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世间无改唯光阴

梁季雄在祭坛之前感受到了狂风,极为迅猛的狂风。

“这是真神的回应!”

梁季雄很是激动,祭礼受到了真神的回应,证明本次出征将受到真神的庇佑。

真神回应过后,再进行一次祷祝,祭礼就算成功了。

梁季雄在等候真神的旨意,可等了半天,他没听到任何可以识别的语声。

准确说,就没有语声,风声倒是越来越大了。

狂风在苍龙殿周围盘旋,吹得围观者睁不开眼睛。

起初只是风中有沙。

接下来风中有了纸片,木屑,破门帘子,烂菜叶子等各类杂物。

又过片刻,狂风之中出现了店铺门前的幌子和招牌。

一块招牌撞在了围观者的身上。

这是从什么地方吹来的?

这不是刘香儿茶坊的招牌么?

刘香儿茶坊不是在西集么?

西集的东西怎么吹到苍龙殿了?

狂风似乎席卷了整个京城。

这么猛的风是苍龙真神吹来的?

真神是什么心意?

他这是好意还是歹意?

惊愕惶恐的百姓突然发出阵阵惊呼,风中居然出现了人。

在苍龙殿附近观看祭礼的人,有不少被狂风卷了起来。

“这哪是风啊,这是真龙要现身了!”

“快跑,别往那边跑,那边风大!”

“你说哪边风不大!不行了,我站不住了!”

狂风越来越猛,围观祭礼的人四下逃窜,不时有人被卷进风中。

莫说这些没有修为的平民,就连修为不高的苍龙卫都被卷上了半空。

本想坚持把祭礼办完的梁季雄,不得不到殿外查探,见这狂风如此汹涌,一时间也没了分辨。

这是真神之意?

真神不愿让苍龙卫参战?

疑惑之间,忽听梁玉申喊道:“有人破坏祭礼,应是怒夫贼众!”

梁季雄眉头一挑,仔细感受着狂风之中的气机。

狂风之中有霸气,零星霸气,并不浓密。

用霸气做狂风的手段,梁季雄倒也见过,但狂风的范围有限,方圆也就一两丈而已。

因为霸道制造的狂风是用气机堆叠而成,说直白些,就是把气机直接吹出去,以凡人的气机储备,自然不能形成大范围的风暴。

但这种霸气的用法很特殊,对方不是把气机直接吹出去,而是用气机做引子,带动狂风渐成席卷之势。

这不像是霸道的气机用法,倒更有几分阴阳修者的细腻。

懂得用阴阳术的霸道修者?

在梁季雄的印象之中,这样的人只有一个,正是何芳。

今日祭礼,梁家人悉数到齐,都在苍龙殿内等着,何芳也不例外,就站在长乐帝身旁。

这气机不是从她身上出来的。

把霸气运用到阴阳术之中,这也不是何芳能做到的。

气机到底来自何处?

怒夫贼众怎么可能会有人使用霸气?

想在狂风之中找到气机源头不是那么容易,梁季雄和梁玉申还在搜索,忽听一声闷响,苍龙大殿里的祭坛碎裂了。

祭坛被毁,等于祭礼失败,在出征前夕,这是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梁季雄大惊,吩咐众人不要进入苍龙殿,他先一个人进去查看。

这么做的目的是留下一点回旋的余地,可这事已经不好回旋了。

苍龙殿里站着长乐帝,站着何芳,站着一众颇有身份的宗室,还站着各殿殿尉,梁玉瑶就是其中之一。

众人亲眼看着祭坛被摧毁了,满地都是碎石和碎烂不堪的贡品。

梁季雄现在想圆谎,都不知道该怎么圆。

韩宸站在苍龙殿外的角落之中,借狂风为眼,看着苍龙殿的里的情形。

这都是他做的,包括用霸气催动狂风搅乱祭礼,也包括用术法摧毁祭坛,他的目的就是要彻底破坏这场祭礼。

当然,韩宸不会伤害无辜百姓,目的达成,韩宸正准备撤去狂风,忽觉另一股诡异的气机在风中弥漫。

杀气?

生气?

混沌修者的诡异气机?

判官的意象之力?

好像都不是。

这股气机正在慢慢注入苍龙殿。

他也是来破坏祭礼的?

韩宸暂时没有离去,他想看看这股未知气机的来源。

人群之中有一名男子,他微微抬起头,朝着韩宸露出一丝笑容。

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见过!

确实见过!

对方虽然做了掩饰,改变了自己的外貌,但这骗不过韩宸的双眼。

韩宸对他的印象实在太深。

北垣!

血战!

韩宸回想起了当初被逼迫到死都无力反抗的恐惧。

这是虿元厄星!

站在狂风之中的虿元厄星,面带轻蔑的看着韩宸。

韩宸咬牙注视着他,视线没有丝毫逃避。

与此同时,梁玉申也看见了韩宸,且高呼一声道:“阴阳司大卜,你为何来破坏祭礼!”

韩宸没有理会梁玉申,他的视线始终集中在厄星身上。

昔日的苦痛,昔日的怨愤,林林总总的过往交汇在一起,让韩宸有了复仇的想法。

虿元厄星,你居然复生了!

武千户因你而死,京城两万百姓因你而死!

今天,咱们做个了结。

韩宸还真没怕他,准备一决死战。

梁季雄在苍龙大殿里听到了梁玉申的呼喊。

他说阴阳司大卜?

韩宸回来了?

是他破坏了祭礼?

梁季雄不肯相信,正要出门查探。

梁玉瑶也听见了动静,她怕梁季雄和韩宸冲突起来,正想办法把梁季雄拦住,忽见祭坛起了变化。

“老祖宗,祭坛……”梁玉瑶连声惊呼。

长乐帝也傻眼了:“这祭坛,是怎地了?”

梁季雄转眼看向祭坛,眼前的一幕,改变了他对技法,他对力量,他对世间的认知。

散碎了一地的石块,聚拢在了一起,它们各自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它们拼接成了原本的祭坛。

它们彼此间的裂痕被灰尘和碎屑填补,裂痕随即一点点消失。

祭坛复原了,完完整整的复原了。

就像地上一些碎烂的贡品都复原了,重新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梁季雄愕然的看着祭坛,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那看起来不像是复原,更像是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祭坛仿佛从来没有被摧毁过。

在他的耳畔,传来了一个低哑的声音:“快些完成祭礼!”

这是谁的声音?

这是谁在回应?

梁季雄的身体在颤抖。

苍龙殿外,韩宸通过狂风也看到了复原的祭坛。

这是虿元厄星做的?

不可能,他做不到。

别说一个星君做不到,就是一名星宿也做不到。

这是在操控时间。

这是逆转了时间带来的变化。

韩宸和梁季雄的脑海里同时闪过了一句俗语,一句高品修者都听过的俗语:“世间无改是光阴。”

不管有多高的修为,不管有多强的手段,这世上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时间。

可现在,他们共同见证了一件事情,祭坛恢复到了被摧毁前的样子。

有人篡改了时间!

梁季雄眼角抽动:“难道这就是真神……”

韩宸心中惊惧:这伪神强悍如斯……

按照真神的指引,梁季雄想完成祭礼。

韩宸想再次摧毁祭坛,却被虿元厄星和梁玉申一并阻止了。

梁季雄来到祭坛前,为本次出征做最后的祷祝。

一旦祷祝完成,整个祭礼也就完成了。

在大乾旧土之下,韩宸曾经收到过叮嘱。

一旦伪神重登神座,所有看到这场祭礼的人,都可能成为伪神的祭品。

苍龙卫和在场的皇族能否活下来已然难说。

围观的百姓一个都不会幸免。

韩宸不能看着这群无辜的百姓送死。

先不理会厄星,直接摧毁祭坛。

不行!

韩宸闻到了一股腥气。

厄星要放毒!

他可以帮那伪神收祭品!

厄星当初来到京城,一夜之间杀了两万余人,以他的手段,杀光围观者一点都不难。

韩宸赶紧用法阵做起了一道屏障,将厄星隔绝,不让他身上的毒物散发出去。

厄星两次试着破解法阵,都没成功。

韩宸的实力让他也颇感意外,这显然不是一个三品阴阳修者能做出的法阵。

但厄星并不急躁,他有的是耐心。

如果韩宸一直困着他,等梁季雄完成祷祝,真神即将重回神位,届时由真神来收割祭品。

如果韩宸去摧毁祭坛,那就无力控制厄星,这些祭品同样能献给真神。

而且韩宸还得面对梁玉申。

无论怎么看,韩宸都没有胜算。

韩宸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他精心布置的计划,被厄星不可思议的手段彻底破坏了。

梁季雄的祷祝即将完成,韩宸却陷入了两难之地。

他想操控狂风把围观的百姓全都吹走,但只要稍微分神,虿元厄星就会冲出屏障。

还剩最后两句祷词,梁季雄忽然察觉祭坛又有变化。

轮廓更清晰,可色彩却变淡了。

棱角更分明,可质感却模糊了。

整个祭台似乎慢慢变平了。

就是变平了,并且镶嵌进了一张纸上。

变成画了!

祭坛变成画了!

梁玉阳感觉今天涨了很多见识。

梁玉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何芳眨眨眼睛,似乎也很惊讶。

梁季雄瞠目结舌之际,耳畔再度传来催促:“对着祭坛,念完祷词即可!”

对着祭坛?

对着画也管用?

梁季雄正要诵念祷词,忽见一团烈焰腾起,将画卷烧成了灰烬。

一声怒吼在梁季雄耳畔响起,真神动怒了。

梁季雄身躯抖战,整个人瘫软下去。

祭礼失败了。

困在屏障里的厄星看到了苍龙殿里的一幕,看到祭坛变成了画卷,被彻底烧毁。

就算让他再使用一次操控时间的技法,这也是他无法逆转的变化。

他抬起头,看到苍龙殿的屋檐上站着一个人。

李沙白将画笔收回到笔盒之中,冷笑的看着厄星。

“李画师,久违!”厄星不忘打声招呼。

“隋侍郎,一向可好。”李沙白也回应了一声。

(本章完)

第981章 后院起火

李沙白俯视着隋智。

无论他扮成咀赤还是扮成虿元厄星,都逃不过李沙白的眼睛。

李沙白知道京城要出大事情,提前让蔑十方做好了准备。

在何芳的帮助下,蔑十方在苍龙殿布置了一幅画卷,李沙白正是利用这幅画卷,把祭坛抹去了,不可逆转的抹去了。

而今李沙白提起了画笔,准备收了隋智:“隋侍郎,看来你得到了好东西,而今再冒充虿元厄星,有失身份了。”

隋智笑道:“李画师也今非昔比了。”

李沙白摇头道:“我就是把以前的本钱找回来一点,哪像隋侍郎赚了这么多便宜,现在应该叫虿元厄宿了。”

隋智看了看远处的韩宸,又看了看身边的梁玉申,转脸对李沙白道:“看来咱们今天得决个胜负。”

李沙白叹道:“胜负一时难说清,咱们不如决个生死,这样看的也分明些。”

梁玉申冲着李沙白喝道:“逆贼!大宣危难当头之际,你为何破坏祭礼?你纳命来!”

说完梁玉申飞至半空,正要朝着李沙白冲过去。

隋智忽然听到一声低吟:“速速离去!”

听到这一声,隋智不敢耽搁,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见隋智走了,梁玉申大惊,他一个人不是李沙白和韩宸的对手,赶紧退回了苍龙殿。

韩宸循着气息追赶隋智,李沙白也随之消失不见。

苍龙殿门前,狂风止息,从狂风之中得以脱身的围观者四散奔逃,负责维持秩序的皇城司、刑部和京兆府的差人,赶紧疏导众人离去。

苍龙殿内,梁季雄看着化成满地纸灰的祭坛,神色凝重。

长乐帝小心问了一句:“祭礼状况如何?”

祭礼的状况明摆着,祭坛都没了,必然是失败了。

可既然皇帝问起,总得有个答复。

梁玉申奏报道:“陛下,资善大夫李沙白,阴阳司大卜韩宸,值国家危难之际,破坏祭礼,触怒真神,用心恶毒,罪不容赦,臣以为当以通敌之罪,缉拿两人!”

“韩宸和李沙白?”长乐帝一脸惊讶道,“这事情和他们有什么相干?”

韩宸事先用了法阵,李沙白、韩宸和隋智、梁玉申之间的对话,寻常人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们只听见梁玉申喊了几声,但就连这几声,长乐帝也假装听不到。

这并不是他有意包庇李沙白和韩宸,而是这件事情似乎另有隐情,但到底是什么隐情,长乐帝暂时看不出端倪。

梁玉申见长乐帝不认账,转眼看向梁季雄。

梁季雄不是寻常人,就算听不清他们适才的对话,也感知到强者的气息。

沉默良久,梁季雄缓缓抬头道:“陛下,请移驾回宫,此间之事,交由老臣处置。”

长乐帝带着众人离去,梁玉申依旧愤恨不已:“李沙白和韩宸绝对有通敌之嫌,此事必须从严处置!”

梁季雄看了看梁玉申,问道:“我适才在风中,闻到些许腥咸之气,好像是有蛊族人来过。”

梁玉申闻言,面不改色:“属下未曾察觉。”

“这腥味和蛊族也不尽相同,难道还有饕餮修者?”

“属下也未察觉。”

梁季雄叹道:“这就奇怪了,韩宸修为在人间巅峰,李沙白修为早在凡尘之上,他们既是要破坏祭礼,此间没人能阻止他们,可为何他们在殿外僵持了那么久?”

梁玉申道:“必然是咱们道门星宿予以庇佑。”

这个解释是合理的,在祭礼过程中,梁季雄也听到了一些声音。

可庇佑的结果,是祭坛依旧被摧毁了。

难道星宿打不过李沙白和韩宸?

梁季雄沉思良久,对梁玉申道:“你先去歇息,我有事情单独和六殿尉商议。”

梁玉申带着一众殿尉离去,正殿之中只剩下了梁季雄和梁玉瑶。

梁玉瑶问道:“老祖宗,是不是补办一场祭礼?我这就去准备。”

“祭礼哪能随意补办,过了时辰,需要再等神谕,”梁季雄长叹一声,问道,“玉瑶,你有没有联络志穹的办法?”

梁玉瑶道:“给志穹写封书信就是了,皇帝那厢有联络他的手段。”

梁季雄沉下脸道:“我没说皇帝,我问你们之间的手段。”

“我们之间哪有什么手段,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梁季雄沉下脸道:“而今做了苍龙卫,还敢像以前一般放肆!你当苍龙殿没规矩么?”

梁玉瑶咬着嘴唇道:“老祖宗,这事和志穹有什么相干……”

苍龙殿大殿的屋顶上,一名男子站在上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他是来找隋智的。

他摸了摸下颌的山字形胡须,微微蹙眉道:“走的还挺快,这鸟厮吞了饕餮一魂,还真就成了星宿,

剩下的部分被他放哪了?他要是隔三差五吃一块,用不了多久,也该成神了。”

薛运收到了徐志穹的消息,赶到了苍龙殿,可惜来晚了一步。

徐志穹则站在奈何桥上,随时给薛运播报隋智的位置。

他看到咀赤在极寒之地吞吃一不明之物,很快就猜到了他在吞吃饕餮的残骸。

待薛运收到祷祝追到极寒之地,咀赤已经没了身影。

望乡台上的画面断断续续,看的时间越长,中断的越严重,徐志穹苦等许久,却只能换来一次画面闪现。

等他再次看到咀赤之时,对方已经变成虿元厄星,出现在了苍龙殿。

薛运追到了苍龙殿,还是被他给逃了。

徐志穹想继续追踪虿元厄星的位置,望乡台上一片迷雾,无论徐志穹等多久,却再也等不来一幅画面。

“我怎看不到他了?”

孟姑娘在旁道:“你来我这看戏来了?你还想看多久?”

徐志穹道:“这望乡台却还限制时辰么?”

孟姑娘嗤笑一声道:“若是不限制时辰,都赖在这里不走,却不把我这当了勾栏棚子,个个来这看戏?”

“时限是多久?”

“按理说,只让看一眼,最多三五吸,你是判官,修为又高,且让你多看几眼,但你这么一直看着肯定不行,

过些日子再来,望乡台若是想不起来你,应该还会再让你多看几眼。”

望乡台原来还有这般灵性。

徐志穹无奈,下了奈何桥,正要去苍龙殿看个究竟,忽觉胸前拍画颤动,不用拿出来,用灵性一感知,便知是夏琥。

徐志穹先回了千乘罚恶司,见到夏琥,一把抱住道:“娘子终于想通了么?”

“想通什么?”

“另一条门户,娘子想通么?我去拿些油脂来。”

“不行!”夏琥拼命从徐志穹怀里挣脱出来,“先说正事,何三妹的事情,查出来了。”

徐志穹深吸了一口气。

东土阴司走丢了人,为什么在罚恶司查出来了?

最让徐志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里有判官的问题。

夏琥把当事人送到徐志穹面前,一个是阴司掌刑肖启荣,另一个是八品判官孙序峰。

问及详情,事情倒也简单,肖启荣在刑狱这边,主要负责苦役,就是个监工,监视暂不需要受刑的亡魂干活。

袁成锋每天受刑八个时辰,何三妹每天受刑三个时辰,刑外时间,这两个人都归肖启荣看管,平时在一起服苦役。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肖启荣并不知晓,但在一次出门修路的时候,恰好遇到八品判官孙序峰,他看上了何三妹,说是不中意别的,就中意她桃子上的那根尾巴。

何三妹有刑罚在身,不能随意收作役人,光是罪业不满三寸这条,何三妹就不满足。

想削减罪业,得去找赏善大夫,像何三妹这种伥鬼,白悦山不可能饶了她,去了也是白去,可孙序峰倒是没死心,仗着和肖启荣熟络,两人私下做了笔买卖,孙序峰用二百两银子加上十五颗功勋,从肖启荣手上把亡魂买了下来。

若是在别的阴司,这种勾当绝对不敢做,典狱、都官手里的名册都很齐全,每隔三两个月便要对账一次,少了一个亡魂都没法交差。

东土阴司多年无人管束,散漫惯了,掌刑肖启荣甚至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徐志穹点点头,看着孙序峰道:“行啊,事情做的听隐秘,谁都不知晓?”

孙序峰低头不语,夏琥在旁道:“宁勇伟发现了这件事,曾经告知过是非议郎王德饶。”

“王德饶在哪,把他和宁勇伟一并给我叫过来!”

夏琥把两人叫来,说了事情经过。

宁勇伟发现孙序峰买了个伥鬼回来,发现事情不对,跟是非议郎王德饶说了此事。

王德饶审问过后,认为此事孙序峰没什么过错,当着宁勇伟的面,数落两句,就算过去了。

徐志穹火冒三丈:“这叫没什么过错?”

王德饶和宁勇伟一批加入的判官,平素精明能干,修为长的也快,在同辈之中算得上佼佼者。

见马长史动怒,他也没敢隐瞒,直接说了实话:“我和孙序峰相熟,觉得买役人这事,算不得什么大过错,就饶了他一回。”

“是不是大过错,这事由得你定夺!”徐志穹怒喝一声,转而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他忘了薛运一句话。

银子宽裕的时候,把议郎院修到罚恶司外边去,这里边有血淋淋的教训!

徐志穹原本没能理解薛运的意思,现在他收到教训了。

是非议郎主是非,他们不能和其他判官过多接触,否则会滋生徇私之举!

徐志穹缺银子么?

不缺!

他把这事给忽略了!

他上前揪住孙序峰道:“是谁指使你买了何三妹做役人?”

徐志穹动用了真言诀。

孙序峰面如土色道:“长史大人,我不敢骗您,没人指使,我就是心里觉得喜欢。”

“还特么敢骗我?”徐志穹把孙序峰摁在地上,踢打了一番。

孙序峰哭道:“马长史,当真没人指使,我就是喜欢她那条尾巴。”

从真言诀判断,他确实没撒谎。

“那她又是怎么逃的?”

“我把她带回家来,她就伺候了我两晚,第三天我出门做生意,回来就不见了,这役人本就不是按规矩来的,我也不敢声张,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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