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7)

锦晏的突然变脸,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包括萧羁和晋阳公主这对夫妻。

但谁也没有阻拦锦晏。

王府的侍卫也很听话,锦晏说完后,不顾那使者参拜恐惧的脸,直接便将人带了下去。

有将士蠢蠢欲动,很想要去围观烹杀过程,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使者可以死。

但若是他们这些将领跑去围观,传到朝堂,必然会给自己和王府引来灭族之祸。

至于文士,他们心中就更担心了。

斩杀朝堂使者,跟谋反无异。

当初的韩王,就是因为不满使者的态度才将其烹杀的,但消息传到朝堂后,朝堂便以韩王烹杀使者是对朝堂不敬、韩王谋反为由,派兵攻打韩地,将韩王三族都给除了。

而这件事的起因,却不仅仅是使者对韩王的态度不够恭敬,而是他们仗着有朝堂撑腰,在韩地作威作福,当着韩王的面羞辱玩弄韩王太子,让韩王太子给他们牵马执镫,所以才激怒了韩王。

这样的事情,别说韩王了,放在任何一个诸侯王身上都无法忍受。

他们可都是开国功臣,每个人都立下了赫赫战功,斩杀敌军无数,没有他们,陈氏皇族也不可能在乱世群雄中胜出称霸。

飞鸟尽,良弓藏。

诸侯王功劳大,威望高,势力强,这就会对朝堂形成一定的威慑,这也是任何一个王朝都无法容忍的。

也就是北地王聪明,见到了其他几位异姓王的结局后,便以“养伤”为由入长安做了“人质”,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接受朝堂和各方势力的监视,这才换来了朝堂对北地的纵容,也给萧家唤来了喘息的机会。

可这才几年?

从北地王进京,不过三年而已,朝堂便又容不下北地了!

文士们忧心忡忡。

眼前的美味食物,他们也味同嚼蜡,食之无味。

终于,在锦晏打了两个哈欠后,晋阳公主站起了身,她同众人说了句话,便要带锦晏和萧锦安离开。

萧锦安还不想走,舍不得离开这热闹的宴飨,毕竟这里的人都很有才,说话也好听,夸起他来都不重样的!

他真的超爱听!

可是不行。

晋阳公主一个眼神过去,他立马就怂了,乖乖起身跟着走,走之前还不忘再吃一口肉。

他们三人离去后,文士们立即将萧羁包围了。

“主公,那个使者,可以杀,不能烹啊!”一个叫陆冶的文士说道。

萧羁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肆意张扬,却让人看着心中生寒。

他问:“哦?为什么不能烹?”

陆冶便引经据典,为他讲了几个历史上烹杀使者的故事,最后道:“如今,天下只有齐地和北地有诸侯王,而齐王是外戚,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齐王动不得,可异姓王的存在又让朝堂如芒在背如鲠在喉,那么朝堂只会对北地出手。”

周函也劝道:“大王去长安已经三年了,可朝堂对北地的猜忌不减反增,如今让主公去长安受封,难保没有什么其他计策……当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萧羁听了,却没做出多大的反应。

烹还是不烹,他也没说。

这时,萧去疾开口了,“阿父,若是让朝堂知道,晏儿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手段,而您和阿母又那般疼爱晏儿,恐怕到朝堂做人质的,就要多一个人了。”

这话一出,萧羁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找死!”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敦厚实木做成的案几,立即就缺了一个角。

几个文士看着,心里都叹气。

龙有逆鳞。

朝堂若是真的敢让小翁主去做长安做质子,只怕不止主公,连晋阳公主这个皇室女都会反!

果然,知父莫若子。

二公子一句话,便将主公劝服了。

萧羁吩咐一旁的张安,“你去,将那人宰了。”

张安很快出去。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只是面色有些古怪。

萧羁:“怎么了?迟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水都还没烧开吧?”

张安咳了一下,“回主公,那使者已经死了。”

见张安欲言又止,众人便都明白了什么。

他们能想明白的事情,晋阳公主又怎么会想不到,以晋阳公主的手段,就算不是烹杀,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事情解决,士人都纷纷告辞离去。

萧不疑将众人一一送走,回来后见萧羁还在原地坐着,在晦暗灯光下,他的表情阴沉的有些摄人。

可是萧不疑却不怕,他走上前去,在一旁跪坐下来,“阿父,二弟所说,只是一个猜测,大父依然在长安做了人质,只要朝堂那位不是真的昏聩到了极点,就不会让妹妹前去做质子。”

萧羁却冷笑,“到哪里才是极点?天下安定才几年?国库空虚,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年饿死冻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可朝堂在做什么?频繁增税,大兴土木,强加徭役……”

他征讨匈奴时后勤运粮的那些刑徒,很多都是家中无田无粮,妻离子散,被逼得活不下去后才铤而走险触犯律法的。

甚至,很多人为了能喝上一口清粥,甚至主动犯罪,因为徭役再苦再累,每天还能有口固定分量的吃食,而老老实实耕种开荒勤勤恳恳做事的人,到头来却被逼得没有活路,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萧羁气得脸色涨红,萧不疑也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萧羁缓缓起身。

萧不疑立即上去搀扶他,一手夺下了萧羁手中的酒杯。

父子俩正要往外走,张安匆匆赶来了,“主公,大公子,小翁主又发热了。”

萧羁的醉意一下子就被驱散了。

他的神智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不需要萧不疑搀扶,他转身便大步向外走去。

萧羁到后院时,侍女们正端着水盆进进出出,他快步进去,看到床上睡着的锦晏脸蛋红扑扑的,心口一滞,就轻声唤锦晏的名字。

晋阳公主刚同太医公孙仇说着话,见他的手又在女儿脸上捏,没好气地给了萧羁一巴掌,“满身的酒气,女儿受得了吗?去洗洗,洗干净了再过来!”

萧羁委屈地看着他,跟个犯了错的大狼狗一样。

他这不是担心女儿吗?

(本章完)

第724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8)

锦晏一生病,折腾得整个北地王府都一晚上没有消停。

快天明的时候,萧羁将靠着他肩膀的晋阳公主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晋阳公主忽然睁开了眼,冷冷地看着萧羁。

萧羁:“……”

抱你去睡觉啊!还能干什么?这时候他能干什么呢?

晋阳公主:“放我下来。”

萧羁心疼地看着她,温声道:“公主,你一晚上没睡,眼圈都黑了,还是去睡一会儿,不然晏儿醒来,看到她的大美人阿母变憔悴了,还不知道怎么自责呢。”

晋阳公主一顿,犹豫了下,想到过往,便没有再坚持。

萧羁轻轻一笑,将她抱到了另一个屋子里。

盖好被子后,晋阳公主问他刚才在笑什么,她还想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眼圈是不是真的变黑了。

很难说,萧羁不是因为这个笑的。

见她认真了,萧羁笑得更大声了,他将萧去疾规劝他的话说了一遍,“去疾用晏儿劝我,我又用晏儿劝公主,我们这个家,还真是不能缺了晏儿。”

晋阳公主听罢,神色缓和了许多,“不然呢?”

那可是她的宝贝女儿。

萧羁俯下身,飞快地在晋阳公主唇上亲了一下,“感谢公主为我生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说完,在晋阳公主发怒之前,他便飞快地离开了。

因而他也没有看到晋阳公主脸上表露的温柔和爱意。

睡前吃了药,早上的时候,锦晏已经好了很多,但看着比昨日还没有精神。

萧羁回去时,萧去疾和萧锦安正守在床边看着锦晏。

只听萧锦安抱怨道:“都怪阿父,他要是不把我踹下马,要是不带妹妹骑马,妹妹就不会生病了。”

萧羁:“……”

这臭小子,到底是关心妹妹还是记恨他被丢下马的事?

萧去疾开口了,“公平地说,也不能全怪阿父。”

萧羁嘴角一抽。

公平?

这还公平?

都已经怪怨上他了,还谈什么公平!

萧锦安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哼了一声,“就是全都怪他,妹妹昨日才好了一些,今日又要吃那苦苦的药,全怪他!”

萧去疾这次没有反驳。

很显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萧羁顿时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走进去,两个小的发现后立即起身朝他下拜行礼,“见过阿父。”

“哼。”

萧羁也哼了一声。

他没理会兄弟俩,只是过去坐在床沿边上,伸手弹了弹锦晏的额头,对外吩咐道:“公孙仇来过没有?”

张安的声音适时响起,“回将军,他方才来看过,说小翁主的情况好了很多,不能再用昨晚的药方,药量也要减,便回去重新开药了。”

萧羁:“近来去疾和晏儿的身体让他劳累了,赏他五十金,给他的家人也送一些礼物过去。”

张安:“诺。”

等张安退下,萧锦安又狗狗祟祟地来到了萧羁身边,小豆丁身材抱着萧羁的膝盖不放,对着萧羁撒娇。

“阿父,昨日那个使者,真的被烹了吗?”

他显然已经将自己刚才说萧羁坏话的事情抛到脑后了,可他小心眼的阿父却还没忘。

萧羁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想知道?”

萧锦安风狂点头,“想!”

又补充说道:“我很早就醒来了,我找遍了府里,所有地方我都找完了,也没见到那能够烹人的大斧,所以昨晚上是在外头哪里烹的吗?”

他宁愿怀疑王府近侍将那使者带到外头去烹了,也没考虑过其他任何一种可能。

萧羁看着脑子里似乎缺根弦的小儿子,不禁有些怀疑,这真的是自己亲生的?

为什么就没传承他的聪明才智呢?

他满目嫌弃,将萧锦安丢给了萧去疾,自己则将刚刚醒过来,睡眼惺忪的锦晏抱到了怀里。

“晏儿还难受吗?哪里不舒服告诉阿父,阿父让长安派神医来。”萧羁柔声说。

锦晏摇摇头,她口有些渴,嘴唇都干的发白了。

这时,萧去疾递上来一杯水,萧羁喂她喝下,嗓子里好受了一些,锦晏才道:“阿父,那个人死了吗?”

同样的问题,不同的人,萧羁回答的方式也不一样。

他说:“死了。”

锦晏也没追问过程,只是咳了一下道:“那就好,他在大殿上大放厥词,对阿父不敬,我作为阿父的女儿,见阿父受辱,心中悲愤,气急攻心,故而生病,想必朝堂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北地……”

不仅朝堂不会怪罪北地,还会再派使者来北地,对之前使者的行为向北地王府道歉,并问候生病的她。

“晏儿!”

萧羁痛呼一声,脸色也变得很是可怕。

他和北地的安危,何时需要一个小娃娃替他筹谋?

即便晏儿不开口,那个使者也是要死的。

区别只是死在他手中还是死在公主的手中而已。

看到女儿生着病还在替北地谋划,还在想着“善后”的事,萧羁心中大恸。

“阿父,晏儿并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只是想利用此事,化解这次危机而已。”萧去疾说。

同样的事情,他也干过几次。

而晏儿跟他是一类人。

纵然萧羁心里明白,却还是十分不好受。

他堂堂征北大将军,亦是四个孩子的父亲,却还要最小的娃娃替他谋划前程,规避危机,他何其无用也!

没长大的孩子理解不了萧羁,也无法对萧羁的痛心感同身受,好在晋阳公主出现了。

她站在门口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见到她,萧去疾顿时松了口气,“阿母。”

晋阳公主对他点了下头,又走过去抱着锦晏亲昵了下,叮嘱两个儿子照顾好妹妹后,才扯着大块头哭唧唧的萧羁去了另一个大殿。

萧锦安一直送他们到门口,两人一走,他立即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没心没肺的笑,“三哥,阿母和阿父又打架了!”

萧去疾:“……”

萧锦晏:“……”

这小傻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萧锦安十分得意地说:“先前有次阿父惹阿母生气,阿母就是当众揪着他的耳朵走了,愣是一点面子都没给阿父,阿父也生气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女子玩弄于股掌中!回到寝殿后,他们就打架了!”

萧去疾:“……”

萧锦晏:“……”

哦。

真是个小傻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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