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提条件,不谈判

这一次为示信任,李淦在开过玩笑后,还直接把倭人求和的信递给了刘钰。

之前刘钰就断言,萩城之战后,倭人必要和谈。

在解释清楚倭人的政体和幕府大名之间的牵制与矛盾之后,皇帝也很容易理解。

当皇帝,搞这种事,都是一把好手。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便可知晓德川幕府打的什么主意。

但为保险起见,皇帝还是问了一嘴。

“如何?是真欲求和?还是缓兵之计?”

刘钰听着“缓兵之计”四个字,心道缓个锤子?

给德川幕府半年时间,就算是他一切齐备,也造不出海军来。

这东西不是随便找几块木头就能造的,造出来会不会控帆也是问题。

陆战方面,整个东亚,能自制燧发枪的,只大顺一家。

想从西洋人那里买,就算日本真有金山银山,消息传到阿姆斯特丹再运回来,也得一两年之后了。

荷兰人在看到大顺在小滨集结了五千兵马之后,直接怂了:荷兰看不上大顺这几条破船,也看不上大顺没有实战经验的海军,可荷兰人真的不能在东亚集结五千左右的兵力实行大规模作战。

西班牙已经和英国因为詹金斯的耳朵开战了,这时候吕宋自顾不暇。葡萄牙因为澳门,更是不敢吱声。

日本一个能拉到的盟友都没有,靠那几万十几万武士,几艘不足五百石的破船,怎么缓都是没用的。

“回陛下,臣以为此番倭人是真心想谈。此事臣之前已经论述过。与倭国和谈一事,实无多谈之必要。”

“只是……古往今来,天朝之事,讲究个以史为鉴。无非是因天朝自来强盛,朝代兴替,以史为鉴,朝代的得失总可有所依照。”

“然而,今日伐倭,海军破敌,以我运兵之快,令倭人处处被动。还请陛下记以为史,以求后鉴。”

“海军之事,万不可停。”

再度说起来海军的事,虽然已经不止说了一次,但这时候说和之前说,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现在说,刘钰可谓是“绝无私心”。

因为不但兵权交了,海军部设立之后,海军的建设,刘钰也不可能插手了。

这时候说起这些话,听起来倒像是临退之前的谏言,听起来的意味便让皇帝也有几分动容。

宽慰了一下刘钰,表示这件事当写在屏风上,以为后鉴之后,这才说起来和谈的事。

和谈一事,不管日方时候非要和刘钰谈,朝中也定下来让刘钰去主持谈判。

这一次倭人送来了和谈的信件,只是走个过场,正式任命而已。

“陛下既委臣重任,定不负陛下所托。只是,敢问陛下,底线如何?”

皇帝伸出两根手指。

“朕之底线,无非两点。”

“其一,朝贡。”

“其二,萨摩藩必要谢罪。”

“底线之外,朝中素知你的本事,你便看着来就是。”

“只是爱卿非要携大胜之威,去马关耀武扬威,当要小心倭人‘义士’行刺。”

“朕以为,要谈,还是在釜山谈更好一些。待到签约的时候,爱卿非要去马关扬威,那去马关也无不可。”

“与倭国谈判一事,其中细节,自会有礼政府的人在京城等他。爱卿只要谈些实务就是。想来自十年前就开始琢磨今日事了,你办事,朕放心。”

皇帝还真是挺担心刘钰的安危的,虽然他不能全部地理解刘钰为什么非要去马关签约,但站在此时此刻的角度上,也不是不能理解。

无非就是胜利者的耀武扬威。

想着刘钰可能十年前就在琢磨这件事了,十年一梦,如今终于梦想成真,焉能不激动兴奋?

跑去倭人的土地上耀武扬威一番,自可理解。

他倒是不怕刘钰搞出前朝万历年间李宗城那样的事,和李宗城这种因父辈余荫袭爵的不同,刘钰是自己打出来的伯爵,莫说去马关,就是跑去江户也敢去。

只是也正因如此,才担心刘钰压迫的太狠,以至于日本那边一些觉得受到屈辱的,保不准要搞刺杀之类。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大顺被逼到和谈请降的地步,敌人却故意来天津松江之类的地方耀武扬威,怎么也会有几个血气之辈站出来的。

刘钰倒不担心,心道总归是要去一趟马关的。

这一次皇帝没有另外安排礼政府的人做副使,只是让还在釜山的赵百泉协助,但却不是副使。

因为这场谈判中,有件事是挺尴尬的。

所谓王者不治夷狄,来者不拒、往者不追。朝贡称臣这种事,一般情况都是别人上赶着主动来的,没听说有逼着别人朝贡的。

就算和日本谈了,谈完要朝贡的事,也得是日本这边主动派人来京城。

上表、请封,然后大顺这边礼政府再出面接受,按照日本那边的人手,把重要的都封个官儿。

完全不让礼政府的人插手,这也表明了皇帝是想狠狠敲一笔日本的竹杠,大约是尝到了开战赚钱的甜头,又有日本多金银的传闻,肯定是心动不已。

至于别的,占领日本、实封日本、瓦解日本,还是保留幕府,这四种想法从萩城之战刘钰断言日本会主动和谈之后,就争论过不止一次。

最终皇帝拍板,认可了刘钰“保留幕府体制”作为和谈基调的想法。

现在全权交给刘钰去谈,皇帝也不觉得该再叮嘱什么,只让刘钰回去准备一下,尽快启程前往釜山。

回到伯爵府,和田贞仪留恋了一夜,第二日给那些从威海跟到京城来的孤儿学生们布置了作业,便启程前往天津。

一路上皇帝派了五十个禁卫的骑兵跟随,到了釜山那边海军陆军的人自会出人护卫。

在天津,新入列的一艘法式的新型74炮战列舰已经在那等待。

在去年法国工匠到来之前,威海这边已经有了建造六十四炮战列舰的经验,花了重金培养了一批工匠练手,搞出了一艘只能窝在渤海,根本不适合在东亚活动的老旧慢速战列舰。

大量的木料也早已囤积,兵工厂早早就为这艘计划中的战列舰生产了足够的大炮,大半年时间终于建成,却没赶上炮击萩城的机会。

第一次出场,便是作为谈判时候震慑的力量。两艘巡航舰、四艘轻帆快船跟随,组成了一支舰队,沿着海军已经走得很熟悉的路线,抵达了釜山。

此时日本方便的谈判使团也已经抵达,包括在这里的倭王,级别已经足够。

倭王代表公家,林信充代文化圈认同,松平辉贞代表武家,实际上真正主持谈判的,是松平辉贞。

刘钰直来直往,也没有扯什么废话,而是给出了他列出的条件。

倭王自降帝号,称王;幕府不得对外称大君或者国王,改由天朝册封,确保幕府世袭不变。

割让虾夷、隐歧岛、对马岛给大顺。

于九州岛、四国岛、以及大阪附近、轻津海峡等地,开放五处口岸。

大顺拟定货物价值百分之五的关税,可由幕府收取。但收取关税之后,货物在日本售卖不得再征收其余税种。

拆除下关海峡的炮台,永久不得在下关海峡两侧修筑炮台。

归还琉球的北方诸岛,废弃当年签订的《掟十五条》。

萨摩藩藩主,必须亲自前往琉球道歉,亲往琉球宗庙祭拜。

自万历年间至今,百余年时间,萨摩藩侵吞琉球朝贡贸易,折合每年一万两,本息合计赔偿200万两库平银。

赔偿当年掠夺琉球的珍宝,作价300万两,若能朝贡,则都为藩属,天朝可为琉球做主,免除利息。

补偿大顺军出战的军费、战损、抚恤、后勤等,合计500万两。

废除与荷兰国的贸易,未经大顺允许,不得与天朝体系之外的国家展开贸易。

废除与朝鲜国的贸易,未经大顺允许,不得与天朝体系内的国家展开贸易。

不得阻止商人在口岸所进行的贸易。

进献《大日本史》,由朝廷礼政府删减其中的僭越之语。

倭王与幕府将军世袭继位,由天朝进行册封……

林林总总一共三十余条条件,天朝只有权利,没有义务,但有些义务是不用说的。

加入了朝贡体系之后,天朝自然有义务保护其免遭天朝之外势力的威胁,藩属加入天朝体系本身,就是一种权利。

松平辉贞也知道幕府的底线,看到这些条件之后,内心其实很平静。

本来就很平静了,战败之后,束手无策,只能任凭大顺这边提条件。

现在刘钰来了,又带了一艘之前所从未见过的巨大战舰,这就让松平辉贞的内心更加平静了。

扫过刘钰提出的一大堆条件,内心一一计算着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

割走虾夷地,还算好说,那本来就是一片蛮荒之地,价值实在不是太大。

在这在那里的藩城已经被大顺军攻破,武士多半死伤被俘,实际上也无需考虑福山城的意见。

而且既然朝贡天朝,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一个征夷大将军,天朝礼政府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隐歧岛不大,也就几千石的石高,也算不得什么必争之地。

开关贸易,意料之中。

唯独就是合计一千万两白银的赔偿额,实在是有些太高了。

刨除掉这合计一千万两的白银,剩下的条件都还算好,足见大顺这边的诚意。

想着德川吉宗叮嘱的“讨价还价”四字,松平辉贞便道:“贵国要求赔偿白银一千万两,实在有些多。”

然而刘钰的回答,却是简单而又干脆。

“我是来提条件的,不是来谈条件的。”

“要么,接受。”

“要么,继续开战。”

“你是否能够代表幕府做决定?如果可以,我需要在十日内得到答复。如果不能,足见幕府没有诚意,那也就不需要谈了。直接开战吧。”

“细节和具体措施,可以商榷。大体条约,我这人直来直去,懒得讨价还价。”

(本章完)

第450章 放低姿态,麻痹对手

“顺,大国也。以仲尼之仁、孟轲之义而立国。既言仁义,又岂不知百姓为赋税之本?赔款所需,皆从百姓口中夺食,此恐有违仁义之德。”

看着刘钰说的这么强硬,松平辉贞打出了仁义道德的牌面。

这些话,刘钰还是听得懂的,不等通译翻译,他便笑了。

“我这人是个务实的,这些数目也不是拍脑袋就说的。你既任幕府的老中,也应知参觐交代一事,无非疲敝各藩之阳谋也。”

“享保饥荒之前,因为幕府财政困难,故而暂时取消了参觐交代制度,转而让各藩贡献一定的石米。”

“这赔款一事,也可让各藩暂缓参觐交代制度。如此,既不累民,又可赔款。而且于幕府而言,各藩赔款、与各藩参觐交代,都是疲敝财政,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也说了,具体细则,可以再商议。但我给出的条件,是不能谈的。”

“汝谈仁义,那我可就真仁义了啊。”

所谓的真仁义,自然不是说大顺要对日本仁义,而是说大顺要高举仁义的大旗,去废除日本的武士封建制度,降低赋税。

在开战之前,土佐那边时间紧迫,实在来不及。

可萩城,时间就多了,自是可以将萩城做个样板,给各藩与幕府看看。虽然都是一些空话,并未实施,但是具体的改革细则已经贴出,那些隐藏在萩城城下町的忍者们,肯定会把这些改革的细则送归幕府。

大顺搞贸易与资本主义的本事差点,但改土归流之类的手段,还是很娴熟的,能人辈出,精明干吏出台几条政策,实在易如反掌。

当然,真要在整个日本这么搞,那肯定不现实。最起码,几十万武士家庭的反叛,那可真是掉进了泥窝里。

但吓唬吓唬人,还是足够的。

刘钰没有在谈谈条件中掺水,直接掀开底牌,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谈判者。但在武力威压之下,也实则不用那么多废话。

周边所能想到的日本潜在能找到的盟友,都不存在。

荷兰怂了,英西开战,葡萄牙想保留澳门,可能唯一可能算是有交流的,便是二十年前送给日本大象的越南。但越南有没有这个胆子不说,就算敢干,又凭什么干?

刘钰也实在不想把幕府欺负的太狠,毕竟想要赚钱靠的是贸易公司,而不是靠这点赔款。

大方地给出了百分之五以上的关税,为的就是让幕府回回血,同时诱骗幕府当买办。得让幕府看到利益,才能坚定地支持开关贸易的政策。反正这些钱最后还会通过各种货物,回流到大顺。

现在日本确实是穷,若早一百年,金山银山出产值最高的时候,刘钰可能会开口要三千万两。

可从万历年间到现在,日本的金银疯狂外流,都逼到新井白石出台贸易新政的地步,这时候也实在抠不出多少钱来。

和松平辉贞的对话,显得刘钰是个很实在的人,松平辉贞却知道这种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沉默一阵后,松平辉贞道:“伯爵大人既说我是武家的代表,则可知朝贡一事,需得公武合议。我纵能代表幕府与贵国谈,却无法代表公家。十日时间,实在太少,还请宽限一段时间。”

“况且,日本国虽小,却也不乏义士。割虾夷等地,只恐民意滔滔。若继续打下去,贵国纵然善战,难道不也耗费钱粮、将士性命吗?”

刘钰摇头道:“没事,耗费的钱粮、军费,我都记在本本上。打完了问你们要便是。你们想打多久,天朝就陪你们打多久。要不,我也来个君子约战,就在萩城合战。”

“我一不派军舰绕后、而不运兵偷袭、三不从中原调兵。你让德川吉宗把能集结的兵力都集结起来,去攻打萩城。给你一年时间,你要是能攻下来,我这条件一条都不提,直接撤兵。你觉得如何?”

嘴上说的,是宛若春秋君子约车合战的贵族君子气;可实际上,话里分明就是兵强马壮,你奈我何的流氓气。

话将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一脸屈辱的松平辉贞。

郁闷地回到了暂时作为日方使团住处的釜山倭馆,天皇昭仁与关白一条兼香正呆呆地望着港口处停靠的那艘战列舰出神。

这是整个亚洲的第一艘有实战能力的战列舰,巨大的舰身和高耸的桅杆,以及上面密布的炮孔,都带来一种难以睥睨的威压。

法国人有此时世界上最好的舰船设计技术,奈何战略思路一直摇摆在大陆和海洋之间。

这种74炮战列舰,最终要在英国人的手里发扬光大,因为英国人需要一种航速、火力、防护达到平衡的主力舰,俘获一艘之后立刻打动了英国人的心。

而法国人的思路,则是巨炮大舰,只要在家门口的英吉利海峡打仗就行,之前的六十四炮的战列舰秉持的就是这种海上炮台的思路,航速太慢,在浩瀚的亚洲,根本不实用。

而原本历史上,第一艘在中国港口出现的战列舰,要到英国辱华第一人、指挥了首个军舰舰队环球航行的乔治·安森,在三年后将百夫长号六十炮战列舰开进澳门补给的时候了。

而在这之前,在亚洲从未出现过一艘真正的战列舰。

这艘新战列舰给昭仁和一条兼香带来的威慑是难以名状的,人类对巨物印在基因里的恐惧,让昭仁彻底放弃了。

松平辉贞在拜见之后,提到了刘钰提出了三十余条条件。

昭仁将目光从港口停靠的那艘战舰上挪开,问道:“以你所见,能有昔年蒙古合战那样的可能吗?”

松平辉贞摇了摇头,摇的很坚定。

“恐极难。刘钰年虽不过而立,却已是嚄唶宿将。唐人水军是他一手所创,萩城合战的将军当年也只是跟随他前往遥远西域的旧部,水军如今执掌者为唐人皇子。”

“饶是如此,便已不可战胜。若他亲至,岂有胜算?他既言和,只给出十日之期,实则是抱定了开战的心思。”

“之前他歇于京城,如今若再度掌军,必要打出几场大胜。非为功劳,不过技痒,亦未可知。”

对刘钰,松平辉贞是有些恐惧的。这恐惧源于萩城一战的战果,而指挥萩城一战的,在大顺只能算是小将。

真要是继续开战,大顺这边叫刘钰掌军,只怕条件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可是,刘钰给出的十日之期,松平辉贞实在是有些为难。

公武分离,条约里岛津氏的处置,即便昭仁和关白都在釜山,那也得是武家的幕府做决定的。他虽是幕府老中,但也没资格处分岛津氏,如果他签了这个条约,回去之后所有的质疑都要他来抗。

松平辉贞的语气愈发失落,昭仁则悄悄思索着松平辉贞转述的三十多条条件。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丝别样的念头。

比如投靠大顺,借西南诸藩的支持,借助大顺的军力,击溃德川幕府。

然后将九州岛割让给大顺,而将九州岛诸藩转封他处,消化德川幕府占据的东国土地,自己也可以借势扩大力量。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这么一闪,并不敢继续往下想。与虎谋皮,谋不好,容易把自己的骨头都搭进去。

况且,大顺这边提出的三十多条,明显是要保幕府的。

除了赔款之外,并没有对幕府提出太过苛刻的条件,甚至连幕府将军让儿子去京城做人质这种事都没提出,可见大顺应该并不想在日本陷的太深。

昭仁觉得自己刚才心头闪过的借大顺之力倒幕的想法,实在有些可笑,终于将这个念头挥去。

“朝贡天朝一事,在唐之前,亦常有之。足利幕府的时候,也曾受过明国的册封。”

“若能朝贡,而保日本本土之完整,我也愿意承受这样的屈辱。”

“唐人虽逼迫甚急,然若朝贡,亦有诸多好处。一则唐人再不能征伐、二来也可防南蛮之入侵。”

“你看唐人的舰船,应是南蛮样式。好在是唐人扣关,总还讲些道理。若南蛮人来,只恐更加难办。”

他已经打定了朝贡大顺的主意,其实心里也清楚,朝贡肯定是和谈的第一条内容。如果连朝贡都做不到,大顺肯定会继续往下打的。

既是定要朝贡,那就总得找出一些理由,证明还是有好处的。按照以往天朝对朝贡国的态度来看,其实管的很松,几乎不闻不问。

现在这三十多条里,也没有太过严苛的要求。除了要把史书重新修改、去掉其中的僭越内容外,再也就最多是需要走一个继承的时候等大顺册封的流程。

只要活着,山河犹在,将来总还有机会。

昭仁心想,这一次的失败,败就败在了海军上。

中日之间,重洋远隔,若日本国也有这样一支海军,大顺又岂能处处登陆造成威胁?

昭仁并不知道井伊直定死前给德川吉宗的绝笔信上,反对造海军,而是要把有限的精力放在陆军上,先保证再度挨打能活着,而不是琢磨着御敌于碧波之外。

此时昭仁觉得自己想到了关键之处,心道此事万万不可被大顺知晓,当先降低其戒心。

在和松平辉贞商议了一下后,决定宴请一次刘钰,说不论礼法,只分宾主来坐,询问刘钰是否能来赴宴。又说只在席间讨论一下朝贡之后,若是南蛮入侵,大顺是否可以保护日本云云。

他想着以自己之辱,放低姿态,如同吃儿子肉的文王、尝夫差粪便的勾践、亦或者说一句“此间乐不思蜀也”的后主。

所求者,便是大顺上下恢复到刘钰出现之前对日本的态度,不管不问,一问三不知,从而悄悄造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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