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开眼

“——让我把你的心灵和身体都弄得乱七八糟吧。”

放在调情的时候,这句话也许是打开兴奋开关的讯号。

但由即使周身萦绕着蔷薇花瓣的微风,依然无法遮掩那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自然异质感的吸血鬼说出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会给人一种残虐的味道。

可尽管如此,说这话的时候,莉塔脸上的笑容依旧和之前一样温柔可人。

仿佛这不是什么异常的话语,只是邀请朋友参加茶会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少女身上这幅贵族大小姐的气质并不是什么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由自身经历在时光中结出的果实。

虽然同样和腑海林阿纳修一样同样是继承上代的二代祖,但她上位的过程可没有经过什么厮杀或者背叛。

莉塔·萝洁安是名副其实的二代。

将她变成死徒的人就是她的血亲,她从一开始就是被当做后继者来培养的。

这种经历让她形成了典型的贵族吸血鬼性格,对于自身的力量,身份都感到由衷的认同,也从未被人类的部份影响过。

明明身为创立者,却在列车上隐藏身份担任经理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也是她想要看到敌人或者客人发现自己身份时,那动摇而震惊的模样。

那么,这位圣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是因为事情偏离设想的凝重,被亵渎者盯上的愤怒,还是单纯因她这狂妄的发言而产生的讶异?

莉塔下定了决心,不管对方的态度具有多么浓厚的敌意,她都会将其铭记于心。

毕竟这可不是那些可以像面包一样随意丢弃的血袋,而是少女第一次萌发的恋心。

作为以后那些残酷的,冰冷的,愉悦的回忆,一切一切的起始,这一瞬的价值胜过她所有的收藏。

所以,在如此放言后,莉塔还故意顿了顿,特地给对方一点消化的时间,才满心期待的抬起头看向罗兰。

但是——

“原来是第十五席,难怪我没有印象,别说讨伐了,教会上次更新线索都是十几年的事情了。”

罗兰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完全忽略了莉塔那仿佛病娇一般恐怖的言语,反而像解决了什么疑惑一样点了点头。

他的旁边的女仆则更加过分,别说感到震撼了,她甚至还不屑的撇了撇嘴。

“席位顺序这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只报名字就可以了!”

她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只有像白色翅膀那样缺少高贵身份的下等吸血鬼,才会刻意用这种后天的称号装点自己的门面。”

“如果你之后还活着,记得赶紧把这个习惯改掉,好歹也是承载祖之名的存在,不要如此丢脸。”

在一连串的训斥声中,反而让莉塔都有些不会了。

因为对方的态度太过自然,完全就是上级命令下级的样子。

比起被自身被无视的愤怒,先充斥在她内心中的是一种荒诞的茫然。

“你是不是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还是说,你是那种以为有着圣人在身边,就一定什么事都没有的狂信徒?”

过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了的莉塔气急反笑。

“没搞清处境的是你才对……”

然而,对于这样的威胁,爱尔特璐琪连眼皮都没有抬起,只是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声,就又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算了,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有问题要问你——魔眼收集列车有虹之魔眼的消息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你手上的那双是直死之魔眼吗?它是否只能看到生命的终点,而无法涉及其他?”

这对主仆在搞什么呢?

不会真的是来买魔眼的吧?

莉塔眉头深深的皱起,表情也愈发不善了。

“这种虹级魔眼怎么可能只能窥视生物的死亡?”

但在对抗心理的作用下,她还是选择反唇相讥回去。

“直死之魔眼所看穿的不是死亡,而是世界万物的终点,是究极的未来视。”

“如果看不到其他,只能怪使用者学艺不精,或者……痴心妄想而已。”

“那么说……”

听到这样的解释,爱尔特璐琪表情微变。

而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莉塔冷笑着说道。

“就算机缘巧合之下撞了大运,碰见了例外中的例外,拥有了有类似功能的魔眼,那也只是似是而非的存在。”

“说到底,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以虹级魔眼的质量,现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诞生。”

“恐怕只有那些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蠢货,才会产生自己获得了虹级魔眼的错觉,并将其牵强附会的与传说中的魔眼联系在一起,并以此沾沾自喜吧。”

“真是可笑……明明在圣人身边,只要一问就可以答案,却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啊……我明白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莉塔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学着爱尔特璐琪之前的语气说道。

“你不会就是那个连自知之明都没有的蠢货吧?”

“噗嗤——”

因为莉塔太过伶牙俐齿的原因,罗兰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完美的回击。

面对爱尔特璐琪对她这幅贵族风格的嘲讽,少女却并没有恼羞成怒直接嘲讽对方的女仆的身份,或者撕破脸皮的动手。

她精准的抓住了爱尔特璐琪的痛点,用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方式,毫不留情嘲讽回去。

不得不说,虽然本性恶劣,但莉塔所代表的贵族大小姐,显然不是那种在领地的保护中,不谙世事的米虫。

不过,虽然罗兰对于这种充满乐子的状况,自然是喜闻乐见。

但他的女仆,作为当事人的爱尔特璐琪,可就无法一笑而过了。

毕竟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如同确实对自己死徒之祖的地位感到骄傲的莉塔一般,在见证了苍白骑士和罗兰身体内侧本质之后。

对于被公认的虹级魔眼拥有者——创造了她的朱月抱有憧憬的爱尔特璐琪,难免也产生过自己是不是觉醒了虹级魔眼的幻想。

这也是她能目前唯一能摆脱契约的希望。

否则,她岂不是要给罗兰当一辈子女仆?

所以,为了防止乌龙后被罗兰嘲笑,少女才故意隐藏起来,想要自己在魔眼收集列车上得到答案。

为此,她甚至不惜真的扮演侍奉主人的女仆角色。

结果现在……这不是全前功尽弃了吗!

想到这里,黑姬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眼底闪烁着汹涌的杀气。

宛若被触犯到了逆鳞的巨龙一般。

那红玉一般的瞳孔中,充斥着比莉塔更胜一筹的凶狠与残暴。

虽然在罗兰面前,爱尔特璐琪表现的就像一个乖巧而又好欺负的小女孩。

但这只是因为二人这独特而又暧昧的眷属关系所诞生出来,仅限一人的果实罢了。

在对待其他人的时候,她仍然是那位高傲的远古之红。

“是吗……既然如此,你也没有价值了。”

爱尔特璐琪神色冷冽,用冻彻心扉的声音开口说道。

“芙芙——杀了她!”

骤然间,一抹沉重而巨大的白影裹挟着惊人的气势,以及割裂大气的呼啸声,破空而至。

虽然在爱尔特璐琪的话音落下的时候,莉塔就提前做出了警惕。

但白影的速度太快了。

她才刚刚挥动手臂,对方已经如同炮弹一样飞到了她的身前。

紧接着,在音爆声和冲击混合的巨大声响中,在大气如花朵一般绽放开来的涟漪中,以腰部为中心,莉塔的下半身消失殆尽。

没有血肉喷发,涌出的挤压声,没有骨骼的塌陷,碎裂的炸响声。

她的下半身直接爆散为了一团血雾,器官,骨骼,血肉,都在绝对的暴力下,被瞬间蒸发了。

“什……!”

莉塔有些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眸。

虽然生活作风穷奢极欲,堕落至极,但她在战斗上的积累其实相当深厚。

由于还和另一位死徒之祖构成了亦敌亦友的关系,也不缺和强敌战斗的丰富经验。

可即便是这样的她,在提前做好了防备的情况下,除了那个在身前不断放大的肉球,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对,肉球。

白色的皮毛,粉红色的掌心,看上去就像猫咪的爪子一样。

明明是那样可爱的体型,但在刚刚的速度之下,普通的一记飞踹也会变成如同全力挥下的战斧一样暴戾。

——是罗兰怀里那个像使魔一样白色的小兽。

因为看上去只是吉祥物一般的存在,莉塔并没有分给它多少关注。

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防备作为圣人的罗兰,和可能是精英代行者,甚至埋葬机关成员的那位女仆身上。

不过,虽然可以用这样的借口粉饰刚才的失利。

但少女十分清楚,她会落得这种毫无抵挡之力的下场,根本不是因为这种微小的疏忽。

而是那上一刻还在罗兰肩膀下,下一刻就来到她面前,从极静到极快,之间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宛若时间停止一般的速度。

即使在位于世界金字塔的强者中,能够像这样肆意践踏着物理法则的存在也寥寥无几。

“白之兽,凯西帕鲁格!”

结合对方的外貌,此时的莉塔,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袭击者的身份。

而有了这样的先例后,那个女仆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除了那位黑色的姬君,没有谁能够命令那牢牢的霸占着第一祖位置的灵长类杀手。

可为什么,这对组合会和圣人混在一起……还穿着女仆装?

莉塔·萝洁安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解。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虽然魔眼收集列车最开始就是用来钓鱼的,但一口气吞下圣人,黑姬,白之兽这样的组合,饶是自视甚高如莉塔,也不认为自己能赢。

但……也只是赢不了而已。

二十七祖的真实战斗力相当高,就算去掉某些规格外的最高位,以平均水平而论,几乎都有一流从者以上的水平,高层的战力更是可以对标闪级乃至神灵级。

尽管这样的战力标准来看,单是常态的芙芙,与莉塔之间的差距也像黄金三靶和一流从者一般巨大。

不过,现实的战斗并不是单纯的比数据。

虽然经常被拿来比较,但死徒之祖与从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最明显的,就是远胜从者的不死性。

换做一般人,就算是从者,被腰斩后也基本必死无疑了。

但作为祖的莉塔·萝洁安却不一样。

在上半身因为失去支撑而开始坠落的同时,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要,她的下半身就恢复如初了。

她用赤裸的纤足轻巧的点在地面上,瞬间就恢复了平衡。

尽管鞋子消失了,但她纯白色的裙摆却没受到任何影响。

“啧、”

爱尔特璐琪撇了撇嘴,也不感到意外。

就像她二段变身后衣服也会跟着成长一样,死徒之祖的不死性可不只是单纯的肉体恢复能力,而是偏向概念上的不死。

即使被连一点痕迹都不留的杀死了,它们依然会作为一种现象或者天灾出现,存在复活的可能性。

迄今为止,被击败的死徒之祖数量并不算少,但被真正消灭的却屈指可数,就连专业对口的圣堂教会,也是以封印居多。

亲自击败了两位祖的罗蕾莱雅却将自己的战利品转交给教会也是出于这个理由。

芙芙自带灵长类杀手是否定人理的特攻,如果敌人是人理的守护者,会愈战愈勇,甚至不断成长,遇强则强。

可面对同样依靠污染人类史才得以生存的死徒时,效果就聊胜于无了,只能依靠本身自带的强度。

不然的话,爱尔特璐琪根本不用和白翼公斗争数百年,早就杀了他,然后一统二十七祖了。

正因如此,在死徒之祖的内战中,属性上的差距并不能直接决定战斗的胜负。

每位祖的身上都有着一切成为强者的要素,但归根结底,它们也只不过是一种力量的基础。

如何以自己的方式,将力量展现出来,才是死徒之祖分辨强弱的真正差异。

不过,虽然听上去与宝具和相似,但和追求火力和技艺为主的从者不同,死徒之祖追求的,是特殊能力背后的规则本身。

能否以自己的智慧和力量,破解乃至无效化对方的能力,才是祖与祖之间战斗的核心。

“简单来说,就像不需要担心本体的替身使者互相战斗时一样,是吧?”

看着在芙芙的攻击下,不断消灭又继续重生的莉塔,罗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替身使者是什么东西……未来诞生的新力量体系吗?

爱尔特璐琪的表情有些微妙。

虽然在其他方面和圣人毫无关系,可这种时不时会说出她根本没听过名词的风格,倒是像极了圣人的天启。

不过,因为眷属之间的联系,她还是大致理解了罗兰的意思,点了点头。

“就算加上我一时半会也无法彻底消灭她,既然芙芙单独出击也足够压制她,倒不如先观察一下对方的原理。”

黑姬小姐淡淡的说道。

“而且,我有些在意那个未来视的预言,当时你还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力量,她的目标也是巴瑟梅罗,在那种情况下,对虹级魔眼了解到这种程度的她,却给出了需要商量这种回应。”

“从她刚刚的表现来看,实在很难想象她会为了面子或者维持计划这种事情而说谎。”

“虽然那家伙狂妄又自大,但从见识来看,似乎也不是什么后手都没有,就敢来对抗圣人的蠢货。”

……真要就事论事的话,在这方面你才是莉塔的前辈吧。

罗兰不露痕迹的扫了一眼爱尔特璐琪。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虽然他明智的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他在一起的黑姬小姐,还是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是你的错觉吧。”罗兰面不改色的说道,举起手指着前方的莉塔,转移爱尔特璐琪的注意力。

“——看,她开眼了。”(本章完)

第595章 沉浸在蔷薇之魔眼的幻术中吧!

隐约……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但莉塔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还谈不上全力出击,但芙芙显然已经被激起了施虐心。

而在还需要防备活圣人与黑姬的情况下,与盖亚的怪物单挑,想要优雅从容的进行战斗这种思考,就像贴纸一样,被轻易剥离了。

而将它们冲刷下来的,是如瀑布一般殷红的血液。

哪怕身为祖,莉塔·萝洁安的身体也只能不断的重复着消失,然后复苏的过程。

为了最大化的保留思考能力,她最多也只能顾忌到脖子以上的位置,根本无暇顾忌心脏。

传说吸血鬼的身体感受不到疼痛,但身为根正苗红的死徒,莉塔可以断言这只是为了人类为了维持幻想的纯洁,刻意编织出的谎言。

正因为强大的不死性,这份疼痛才更加深入骨髓。

……何等屈辱。

虽然一言不发,但莉塔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明显的揭示她的心声。

尽管旁观者的视角来看,战斗别说白热化了,现在连试探的阶段都没结束——她的恢复力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确切的来说,只是这样的攻防,再打上一整夜她也不成问题。

但少女无法容许自己向刚刚放出了大话的敌人,展现出软弱的一面。

尤其是注意到罗兰和爱尔特璐琪似乎根本不打算参战,只是津津有味的看戏时就更是如此了。

对于自诩为贵族的莉塔而言,被这样当成马戏团里的狮子一般的角色,和拼上性命的绝境无异。

“继续这样狼狈的受伤,是萝洁安之耻,亦是我等死徒之祖之耻。”

再这样决绝的念头中,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莉塔闭上了眼睛。

然后,当芙芙的突击再次袭来时,她毫不理会被再度斩断的身体,放弃了来自本能的再生,将自身的一切都集中到仅剩的脑袋上。

紧接着,她开眼了。

——开眼了。

那是只能如此形容的光景。

就好像往水里倒入墨汁一样,以莉塔的头颅为中心,浓郁的光流从她的双眼绽放出来,迅速成长为了通天彻地的光柱。

“就是这个……那就是她的原理血戒了!这个傲慢的女人果然无法忍受这种这种狼狈的僵局。”

爱尔特璐琪目不转睛的盯着莉塔的身影,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或许是因为太顺利的原因,此刻的黑姬就像想要给大人炫耀新玩具的小学生一样,不住的扯着罗兰的衣袖。

“唔……”

罗兰不徐不疾的应和了爱尔特璐琪一声,瞳孔中同样闪烁起了星辰般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他微微抬起下巴,注视上方的天空。

可倒映在他瞳眸中的,却不是什么神秘的月之眼,而是宛若电路板一般复杂纯粹,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律一般的公式。

为了到达根源,初代的魔术师们会先穷尽一切,找寻一条具有可行性的道路,设立好目标。

然后再以以幻想种的素材,宝具的碎片,或者干脆就是肉体的一部份,用一生的时光将其改造为固定化的神秘——魔术刻印。

接着将所有研究成果,知识,术式注入其中,将其传递下去。

而他们的下一代也会重复这样的行为,以此来对抗时光的流逝,将这份执念传递下去。

在一代代的传递中,这份执念就会随着魔术刻印彻底融入后代的血脉中,铭刻在灵魂里。

这就是名为冠位指定的诅咒。

而由于不死性的缘故,死徒们无需用这么费心费力的方式,来传承自己的理想。

它们只需要在漫长的时光中继续像人类时一样,钻研自身所学就好。

两条道路孰优孰劣,就算是罗兰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定论。

魔道之路因为是将执念与知识进行传承,就算后代就算没有先代的眼光,但因为属于在新时代诞生的本地人,他们能够根据神秘的衰退或者复兴,及时的对道路目标进行微调。

从而永远保证它能走到最有可行性的方向上,不会因为水土不服而导致初衷偏离。

死徒们则因为自身就是固定化的神秘,往往会因为生存方式的不同,导致道路越走越偏,就像在永远不会结束的暑假,做着一辈子都不会完成的暑假作业一样。

但这样重复的积累尽管不一定正确,但在得出成果的难度上,可比追求根源这种理想低多了。

所谓的原理血戒,就是用不死的诅咒,来代替冠位指定这种诅咒,所结出的果实。

虽然没法像链接了根源的存在那样几乎万能,但原理血戒的力量也绝不逊色。

作为至少有千年时光才有可能行使的力量,原理血戒的持有者会根据自身的原理,改写一定范围内的星球法则,强制其进行版本的更新。

也就是固有结界这种心象世界的plus版,或者说……人形特异点。

正因如此,虽然没有破坏英灵召唤,进入月姬侧的世界线,但在这个神秘衰退的时代,死徒之祖依然能成为被教会和魔术协会共同对抗的大敌。

毕竟,这种绝不与世界兼容的猛毒,只要存在,就是对人理的巨大威胁了。

只要拥有了它,就算之前是一介籍籍无名的吸血鬼,也会被冠以死徒之祖的尊称。

“傲慢的女人?呵……姬君大人,在我看来这个评价对你来说也是一样贴切不是吗?”

在启用了原理血戒后,刚刚还因为局势的不利一言不发的莉塔·萝洁安,又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态度。

“居然为了观察并破解我的原理,就只让凯西帕鲁格出手,自己独善其身。”

“你以为我是那些继承了原理血戒,却连教会的讨伐都无法对抗的垃圾吗?”

由上一秒还在被芙芙单方面殴打的人却说出这种话,着实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但罗兰却并没有反驳,就连之前还极尽嘲讽的爱尔特璐琪,也只是不爽的磨了磨牙齿。

仅以当前的表现来看,这句话还真不是虚言。

从莉塔眼中涌出的光芒,已经开始不断的收缩,流转。

每一次凝聚之间,都伴随着刺耳的噪音,就像是在打磨武器的工匠一般。

但虽说如此,比起钢铁摩擦的交鸣声,这听起来更像是悲鸣。

人被剥去血肉,让骨头相互摩擦的话,或许才会发出这样的惨叫。

不知是幻觉还是现实,高悬于天空中的明月,也被染上了一层阴霾,变得更加灵动而深邃。

——犹如一枚鲜活的眼球。

这枚月之眼投下的,正是之前覆盖着莉塔真身的幻影之光。

在光芒的照耀下,霎那间,只剩下一枚头颅的莉塔就变回了没受伤的状态。

与之前不死性带来的恢复力不同,这种连过程都没有的怪异表现,看起来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般。

没过几秒,这片幽静的迷途之森原有的翠绿也被鲜红所取代。

树木也好,动物也好,无论活物还是死物,身上都爬满一朵朵艳丽的吸血蔷薇。

每当有微风吹过,呼啸着蔷薇天盖就会在甜蜜的香味中扑面而来。

“芙!”

看着眼前的花瓣雨和似真似假的幻术,可能是因为想到了某位故人,芙芙发出了不快的叫声。

理解了当前情况的它也没有徒劳的继续攻击,而是跳到了爱尔特璐琪的脚下。

“如我所料,是和魔眼有关的原理血戒呢……”

爱尔特璐琪喃喃自语了一声。

每个死徒的原理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也并不局限于单纯的物体或者概念,哪怕是复杂的现象,也可以成为原理。

魔眼这种天然的神秘当然也在范围之内。

从周围法则被改写后的景象来看,莉塔的原理血戒,显然是将自身的真理以某种魔眼的方式进行诠释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身为祖的莉塔,会亲自担任列车经理的职位。

收集珍惜的魔眼,解析其构造和视野,恐怕本就是她研究所学真理时的必要步骤。

“难怪那个未来视会得出有关虹级魔眼的预言。虽然有些取巧,但还真无法就这么否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罗兰摇了摇头,也轻笑了一声。

本来他还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以当前时代的神秘,不可能诞生出虹级魔眼这种程度的力量才对。

虽然直死之魔眼经常被当成虹级魔眼,但这其实是一种广为流传的误解。

不管是两仪式还是远野志贵,他们的魔眼根据魔术协会的分级,只是高贵之色这种天生魔眼的级别。

因为他们的眼睛本质上都是从退魔四家的血脉中觉醒的净眼。

这双魔眼带来的能力,只是看到不应该存在的物体而已,能够观测死亡的效果,是二人在这双眼睛的基础上,通过经历死亡觉醒的超能力。

两者混合起来后,才达到了类似虹级魔眼的效果。

不然只以魔眼而论,就算复刻一遍两人的经历,得到的也只是爱尔特璐琪那样,能看到生线的生命之魔眼而已。

真正的虹级魔眼,蕴含的力量与几乎神的权能无异。

从表现上来看,虹级的直死之魔眼,拥有的效果应该是像神话中那样,只需注视就能带来死亡,根本不用去砍什么死线。

在罗兰的印象中,被明确公认拥有虹级魔眼的存在,也只有巴罗尔和身为月之王的朱月而已。

莉塔的这双魔眼虽然也称不上真正的虹级魔眼,但由于原理血戒的性质本来就可以当做权能的雏形,她也因此取了巧。

如果说两仪式的虹级评定是因为剑走偏锋,直接一举达到直视死亡的最高位未来视,那么莉塔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她并没有去追求能力上的极致,而是用原理血戒和魔眼相辅相生的关系,不断扩大规模。

从周围法则的改易就可以看到,莉塔的魔眼和寻常魔眼显而易见不是一个等级的。

简直就像烟花与导弹,单是把它们放在一起比较,都显得那么愚蠢。

这种庞大的信息量已经大幅度超出了常识的理解范围,自然会被被未来视收集的讯息归类为虹级魔眼。

“哼,就算只是取巧,它对于这个世界也足够沉重了。说到底,这不是靠战略或者干劲就能解决的问题。”

莉塔绯红色的眼眸中,属于情感的部分已经消失殆尽。

不管是由于意料之外的敌人而产生慌张,愤怒之类的负面情绪,还是因为梦想之物近在眼前的欣喜与激动,都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色彩纯粹,精致到不似活物,恍若宝石一般散发着光彩的眼球。

在瞳孔的中心,宛若万花筒一样轮转的魔法阵,正如同齿轮般咬合着旋转。

即便强如爱尔特璐琪,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时,也感到莫名的发颤。

比起被猛兽盯上时的后背发凉,这更像是穿着滑轮鞋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疾驰时的感觉。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排斥自己一样,精神与肉体仿佛有了延迟,下一刻就会失去平衡,摔个七荤八素。

连同样有原理血戒,将不少魔眼效果都无效了的她都产生了这种表现。

换做一般的魔术师,就算灵魂被照进莉塔的魔眼中,成为对方的奴仆也不奇怪。

看来……对方之前想要捕捉圣人的想法,还真不是一时上头的妄想。

“怎么样,姬君大人,这下你明白了吧?战斗力姑且不论,只在原理的神秘性上,我有着不会输给任何一位祖的自信。”

见到爱尔特璐琪也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莉塔又露出了可怖的微笑,嘴角再度翘了起来。

然而,这个笑容并未能持续多久。

当莉塔将目光转向罗兰,看到他那一脸平静的表情时,就不自觉僵住了。

明明连黑之姬君都变得慎重起来了,这位教会的圣人却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甚至还大大方方的与她对视着。

比起胜券在握的模样,这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姿态,更让她感到愤怒。

“事到如今,还在小看我吗?也罢……”

莉塔深吸一口气,愤恨而焦躁的声音如同天象一样传达到四面八方。

“决定了——就算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给你造成一点的伤势,我也要去做!”

“从一根手指,到两根手指、从一根手臂,到全身。无论要付出多少时间,要重复多少次!”

“即使今天无法得到你,罗兰,我也要让你将我的身影彻底铭刻在记忆中!”

像发现了猎物的野兽般,莉塔伸出舌头,在嘴唇边舔舐了一圈。

“无论是英灵也好,还是死徒之祖也罢,哪怕是魔法使,也不可能抗拒这双眼睛的力量。”

“所以,你是绝对无法躲过这个术的!”

少女用左手蒙住脸颊,嘴角咧开了狰狞的弧度,指缝之间露出的魔眼,赫然红光大盛。

“——沉浸在蔷薇之魔眼的幻术中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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