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人间闲逛

虽然常常调侃那位是农夫三拳,

但那真的只是一种调侃。

冯四儿在前阵子曾传递出消息,说泰山上的那座小庙空了。

当时周泽还不以为意,空了就空了吧,但谁晓得,那位菩萨居然来到了海南,来到了三亚。

老道的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周泽其实已经猜出了一些,自己对那位菩萨做过什么,周老板还常常拿来炫耀呢。

以前大家玩儿的是蒙面游戏,出了蒙面舞厅,谁也不知道谁是谁,自然可以各种放浪形骸各种浪。

但在现实里,

那一切,就都不再现实。

一种紧迫感,已经袭来。

书屋一行人刚到三亚没几天,那位也来了,这不得不让周泽去想更多。

和那尊菩萨相比,海神的威胁,真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怎么救你?”

周泽开口问道。

“血…………血…………血…………”

“血?”

“你的…………精血…………”

海神被谛听所伤,因谛听先前在地狱泰山之上近乎榨干了体内的八九成鲜血,还阳后急需进补,恰好碰到了海神。

没有招呼,没有前奏,谛听直接上去把海神大卸八块,吸收了个七七八八,随后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开,让其去自生自灭。

吃过蛇肉的可能不知道,但杀过蛇的肯定晓得;

你把一条蛇的蛇头剪断,再把蛇皮全剥了,拿一个剪刀给它从上到下划拉开;

就这样了,这根像橡皮管子一样的“蛇”,它依旧还能蠕动着。

海神大人就是如此,虽说有着谛听懒得费功夫完全灭杀它的因素在里面,但其本人那旺盛得如同小强一般的生命力也是它能够支撑着漂流到现在的根本原因。

现在,

它需要周泽的精血,

化蛟这事儿,已经不敢想了,也不现实了,它现在所期待的,只是另一条路。

只是,书屋里已经有一个死侍了,周老板还真没想法再制造出一个加强版的死侍出来;

外加这次出来,小土豆已经吃完了,要是再在这儿给这位海神大人放血,之后再有什么事儿,自己可能就虚弱到连稍微扑腾反抗一下的能力都没了。

“甭想。”

周老板干脆利落地拒绝。

时间宝贵,他也懒得在这里继续折腾功夫。

“我……我可以……可以……认你……为……为主……”

海神大人的声音很是急切。

它现在想要的其实不是恢复,先前开口要周泽的精血,也只是带着那种梦想总归是要有的想法。

现在,它最急切所需的,是一个载体,能够让其残魂可以保留下去的载体。

哪怕,为此需要献出自己的自由,也在所不惜。

周泽犹豫了一下,

点点头,

同意了。

周老板以前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玩意儿,自己抓的,冯四儿送的,但就跟有些人连仙人掌都养不长一样,

周老板的这些玩意儿,消耗得也是快得很。

食指指甲轻轻划开自己的手掌,划出了一道血口子,倒是没多少鲜血滴落出来。

周泽将手掌贴在了海蟒的头颅上,

一道绿光,从海蟒头颅上流转而出,顺着周泽的手掌没入了周泽的体内。

寻常人收这种东西,多少都会慎重思考,因为这玩意儿反噬起来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稍有不慎,就会被鹊巢鸠占。

然而,周老板体内有铁憨憨,是真的不在意这个问题的。

就当是暂时给失去所有手办的铁憨憨找个乐子吧,省的他现在这么消沉,现在好了,没事儿做时可以自己玩玩儿蛇皮。

海蟒进入了周泽的体内,

确切的说,

是它进入了一片大海之中。

只是这片海和它出生成长的大海截然不同,

在大海的中央位置,

一座白骨王座巍峨耸立。

王座上方,

坐着一个赤膊男子。

男子右手撑着自己的头,像是坐在那儿打着瞌睡。

海蟒本能地想要靠近去打个招呼,

然而,

男子微微睁开了眼,

只是睁开了一道缝隙,

海蟒马上如遭电击,

当即温顺地潜入了海面,不敢再露头。

男子重新闭上了眼,

他似乎真的很困,

困得和老道一样。

………………

收了海神,得知菩萨已然到了三亚的周泽不敢再继续耽搁下去,准备直接回到岸边。

是抓紧时间赶紧离开三亚还是就地隐藏,总归需要快点拿出个章程。

老板是依旧铁掌水上飘,老张头作势要跟着一起游过去。

却被同样在水中的安律师一把抓住了肩膀。

“做甚?”老张头疑惑地问道。

“妈的,脏活累活儿不可能都留我一个人干吧?”

“什么意思?”

老张头一副我很迷茫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安律师嘴角向侧后方一瞥,

喉咙里发出了“咔”的声音。

后面,

女捕头依旧抱着自己救下来的那个手下在水里泡着,似乎被刚刚的一幕冲撞到了心神,还没能恢复过来。

“老板都没说,你…………”

“老板是忘记了,但我们不能忘记,老板心善,我就是个坏东西。”

安律师很认真地说道。

老张头深吸一口气。

“想想你家老张,想想你家小峰,你老张家现在和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暴露了大家都完蛋。”

“你一个人办不到么?”

“我想看你也一起脏。”

………………

人间的城市,确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菩萨和谛听一起走在街上,他们拒绝了吕文亮的安排,就这么的,随意地在城市里逛着。

走一段路,再上个观光大巴,也不晓得去哪里,就这么随便地走随便地看。

一直到入夜了,他们二人依旧在城市的街头继续散步着。

好在,这点运动量对于他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菩萨,该进晚食了。”

菩萨点点头。

谛听去了对面的一家快餐店,对着店员双手合什,化缘。

店员不知道为什么被感动得都哭了,主动送上了两份快餐,细心地打包后送到了谛听的手上。

随后,

菩萨和谛听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一人手里一份盒饭。

吃得还是那么的慢条斯理,很认真。

化缘之物,不可挑剔,心诚以待之。

这一点,无论是当年还是小沙弥时亦或者现在执掌地狱,在菩萨身上,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没有成佛,却一直以“佛”的标准在活着。

佛不佛的,在他眼里,真的只是一个虚妄,一个称号罢了,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这时,一个身上散发着浓郁酒气的女人走了过来,她路走得有些东倒西歪,在经过长椅时,高跟鞋一崴,直接摔向了身边长椅上的谛听。

谛听一只手抓着盒饭另一只手搀扶住了她。

“啪!”

谁知道女人站稳后反手就给谛听一个巴掌。

“妈的,敢吃老娘豆腐,也不瞧瞧你这个穷酸样!

你撒手,你撒手,不撒手我喊人啦!”

谛听松开了手,

没理会醉酒女人的叫嚣,继续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女人扫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二人,鼻音一哼,“乐色!”

菩萨继续吃自己的饭,

谛听继续吃自己的饭,

长椅上,

只有细细咀嚼食物的声响。

女人的心情应该是极差的,否则也不会喝这么多酒,但你再怎么脾气差,也没办法冲两团棉花继续发脾气。

当下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车钥匙,打开了旁边的一辆玛莎拉蒂,坐了上去。

车子发动了,

发动机发出了一连串的声响,

疾驰而去。

菩萨放下了手中的盒饭,

谛听则看向菩萨,

菩萨抿了抿嘴唇,

道:

“渴了。”

谛听起身,走到身后的一家名叫“甘茶度”的奶茶店化缘。

两个年轻店员又哭得稀里哗啦,

旁边排队等待的顾客们看得真是莫名其妙,有人还在质问凭什么要饭的还能插队。

俩店员把刚刚做好准备给客人的奶茶和果汁都直接倒掉了,

哭着说“这些都是用烂水果做的,不新鲜,要给大家换新鲜的“。

排队顾客:“…………”

谛听拿了一杯果汁过来,

递给了菩萨。

菩萨接过果汁,

喝了一口。

而后继续拿起筷子,开始把剩余的盒饭吃完。

能吃多少量,就化多少的缘,万万不可浪费一丝。

终于,

菩萨把盒饭吃完了。

谛听也吃完了,将菩萨还没喝完的果汁拿过来,自己喝完。

“没吃饱吧?”

菩萨问谛听。

“可不敢放开了吃。”

谛听有些憨厚的笑了,其干瘦的脸上,嘴唇也有些发白。

“跟着我,苦了你了,饿了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跟着菩萨,我应该早没了。”

恰好,前面又有一辆旅游大巴过来了。

菩萨站起身,吃了饭,可以继续溜达了,有路走路,有车上车,随性走随性去。

谛听则是把盒饭和果汁收起来,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那边准备丢掉。

菩萨站在站台下等,

这辆大巴车停了,又开走了。

谛听这时才走过来,他耽搁了时间,导致菩萨没能上得了刚刚的那辆车。

“怎么这么久?”菩萨问道。

谛听伸手挠挠头,有些羞赧,

道:

“在分干垃圾湿垃圾呢。”

(本章完)

第1096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旅游观光大巴摇摇晃晃,保持着匀速前行。

车内的人不是很多,菩萨坐在后面的座位上,谛听坐在他身边。

其实,无论是曾两次下地狱的赢勾还是清楚还继续存活着的末代,阴司并不是不想找,而是实在是找不到。

到他们那个层次的存在,真想躲,你还真的没办法去定位到他们的位置。

即使是谛听,也没办法办到。

非常之事自然行非常之法,

定位不到的前提下,那就只能来碰运气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讲的是一种意外,但菩萨,却是一个能把意外变成常态的人。

若是换做之前,菩萨其实是懒得这么做的,一年前在地狱先后被赢勾以及初代一拳砸下去,他也只是重新飞上来,继续抬头望天。

在那时的他看来,无论是赢勾还是初代,都只是下了舞台终将彻底谢幕的人,任他们再蹦跶一会儿,自会消散,不用在意。

只是现如今,颇有些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末代给算计了后,往日的淡定,也就不复存在了。

大巴车继续开着,谛听看见了对面马路上停着的玛莎拉蒂,应该是和旁边的车刮蹭了,周围聚拢了不少人想讨要个说法。

谛听看看菩萨,见菩萨依旧很平静地看着车窗外,仿佛真的是在欣赏着三亚的夜景,谛听也就什么都没说,继续学着菩萨的样子。

在外人看来,这俩衣着寒酸的人,看起来真像是俩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对城市霓虹充满着无比的好奇。

所以,现实就是这样,每个人似乎都在从“看这是一个煞笔”和“原来我才是煞笔”之间不停地轮转。

………………

一行人行色匆匆地回到了酒店,坐在了酒店内部的水池里。

水池中央有一个单独的沙发区凹陷区,坐在里头,可以感受四周被水包围的感觉,配合着这里的灯光,很适合打开拍照。

但很显然,此时这里的人,都没有拍照的兴致。

“所以,我们就这么坐着?”

老张有些难以接受。

老板他们从海上回来后,让自己等人直接开车回酒店,而老板则是载着老道,单独地出发了。

说起来是兵分两路,但真正意义上,其实是老板带着老道,把敌人的注意力给引走了。

老张头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自家大孙子,道:

“那你可以上去跟那尊菩萨单挑啊。”

老张缩了缩脖子,他还是不太适应和自家祖宗吵架。

有时候,辈分大的老人,真的和自家婆娘一样,是分不得对错的。

其实也难怪,老张头心情不是很好,心情不好的原因,一是因为现在这个局面下,忽然出现的大boss,让大家一下子都有些措手不及;

二则是因为刚刚在安律师的强行要求下,他违背了自己的本心,觉得自己有点脏了。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不至于看不开,就是这心情,肯定是不爽利的。

“也不是不可以啊。”

安律师忽然笑着说道,

“打电话给守家的小黑妞,让她把封印在蜡像馆里的最后一头獬豸分身给弄死,你家大孙子就能直接飙段位上去了。”

当初为了保护老张,周泽只是把那个妇人给进行了封印,没有杀她,因为杀她,也就意味着獬豸“再生”,老张也就不再是老张了。

“你就不能出点儿好主意?”

老张头直接唾沫星子喷在了安律师的脸上。

“我艹!”

安律师直接一拍巴掌,惊呼道:

“妈的,老子真是个天才!”

说完,

安律师直接起身蹲在了老张的面前,双手放在老张的膝盖上,饱含深情地道:

“政治正……呸!

老张啊,老板对你好吧?

你这条命都是老板救回来的,对吧?”

老张有些木讷地点点头。

“安不起!”老张头声音飙高。

安律师直接扭头看向老张头,阴沉道:

“神仙打架,我们现在除了在这里干坐着还有个屁用?

除非,我们自己也能造出一个神仙来!”

“你放屁!”

“你们老张家反正也没绝后,小峰不也是要结婚了么?”

打电话回去,让黑小妞把最后一个獬豸分身干了,老张直接在三亚化身獬豸!

老张没了,

但安律师真不信,

真正的獬豸降临在三亚时,

会对那位同时也在三亚的菩萨没影响!

“老张,这样子,待会儿你就不停地默念我要杀了菩萨,我要杀了菩萨,反复地念,念成习惯,用力认真地念!

说不定,等你变成獬豸后,那头獬豸降临的第一反应就是收拾掉那位菩萨。”

“…………”老张。

“你想现在我们自己人先内讧是吧?”

老张头一把抓住了安律师的肩膀,把他拽倒在地。

安律师没生气,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笑道:

“内讧就内讧吧,说得像是咱不内讧还能干什么其他有用的事儿一样。”

“行啊,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打出这个电话!”

安律师和老张头吵架的时候,

坐在旁边的真正当事人老张,

却已经默默地闭上了眼,

嘴唇微动:

杀了菩萨,杀了菩萨,杀了菩萨……

…………

“老板,贫道真的困死咧,感觉像被人下药咧,眼皮子都睁不开咧。”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老道脑袋靠在车窗上,说话时也有气无力的样子。

“没事,你要睡就睡吧。”

“这不行咧,逃命,就得有逃命的样子咧,但额真的控制不住额自己咧。”

老道是惜命和怕死的,平日里,若是真有危险,他逃命的积极性绝对很高,但这会儿,他是真的有心无力了。

嘴上虽说要逃命,要严肃,

但实际上,

那种强烈困意不停倾轧下来时,

真正想的是,

我只管大睡一觉,

管它什么洪水滔天世界毁灭。

周泽继续开着车,

他尝试过呼喊过铁憨憨,

但也不知道是昨天出来过消耗过度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怎么喊都喊不醒铁憨憨。

但这个时候,干坐着什么都不做也是不可能的。

菩萨来了,他的目标无非就俩,一个老道,一个自己。

所以,周泽才选择将自己的手下还都留在酒店那边,自己带老道出逃。

先去机场,看看最近的航班,能飞哪里就飞哪里吧。

到了这个时候,

打是打不过的,

想活命,

真的只能靠最朴实的以空间换时间的方法了。

只是,

忽然间,

周泽的心脏位置猛地一颤,

“嘶…………”

周泽一只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胸口。

疼,

很疼,

仿佛有一根巨大的针管,

此时正在疯狂抽取着自己体内的一切气力。

有种以前召唤出铁憨憨后自己身体被掏空的那种感觉。

但在这个时候,

怎么可能……

周泽另一只手继续操控着方向盘,

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明明外面没有下雨,但透过汽车前窗所看见的外面,已经出现了重影。

耳边,也不再是风声和发动机的声音,反而像是被丢入了水缸里,开始有水泡一连串地炸响。

“呼呼…………呼呼…………呼呼…………”

这时候,

老道的呼噜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像是你正饥饿时,有人正对着你拿着肥腻的肘子在拼命地啃着,简直就是在诱人犯罪!

“铁憨憨,铁憨憨!”

周泽在心里喊着,

身体内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周泽无所适从,

大部分时候,

周老板都只负责在外头浪,赢勾负责看家。

有赢勾在身体内,甭管你吃什么或者往里头划拉什么,他都能把你镇住。

这几年,除了自己作的或者身体透支了以外,

周老板连个头疼脑热的都很少。

这个时候,信号灯的优越设计性就体现了出来,一般大雾天也能让你尽量可以看见它的光色。

周老板虽然视线模糊着,但还是凭着本能踩下了刹车,车身慢慢地停稳,在红灯前停了下来。

趁着这个功夫,

周泽把头靠在方向盘上,

强烈的困意开始袭来,

快要抵挡不住了。

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睡觉?

就在这时,

周泽心中警兆顿生,

但他这个时候真的很难去做及时反应了,整个人都显得很迟钝。

“砰!”

周泽感知到车厢内开始被疯狂的挤压,

炙热的温度开始袭来,

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这一幕,

莫名其妙地让周泽找到了一种当年的感觉,

当年的自己,

也是这般在十字路口处被一辆卡车直接撞结束了自己的做医生的那辈子。

…………

观光大巴车继续匀速地开着,悠闲得宛若三亚这座城市的氛围。

谛听依旧和菩萨保持着一样的动作,向外看着,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啥。

而这时,

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

那辆玛莎拉蒂风一样窜了出去,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砰!”

剧烈的碰撞声以及刺耳的摩擦声传来,

大巴车司机马上刹车了,前面红绿灯路口处发生了极为严重的追尾车祸,连带着火苗都已经窜起。

谛听看了看前面,

又看了看菩萨。

菩萨似乎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思索,

最后,

缓缓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昨晚吃错了东西,身体不适,导致昨天就一更,请大家原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