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做客

追上去,肩并肩朝前走了一会。

李恒问:“以前在家经常做针线活?”

周诗禾反问:“这些事,女人不都得学会吗?”

李恒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不会去触碰这种东西。”

周诗禾说:“我奶奶讲,简单的家务事,身为女人能学还是学会好,方便一些。”

李恒赞成这话:“这倒也是。哎,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

周诗禾温润笑了一下,没就这个问题跟他拉扯。

又走一段,不知不觉来到了他以前经常买礼品的路口。

李恒指着左边街道说:“去这边逛逛,我买点东西。”

周诗禾自然没意见,跟在他身后。

根据巴老爷子和小林姐的喜好,李恒给他们各自挑了两样礼品,怕老师家里有小孩,又买了些相对比较高档的糖果。

林林总总,拢共花了他170多块。

咋一看这钱不起眼,可根据这年头的物价,妥妥的重礼了啊。

李恒把两样重量较轻地交给她:“我一个人拿不过来,你也帮我提两样。”

“好。”周诗禾接过礼品,两人沿着武康路继续走下去。

没多会,就到了武康路113号,这是一栋三层屋瓦结构的欧式小洋楼。

周诗禾第一次来这,仰头打量一番问:“巴老先生住这里吗。”

“对。”说着,李恒按响了门铃。

没一会,小林姐就从一楼出来打望,见是他时,立马小跑过来满心欢喜问:“师弟,你今天怎么来了?暑假没回家?”

小林姐不是外人,李恒简单把自己在这边录制纯音乐专辑的事情讲了讲,顺势引出周诗禾:“这是巫漪丽大师的关门弟子,周诗禾,她帮我了一个月忙,今天有空带她出来透透气。”

看到周诗禾,小林姐一时有点被惊艳到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热情说:“诗禾姑娘,外面有些热,快随我进屋。”

都是人精,见李恒这么浓重地介绍周诗禾,又加之人家是巫漪丽大师的关门弟子,再结合周诗禾身上的大家闺秀气质,小林姐基本能判断出这位姑娘家庭背景应该不俗。

一楼是客厅,有两大四小一共6张沙发成“口”字型围拢着,李恒进门就看到了墙壁上的《鸳鸯图》,这是巴老先生好友林风眠的作品。

上回《骏马图》送给他以后,没想到老师换了这幅画。

见他站在画下欣赏,小林姐问:“这画怎么样?喜欢不?”

李恒怕她误会,笑着转移话题:“画是好画,老师人呢?”

“在楼上午休,你等下,我去喊他。”说着,小林姐要上楼。

李恒拦住她,“别,他老人家年岁大了,好不容睡个觉,不用急,等老师睡醒了再说。”

小林姐问:“那你今天来,不是有事?”

李恒拍拍背包,“我是来送稿子的。”

小林姐欣喜问:“《白鹿原》写完了?”

“写完了。”他道。

见状,小林姐喜出望外地一屁股坐沙发上,戴上眼镜,快速朝他伸手,“快拿出来给我瞧瞧,前面的我看完了,就等你最后10章了。”

“诶。”

李恒应声,从包里取出最后10章的稿件摆茶几上:“师姐,这是37到40章部分,你先看这些。”

小林姐接过稿件,说一句“你给你廖师哥打个电话,叫他来吃饭”,然后就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李恒扫眼茶几上的座机,又把最后两章递到周诗禾跟前:“我知道你眼馋,却一直忍着没问。呐,趁现在有时间,你刚好可以打发时间。”

“好。”

他这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周诗禾确实很期待,于是没客气地接过了稿件。

要是搁往常,昨晚他收尾后,她就会第一时间向他讨要。

但昨天她并没有,原因出在余老师身上。

余老师对她已经有了戒心,如果没有必要,她不想贸贸然去触碰余老师的“逆鳞”。

这些日子她晚上在26号小楼过夜,余老师心里估计已经有些添堵了。

再加上在琴房演奏练习时,某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远比在余老师身上多,若是她和李恒不适当保持一定距离,余老师一旦醋意上涌,后面的专辑合作容易生出变数。

虽然她觉得以余老师的身份和涵养不会做出格的事,可男女情爱是世界上最复杂、最多变、最是无法揣摩的人类情感,很多时候往往不可以用常理来衡量的。

所以在被动引起李恒注意力方面,周诗禾没有选择全方位“压制”住对方,选择留一个窗口给余老师。

两女很快就沉浸在书中世界,都很忘神。

没事做的李恒坐到沙发另一端,顺过茶几上的座机电话,小声打起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那边传来廖主编的声音:“喂,哪位?”

怕打扰到两女,李恒言简意赅地说:“师哥,我是李恒,《白鹿原》写完了,正在老师家。小林姐问你有时间过来吃饭没?”

廖主编下午没什么安排,顿时表示:“我马上过来。”

《收获》杂志社和巴老先生都在静安,距离算不上多远,等李恒看完俩份报纸时,廖主编已经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还是李恒开的门。

一见面,廖主编就高兴问:“稿件在哪?我看看。”

李恒指指客厅沙发那边:“小林姐在看,不过可能已经看完好几章了,应该不影响你。”

廖主编的到来,打断了小林姐的看书状态,她抬头看下墙壁挂钟,登时合拢稿子意犹未尽地说:“越到后面越精彩,写得真好。”

面对夸赞,李恒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小林姐坐着缓几口气后,站起身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准备饭菜,你们聊。”

廖主编点点头,然后目光积聚在了周诗禾身上。他很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她。

周诗禾此刻很投入,很忘我,压根没注意到新来了人,哪怕是巴老先生从楼上下来,她同样没发现。

视线在周诗禾身上打个转,廖主编随后和巴老先生聊起了天。

不过才聊几句,巴老先生就把他和李恒给轰走了,只见他老人家拿过第37章的稿件,挥挥手:“你们俩去其它地方聊天,别影响我看书。”

越是熟悉,关系越是近,巴老先生那就越不客气,这不,前戏都冒有,就开口直接赶走了两个碍眼货。

李恒和廖主编互相瞧瞧,悻悻然离开了客厅,去了外面院子里。

廖主编憋屈啊,心痒难耐啊,第37章稿件才到他手里,结果还没捂热就被老师顺走了,真是欲哭无泪。

点燃一根烟,廖主编问:“师弟来一根?”

“我对这东西没瘾,也分不出好坏,给我吸也是浪费。算了,师哥你留着自己抽。”李恒坐车时爱闻烟味,平素对这东西无感。

关系到了这一步,都没必要做作,廖主编当即把烟盒收进兜里,“《白鹿原》写完了,就好好放松一下,后面的事交给杂志社。”

李恒说行。

毫无形象地坐在草地上,两人就这《白鹿原》聊了20分钟左右,稍后廖主编话锋一转,关心问:“最近黄家有没有找你?”

廖主编指的是黄煦晴之事。

李恒摇头:“没有。”

“这才对嘛,这才符合黄家的家风,虽然对你有过怀疑,但不会那么小家子气。”廖主编松口气说,实在是,他夹在两头也挺为难。

李恒问:“黄昭仪最近在忙什么?”

廖主编吸口烟:“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不过最近听说好像去了京城,应该是有演出。”

闻言,李恒点头,心想这两天还好没去浪费时间找她。要不然为了那点床上之事,特意把她从京城叫回来,也挺那个的。

说到黄柳两家,廖主编透了一个口风给他,“柳月你还记得吧?”

“嗯,记得,不是去美国了吗?”李恒道。

廖主编说:“这姑娘很厉害,自己弄了一个软件,据说在硅谷挣了10万美元。”

李恒错愕:“那妞还有计算机方面的天赋?”

一声“那妞”,廖主编捏了捏烟头,咧嘴笑说:“你是没去黄家看过,煦晴讲,她卧室关于计算机方面的书籍和期刊足足有上百本,都是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

李恒恍然:“这是有所准备,厚积薄发。”

“对喽,小柳月放弃复旦不要,跑去斯坦福留学,就是奔着计算机行业去的,没点兴趣和天赋,一般人做不来这事。”提起柳月,廖主编全是赞赏。

想想也是,才到美国几个月啊,柳月就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属实够牛逼了。这让李恒想到了雷布斯,据说这位大佬在大学期间靠一款杀毒软件挣了足足100万。

奶奶个熊的!

难道柳月是女版雷布斯不成?

自己呕心沥血写书才挣了100多万,一个满嘴荒唐的女人跑去美国竟然淘到了第一桶金,这他妈的跟谁讲理去啊?

8月的天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才聊个天的功夫,天际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两人只得跑回屋里去。

此时,周诗禾已经看完了最后两章,还没从书中世界回过神的她,望向李恒的眼睛亮亮地。虽然这丝亮光很隐晦,但足以说明《白鹿原》给她带来的震撼。

看完书,她没有去打扰巴老先生,而是把稿子轻轻放到茶几上,然后起身坐到李恒旁边,安心听两男人吹牛侃海。

廖主编看眼周诗禾,又看眼李恒,见师弟和周姑娘似乎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他当即假装没瞧见,继续分享文坛发生的大小事。

中间没茶水了,喝完了,廖主编跟两人招呼一声,拿着空壶去了厨房。

正在忙着切菜的小林姐彷佛猜到了他来干什么:“师哥,茶水已经烧好了,凉在那,你自己倒进去。”

廖主编依言倒茶水。

突兀想到什么,小林姐扫眼厨房门口,压低声音问:“这位周诗禾和师弟是什么关系?”

廖主编看得好笑,“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小林姐感慨道:“这姑娘是真把我惊艳到了,我上次去庐山村怎么就没看到她呢。”

“你上次才在庐山村呆多久啊,两个小时不到,没见着很正常。”廖主编如是说。

很少见小林姐这样,廖主编忍不住好奇问:“给你一种什么感觉?”

小林姐琢磨一番,吐出四个字:“神仙眷侣。”

廖主编反应过来:“你是说外面这两位很般配?”

小林姐反问:“你不觉得么?走一起十分和谐。”

廖主编点头又摇头:“你又不是没见过肖涵,师弟和肖涵走一块也有夫妻相。”

小林姐回忆一下肖涵的模样,不好再说什么。虽然个人感官上她更喜欢周诗禾这一款楚楚动人类型的,但肖涵外形也已经足够优秀,何况还是师弟的正牌对象,她若去嚼舌根就是她的不是了。

傍晚时分,花了大半天时间把《白鹿原》后续10章看完,巴老先生右手摩挲着稿件,久久无言。

本来对书十分有信心的李恒也被老师这番模样弄得有些忐忑了,坐在旁侧静等老师开口说辞。

廖主编、小林姐也是一样。

周诗禾端庄地坐在李恒右手边,视线不着痕迹转一圈,把众人的神态都尽收眼底,最后注意力放在李恒身上,没想到在外人眼里早已功成名就的他竟然也有紧张的一面。

这让她有些意外,不过考虑到巴老先生的身份地位,稍后又释然。

过去好一会,巴老先生才从缓缓抬起头,娓娓道来:“这部书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史诗,恢宏壮阔,气势磅礴,呈现了中国百年来的民族秘辛。从内涵和格局看,到目前为止,当代小说里还没有一部能超越它。”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足以见得巴老先生对《白鹿原》的喜爱,对李恒的厚爱。

此言一出,廖主编沉默了,即高兴又震惊!他还没看最后10章,但能让一向沉稳的老师破天荒说出这番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廖主编不敢想象,这番话若是原封不动砸入文坛,会引起造成多大的轰动!

那他会这样做吗?

他是《收获》杂志主编,是李恒师哥,为什么不这么做?凭什么不这么做?

在廖主编看来,委屈了这么久,是时候为师弟和《白鹿原》正名了,也时候打脸那些跳梁小丑了。

而老师过去一直低调没表态,现在这一言语,足以给大部分煽风点火者一剑封喉。

小林姐为李恒感到开心,亲自给几人续一杯茶。

周诗禾如同一株枝叶细弱的文竹,最是柔美静谧,听到巴老先生评价后,眼神落在李恒侧脸上,许久没挪开。

她也觉得这书很好很好,若能真的坐实当代第一小说的名头,他应该会青史留名吧。

想着“青史留名”这四个字的沉甸甸份量,周诗禾看向他的眼神生了些许变化,变化虽然十分隐晦,不太明显,但多了一丝崇敬和羡慕。

生而为人,不过短短几十年,而若能流传千古,何尝不是一种大幸运,如果有机会,谁会不想?

可她清楚,芸芸众生不过蝼蚁,也只有他这种才华横溢的人才能出挑,被历史铭记。

巴老先生的话不多,但客厅却一片肃穆,地位本来就已经很高了的李恒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许多。

最后还是小林姐笑说:“先吃饭吧,已经7点了,可以吃第二餐了。”

听闻,刚刚还无比严谨的氛围顿时松动,巴老先生率先站起身,拍拍李恒肩膀,又冲周诗禾慈祥地笑了笑,走向餐桌。

李恒侧头对周诗禾说:“走,吃饭去,吃完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周诗禾应声,语气特别柔软温和。

小林姐听到两人对话,立即挽留:“吃完饭就天黑了,还回去?不回去了吧,今晚留下来陪陪老师,明天上午我送你们回庐山村。”

周诗禾没做声,看着他,由他决定。

李恒有些心动,但无奈地说:“师姐,还是算了,大夏天不洗澡没法睡,我们都没带换洗衣服的。”

小林姐本想说家里有,穿她和老师的就成,不过瞧着气质非凡的周诗禾,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旧衣服这姑娘不一定穿得习惯。

廖主编和小林姐想到了一块,站出来说:“师弟说得对,等会吃完饭,我开车送他们回去算了,正好车里有两包读者信给他捎过去。”

李恒无语:“又给我送读者信啊,我那杂货间都快堆不下了。”

廖主编打着笑腔:“别忽悠我年纪大,你那小楼空房间多得很,再多信也放得下。倒是《收获》杂志快被你这些读者信给占满了,快没地方落脚咯。”

巴老先生今儿兴致非常好,特意开了一瓶酒,笑呵呵指名要跟李恒小酌几杯,还不许他耍赖。

廖主编眼馋坏了,跟巴老爷子相处这么些年,还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呢,可惜今晚要开车,不敢跟着喝太多。

这顿饭像磨洋工一样,谈兴浓,吃得比较久,巴老爷子问了许多琐事,当得知他正在录制纯音乐专辑时,很是高兴,说他年岁大,就喜欢这种接近大自然的音乐,还说等专辑出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听听。

饭后,李恒看看时间,已然8:13

不早了,他带着周诗禾同老师和小林姐告别。

送到院子里,巴老爷子这会才细致地打量一番周诗禾,临了语重心长地再次拍拍李恒肩膀,嘱咐他:“有时间多过来坐坐。”

“诶,好。”长者有要求,李恒自是满口答应。

徐汇距离杨浦不近,面包车载着三人到复旦大学时快10点了。

把两大包读者信放地上,李恒对廖主编发出邀请:“师哥,要不要上去坐会?”

廖主编连忙摇手:“有时间再来,都这个点了,我得回家休息,明早还要去京城开会。”

听到有事,李恒当即松开手,“行,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

目送面包车走远,李恒扛起两包读者信对周诗禾说:“走,我们也回去。”

周诗禾说:“扛得动吗,要不你留一包放这里,我到这守着。”

李恒道:“不用,才几十斤而已,小意思啦。”

走到巷子尽头,25、26和27号小楼一片漆黑,只有24号小楼有灯。

阁楼上正在乘凉的假道士,看到两人就问:“你们两个去哪了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之前余老师还来找过你们。”

李恒仰头问:“什么时候找我?”

旁边的陈思雅说:“傍晚时分,大概6点左右。”

李恒问:“陈姐,那现在余老师人呢?”

陈思雅摸着大肚子,“不知道,没找到你们,她在我家吃过晚餐就走了。”

李恒和周诗禾对视一眼,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屋。

这时假道士吆喝:“李恒,听余老师讲,你明天有时间?”

李恒回应:“有。”

假道士说:“明天去钓鱼,去不去?”

李恒问:“去哪钓?”

假道士说:“甭问,问了你也不知道,早点睡觉,明早我来喊你。对了,思雅也去,你把诗禾姑娘也带上。”

李恒蒙圈:“陈姐去方便?不怕大太阳?”

假道士咧咧嘴:“出去散散心,那地方凉快,咱几个晌午就回来。”

约定好明天早上5点半出发,李恒进到屋里就问周诗禾,“要早起,你去不去?”

周诗禾没拒绝,说好。

把两包读者信放地上,李恒要求:“你先去洗澡,我休息一下就来。”

周诗禾安静望着他。

李恒嘴皮抽搐,“口误,口误!哎,你别杵着了,快点去吧,你这样看得我心里发毛。”

周诗禾会心一笑,“不霸占你的了,去自己家洗,省时间。”

“嗯,也行。”

李恒懒得跟她瞎客气,找出换洗衣服就进了淋浴间。

花几分钟洗完澡,李恒特意打手电筒去外边查看了一番银杏树,果然是死了,比前几天死得更彻底,最后一丝侥幸心破灭。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420章 ,黄金搭档

手电筒照了照对面25号小楼,李恒在思量,余老师是不是回家了?

要不要拿钥匙开门过去,给余老师打个电话?

可下一秒想到那无比热情的沈心阿姨,他大感招架不住啊,遂又熄了心思。

半个小时后,周诗禾过来了。

此时闲得无事的李恒正在沙发上看书,姿态十分随意,一只脚弯曲在沙发上,一只脚搁茶几上。

见她出现,李恒收回脚,问:“你肯定衣服也洗完了是吧?”

“嗯。”周诗禾嗯一声,坐在他对面,视线却落到了他的书本上。

李恒合拢书本,“随便拿的一本,怎么,你感兴趣么?”

周诗禾轻摇头,“我以为你在为下一本书做准备。”

“晕,你当我是神啊,《白鹿原》才完本,让我休息会。”李恒吐槽。

周诗禾柔弱笑笑,过一会说:“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李恒道:“你说。”

周诗禾说:“如果《白鹿原》出版,送一本签名给我。”

李恒诧异:“就这点小事?还值得复旦大王亲自开口?《活着》都送了,这本肯定送。”

周诗禾沉吟半晌,随即矜持地补充一句:“我想和你拍一张合照。”

李恒懂了,小小嘚瑟:“很喜欢这书。”

“嗯,非常喜欢。”对于发自内心喜欢的东西,周诗禾没有掩饰。

《白鹿原》算是她所有看过的国内外名著里面,最喜欢的三本书之一。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破天荒开这口。

四目相对,李恒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同意下来:“多么简单的事啊,到时候真出版了,我第一时间满足你要求。”

“谢谢。”周诗禾温婉表示感谢。

“不用客气。”

李恒摆摆手,然后问她:“我看你现在也不像困的样子,看书?还是我陪你看会电视?”

周诗禾想了想说:“书吧。”

李恒道:“那你去书房挑一本。”

周诗禾恬静看着他,坐着没动。

两秒过后,李恒反应过来,站起身往书房走去:“跟我来。”

这姑娘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稍微显得死板,从不单独去他的私房重地。比如书房,比如他的卧室。

哪怕近在迟尺,相处一年了,她从不僭越,就是这么的一讲究人。

好吧,也不能说人家死板,而是人家懂礼仪、守规矩、尊重人,这是一个心中装着一把尺子的女人。

打开书房门,李恒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你随意挑。”

见周诗禾真要动时,他突然弹跳起来,把她吓了一跳,吓得停在原地。

在她的注视下,李恒从右侧书架上拿起一封挂号信,这是柳月上次托李娴转交给自己的。

这封信可了不得啊,藏着大秘密,要是让人发现了,自己和黄昭仪那点事就曝光了。

他倒不怕曝光,但现在绝对不是时候,要不然很多事情会生变故。

周诗禾以为又是谁给他写的情书,笑了笑,没太当回事,继续找书看。

没一会儿,她挑好一本书,离开了书房。

等脚步声走远,李恒把刚才的信件再次拿出来,思索小阵,随后撕成了碎片。

他娘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自己身边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精明,留着信迟早会出事,还不如直接毁尸灭迹来得安心。

这个晚上,两人一直在看书,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外面沙发上,各看各的,互不干扰。

凌晨时分,周诗禾抬起右手看眼表,又扫眼书房方向,起身进了次卧,关上了房门。

大约半个小时后,李恒洗漱一番,拉熄灯,也睡了下去。

一夜无话。

清晨5点过,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李恒被闹钟叫醒了,伸手关闭闹钟,在床头坐着想会气后,也是穿衣下床去隔壁敲门。

结果隔壁次卧门是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

李恒下意识看向洗漱间。

洗漱间门也是开着的,里面没有灯光透出。

周姑娘不会就已经起床了吧?

还是出了意外?

带着满脑子疑惑,李恒洗漱也暂时顾不上了,先是把二楼各房间找一圈,没人。

然后下楼。

得咧,才下到楼梯拐角处,他就听到了锅铲声,还有肉香味飘来。

她在做菜?

三两步跑下楼,厨房果然是亮着灯的,李恒来到厨房门口,一眼就瞅到了里头正忙碌的单薄身影。

望着婉约清扬惹人怜爱的瘦弱身子骨,他也没急着去惊扰她,而是缓缓斜靠在厨房门口,就那样看着她。

前生自己三个女人,没一个厨艺好的,一辈子下来,几乎见不到如此场景。今儿乍一看到,还觉新奇。

今生麦穗倒是一直有跟周诗禾学做菜,厨艺也有进步,达到了农村一般妇女标准。嗯哼,虽然算不上特别好吃,但也有10多个菜能下口了。

接着他想到了那位大青衣,自己认识的女人里边,她的手艺可能是第二好的了吧,即使会的菜品种类有限,可关键是她肯学,还用心啊。

当然了,她们有个算个,加起来也远远不如厨房中的这位。

就像叶宁某次喝醉时酸酸地感慨:为什么老天这么偏宠诗禾呀?她人漂亮就算了,气质还好,气质好就算了,还家庭背景牛,家庭背景牛就算了,关键是还会钢琴、还会做饭、还聪明啊,这还让不让其她女人活了?

就在李恒思绪发散之际,周诗禾似有所感地偏过头,果然瞧到了一双眼睛在凝望自己。

这一幕,她太熟悉不过了。

在琴房封闭空间,当长时间相处时,他偶尔会这样安静地看着自己。

见她发现了,回过神的李恒露出笑容主动打招呼:“起来多久了?”

周诗禾看下表:“50多分钟。”

李恒问:“怎么大晚上不睡?”

周诗禾温温地回答:“睡不着,就干脆起来了。”

李恒想到什么:“做噩梦了么?”

周诗禾嗯一声。

李恒皱眉,“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不做噩梦的吧?是去年在京城开始的?”

周诗禾没否认:“那次被吓过后,就时常做噩梦。”

话到这,两人相对无言,因为都拿“梦”这种神异的东西没有任何办法,何况周家该给她想过的办法都想了,效果不佳。

周诗禾不想多聊及这话题,转而说:“你去洗漱吧,等会吃饭。”

“诶,好。”李恒没矫情,转身上了二楼。

早上的菜比较丰盛,三荤一素,还有一个凉菜。看着桌上的菜,李恒明悟,这是诗禾同志在兑现承诺。

她昨天在公交车上说过,回来给他做大餐吃,于是今天赶了个大早,用心做了5道菜。

周诗禾盛两碗饭,摆一碗放他跟前:“吃不完的话,我们就带去钓鱼。”

“这主意好。”李恒赞同。

他夹一个狮子头到嘴边,咬一大口,嚼吧嚼吧感叹道:“还是熟悉的味道欸,真好吃,还是你的厨艺最合我胃口。”

听着这有点暧昧的话,周诗禾低头自顾自吃自己的,娴静没出声。

李恒反应过来说:“我只是由衷地赞美。在湘南是辣子菜的天下,很少能吃到这么纯粹的功夫菜。”

周诗禾巧笑一下,“嗯。”

这顿饭一直保持这种基调,他说得多一些,她负责听,偶尔周姑娘也会问几个问题。

饭后,她看下表说:“没时间了,我去洗个澡,碗筷先放这吧,回来收拾。”

刚做完饭菜,身上不免有油烟味,洗个澡清清爽爽出门是她的习惯。

说好的5点半汇合,假道士硬是拖到5点53才磨蹭出门。

“嗨!你小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闹钟叫了几次,老夫就是起不来。”见李恒眼神不善,假道士连忙解释。

李恒翻个白眼:“第一次跟你出门,你就放鸽子,以后我都不敢信你了。”

假道士自知理亏,拧巴个脸说:“两位女士在,你好歹给个面子,我也是快当爹的人了。”

假道士的滑稽模样,看得人蛋疼。玩闹几句,四人来到巷子口,上了陈思雅的车。

来沪市快一年了,但很多地方他依旧十分陌生,只知道车子开呀开呀,拐弯又拐弯啊,后来终于停了,停在一条河边。

把东西从后备箱拿出来,假道士指着左前方,“我们去那边,那个钓点我上回钓了5条桂鱼。”

听到有桂鱼,特爱吃的李恒当即喜滋滋地跑了过去,花时间弄好饵料,抛出鱼线,这才有空看其他人。

老付也在忙活饵料之事。

周诗禾带了一块毯子出来,正与陈思雅摆弄着,稍后坐在毯子上,聊起了天。

河里的资源果真丰富,才一会儿,鱼漂就动了,他立马停止闲聊,专心收起了线。

重生后第一杆鱼,李恒很期待,结果大失所望,虽然是一条桂鱼,但他娘的小的可怜,塞牙缝都嫌寒碜。

把鱼摘下来,李恒拍拍鱼头,对它说:“这荒郊野外的,小屁孩一个人出来怎么安全呢,去!把你父母叫过来。”

说罢,他小鱼放生了。

同时间,后面传来周诗禾和陈思雅的轻笑声。

陈思雅开心打趣:“不愧是闻名全国的大作家,思路别具一格。”

李恒乐呵呵道:“别提大作家了。陈姐、老付,我们今天来个钓鱼比赛怎么样?”

对钓鱼很有信心的假道士立马来了兴致:“怎么个比法?比条数?还是比重量?”

李恒道,“条数重量都行啊,但只比桂鱼,其它鱼一概不算。”

老付咧个嘴:“那就简单点,比条数,输赢怎么个说法?”

李恒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转向陈思雅:“陈姐,你都是要做妈妈的人了,这里你最大,你说怎么个说叨?”

见三人看过来,陈思雅笑说:“你和老付都会做菜,谁输了我们4个的中餐晚餐谁负责。”

李恒和老付相互瞧瞧,就这么说定了。

随后李恒看眼周诗禾,又看眼自己旁边,意思太明显了,就差明喊:快坐我身边来吧,我们可是黄金组合啊,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周诗禾小嘴儿微嘟,沉思片刻后,在老付夫妻俩的注视下,还是坐到了他身边。

老付龇牙咧嘴,向妻子招手:“思雅,咱们不能输阵,你也坐过来。”

陈思雅晕头,但也没有在外人面前忤逆丈夫的意愿,挪动了位置。

比赛钓鱼正式开始了,限定两个小时,恰算时间,李恒悄悄对周诗禾说:“你伸手摸下鱼竿。”

周诗禾古怪地看他眼。

李恒眨巴眼道:“从过去多次打牌的经验看,我觉着咱们俩气场相通相融,咱们都是福缘深厚之人,我摸了鱼竿,你也摸一下,肯定能钓到更多鱼。”

周诗禾无语,不过回想两人在京城打牌的经历,她给足他面子,把右手伸了出去,摸了摸鱼竿。

摸完,她又看他眼,有种怪怪的感觉。

老付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当下扶扶金丝眼镜问:“你小子在搞么子哦,让诗禾同学摸鱼竿,难道有什么说法?”

被这么一问,周诗禾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望向了远方。

李恒打哈哈道:“老付,不是我说你,文化人的事情你不懂,这叫赐福。”

陈思雅失笑:“诗禾摸一下就能赐福?”

李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开启了一本正经的胡说模式:“那可不。说起来你们不信,昨晚我做了个梦,梦到咱们诗禾同志是天上仙女下凡,今天特意来助我钓鱼的,摸一下鱼竿,就会钓一条桂鱼,摸一下鱼竿,就会钓一条.”

他话还没完,他的鱼漂就猛地下沉不见了。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4人的目光。

李恒立马不二话,拿出前世钓鱼佬的架势,不大功夫,就经验丰富地把鱼弄上了岸。

四人定睛一瞧!

嚯!果然是条桂鱼,还不小,足有2斤半左右。

老付瞟瞟自个儿的鱼漂纹丝未动,顿时嘀咕埋汰一句:“你这狗屎运,说完就来鱼了。”

“那是,老付你就在旁边羡慕吧啊。”

李恒拿起鱼,对周诗禾说:“你不是带了相机么,把相机给陈姐,来!合个影,咱们搭伙钓的第一条鱼特有纪念意义。”

周诗禾也喜爱吃鱼,看到这么大的桂鱼,总算没有陪他白来。当下把相机递给5米开外的陈思雅,然后安坐在李恒身边,一齐看向相机。

Ps:先更后改。

已更10200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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