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一个人情。”
厉胜男眼中闪过笑意。
计谋得逞的笑意。
“你什么意思？”
蓝凤凰发动“懵逼”攻势。
我是苗疆来的。
我不懂中原武林的规矩。
欠人情是不可能的。
一文钱的人情都没有！
“如果不是我杀掉西门牧野，你的金蚕蛊去哪找寻这等滋补之物？”
“西门牧野滥杀无辜，李郎早就对他下了必杀令，西门牧野这种废柴，在李郎剑下，最多能撑三个照面。”
“我不否认李兆廷会取胜，但被李兆廷杀死的人，大多数轰成渣滓，金蚕能从一团血雾中吸收到毒元吗？”
“你……”
“记住，你欠我人情！”
“我让李郎帮我还债。”
“他凭什么帮你还债？”
“就凭我的枕边风，娶妻娶贤，那是冯姐姐的事，娶妾娶色，我本就是邀宠献媚的小老婆，还债这种事，自然是老爷去还，我只负责享受宠爱。”
蓝凤凰发动厚脸皮攻势。
如果蓝凤凰装傻充愣，厉胜男有一百种办法让蓝凤凰乖乖认账，蓝凤凰主动认账，表示让李兆廷偿还，厉胜男千般谋划，都被蓝凤凰堵了回去。
规矩只能束缚脸皮薄的人。
蓝凤凰：我！小老婆！狐狸精！只会勾引老爷，还债的事，你去找我家老爷夫人说吧！我又不是大老婆！
厉胜男还能说什么？
“如果李兆廷不帮你还呢？”
“你可以把他抓回去还债，什么时候觉得还清了，什么时候放回来，我是不在乎的，有问题去找冯姐姐。”
“你还真是一只狐狸精呢！”
“多谢姐姐夸奖！”
蓝凤凰眉开眼笑的“舔包”。
医术分为不同科目，毒术同样分为不同科目，分支太多、太大、太杂，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面面俱到的后果就是杂而不精。
苗疆以动物、蛊虫为主。
西门牧野主要钻研植物毒素，擅长培养毒花，随身携带剧毒花种。
这些好处都进了蓝凤凰腰包。
毕生苦修的毒元，辛辛苦苦培育的毒花毒草，钻研一生的研究笔记，都被蓝凤凰收入囊中，厉胜男对毒术没什么兴趣，任凭蓝凤凰收集战利品。
李兆廷轰杀铁水，厉胜男剑斩西门牧野，两件事是同时发生，就在两人想回客栈做复盘时，一道通天彻地的剑芒从虎丘升起，散落成剑气剑芒。
伴随剑芒升起的是佛光。
一股柔和、绵长、温暖、霸道的佛光随之升起，化为一只惊天巨掌，轰向数万道凝成实质的剑芒，伴随声震数十里的爆鸣，蘑菇浓云冲天而起。
李兆廷瞬间想明白这是什么！
虎丘剑池真正的秘密！
六月龙头真正的目的！
李兆廷飞身赶赴虎丘剑池，厉胜男亦是如此，段玉自知难以参与此事，并未去蹭好处，而是默默安置百姓，从顾道人酒馆中翻找银两，分给房子被震塌的百姓，让他们可以尽快安家。
华华凤本想去看热闹，看到段玉救助百姓的行为，平生首次压下看热闹的心思，帮助段玉分发金银米粮。
无想飞身冲向虎丘。
铁肩和不舍留下来帮忙。
铁肩做过二十多年的捕快，对安置百姓颇有经验，他佛法高深，有心成全段玉的名声，主动做个小配角。
……
时间稍稍向前拉回。
一个戴着青龙面具，穿着黑金华服的怪人，一步步进入虎丘剑池。
虽然戴着青龙面具，身上有很明显的易容痕迹，但烟熏入骨的檀香味，证明他是和尚，武功高强的和尚。
武功不高，如何进入虎丘剑池？
从阖闾下葬，至今一千多年，当年陪葬的两千多把剑胚，互相磨砺，互相厮杀，互相吞噬剑意，时至今日，十不存一，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剑意。
外人进入剑池会遭到攻击。
很多剑客慕名而来，想从剑池找到一把契合自己的宝剑，大部分被剑意破去剑心，心灰意冷，无法握剑，有能力取走宝剑的剑客可谓凤毛麟角。
最近十多年，只有辛虎丘、曲剑池两人做到，余下均是无功而返。
这就有人好奇了。
拥翠山庄就在虎丘，以李观鱼的绝世剑法，难道他无法取走宝剑？
上一代的剑客，薛衣人、紫衣侯等成名人物，难道他们没尝试过？
这一代的天之骄子，西门吹雪、叶孤城、谢晓峰、燕十三、燕南天、李兆廷等人，难道没能力取走宝剑？
不是没能力，而是没必要。
李观鱼、紫衣侯、谢晓峰等剑客出身名门，有的自幼配备神兵利器，有的有家传宝剑，用不着外出寻剑。
薛衣人家里有几十把宝剑。
西门吹雪的剑是量身打造的。
燕十三用剑上明珠换酒钱。
燕南天拿个铁片就是宝剑。
李兆廷出道前用竹子木片，出道不久后得到紫薇软剑，初次到达姑苏时已经人剑合一，用不着探索剑池。
有一种比较傲慢的说法：虎丘寻剑是在刷声望，江湖最顶尖的剑客，用不着刷声望，他们都有自己的剑。
有一种比较唯心的说法：神兵利器有灵，会根据剑意择主，漱玉神剑剑心高洁，选择正气凛然的曲剑池。
有一种比较现实的说法：春秋时期的铸剑术太过原始，从科研角度探讨纯技术问题，肯定是现在的更好。
当初揭穿金九龄真面目，李兆廷得到金九龄珍藏的惊鲵剑，这把剑是越王八剑之一，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然后呢？
李兆廷家里没人用得着。
至于什么越王勾践剑之类的，都是陈年老谣言，科技是在进步的，拿根螺纹钢穿越到唐朝，就是亢龙锏。
武侠世界由于“武道”，存在一些稀缺材料，最著名的就是玄铁。
不必厚古薄今，时代在进步。
不必鄙薄古人，他们是探索武道的先驱者，今人踏着古人的肩膀，一步步走向更高，武道才能百花齐放。
六月龙头也是这么想的。
对神兵利器不屑一顾。
对剑气剑芒视如无物。
身上笼罩一层淡淡的佛光，剑气剑芒到了近前，都会被佛光化去。
六月龙头一路向前，过不多时，在虎丘剑池核心，找到一枚舍利。
达摩舍利！
菩提达摩坐化后，给门人弟子留下九枚舍利，其中一枚藏在虎丘。
一是镇压虎丘的金元之气，免得剑气爆发伤害百姓，二是菩提达摩创出达摩剑法时，曾在虎丘悟道七日。
时光荏苒，留在外界的八枚舍利都被用掉，只有虎丘存留一枚，这枚舍利镇压剑池煞气，与剑意相互纠缠，经过数百年衍化，已经变成一枚佛光璀璨的佛剑剑丸，蕴含精纯佛门剑意。
六月龙头设计这么多阴谋诡计，不惜牺牲铁水、西门牧野，引开李兆廷和厉胜男，就是想得到达摩舍利。
当然，原本的目标是陆小凤。
如果不是慕容复邀请李兆廷，让六月龙头找到更合适的目标，他会杀戮众多高僧，让铁肩请陆小凤查案。
这里有个问题。
难道达摩没能破碎虚空？
这个问题，张三丰在武当山给李兆廷讲道时，详细解释过一次，破碎虚空是武者毕生追求，不是唯一追求，不是能破碎虚空，就必须破碎虚空。
不能“心为形役”。
我追求破碎虚空，是因为真心实意想破碎虚空，想跳出井口，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是我自己本心的意愿。
既不是执念，也不是心魔。
这是本我，是求真，是求实。
佛道两家的思想理念是不同的。
那些晦涩难懂的大道理，不在讨论范围内，只说最最基础的印象。
道士追求的是成仙、是长生，追求的是今生今世，希望举霞飞升。
和尚追求的是来世、是涅槃，追求的是轮回转世，希望见性成佛。
古往今来的道门高手，大部分会在寿元耗尽前举霞飞升，等到武当派有了新的顶梁柱，张三丰就会离开。
佛门高手大多得证破碎金刚，留下不朽法躯，让阳神破碎虚空，彻底摆脱皮囊束缚，追求大逍遥大自在。
带着身体离开的少之又少。
菩提达摩就是这种情况。
生前传下禅宗道统，普度众生，寿元耗尽前，把门人弟子叫来，表示我寿元到头了，亲手给你们分遗产。
交代完遗言后，翌日清晨，弟子去给达摩送早饭，只看到盘膝而坐的不朽法躯，身体早已没有活人气息。
有可能是寿元耗尽，坐化。
有可能是破碎金刚，飞升。
对于菩提达摩而言，破碎虚空并非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高峰，他早就已经站在山巅，但是，如果达摩离开，他的道统怎么办？他的传人怎么办？
没有达摩宣扬佛法，没有达摩搭建基础框架，哪有武林泰山北斗？
在这方面，魔门占据绝对优势。
魔门弟子断情绝性，自私自利，一旦有机会离开，定然牢牢抓住。
道统和我有什么关系？
门人是死是活，谁会在乎？
向雨田属于比较有良心的，培养几个混账弟子，好歹保全了传承。
那些比较阴狠的魔帝、邪帝，都是把弟子当做血包、灵药、灵丹。
最明显的例子是道心种魔大法。
本质就是把“人”作为炼丹炉和炼丹材料，牺牲他人，成全自我。
开宗立派不是简单的事。
宗门越强大，祖师付出越多。
达摩熬到寿元耗尽，张三丰熬到一百多岁，就算外面是仙界，四十岁的身体和一百多岁的身体能一样吗？
年龄是最大的本钱。
四十岁犯了错，有机会改正。
一百岁犯了错，只能走到黑。
这种事情，有人能理解，有人完全无法理解，双方追求不同，达摩、张三丰看中道统，留下来庇护道统，为弟子遮风挡雨，承担宗门九成劫数。
境界太高，常人很难理解。
不理解没关系。
他们不需要所有人理解。
后人也不必完全理解这些事。
对于六月青龙而言，菩提达摩留下的舍利，是他更进一步的阶梯。
六月青龙一把握住舍利，至精至纯的佛门真元灌注其中，六月青龙根基之浑厚，比铁水高了不知多少档次，随着真元涌动，周身笼罩一层黑雾，两道金色战纹从额头向下蔓延，顺着眼睛脸颊贯穿到下巴，易筋经黑级浮屠！
易筋经是少林至高武学宝典，最高境界称为“黑级浮屠”，黑级浮屠分为三重境界，称为三间、二间、一间，据说在一间之上还有无间易筋经。
只不过，无间易筋经威能太强，被菩提达摩封存，再加上一系列高的吓人的入门条件，后世弟子最多只能修行到一间境界，没有人能更进一步。
少林最近百年时间，唯有罗汉堂首座方正大师修成易筋经，却也只修成黑级浮屠三间境界，六月龙头是谁？凭什么把易筋经练到黑级二间境界？
这还不算完，随着六月龙头握住达摩舍利，巨量真元贯穿奇经八脉，贯通三脉七轮，脸上两道战纹缓缓汇聚，先是汇聚成人字形，随后聚合为一体，成为一条贯穿中轴线的金色战纹。
易筋经，黑级浮屠一间境界！
随着六月龙头完成突破，达摩舍利中的佛光近乎损耗殆尽，感受到外来者的气机，六月龙头冷笑一声，把舍利放回原位，身形一闪，离开剑池。
一苇渡江。
大挪移身法。
以易筋经催动两门绝世身法，效果不亚于幻魔身法、分身魔影，转瞬间掩盖住气机，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
“轰！”
李兆廷并指成剑，轰开大门。
积蓄千年的剑意得到释放，径直冲向李兆廷，李兆廷双手摊开，八把宝剑的虚影在身边汇聚、凝成实质。
柔剑，翠竹剑法；
阴阳，太极剑法；
佛剑，如来神芒；
气剑，六脉神剑；
正气，紫薇软剑；
浩然，圣王剑法；
飞剑，百步飞剑；
醉剑，醉八仙剑法；
“锵！”
紫薇软剑从腰间弹出。
神兵有灵，岂能屈居人下？
八把凝气成兵的宝剑，飞速汇聚向紫薇软剑，紫薇软剑震颤躁动，紧跟着喷涌出张牙舞爪的紫红色巨龙。
八剑齐飞！
独属于李兆廷的八剑齐飞。
龙身、龙爪、龙尾、龙须、龙眼、龙角、龙鳞，无不是栩栩如生，无不闪烁着剑芒，无不是用剑气组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