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第694章 繁荣

第694章 繁荣

看着刘进,张越轻声道:“臣不打算再发债券或者抵押产业了……”

借债是会上瘾的。

作为穿越者,张越无比清楚这一事实。

更重要的是,新丰是张越要树立的标杆,给天下人看的试验田。

若新丰是靠着举债和国家拨款才发展起来的。

天下人怎么看?还如何让人相信?

现在,就已经有些人在私底下说:“给吾八千万,吾亦可建一县之小康!”

这话有些道理,并非纯粹的诋毁和攻击。

新丰走到现在,也是该开始具备良性循环的能力了。

不然,日后一旦失去了资金扶持和政策支持,就很可能会打回原形。

刘进听着,却是失望起来。

他看着左右官吏和远方百姓的神色,一咬牙,就打算将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支援新丰建设。

就听着张越道:“当然,新丰民心不可违,渠道建设不能停!”

好不容易,才将民心士气和上下官吏,都拧成一条绳子。

让上上下下都变得如此积极和斗志昂扬。

这股气,当然是不能泄的!

因为,张越很清楚,新丰上下,这一千多名大小官吏、斗食吏,他们愿意跟着张越,披荆斩棘,日以继夜,勤勉积极的工作。

是因为,张越让他们看到升职加薪,走上终南捷径的希望。

这股势头,只能鼓励,而不能打压。

因为,只要一泄气,他们就可能变得怠懒,衍生出官僚作风。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为,张越知道,一旦现在新丰的系统,开始出现官僚习气,那他们就会被现存的官僚们同化!

那太可怕了!

那意味着,自己辛苦一辈子,也可能没有机会改变这个世界了!

王安石变法和张居正改革,失败的缘故就在于此!

他们领导的变法机构,与他们要消灭和改变的官僚机构同流合污了。

要屠龙的勇士,摇身一变,变成了他们曾经要消灭的人。

这样的机构和集团,怎么会成功?

不可能成功的!

旧官僚们,将这些新官僚,拉到了同一个环境里,然后轻而易举运用他们熟练的技巧,轻松击败和毁灭了他们的所有努力。

刘进听着,却是问道:“那……卿打算?”

“工坊园建立数月,是时候让工坊园为新丰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了!”张越看向新丰县城的方向说道。

“卿不是承诺了工坊园的作坊,三年免商税,五年减半了吗?”刘进问道:“工坊园如何贡献?”

毁诺在汉室是很严重的事情!

尤其是官府,更是轻易不敢撕毁承诺。

因为毁诺之人,等于自绝于天下!

信者,诚也,诚者,行也!

毁诺之人,汉人会认为其‘不自信’。

这里的不自信,可不是后世的意思。

而是和不自爱直接挂钩的贬义词。

休说是对自己的国民了!

便是对于夷狄、敌人,汉室的信誉也是相当的坚挺!

汉匈百年交往,从未有过一次是汉先毁约的记录!

就连马邑之谋,也是建立在两国上一次和亲条约已被匈奴人自己撕毁,而新的谈判没有结果的前提下。

故而,在汉室历史上,所有毁约和毁诺的国家官员、贵族,下场全部惨不忍睹。

河阳侯陈信是高帝功臣河阳庄候陈涓之子,其长姊嫁给了曲逆候陈平的儿子,同产弟又娶了薄家的女儿为妻,可谓是真正的皇亲国戚,顶尖的国家贵族了!这样一个人,本该权倾朝野,至少也可以风光无限,但是……却因为借人钱财,不肯给利息,赖了半年,然后被太宗皇帝亲自罢候,废为庶民。

这在汉律上叫‘不偿人责’和‘事国人过律’一样是列侯、两千石们的红线,谁踩谁死,概无例外。

当今天子,就亲手处置过自己的表哥,上一代盖候霸占别人的宅子,不肯按约定归还的案子。

结果就是,哪怕是表哥,该罚还是得罚!

要不是当时,王太后还在,盖候家族现在已经gg了。

即使如此,盖候家族还是闹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所以,刘进根本就没有去想张越毁约的可能,反而非常好奇的问道:“卿有何良策?”

没办法,汉人真的是不知道,何为‘背信弃义’。

因为生活中和现实里,几乎不可能遇到。

越高层就越是如此!

张越听着,笑道:“先回县邑,至工坊园中一看便知!”

工坊园的工坊,三减五减半,张越是肯定不会动的。

但是……

现在,整个工坊园的产业,已经形成了规模化。

规模化,就意味着资金和资源的集中。

坐拥如此多的资源和资金,哪怕官府不收税,只是在手里过一道,都能拥有巨大的威力!

论起玩金融游戏,张越比这个世界上都要强!

………………………………

当天下午,张越一行,回到了新丰城中。

此时的新丰县城,早非夏天刚刚上任时的凋敝和萧条之色。

整个县邑,车水马龙,人群拥挤。

来自整个关中,甚至关东的商贾,携带着黄金、珍宝,不远百里、千里,赶来此地,只为从新丰官衙,买走几具曲辕犁或者耧车。

曲辕犁,新丰官衙平贾标价为一万五千钱一件,耧车八千钱一辆。

但他们转手,卖去右扶风和左冯翊,就能赚上一倍!

若运到关东,利润更是多达两倍、三倍!

关东的狗大户们,自从开始用上曲辕犁和耧车后,就彻底的爱上了这些便捷和强大、耐用和高效的农具。

只是,官衙每天出售的曲辕犁和耧车,数量有限。

每日最多提供二十具曲辕犁和三十辆耧车。

饥饿营销,使得很多商人,长期流连于此,每天伸长了脖子,挤在县衙开设的农具销售处,曲辕犁和耧车,一摆上去,就会被人买走!

而新丰除了曲辕犁和耧车这两个明星产品以外,其他农具的销售,也是火爆异常!

铁锄头、割草的镰刀、挖土的铁钎、最新改进的铁锹,乃至于菜刀、柴刀、斧头,都是供不应求!

没办法,新丰生产的这些东西,价格比旁处便宜了三分之一以上。

质量却好了不知道多少!

其他地方,哪怕是少府生产的官造农具,也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新丰生产的东西,则不然。

哪怕是一把价格五十钱的镰刀,那也是锋利异常,质地坚硬,一看便知道用的是好铁,而不是那种杂质很多,容易断裂的‘恶铁’。

更重要的是——产量多,供货量大啊,而且门类齐全!

新丰工坊园中,大大小小上百座工坊,每日生产各色农具上万件!

短短数月,整个关中就都知道了。

想要买好铁器,最好来新丰。

这里可以买到所有门类的农具,而且,价格低廉,质量上乘,更有着十足的保障。

每一件铁器,哪怕是最廉价的镰刀和锄头,都会在其木制的刀柄或者锄柄上,挂上一块木牍。

木牍上记录了这件产品是新丰那个工坊园生产的,工坊主是谁?监工是谁?制造工匠叫什么?

有问题,拿着木牍就可以直接找上门来。

秦代发明的物勒工名制度,在新丰稍微改进后,用到了商业上。

而效果,立竿见影!

挂了木牍的农具,在整个关中,甚至关东,都打响了名头。

虽然很多百姓不识字,但看到那块木牍,就非常放心,都知道是新丰的产品,质量过硬,用的方便。

商贾们就更喜欢了,有了木牍的商品,都能很快卖掉。

以至于如今,已经有些聪明人,开始仿造新丰的农具,在其上挂着木牍售******得新丰的大小工坊,特别是像袁广国名下的‘袁氏工坊’这样的大工坊,不得不在其产品上,打上显眼的记号,以此作为标识。

品牌这种现代概念,在西元前的新丰,初发萌芽。

而这样做的效果,好的惊人!

现在,关中已经有很多百姓,都开始认准一些特别的标识来购物。

张越一行,回城之时,恰好是新丰工坊之中,新一批产品的销售之时。

整个城市,都被各种牛车、马车甚至是挑着货担的小商贩,给堵的水泄不通。

胡建带着所有的司法、刑罚官吏,在城中跑来跑去,维护秩序。

没办法,如今的新丰县邑,每天都有意外发生。

一个不注意,就会发生斗殴,甚至是械斗!

好在,工坊园的工坊主们也怕闹出大新闻,惹来长安关注,所以,每到销售日,都会派出大批的护卫,帮助维护秩序。

即使如此,狭小的新丰县邑,也是越发拥挤。

已经有财大气粗的工坊主,找了陈万年和胡建以及桑钧,建议扩建新丰县城,而扩建资金他们愿意分摊大半!

只是这个事情,比较麻烦,不管是陈万年、桑钧还是他胡建,都不敢答应,甚至不敢回应。

因为,新丰是太上皇的神庙供奉之所,扩建也好,改造也罢,都不是小小的新丰所能决定的事情。

甚至连朝堂九卿,也未必敢提议和建议。

万一,施工建设,惊扰了太上皇他老人家,如何是好?

(本章完)

708.第695章 怪兽(1)

第695章 怪兽(1)

入城不久,张越就看到了胡建的身影,很巧的是,胡建也看到了张越一行,立刻就带人迎上前来,拜道:“下官恭迎长孙殿下、县尊……”

这位新丰县尉,如今在整个新丰,都已经树立起威信。

便是乡亭的庶民,也知道县尉胡公,清正廉洁,断案如神。

经他之手处置的案子,原告和被告,都是心服口服,甘愿服从。

如今名声,甚至都传进长安城里了。

张越在朝会上,就遇到过现在实际主持廷尉工作的廷尉左监丙吉向他开口要人。

说是打算将胡建征辟到廷尉,任为司刑吏。

但张越哪里肯放人?

打了个哈哈,就将这个事情敷衍了过去。

此事,也给张越提了一个醒,那就是:新丰目前的体量太小了,怕是留不住人才!

毕竟,一县之地而已,秩比最高的县尉、县丞,也就六百石。

而新丰猬集的人才,何其多也?

光是后世的丞相,都有三个了。

九卿两千石,数都数不清!

池子太小,岂能养大鱼?

所以,张越才会那么迫切的扩大地盘,对外扩张。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听着刘进道:“胡卿请起……”

然后他看着繁荣到有些夸张的新丰市面,问道:“何故今日如此喧哗?”

“回禀殿下,今日是新丰铁器的发售日啊……”胡建恭身答道:“方圆数百里的商贩,都猬集而来,等着官署发卖铁器呢!”

新丰工坊园和汉室曾经有过的一切集市或者贸易市场完全不同。

甚至不同于大司农的均输署的模式。

可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销售方式。

这是因工坊园本身的属性和特性决定的,胡建研究和观察这个奇怪而特殊的工坊园模式很久很久了。

越研究,他就越佩服,越钦佩,越震撼!

工坊园,是以少府的新丰工坊为核心,其他私人作坊为羽翼和补充发展而来。

尽管如今,工坊园规模较之最初,扩大了两三倍,大小作坊上百个,投资商数百,总投资额也逼近了将近一万万余,雇工人数更是远超了少府工坊!

然而,几乎所有作坊,需要的原料和需要的精密加工零件,都需要少府工坊提供。

其他作坊,只是起一个补充和辅助的作用。

所以,工坊园的运作模式,相当超前!

连生产都和别处不同。

别处工坊,生产某个商品,作坊主自己决定就可以了。

新丰则不然,工坊园里的所有生产都有计划。

就以曲辕犁来说,曲辕犁的生产,现在被肢解为三十多个零件。

最关键的辕铧,由少府制造。

其他零件,则分给了大小二十多个作坊负责生产。

而组装工作,交给了几个有条件玩秦代流水生产的工坊。

这样一来,就形成类似苹果公司的产销模式。

关键零件和设计,是国家部门负责,而其他零件由中小工坊生产,最终,被送到实力雄厚的大工坊中组装完成、调试和检验。

这使得所有人都得以受益!

像少府作坊,他们可以专心致志的生产技术含量最高的犁铧。

而那些缺乏资金和技术力量的中小作坊,则可以接到一些相对简单,技术要求不高的零件订单。

最后,财大气粗的大工坊,以一个合理的价格,从少府和其他中小作坊那里收购零件。

所有零件价格,都由官府通过平贾来规定。

在保证了中小作坊的利益的同时,还能令大工坊有利可图!

至于销售,那就更妙了。

附加值最高的曲辕犁和耧车,新丰官府会准许那些组装的大工坊主自留一部分配额。

一般是一比一。

也就是说,每组装两件曲辕犁或者耧车,他们就可以得到一具准许自销的产品。

而另外一件,则得交给新丰的官署,或是出售,或是平贾假民。

这就是为什么,尽管如今,新丰工坊园里的曲辕犁日产量已经突破五十具每日,但每三天才能有二十具曲辕犁被摆上货架的缘故!

谁叫这曲辕犁实在是太赚钱,利润太高了呢?

拿到手里,只是转手一卖,利润都能有一倍。

运到关东,随随便便,都能卖三万钱一具!

为了利润,这些大贾都已经疯魔了!

除了曲辕犁和耧车,新丰工坊园里,还大量的规模化生产各色铁器、农具。

一般是两三个作坊主,组成联盟,各自生产一个零件或者一部分的产品。

然后进行组装和装配。

像是镰刀,刀柄和刀刃,就是两个不同作坊所产。

就连最简单的锄头和菜刀,亦是多个作坊的联合制造。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作坊,在曲辕犁和耧车、水车的生产中,得到的启发。

单独一个作坊,可能一个月也生产不了三五件。

但,当数十个作坊联合起来后,各自专精一项,则生产效率十倍百倍的增加。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工坊园的特殊情况。

在新丰工坊园里,所有农具,只要作坊主本人愿意,且质量合格,新丰官署将以平贾价格,全部收购!

生产多少,就要多少!

不用担心积压,也不需担心资金周转问题。

只要按照工坊园发布的生产计划和生产项目,闭着眼睛制造下去就行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作坊都是生产多少,就能赚多少。

故而,以胡建所知,如今的工坊园内,所有的作坊主,都在拼命的提高生产效率和生产速度。

为了赚钱,这些家伙,甚至开出了重赏!

最初,是袁广国的袁氏作坊,带的这个头。

袁氏工坊宣布,组装/生产和铸造/冶炼,这四个部分,生产最多产品的工人OR班组,将获得双倍薪水。

而排名前五的工人OR班组,则能得到不同级别的奖金。

这立刻令袁氏工坊当月的所有产品的产量,增加了差不多一倍!

其他人一看,眼都红了,纷纷借鉴袁家的方法,甚至推陈出新。

譬如另一个大工坊,田家的作坊不久前就宣布,除了前五的奖金外,还推出了合格奖(达到作坊最低产量标准的人可以获得额外一百钱的奖金)、异等奖(产量每增加两成,奖金向上跳一位数,到产量为标准的一倍时,工人可以得到2.4倍以上的薪水)。

这立刻,便让其他人纷纷仿效,推出相应的激励奖项。

不止如此,各作坊还对技术发明和创造,格外重视!

没办法,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工人们就算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日夜不休的工作,其生产速度,总有天花板在。

就像过去,少府生产犁铧,其原料百炼钢,需要熟练的大匠,数日甚至半月的时间,才能生产百来斤。

而整个少府新丰作坊,拥有此技术的大匠,拢共才二十来人!

但,在一个多月前,少府工匠发明了全新的炒钢方法。

一下子就将百炼钢的生产周期从三日到十五日,缩短为两到五天,产量提高了一倍还多。

更重要的是,这个技术,现在不再需要大匠级别的工匠才能生产了。

一般的铁匠,稍加训练后,也能熟练操作。

而且,安全系数和钢铁质量,都得到了提升。

这一技术的发明,彻底结束了新丰工坊钢铁原料产量不足的历史,让新丰不再需要向长安采购优质百炼钢!

而发明这一技术的工匠,不止得到了少府本身的十万钱重奖和升为‘冶炼大匠’,享受四百石秩比官员待遇的赏格。

几乎其他所有工坊园的工坊负责人,都包了一个大红包,送了过去。

红包内的数字,最低是一万钱,最高的据说有五十金!

简直是疯狂!

那工匠因此不仅仅一下子,成为了官员,还一下子就变成了大富翁。

少府和其他作坊主的红包,令其家訾一下子超越一百万,成为真正的富豪。

而偏偏,这位工匠,因为相貌粗鄙,长相不佳,而一直没有娶妻。

结果,此事之后,新丰城里的很多人家,立刻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提亲了。

因此,新丰城里,特别是工坊园中,如今有歌谣在传唱:“劝君莫欺少年穷,劝君莫以訾算论,昨日家徒鄙,今朝高屋卧,我辈有长技,不弱大丈夫!”

事实上,也是如此。

胡建就听说了,就在前几日,又有一个工匠,发明了一件用于打磨的工具。

在经过作坊主的确认后,立刻就引起了轰动,连桑钧和陈万年都被惊动了,亲自去察看,回来后说:“神乎其技也,神乎其技也!”

据说,有了那件工具后,从此再也不需要用手工,一点一滴的打磨坚硬的钢铁器具了。

许多原先受限的产能,一下子就解开了限制,产量可以数倍数倍的增加!

而那位工匠,据说今年才二十五岁,还是新丰枌榆社的余子,在进入工坊园前,从未接触过技术。

然而,现在,人家已经是工坊园的第二位百万大匠。

甚至,还有作坊主,当场就表示,要下嫁女儿给他做妇。

这可真的是……

“要是被长安的那些今文学派的儒生知道了……”胡建在心里想着:“怕是又要被他们痛骂喽!”

斯文扫地,这还是轻的。

说不定,一顶‘奇技淫巧’‘祸乱天下’的帽子就要扣上来了!

只是……

在新丰境内,没有人任何人有意见。

哪怕是那些原先是今文学派的士子出生的官吏,也是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工坊园生产的产品,既非奢侈品,也非没有什么用处的机巧之物。

而是利国利民的农具,是帮助耕作的利器!

若在秦,商贾们能有这份自觉,秦人何苦去找他们麻烦,又何必送他们去修长城,挖骊山呢?

至少,胡建不觉得,这有任何问题。

新丰上上下下的士大夫官员、士绅地主,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也就是长安城里,那些吃饱了没事干,总喜欢挑刺的家伙,爱拿着新丰的一些事情来说事。

想到这里,胡建在心里道:“难怪商君和韩非子,皆要杜绝和驱逐儒生了……”

“此辈在,国家如何发展?百姓如何得利?”

好在,这些人最多只能像乌鸦一样叽叽喳喳,叫几声,坏不了事。

他们连舆论也操纵不了!

因为,掌握舆论的那几位大儒,这一个多月来都来过新丰。

哪怕是最不友善的那位夏侯始昌,进了新丰城,看了工坊园生产出来的这些农具,就哼哼唧唧的离开了。

胡建当时正好在场,听到了这位大儒对子弟们的教育。

“新丰商贾所产,乃是六府之物……”

“六府者,金、木、水、火、土、谷!”

“书云: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善哉,圣人之教也!”

看得出来,这位鸿儒,虽然好像不是很满意新丰的其他事情,但独独对工坊园,相当满意和认可。

至于其他鸿儒,则是兴奋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譬如,太学祭酒、春秋博士董越,甚至还进入工坊园参观了一番。出来后,董先生就对工坊园赞不绝口,连几位作坊主背后的主人的请帖,都肯接下来了。

要在往常,董先生岂会和商贾接触?

看到跑都来不及!

然而,当时,董先生却是笑颜如春,满面春风,甚至问了一下那几位作坊主的子嗣,有没有进学的事情。

这可真的是让那几位作坊负责人,受宠若惊啊!

董江都的嫡子,当代公羊春秋的传续者,太学祭酒、春秋博士,随便一个头衔,都是他们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别说交谈、会面了,便是远远看到,也不敢抬头。

如今,却是亲切无比,满脸春风,屈尊降贵的问起了自家子弟的学业。

胡建现在还记得,那几人的神色和表情!

从此以后,这几位作坊主,甚至连在作坊里,也是穿起了儒袍,以‘儒商’自诩了。

虽然,出了工坊园,没几个人会承认。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天天拿着一卷春秋,在作坊的某个角落,摇头晃脑的念上几句。

脑子里胡乱的想着这些事情,胡建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就听着耳边,传来了长孙殿下的声音:“销售日?这是何制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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