

养云殿的一大职责,就是维护门内三十六峰的和气;

万云宗内门、外门、外驻准弟子加起来有一两万人,管事者需尽可能的考虑周全。

那王鑫辉执事又道:

“若这两个小弟子先伤灵兽在先,自是该当问责,令其养好伤后闭门思过就是。

“但这药尘峰弟子,以聚神之境修为去欺负两个练气境的弟子,未免太给药尘峰丢人,又是本次弟子争斗中最先出手的一方,理应重罚。

“门内已数十年不曾有弟子争斗之事,不如去请他师父过来,一同商议如何处置。”

颜晟长老微微点头。

这般处置还算妥当。

只是……

颜晟长老倒是有些可怜这两个小弟子了。

‘他们今后怕是不好拜师。’

长期在流云观内修行的小弟子,都是被门内仙人们挑拣剩下的,也非真正的仙苗;

而今这两个小弟子又得罪了药尘峰,最后就算勉强进入外门,日子怕也不会好过。

颜晟长老嘬了口旱烟,这才放出仙识,查探起三个小弟子的具体伤势;

道袍上有药尘峰标识的弟子面部满是细小伤痕、脖颈近乎向内塌陷弯折,这般伤势对于聚神境炼气士而言,是实打实的重伤。

‘这真是被练气境弟子打的?’

颜晟长老的目光看向另一侧。

在另一边,一名青年躺在地板上,浑身上下都是血痕,体内法力也在震荡,但颜晟长老一眼就能看出他并未受重伤;

另一名少女跪坐在一旁,眼睛肿肿的,楚楚可怜状。

嗯?

颜晟长老先是略微皱眉,而后突然睁眼,又霍然起身。

这青年不是、他不是那个……

大志之子!

这!

这不是大志师叔的儿子吗?

颜晟长老身形一闪直接转出屏风,不顾殿内道道看来的视线,冲到了三名弟子中间。

真是那个李平安!

颜晟长老略微思忖,在怀中取出了一只葫芦,倒出了两颗珍贵的仙丹,屈指轻弹,送入了李平安和药尘峰弟子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两人迅速被一股股体内散发出的药香包裹,伤势在迅速恢复,体内法力甚至还各自有小幅度的上扬。

一旁执事、门人、弟子这时才反应过来,对着颜晟长老齐齐行礼。

那高阶执事王鑫辉忙问:“长老,这是?”

颜晟长老看了眼李平安,目光颇为复杂,沉声道:“鑫辉执事?”

“长老,您吩咐。”

“速去后山,请李大志师叔来一趟凡事殿。”

颜晟长老又传声叮嘱:

“务必对他说明,令郎并无大碍,被他打伤的那弟子伤势颇重……务必如此言说!”

“长老放心,我这就去。”

(本章完)

第11章 人 情 世 故

药尘峰的峰主道号云宸子,是万云宗实力排名居中的天仙;

其形貌和蔼可亲,白发白须、身材魁梧,在万云宗内享有仁善之名。

药尘峰是万云宗的产丹大户,所产出丹药不仅能供给门内消耗,还被万云宗拿去炼气士的坊镇售卖,为门内赚取灵石宝财。

故,药尘峰综合地位排名,在门内三十六峰中稳居前五。

云宸子平日喜炼丹、少闭关,所以当凡事殿的外门执事抵达药尘峰、言说药尘峰弟子与其他峰弟子大打出手,云宸子很快就得了禀告。

因一些历史原因,万云宗门规森严,门内氛围中正平和,少有弟子私斗之事。

云宸子本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按门规严惩就是,他们药尘峰又不是不讲道理;

但当药尘峰管事的真仙在云宸子耳旁说了几句,云宸子顿时有些犹豫。

“与我们药尘峰弟子起冲突的,是那商贾之子?”

“确是如此,峰主,此事咱们必须小心处置。”

云宸子沉吟几声,看着眼前那紫金炉子中跳动的真火,缓声道:“李大志乃祖师之徒,不可轻慢。”

周遭有仙人道:

“可峰主,祖师不只一个弟子,您与那商贾也是同辈,若是平白的低了他们一头,反倒是会被其他峰的仙人耻笑。”

“我药尘峰对门内贡献何其大!”

“他是凡人商贾出身,难免会斤斤计较啊。”

“就是,咱们怎得也不能弱了药尘峰的威名!”

云宸子捻须沉吟,炉口涌出的丹火吹起了几缕银亮的白发。

“既如此,”云宸子道,“贫道亲自去那凡事殿外等候,你们几个进去等李大志前来,若对方咄咄逼人、仗祖师之势欺我药尘峰,贫道自会现身,为我药尘峰弟子主持公道。”

众仙低头领命。

就这般,暗里一位峰主,明里一位天仙、数位真仙,同时赶往主峰凡事殿。

与此同时;

凡事殿内已聚起了上百位万云宗门内炼气士。

李平安和那名重伤的聚神境弟子各自站了起来,虽然身上的衣服道袍破破烂烂,但都已没了什么伤势。

——颜晟长老为他们两个服下的,是可以疗养仙人躯体的仙丹,不只治愈了伤势,还在他们体内囤积了大量的菁纯药力,可被他们缓缓吸纳为元气。

这让李平安直呼赚了。

李平安看了眼低头站在几名药尘峰籍外门执事身后的那名弟子,心情有点小复杂。

他此前有意算计,将这名弟子的喉管打伤,就是为了让对方说不出话,自己震伤自身经脉,也是为了卖惨用苦肉计。

但可惜……

李平安看向坐在殿中木椅中、正在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颜晟长老。

这位大佬两颗仙丹,把他的小算计全磨平了。

局势的发展也有点超出李平安的预料。

三个聚神练气境的小弟子之争,竟然演变成了药尘峰和祖师弟子的脸面之争,还吸引了上百仙人围观……这实在是……

李平安的袖子被轻轻拉了下。

“师、师兄?”

“嗯?”李平安低头瞧去,看到了牧宁宁那张满是紧张的小脸。

牧宁宁用气声问:“后面真的没事吗?我看门外落下了好多仙人,他们看着好像脸色都不太好看,还有好多人瞪我们呢。”

李平安叹道:“倒是连累你了。”

牧宁宁不明所以:“为啥这么说?师兄你在门内有对头吗?”

“自是没有的,”李平安哑然失笑,“我在流云观中修行不过数月,怎么可能得罪什么人?此间事略有些复杂,稍后为伱解释。”

两人正说着话,那名为王鑫辉的高阶执事,带着几名长发灰白、穿着靛青色长袍药尘峰仙人快步赶来。

这几名仙人都略微放出了自身气势,宛若几头猛虎,逼近了他们两个练气境的小羔羊。

“咳!平安……小友。”

王鑫辉执事的国字大脸上露出少许尴尬。

开山祖师弟子的儿子,实辈比他高了七八阶,这该怎么喊?

也只能用一声小友糊弄过去了。

王鑫辉执事笑道:“这几位是药尘峰的仙人,前来问询一下此前发生了何事,你们不要害怕,如实道来就可,药尘峰诸位同门也都是通情达理的。”

李平安道:“我们两个只是流云观的小弟子,不敢在各位仙人面前胡言乱语。”

居中的那名老者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平安小友不必如此自谦,若非你身份特殊,我等也不可能一同前来,不知小友想要如何处置我药尘峰的弟子?我药尘峰区区一个聚神境弟子,怕是入不得小友的眼吧?”

几位仙人同时摆出了冷峻的面容,散发出些许仙威。

李平安心底暗叹。

这就是自家老父亲拜师祖师带来的一点负面影响了。

八成是因为父亲在,所以这件事药尘峰一方怕丢了面子,故而率先发难。

不过,李平安并不打算继续回击。

他今日已不必有再多的表现,把舞台留给自己父亲更稳妥一些。

父亲在门内能否立住,对他们父子未来发展最为关键。

至于父亲能否处置这般场面……李平安却是半点都不担心。

毕竟他很多东西都是在父亲身上学过来的。

念及于此,李平安拱了拱手,摆出一副年轻人意气用事的姿态,不再开口说话。

但一旁的牧宁宁突然道:“几位应该是万云宗的仙人,也是药尘峰上的前辈,为何要出言讥讽我们两个小弟子呢?”

那几位药尘峰仙人,周遭那些赶来看戏的乐子仙,目光齐齐落在了牧宁宁身上。

李平安低声道:“牧师妹,你不必多言,此间或许会有一些误会……”

“误会?”

牧宁宁哼了声,一双桃花眼瞪着药尘峰的仙人,低声道:

“我刚才都听到了,有仙人说药尘峰十分护短,但我没想到,这些厉害的仙人前辈竟会直接来对我们两个练气境的小弟子施压。

“我本以为世外仙门乃清净修行之地,为何也有这么多的门户之见、权贵之为?”

她眼中多了少许水雾,却抽了抽鼻子,忍着没哭出来,继续瞪着这几名仙人。

药尘峰的这几名老者也懵了。

这小姑娘哪里冒出来的?

李平安淡定地看向殿门外,不再阻拦牧宁宁。

牧宁宁现在的委屈,还真不像是演的。

又听牧宁宁道:

“今日之事,我敢以性命赌咒,绝非是平安师兄与我要伤人伤兽,那药尘峰异兽意图伤我,我也只是让它轻伤,而后那药尘峰弟子后面来了,二话不说就对我们出手,他还放了很多小剑,要将我们打成重伤带回山上!

“若非平安师兄奋力一搏,我们两个现在怕是站都站不得!

“怎得几位仙人一来、一来就这般言语,一口认定是我们两个的过错?

“我来求仙前,母亲百般叮嘱我,修仙修的不只是法力高强,也不只是性情寡淡,修仙是为了得更大的法力而后造福苍生。

“今日我不禁要问,当真如此吗?”

几名老者面露尴尬,刚要开口。

牧宁宁小脸满是正色,又问:“当真如此吗?”

一名老者沉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多言,我药尘峰自会有赔礼送与你。”

“你们家弟子是我跟平安师兄一起打的,怎得与我无关?”

牧宁宁有向前吵架的趋势,门口突然传来了少许喧哗。

一个大嗓门骤然响起:“平安!你咋了啊平安!”

那体态微胖、身着宽松白袍的中年修士,驾着云、挺着肚,一头栽入了凡事殿。

“爸,在这!”

李平安招呼一声,随后拉了下牧宁宁纤细的胳膊,对她轻轻眨眼。

牧宁宁有些不解。

李平安看着缓步走过来的老父亲,小声道:“这是我父亲。”

“父亲?”牧宁宁眨眨眼,“亲生的那种吗?”

李平安心底莫名安稳了几分,小声嘀咕:“基于事实来看,我应该是他亲生的,好了别说话了。”

牧宁宁凑近李平安,小声问:“可是师兄,药尘峰的仙人这么多,如果后面打起来怎么办,伯父看着也不像是仙人呀,能打得过吗?”

“有件事师妹你要明白。”

“什么?”

“咱们修为太低,就算是用传声,在各位仙人耳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平安无奈地道:

“快别说了,好多仙人都已经要笑出声了”

牧宁宁扭头四顾,略带娇憨。

角落中有几名女仙忍不住掩口轻笑,殿内大部分炼气士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牧宁宁大窘,俏丽的脸蛋爬了两朵红晕,又立刻挺胸抬头、轻轻抿嘴,表现的毫不怯场。

此刻,李大志已经走到了李平安面前,皱眉上下打量了几眼李平安。

药尘峰众仙此刻都提了口气。

他们已经做好了大吵一架的准备。

药尘峰的荣誉、峰主大人的面皮,今日绝不容有失!

李大志突然开口,但他口中冒出来的话,让万云宗众仙都是如坠云雾。

“油,欧尅不欧尅?”

李平安懵了下,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种‘鹰语’,算是他们父子俩可以当众仙面使用的加密通信。

“爱慕欧尅。”

“欧尅就欧尅。”

李大志又用他们老家方言问了句:“那你是要面子还是要里子?”

李平安不假思索:“里子。”

“好你个小兔崽子!”

李大志掐腰瞪眼,就如当阳桥前的张三爷,大嗓门震动主峰:

“你说求仙问仙道,就是这么求仙的!刚来门内多久,你就跟人好勇斗狠!还跟人打起来了!

“我今天不让你涨涨教训,你怕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李大志抽出腰间的玉带,直接灌注法力,立刻就要朝李平安屁股抽去。

李平安赶忙后撤,还不忘拽着牧宁宁一同后退。

而旁边有几名仙人执事一拥而上,将李大志围住拦下,口中急呼:

“打不得!打不得啊大志师祖!”

“孩子还小!啊不是!这孩子仅仅只是练气境!打伤了可是要损伤道基的!”

“这事不怪他们!不怪他们!他们是为自保而反击啊!”

“唉呀!”

一番拉扯,李大志推开众人,怒色不减,气恼地跺了跺脚,狠狠地瞪了眼自家儿子。

李平安低眉顺眼,充耳不闻。

他都已经熟悉自己老爹的套路了,接下来父亲会做什么,他甚至都能在脑海中脑补出父亲的完整台词。

无他,屁股熟尔。

“唉!”

李大志面露怅然之色,又立刻收拾起这般表情,转身快步走向药尘峰几位仙人,伸手在宽袖中来回拨弄,表情也变得有些焦急。

药尘峰仙人如临大敌!

按修行界惯例,他们已开始想着该如何接话回骂;

殿外藏着的峰主云宸子,也已做好了现身的准备。

云宸子所想的自然比其他仙人更多一些,这位老天仙已开始考虑,落了空鸣老祖的面子会有哪般后……果……

“哎呀!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

李大志在袖中捧出了一堆灵石宝财,在怀中熠熠生光。

“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这!我之过错!我之过错!我这孩子性子野、脾气急,我也没好好教他!怎么就跟咱们峰的弟子打起来了这……

“各位宽宏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在这给各位赔礼了!”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药尘峰众仙明显被晃了一下。

李大志已是快步冲向药尘峰众仙,继续激动地说着:

“这真的!

“这些给孩子补一补!

“我回去肯定好好管教平安,带平安去药尘峰登门认错!这位就是被平安打伤的弟子吗?我来看看,哎呀,这臭小子下手怎么这么重!这可真是,我这有师父给的疗伤丹药……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各位切莫推辞!快给孩子吃一颗快!”

药尘峰众仙微微张嘴,居中那名老真仙还没反应过来,已是稀里糊涂抱了一堆灵石宝财。

殿外,云宸子眉头紧皱。

这祖师弟子……什么路数?

这位峰主反应倒是迅速,立刻对那几名药尘峰仙人传声。

那几名药尘峰仙人绷着的老脸冰雪消融,动作僵硬的连连拱手。

一时间,殿内满是李大志和药尘峰仙人们的谦让之声:

“哎,是我们药尘峰弟子有错在先,不怪平安小友。”

“这当真是,大志师祖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我药尘峰没管教好弟子,回去定要严惩!”

“大志师祖!孩子们打打闹闹都是常事,可不能伤了和气,就是门规在这,该罚的就要罚,门内有任何处置,咱们都要接下!”

“是也!平安小友以练气之境竟能反打聚神之境,当真是人中龙凤!”

李大志顺势道:“不不不,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是这位小哥让他了!这我都懂!境界差太多了!各位还请给我们爷俩一个补救的机会,我回头就找个地方摆宴,为各位正式致歉!”

药尘峰众仙立刻道:

“还用找地方吗?何不就去我们药尘峰上?”

“走!大志师叔!这边小事让他们凡事殿处置就是了,咱们去药尘峰痛饮几杯!”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我们峰主也想跟大志师祖您见一面,还请大志师祖务必赏脸移步。”

“哼!我这个不成器的混账弟子!看不好一只要入药的小兽,还想拿两个无辜可怜的小弟子回去抵罪,回头有他好受的!大志师祖!我养的这小兽喂几味药材、温火烤制一番,那也是颇为美味啊。”

“可不行可不行,各位还请宽容待这小哥,年轻人谁能不犯错?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责罚、莫要责罚才是!”

“好说!你愣着干嘛!还不快对你大志师祖磕头赔礼!回头有你好受的!”

两家你一言我一语,不过转眼的功夫,李大志已被药尘峰众仙簇拥着,在殿门外一同驾云去了药尘峰。

殿内众仙瞧着那朵远远飘飞的白云,听着上面不断飘来的欢声笑语,大多都有些发楞。

这?

怎么就结束了?

李平安继续仰头看天,而牧宁宁已是忍不住慢慢歪头。

“师……兄?”

“习惯就好。”

颜晟长老敲了敲手中旱烟杆,睁眼看向李平安,嘴角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起身走了过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