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第438章 林三七是资本家?

肺结核治疗是慢工出细活的事情,不可能立杆见影就知道效果如何。

老外们要验证“乙吡利烟片”是否真有疗效,这个过程起码要3个月以上。

所以哈佛大学团队想要怎么自己全盘接手临床,林三七都是无条件配合。

哈佛医疗团队的设计也挺合理,安东尼教授坐门诊收治病人,西奥多教授主管病房,另外X光拍片、痰培养及验血也是由米国医生自己负责。

华国方面只要提供必要的检查设备和药物,然后首都传染病医院就额外多出一个“病区”来,还是自带干粮那种。

这其中抗结核药物是重中之重。

现在只有极少数上层领导知道抗结核药物都是林三七私人提供的,国内其实并没有药厂。

林三七也很坏,他故意不将结核药物生产线穿越带到这个时代。

1961年,华国公开宣称攻克肺结核病的国际影响越大,对抗结核药物的依赖就更重,那他林三七其实就更安全。

因为林三七一旦出事,那么所有药物都会断供,所有肺结核治疗都会停止,首都传染病医院就会关门。

之前吹牛多利害,后面就会摔得多重,有关部门无论是为了脸面,还是为了实质利益,都不敢有人去针对林三七。

林三七也算是挟药片以令诸侯了。

领导是这么想的,林三七也是这么想的,但某些职工未必会这么想。

昌平农场,这里的气氛一直有些压抑。

自从一百多名原中医院老职工因为编制问题发生冲突后,这批老职工和他们的家属全部都被林三七赶回了昌平。

虽然林三七还是手下留情,给了每一位职工一个编制,允许他们的子女顶职,没子女的允许亲戚顶职,甚至允许他们把编制卖掉。

但林三七这个举动并没有引来大多数人的感恩,反而被很多人记恨上了。

本来他们大多数人就是国内中医界的精英,因为城市清退问题差点被开除,来到昌平农场苟活。

结果现在有机会重新返城,重新成为传染病医院的正式职工,就因为一场冲突再次被赶回了乡下农场。

这里面就生产了心理落差感,落差有多重,某些人的怨恨就有多重。

这就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

他们不会想当初正是沈院长和林三七的帮助,他们才得以在自然灾害年能全家活下去。

他们也不会想,林三七开办新医院,给了他们一个宝贵的编制,改变了一个子女的命运。

昌平分院,白虎山下,原来的肺痨科病房。

病房现在已经改造过了,成为了一间间“制药房”,专门生产安宫牛黄丸、片仔癀、嗷嗷叫等中药丸。

药材是林三七提供的,这些中成药制作完成后也是交给林三七去售卖,用于维护医院的开销,以及职工们物资的供应。

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情,之前一直忙着各种事情给耽误了,这次中医院老职工被赶回昌平农场手,林三七为了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便重新了这个制药计划。

刚好2014年岭南堂中医馆开业了,南方药厂收购了,马上就要“大批生产”了,所以林三七准备提前备货。

之所以一定要在1961年生产,2014年包装,那是因为所有中成药林三七要的都是古法制作。

就拿安宫牛黄丸来说,因为采用古法制作,一百多道工序,非常繁琐复杂,只要其中一两道工序出现问题,最后的药丸就是“废丸”。

这也是传统中成药失传的一个主要原因,因为实在太难了,如果成品率上不去,那就会亏巨。

显然2014年,没有这样的制药师傅,很多步骤都失传了,哪怕全国范围内招聘中药师,那人力成本也太过巨大。

宋星剑是安宫牛黄丸组负责人,这时候正在检查药丸的质量。

他原来是施今墨老爷子的专用药房先生,从小学的童子功,能师从大师的,自己也是半步小宗师水平。

如果说施老爷子是大夫里面最牛的,那今年50多岁的宋星剑就是药师里面的佼佼者。

中药师可不仅仅只是抓药这么简单。

传统中医馆都是有自家独家秘方的,而秘方要制作出药丸药剂来,靠的就是药房的这些药师们。

施老爷子是林三七的师父,那宋星剑就是林三七的自己人,林三七于是将最重要的“验药环节”交给宋星剑这个自己人。

别人林三七信不过。

此时宋星剑面前放着两个托盘,里面放着50粒已经制作完成的安宫牛黄丸,看着卖相就不错,一粒粒跟麦丽素似的。

但宋星剑一闻,嗯,不对!

但宋星剑也没有声张,而是拿起一粒药丸直接就捏碎,然后继续闻了闻,再将一些药丸碎末放嘴里尝了尝,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唉,这群人越来越不像话了,难道不知道偷工减料的后果会惹怒林院长,最终在没有立足之地吗?”

宋星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往“水飞车间”走去。

水飞车间里,杨景锋、冯宝德、黄太雍、李午几人正在忙碌着,有人在将朱砂碾碎、有人在往桶里加水、有人在过滤,但谁也没有说话,没有往日的嘻嘻哈哈。

大家见宋星剑走进来后也没有打招呼,继续手里的活计。

宋星剑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人,这时候也没有开口,而是站在一边观察,这一观察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宝德,等一下,你刚刚过滤,一共过滤了几次?”

冯宝德头也不回答道:“三次,怎么了?”

宋星剑耐心说道:“三次不够,按水飞法的规矩,起码要过滤七次,你少了四次,洗出来的颗粒过大。”

结果冯宝德却是嗤笑了一声:

“什么三遍七遍的,有啥区别,你看看这边晾晒的朱砂,你不说我不说,外行谁知道这是三遍还是七遍的?”

黄太雍也帮腔道:

“老宋,那么认真干嘛?搞得你现在是正式工一样,不一样被赶到昌平来当临时工?差不多就得了。”

宋星剑认真说道:

“三遍和七遍相差太大了,最简单一个,朱砂里面的有毒成份就没有洗出去,这种药吃了对病人是有害的。”

冯宝德一扔手里的勺子,直接就嚷嚷开了:

“甭跟我说有毒没毒,反正我又不吃这药,老子一个月拿30块钱至于拼命吗?老宋,你要按老规矩来,是不是在为难我们?想要七遍,你找林三七自己弄去,他名字可不有个七嘛。”

宋星剑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跟林院长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药丸拿出去,甭说是我了,就连施大医、萧大医那里也通不过,按咱们行里的规矩,得销毁,那要浪费多少珍贵药材?”

杨景锋冷哼了一声:

“妈的,我们可是社会主义的工人,可不是林三七的长工,解放十多年了,他还资本主义复辟了?”

水飞车间的争吵把旁边几个车间的人都吸引过来了,大家一听工序不过关,其实心里都明白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还是那句话,这批中医院的老职工这时候心态都失衡了,觉得林三七不念旧情,对不起他们。

本来认个错多洗几遍的简单事情,但因为大家心里有怨气,反而开始帮着冯宝德他们了。

“老宋,你也是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了是不是?”

“就是,反正这药丸是卖到外国去的,人家外国人哪懂什么质量好不好的?吃不死人就行了呗。”

“要我说呀,这是宋剑星为了拍林三七的马屁,故意在刁难。”

“哼,当年的工头又回来了?帮着欺压我们普通工人呀?”

宋星剑是个沉默内向的个性,嘴巴子本来就不利索,现场那么多人围着七嘴八舌在指责他,气得他手都有些发抖了,于是指着其中另一位中医院老职工责问道:

“梁英,我刚要来找你,你负责的工序是将磨砂的珍珠用纱布包起来,放到豆腐中间蒸煮,可是我刚刚试了药,你是直接拿水蒸的对不对,我问你,豆腐呢?”

门口的梁英嘿嘿一笑:

“豆腐?豆腐给吃了呗,咱们可都是革命工人,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干革命吧?”

“就是,我们工人营养不良,吃点豆腐补补怎么了?”

“是药重要还是豆腐重要?”

1961年,正是粮食供应最艰难的时候,农贸市场几乎全关闭了,市民要买粮食买菜买肉,就只能去粮店、供销社、副食品店凭票购买。

有时候甚至你拿着票也买不到食物,如果是拿着钱,那就更甭想了。

昌平农场其实算好的,因为农场里自己种了蔬菜,自己养了鸡鸭,但这些都是集体的,也不是职工想吃就吃,想宰就宰的。

但人缺乏蛋白质就会导致浮肿等营养不良性疾病。

豆腐就是在这个年代最好的“营养品”,地位甚至在黄桃罐头之上,那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到的。

现在听到梁英说把制药用的豆腐,未经允许私底下吃了,宋星剑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本章完)

444.第439章 开除97名老职工

“胡涂,你们都糊涂蛋,林院长交待的药你们都不用心做,连林院长千辛万苦搞来的豆腐你们都敢私底下瓜分吃掉,你们就不怕林院长怪罪?”

梁英被指责,心里那是相当不服气:

“怪罪?怎么怪罪?都踏妈的把我们打发来昌平乡下了,他还要怎么怪罪?”

“就是,本来我好好的当上正式工,又可以搬回城里了,他林三七过河拆桥,他毁了我们~~”

这时候房三晓听到后不服气了,职工当中总有人清醒的:

“老梁,你们都少说几句,林院长过什么拆什么桥?过去一年,只有林院长帮我们的份,我们什么时候帮过他?”

被狼咬的朱小霞的父亲,朱广权也跟着说道:

“咱们先不说林院长的事情,做为老中医人,难道我们按老规矩制药,把药做得货真价实难道不应该吗?俗话说得好:古人医在心,心正药自真。今人医在手,手滥药不神。你们这是毁了中医中药的信誉啊!”

“老子踏妈都要饿死了,我还在乎什么信不信誉?~~~”

“影响了林院长的计划,到时我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宋星剑你给我滚出去,打倒反动工头!”

“冯宝德你凭什么打人~~~”

“啊呀不好啦,别打啦,药材都洒啦~~~”

昌平农场彻底乱了,职工们再次分成两派,开始扭打在了一起。

那些制药工具、中药材更是满天飞,那些几十年后买也买不到的麝香牛黄,就这么被人踩来踩去。

等林三七得到消息,紧急赶过来后,时间已经过去2个多小时了。

林三七是带着保卫科过来的,开了一辆大卡车过来,一起来的保安数量达到了10人。

一到农场,林三七就跳下了车,山路旁边这时候已经站满了职工。

有些人心虚地低下了头,有些人委屈地眼泪汪汪,更有一些人面露不屑,仿佛看到曰本鬼子一样仇视。

林三七没说话,看着这些曾经的老同事,一边心里的火是越来越大。

走进原肺痨科办公室,就看到宋星剑正痛苦地躺在病床上,骨科大夫傅宏伟正在给他做手法复位。

林三七快步上前问道:“老傅,老宋情况怎么样?”

傅宏伟气愤地骂道:“右侧手臂两根骨头都打断了,下手可真够狠的,什么仇什么怨啊!”

林三七强压住心中的怒气问道:

“老宋,谁打的?”

宋星剑挣扎着想起来,被林三七一把按住:

“林,林院长,算了,都是同事,他们也是不小心,是我自己摔倒的。”

房三晓这时候站了出来:

“林院长,我亲眼所见,是杨景锋、冯宝德两人打的,还有黄太雍、李午、梁英三人也有出手,当时老宋都躺下了,他们还在补脚!”

林三七抬头看向屋外,冷冰冰问道:

“为什么要打老宋?哪怕同事之间有矛盾,也不应该如此下死手,如果是粉碎性骨折,你们这是要废了老宋啊。大家同事这么多年,难道你们还不知道老宋是个老实人?”

现场的人都沉默了,之前参与打架斗殴的人都哑巴了,心虚了。

林三七看向了房三晓:

“老房,你说说,是怎么回事,不要有所隐瞒,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杀气腾腾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宋星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

“你们糊涂啊,糊涂啊,别忘了你们现在是临时工,是清退人员啊。”

宋星剑是个烂好人,圣母心,还是想保保同事的,但房三晓早在东岳庙就跟部分人撕破脸皮了,这次也不顾当年的情份了。

“林院长,是这么回事,老宋在检验药丸的过程当中,发现……”

林三七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重复了一遍:

“也就说,水飞法七遍,你们几个私自改成了三遍。还有这个豆腐隔蒸法,你们几个把豆腐给吃了,直接把珍珠粉直接蒸煮,对不对?”

冯宝德这时候心虚了,咽了咽口水,赶紧低下了头。

杨景锋却是一脸不服气:“我们每天工作这么忙,忘了少洗四遍又怎么了?”

梁英也是眼珠子一转解释道:

“我老婆病了,人太虚了,我想弄点营养品给我老婆补补,就拿了一块豆腐而己,就一块。”

林三七看向了负责豆腐制作的邱昱:“老邱,我记得我当时让你每天制作豆腐30块,你一天做几块?”

邱昱赶紧站出来申明:

“林院长,我每天就做30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都有账本记录,同时老宋每天都有点数,我可一块都没私吞,顶多,顶多就吃了点豆腐渣。”

林三七又问道:“以前那些豆腐蒸过数次后都不成形了,不成形的豆腐一般你是怎么处理的?”

邱昱又解释道:“我每次都分给几位老职工,还有小孩,每天都有记账,不过,不过那是以前,现在……”

“现在没记账了,对吧,因为豆腐还没上工序就没了,被人吃了,是不是?”

“是,是……”

“那被谁吃了?老邱,我不为难你,今天你不说,你开除;你指认了,吃的人开除。”

林三七轻飘飘一句话,“开除”两个字说了出口,仿佛一阵晴天霹雳炸响在所有职工头顶。

老邱一听就急哭了:

“我没偷吃,全是梁英,还有赵杰、成家千、游华智他们几个人吃的,我当时还劝他们不要吃,他们不听啊,呜呜呜~~~”

这时候,山脚下又发出一阵汽车的刹车声,然后就听到沈院长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而近。

林三七赶紧站起来,分开人群:“沈伯伯!”

沈院长是接到林三七的电话,紧急走进来的,不过他的工作用车没有林三七的好,所以慢了一步。

老沈同志走进屋内,看到断手的宋星剑,以及周围一群鼻青脸肿的职工们,脸色是铁青铁青。

傅宏伟马上介绍了一下:

“沈院长,其他人都是皮外伤,就老宋的手骨被打断了,现在不好判断会不会留下残疾。”

沈院长没说话,背着手开始往制药车间走去,林三七赶紧跟上。

走进车间,看到里面到底是一片狼藉,工具、药材满地都是,很多都已经损坏了不能再用,仿佛鬼子扫荡过一样。

沈院长苦笑了一下:“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啊。”

林三七眨眨眼:“沈伯伯,你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一架?”

“从上次他们为了争编制那次开始,我就知道部分老职工已经不安份了,我只能用‘得寸进尺’来形容。可是这事如何处理,不好办啊小七。”

林三七无所谓道:

“成年人做事,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到底。沈伯伯,您不要怪我狠心,我只能快刀斩乱麻,否则我大把大把宝贵的时间会陷入到这种无休止的扯皮当中去。”

(林三七心里想的是,老子穿越到这个时代,是来流量变现发财的,不是来当居委会大妈的)

“原来您的好意,是不想一位职工吃苦,或许去年的他们还是感恩的。但今年因为编制的事情他们心中有怨气,连活都不好好干了。

您瞧这地上的药材,可都是我千辛万苦换来的,都糟蹋了,这可都是钱,都是不可再生的宝贝啊。

所以我的想法,打老宋打骨折的职工,依法送派出所,坐牢去!今天参与打架斗殴的,全部开除,一率按国家政策清退回乡。

剩下还有部分老实职工,站在我林三七这一边的职工,大浪淘沙,既然忠诚于我,而我手上编制又多,全部给予转正,去传染病医院中医科工作。”

沈院长心想,年轻人到底有魄力,不像他,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尽给自己找麻烦。

“那你的中成药制作计划呢?”

林三七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沈伯伯,中成药制作,我外包给你们中医院怎么样?”

“呃,怎么说?”

“就是我要什么中成药,制定一个数量,你们帮我代工,而我用粮食或其他什么物资来换,这其实也是变相给中医院职工一个福利,总不能骂我林三七忘本吧?”

沈院长一听微微点头:

“这个办法好,相当于给职工们额外赚外快的机会,这样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粮食撑过这个自然灾害年了。”

林三七点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沈伯伯,希望你不要怪我。”

沈院长又是叹了一口气:

“不怪你,我能理解,当领导了得果断,掩盖矛盾只会让矛盾激化。不过你要宣布什么,等我走了再说吧。”

这一整天,昌平农场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等到傍晚的时候,家属院贴出一张告示:

1、昌平农场解散。

2、杨景锋、冯宝德两人因为故意伤害罪移送派出所。

3、97人进入清退名单,限期一周内返乡;(名单附上)

4、宋星剑,房三晓等32名职工转正!(名单附上)”

这个通知一下,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哭天抹泪,也有有人笑逐颜开,昌平农场彻底陷入了疯狂当中去。

林三七这么做,就是不让老实人吃亏,让投机者付出代价,同时也是杀鸡给猴看,传染病医院的职工们,自己注意着点。

林院长40米长的刀快着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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