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水圣的游戏环节

隆祐帝抬眉向下一望,三位皇子的脸色尽收眼底。

大皇子刘安稍显拘谨,双手叩在身前,二皇子刘毅气定神闲,以为方才的回答让他满意,正是一脸得色。

再看向三皇子刘昀,隆祐帝轻吐口气,追问道:“唐先生曾与朕说,你素日修习课业最为刻苦,为何今日却无见地?”

三皇子刘昀再恭谨起身,行礼道:“儿臣愚昧,不比两位皇兄聪慧,便只得多费一番功夫,不落下课业,免得令母后失望。”

隆祐帝微微眯眼,颔首道:“罢了,也是个好孩子。”

这边话音方落,夏守忠引着太医进了门。

“陛下,臣已为定国公诊治,身上并无大碍,只是……”

太医来到隆祐帝身旁低声禀报,一个转折,不禁让隆祐帝的心都随着提了起来,“只是什么?”

太医徐徐道:“只是定国公身上龙精虎猛,异于常人,臣才到府上时,正撞见定国公聚众饮宴,气血却似元阳未失,着实令臣吃惊。若非体质有异,臣倒以为定国公真如坊间传闻那般,会什么阴阳采补之术了。”

隆祐帝轻吐口气,露出老父亲般无奈的笑容,“原来只是这一回事,既然他身子无恙就好,坊间传闻不可尽信。”

轻咳一声,隆祐帝又问道:“那有关科举的事?”

太医颔首,“臣已传达定国公知晓,定国公言说会早做准备,请陛下安心。”

“好。”

隆祐帝连连点头,宽心的将御案之上的折子一股脑的推向一旁,再看起了其他国计民生之事。

太医告退,三位皇子便也尽数跪安。

隆祐帝仰起头来望向窗外圆月,目光渐渐深邃。

“若是能扫清了这些,也算是一了百了了……”

……

入夜,

林黛玉心神俱疲,早早回自己房里去了。

虽有心再与岳凌缠绵几分,却也怕姊妹们的眼神刮在她身上。

明明她是这府里的一股清流,怎能就变浑浊,若是她都不能自持,那上行下效,府里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模样。

所以林黛玉必须自持。

如今,管家又当真是倍感乏力,正当林黛玉束手无策之际,待想到宫中来人之后,便又念起了皇宫的皇后娘娘。

先前二人可称笔友,有书信往来,而近来自己也疏于问候了,合该去信问候一声,再顺便将她近来的困惑也问一问。

就如此念着,林黛玉从榻上坐起,挑灯奋笔疾书。

另外一边,岳凌房里,秦可卿如约而至,来领着责罚。

复刻先前在林黛玉房里的一切,屋子中只有岳凌和秦可卿两个人,便就更放得开了。

一条丝带遮眼,而后一丝不挂,秦可卿跪坐在地,蜷缩着身子,等待着岳凌的指令。

岳凌却是不疾不徐,浅啜着茶水,翻阅近来京城的邸报,又浏览了些近来番邦使臣进贡的名目,瞧一瞧有没有涉及文化科技的内容。

太医来叮嘱一番,岳凌当然要更为谨慎的做事了。

可屋子静默下来,处于黑暗之中的秦可卿便是安全感全无,受制于岳凌,还不敢轻举妄动,幸得身边烧着暖盆,维持周围的温度,才免得她受凉。

忽而感受到有一条腿搭在了她身上,秦可卿便顺势抬手去扶,缓缓将脚放进自己怀里,摸索着为岳凌除去绑腿。

可这种体验还是头一次,秦可卿做的十分生疏,毕竟目不能视,心里紧张无措,摸了许久都没摸绳结。

岳凌苦笑道:“要不就算了吧,你服侍我梳洗后,我们去榻上安歇。”

秦可卿却是不情愿的连连摇头,恳请道:“不,不要,老爷就这样。”

岳凌十分无奈,

而后门扉轻轻叩响,是解了岳凌的窘境。

还以为是林黛玉扭转了心思,岳凌不由分说,三下五除二便将秦可卿从地上抱起,团成一团,塞进了被褥里。

免得她乱动出错,岳凌还顺便用一旁卷帷帐的短绳,将秦可卿手脚尽数束紧。

而后拍了拍手,再来到门前开门,却是发觉来人并不是林黛玉,而是薛家姊妹两个。

薛宝琴捏着裙角笑意盈盈,薛宝钗却顶了个大红灯笼一样的脸颊,羞涩难言。

这气氛,这作态,都不由得岳凌不多想。

“呃,二位……”

岳凌一时语塞,邀请入门肯定不对,床上还有另外一个嗷嗷待哺,可当面拒绝,又让这两个小姑娘太失颜面了。

两人皆为天姿国色,又争强好胜,岳凌怎好拂了她们的美意,并不是岳凌想采一株并蒂莲,他向来是足够自持的。

薛宝琴探头探脑的扫视屋内一周,而后松了口气,“没打扰到侯爷就好,我有事想与侯爷商议。”

“那好,我唤人来奉茶。”

薛宝钗忙插话道:“不必不必,只说几句话便好,侯爷不必麻烦。”

说罢,薛宝钗便向薛宝琴瞪了眼。

薛宝琴傻傻一笑,又与岳凌行了一礼,“小女是有一桩家事,还望侯爷能成全。家父生前曾为小女许了一家娃娃亲,对方是如今翰林院掌院学士梅大学士的儿子。”

“侯爷知我自幼便与父兄在海上漂泊,走南闯北,过不得拘在家中操持家业的妇人日子,尤其又是梅家这等清贵之门,家教森严,日后定是不得出门的。”

“所以我便萌生出退婚的意愿来。”

岳凌微微颔首,“看来你父亲生前与梅家还是十分交好的,与清贵之门订婚或退婚都不容易,你可想好怎么做了?若非走投无路,我们还是不要以势压人的好。”

见岳凌都不拒绝,而是为她想着办法,薛宝琴笑得便更是灿烂了。

“侯爷说的对,所以我便想要自污名声,将姐姐的生意接过来,挂在我名下。若是借此,我的名声传遍京城,是以桃色绯闻,梅家定然会先向我退婚了。”

“如此一来,也算给了梅家台阶下,我又能帮姐姐分担些事务。”

岳凌眨眨眼,还真以为薛宝琴这算盘打得不错。

“只是你已身兼多事,当真要再帮你姐姐处理这麻烦?”

薛宝琴点点头,“侯爷放心,那西洋学问,我也会按时交到侯爷手上的。”

岳凌微微颔首,指着方才看的邸报,举例道:“儒林学士多以工匠技艺为奇技淫巧,并不知其中改良有多大的影响。我在沧州时,视察田耕,疏通水渠、田野灌溉还都是用最古老的法子,着实耗时费力。”

“能融会贯通,西洋与本土技艺,最后用于改革民生,才是吾等愿景。所以能工巧匠,还需再招揽些,多做尝试。”

“不吝开销,若有所需来府里便是。”

薛宝琴看着图纸,微微颔首,当然能领悟到岳凌的需求,“好,侯爷放心。我先令人专注于此类书籍的翻译,尽快开始尝试融合制造。”

“那好,有劳你了。至于梅家的事,你姊妹去办就好,若有所需,再由我来出面。不必担心,你尽管在府内住着,还没人能强迫你出府嫁人。”

薛宝琴满意的连连点头,挽着薛宝钗一同行礼,往门外走了。

一出门,猛吸一口气,薛宝琴叹道:“侯爷真好呀,体贴入微,待人平和,难怪姐姐这么专心。我当时以为姐姐是脑子被撞了,才追在一个男人身后作小,如今却是全明白了。”

“尤其大夫人还是林姐姐那般的好姐姐,那做个小的便也不委屈了。”

薛宝钗忙捂住薛宝琴的嘴,四周环视了眼,确定无人,才又松开。

真是理不清这个丫头是怎么想的了,薛宝钗冷眼问道:“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又如何,怕说,姐姐不做便是。”

“你!”薛宝钗理亏,争辩不过她,便话锋一转,道:“侯爷说的一应花费,你只管去丰字号报账便好,不必来府里麻烦。”

薛宝琴忽得绕到薛宝钗面前,背着手仰起头,似是一派教书先生模样,微微眯眼,教训道:“这就是姐姐的不对了。”

薛宝钗茫然的看过去,疑问道:“怎么不对?难道你非要用府里的银子不成?”

薛宝琴连连摇头,“当然不是这个道理。”

“我说的是,姐姐不该在这个时候对妹妹说,而是该在堂前的时候,当着侯爷的面来说。一片真心,侯爷却都不知,做的又有什么用?”

扬了扬手中邸报,薛宝琴道:“你看我,领了好几门差事,都要汇报给侯爷。侯爷只会记得我的辛苦,会记得你的银子吗?”

薛宝钗一怔,又有些羞怯的垂下头,“侯爷所虑甚多,目光长远,便是一点小事都记得,怎会不记得银子的事。”

薛宝琴咂咂舌,抱肩摇着头道:“可怕,当真可怕。难怪一个‘情’字算作业障,平日里人情练达的姐姐,如今竟天真的像个孩童一般。”

听着薛宝琴的风凉话,薛宝钗羞极反怒,翻了眼道:“你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你懂得什么?还不快回去歇息?揽下那么多活,往后自有你忙的。”

薛宝琴摊摊手,“是喽,我们得快些回去了,差点耽误了别人忙正事。”

薛宝钗不解,“什么正事?”

薛宝琴撇撇嘴,道:“没看到靠椅之下有一双绣鞋?那是今晚可卿姐姐穿过的,怕是这个时候可卿姐姐已经在房里忙起来了。”

“为何可卿姐姐能走在姐姐前头,一来,人家知道自己的位置,二来,人家知道如何在侯爷面前彰显自己的价值,三来,人家才不会自我感动……”

薛宝钗感觉脸上的温度又热了些,只好丢开薛宝琴,落荒而逃。

望着薛宝钗的背影,薛宝琴耸耸肩,无奈叹道:“我的傻姐姐,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点,你若是地位都不稳固了,妹妹还怎么争?我看贾家二姐姐是假的榆木脑袋,你才是真的榆木脑袋!”

送走了薛家两姊妹,当岳凌再回房坐进靠椅里浅啜起茶,思虑起应对反对声音的方案来。

入神良久,待听得房中几分嘤咛声,岳凌才回过神来。

循着声音源头望去,岳凌才想起来,这房里还有个人在呢。

“坏了,倒是把她忘了。”

几日后,宣武门前,

骄阳如火炙烤着皇城根下的青石板,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然而,比天气更燥热的是宣武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数千名身着儒衫的学子,簇拥着几幅被高高抬起的巨幅画像,孔圣人、孟亚圣,目光如炬,仰视着巍峨宫门。

几队人马同一时间结伴而来,明显是有预谋,有组织的。

“卫我圣道!诛此国贼!”

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撞击着朱红的宫墙和守卫禁军紧绷的神经。

素白的横幅上书血红的字迹,“祖宗成法不可变,八股取士乃正道!”、“奇技淫巧乱朝纲,武夫安敢议斯文?”、“恳请陛下诛奸佞,复旧制,安天下士子之心!”

人群中,几个看似领头的老儒生声嘶力竭:“定国公功劳再大也不过一介武夫,粗鄙不知文!竟敢妄议科举,毁我千年文脉!此獠不除,国将不国!”

有人起头,便立刻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应和:“诛定国公!卫旧制!”

万言书如雪片般投向紧闭的宫门。

对待儒生不能轻动刀兵,更何况他们还从文庙中请出儒家至圣为护身符。

见者无不以为棘手,宦官也急忙往宫中报信。

羽林卫统领额头冒汗,手按刀柄,厉声喝止,却被淹没在更汹涌的声浪里。

学子们抬着“先贤相”,一步步向宫门逼近,斗争似是一触即发。

“武夫干政,天理不容!”

“毁我前程,断我生路,此恨不共戴天!”

人声的浪潮,还远没有平息,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和羽林军对峙……

(本章完)

第464章 都反对朕?摆烂了!

舆情汹涌,皇城外围了水泄不通。

京城是无数学子的求学之地,当越多学子见得抗议人群中拉的条幅,听得他们所喊出的抗议口号,便也越容易气血上涌,加入其中。

十年寒窗的辛苦,换得一朝登榜转运。

而如今竟是有人要否定他们之前的所有付出,任谁人来也是难以接受的。

负面情绪最容易在人群中传递,在儒生眼里,儒家至圣都被从文庙中请了出来,即便是粉身碎骨,又有什么惋惜的?

果真有如卫道除魔一般,斗志昂扬。

而在最外围京城百姓的眼中,见得听见人群中喊的是定国公的名号,每个人的脸色都不轻松。

十年前的北蛮南侵并不久远,如今京城中的百姓,或多或少都曾蒙受了定国公的恩泽,更有许多百姓至今家中都还供奉有定国公的长生牌位。

除了天地君亲,再有一个不想违背的人,怕是定国公也要排的上位次了。

“定国公做了什么事,让这些人如此恼火?”

“听说是定国公要主持科考,增加学科,明年春闱距今不足一年,若是临时变更,肯定对这些学子的影响巨大了。有人原本能中举,这一变化落榜了也未尝不能。登榜和落第,差别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群粗布麻衣的百姓围着一个儒衫书生,问明详细。

待被书生解释了遍后,周围人又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俺是个粗人,中不中榜,不就是能不能当官老爷吗?官老爷不顾咱们的死活,可定国公可曾顾过我们的死活。定国公说要改,那肯定有改的好处。”

有人出声,便有人附和,“没错,定国公才从江南回来,说是在南边砍了不少贪官。那些贪官不也是科考出来的?既然国公爷挑不上眼,我看,往后还是要被砍脑袋!”

“没错,就是一群添乱的,还闹到皇城根来,我看他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别说了别说了,快看城门开了!”

众人的哄闹声中,宣武门的城门徐徐打开,抗议声渐渐平息下来,众人目不转睛的盯视着前方,以为要等来皇城里回应。

却不想,从城门内又跑出两队满身金甲的羽林卫,亮着明晃晃的兵戈,驱赶起人群,如牧羊犬驱赶着羊群。

隆祐帝并不想给这些学生一个说法,甚至未曾找个宦官传话,而是直接用禁军将人群驱散,态度十分强硬。

可这般强硬的对抗,又让人群中的怒焰登上了几个台阶,喊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众人高呼起“奸臣误国”。

御书房内,

隆祐帝的怒火也并不逊色城外学子几分,将手中奏折摔在案上,心中是郁愤难平。

“疯了,这群人是疯了不成,就这般堂而皇之地的鼓动骚乱,他们以为这会有什么好下场?”

隆祐帝的怒气更是狂风骤雨,让陪在身边的夏守忠,也不敢轻易出声安抚。

“朕查贪官,贪官喊屈,查勋贵,勋贵朝堂鸣不平,改科举,万千学子又来皇城逼宫,按下葫芦浮起瓢,处处不变,岂不是江山永坠?”

“陛下有陛下的苦衷,这些学子虽有一片赤诚,但极易被人鼓动,当是背后之人用心险恶,要在朝堂上争一城一地的得失。”

隆祐帝拍案道:“还是朕对他们太宽容了!才让他们胆敢如此!”

夏守忠又屏住了呼吸,不再言语。

沉默良久,隆祐帝轻吐口气来,再翻起一本新折,竟然也是奏报科举之事,为学子鸣不平的,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深深眯了眯眼,隆祐帝将奏折丢在一旁,霍然起身。

“陛下三思,万千学子乃是未来栋梁,若是刀光剑影落在他们身上,流传开来必定适得其反,更衬了背后奸诈之人的意。”

夏守忠慌忙跪在隆祐帝脚边,劝说起来。

隆祐帝自登基以来,宅心仁厚,奉行仁政,倒是让百官忘记了,十几年前这位可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马背皇帝,自有他心狠手辣的一面。

可自幼便伴在隆祐帝左右的夏守忠是深知这一切的,着实怕隆祐帝大发雷霆。

隆祐帝一步步石阶迈下,冷声道:“朕才不欲与他们计较。”

夏守忠不解的抬起头,“那陛下这是?”

“传旨,朕身体不适,罢朝十日。”

夏守忠瞳孔微缩,体会到隆祐帝这一招的高明来,着实是有诸般利处。

不做处理,有时候也是最好的处理。

一来,放置事件不行动,由此转向幕后,再看风起云涌,探知究竟是何方在兴风作浪。

二来,又可以为岳凌应对接下来的局面而争取时间。

三来,这也是皇帝对群臣无声的抗议,让这些奏报不平的群臣,不由得更谨慎的做事。

关键就在于以退为进,明明是被逼上了绝境,却又重新拿回了主动权。

可以称病辍朝,那何时再上朝,依旧是隆祐帝说了才算数了。

……

与此同时,皇城,梅府,

梅问鹤从皇城归来,入府后便被丫鬟唤走来到了梅府正堂。

堂前,两位高堂在座,梅问鹤便毕恭毕敬的行起礼来,“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母亲扈氏走下堂,见得儿子一身儒袍已是沾染了不少灰尘,甚至落了不少拳印脚印,便不由得心疼起来。

“你这是作甚去了?弄得如此狼狈不堪,失了你读书人的体面。”

梅问鹤摇摇头,自认为占据了大义,“母亲此言差矣,孩儿是在捍卫正道,只这点皮肉之苦,亦无法磨灭孩子的忠肝赤胆!”

扈氏又劝解道:“这等事,不该是由你来操心的,你只需在家,在国子监读好你的课业便是。”

“父亲大人曾教授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待我对圣人经典烂熟于心,这文庙兴许早被定国公夷为平地。此时若是不争,还更待何时?”

“可你总不敢随他们去皇城下闹事,门外守着的都是羽林军,若伤了你,捉了你们入牢该当如何?”

“父亲大人曾说陛下乃圣明之君,我以为如今陛下只是被奸臣蒙蔽,不会对我等仕林学子刀兵相向。更今日声势浩大,足有上万人聚齐在京城脚下,但陛下依旧没有付诸于暴力,足以见得陛下之英明,吾辈便更要让陛下醒悟孰对孰错。”

久久未有评价的梅翰林,终于开口问道:“今日你们被赶回来,明日又奈若何?”

梅问鹤坚定道:“今日若非家丁传话,说父亲大人唤孩儿归来,孩儿必然会与能人志士们一同在皇城下斗争到底。”

“如今,已有不少人在京城打起了棺材,明日我们便一同抬上城门,要陛下看一看我们的决心!”

梅翰林眉头微皱,总以为其中有几分蹊跷,事情愈演愈烈,怎得到了这非流血而不可化解的地步。

“此事暂且不论,眼下正有一事要你去做。”

“父亲请讲。”

梅翰林叹息一声,才道:“你应当也听你母亲说过,旧时父亲我曾游学在外,受过一家人的恩惠,其家主虽为商贾之身,却学识通达,与我相处成了至交。”

“当时他的妻子才有身孕,我二人商议,便定下这桩娃娃亲。可后来听说他积劳成疾,早早病逝,留下这孤儿寡母操持家业实属不易,也是那姑娘年岁不足,便一直未入京城认亲。”

“如今这姑娘来到了京城。”

梅问鹤诧异道:“父亲大人是想我成婚?”

梅翰林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扭曲,似是接下来的话十分难说出口。

吃了口茶水,梅翰林捱下一口气,向扈氏道:“还是由你来说吧。”

扈氏微微颔首,难为情的与自家儿子道:“本来有这旧交,我们也想帮携那户人家来着,若是能嫁入梅府,便是视作己出,好生照料,可谁知如今已是误入歧途了。”

梅问鹤更是一头雾水了,“母亲此话怎讲?那女子不好吗?若父亲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应当不能差在了哪里。”

扈氏惋惜道:“是了,先前我听闻,那女子是极有才华的,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更通番邦之学,见识广博,可自从她爹爹去世之后,受薛家主脉的影响,也渐渐往定国公府靠拢了。”

“她如今更是协助那丰雪阁打理着什么亵衣的生意,这等盛行于烟柳之地的玩意,如何能与我家门风相配?如今许多人家都已得知,这粗鄙买卖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向定国公出的主意,我们这等清贵人家还是尽早与她断了联系的好。”

“又是定国公?”

梅问鹤眉头紧皱,心里气愤难平。

刚在皇城下,喊了许久的诛国贼,如今却真是有债弄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再多嘴,梅问鹤拱手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放心,此事孩儿会处理好!”

……

定国公府,

前堂,薛宝琴正在按期与岳凌做着工作汇报。

不得不说,岳凌还是小觑了薛宝琴的工作能力,她不仅仅自身有极为丰富的学识,更是有着极强的统筹能力。

或是是与她自幼生活在船上,每每遇到风浪等险情,都需要全船人的上下配合才能渡过难关,而锻炼出来的一种本能。

她总是能将工作分发给最适合的人,让效率提升一大截,比薛宝钗这种事必躬亲的行事作风,确实效率高得多。

“倒也不是宝钗不好,她做事认真负责,一丝不苟,不想出半点差错所以事事过问的心情,我还是能理解的,可是眼前的宝琴,真是更出色些了……”

岳凌心里正这么想着,面前的薛宝琴甜甜笑着,手指拨弄着发丝,扭捏道:“侯爷,你盯着我看做什么呀?不是要看书吗?”

岳凌心中一恍惚,猛地发觉这薛宝琴好似个小妖女,并非表面看起来的这般乖巧可爱了。

“恕小女冒昧,侯爷可知晓小女为何急着退婚?”

岳凌轻咳了声,起身走开一步,道:“先忙正事,一会闲暇再听你话家常。”

薛宝琴嘟了嘟嘴,忍着不翻白眼,推过来几本书卷,“这有几本是洋夷的著作,讲述的算学却又与根源华夏的内容不尽相同,有些名为‘几何’的内容,更对工程,水利等问题的解决提供不同的方法,我已召集人手测算过,理论并未有错。”

“说起水利,便还有传教士赠予的这本‘泰西水法’,里面有洋夷的土地灌溉之法,还有些适应不同地形的不同器械。我朝土地广袤,平坦良田的产量比山田要足足高出好一本,灌溉之法若得以改良,往后垦荒或许会更容易些……”

薛宝琴一本本做着简单讲述,第一批的译本,都是她精挑细选,有关于数学,工程,水利,测绘,天文,历法的实用学科,正是岳凌想要的。

非但如此,薛宝琴央人还做了一个简易的小水车,在岳凌眼中酷似模型,但倒是也能看出几分科技感了。

总而言之,岳凌对她这阶段的工作还是十分满意的,正想着如何表彰她的功绩,外面却有护院来报信。

“老爷,北静王水溶来拜见,不知是否要引到堂前来?”

“水溶?”岳凌眼神微眯,搓着下巴,沉吟起来。

片刻过后,岳凌先是吩咐道:“宝琴,你先将这些都取走,一会儿我们再商议接下来的事。”

薛宝琴眨眨眼道:“侯爷和北静王府有旧交?”

“先前并无往来,只是在上朝时,曾有过几面之交。”岳凌如实道。

薛宝琴道:“既然如此,在这个节骨眼上登门,应当不是为什么旧情吧?我以为侯爷这样待客,有失侯爷的风范,更不符侯爷的形象,还会让他生起疑心来。”

“照你这么说,我倒该怎么做呢?”

岳凌不禁失口笑笑,没想到薛宝琴三言两语就点明了他刚刚的忧心之处,是与自己同频共振,想到一处去了。

薛宝琴摆摆手道:“侯爷你稍等,我这便回来!千万要等我回来呀!”

……

“王爷,这边请,我家老爷在正堂恭候。”

“好,劳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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