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第三重回归

“希兰,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这人大概是第一个敢拿白开水就灌我酒的。”

罗伊对于范宁理直气壮的举动再次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可她还是轻轻抿了一口。

“罗伊小姐,最新一轮的《每日院情》,共计整理的是23家以郡级院线为单位汇总报过来的100条简讯,这一次大家报的内容,大多都和《春之祭》有关。”

这时女助理妮可低调走上前来,呈上了一叠薄薄的装订册子。

《每日院情》报送机制是范宁回来后做出的小调整之一,它的诞生有七八成功劳,要归于康格里夫运营副总监原先就培养出来的很强大的情报搜集团队。

处于每日时效性的考虑,也是避免信息垃圾,总部对内容有一定要求,并不要求所有院线都一定要天天报送情况,也不会等各级各地“收齐”才呈上阅示——它只要满了100条,就会被送到罗伊手里,而剩下的则由总部工作人员自行留档登记,选择性汇报了。

“好,谢谢。”

罗伊接过后,给希兰扯下了一半篇幅,两人飞快地阅读起来,再飞快地彼此交换。

侍应也贴心地及时调亮了这一沙发区域的灯光。

两人很快发现了一些其他的视角。

从各个院线呈递上来的情报来看,首演时各地现场发生的骚乱情况,自然也占了很大篇幅,但不同于特巡厅仅仅对于骚乱的关注,这些训练有素的院线同僚们,挖掘梳理出了很多其他值得关注的细节。

罗伊轻轻读着一些关键的信息句子。

希兰也与其交换着眼神

“相当数量的媒体从业者未现场撤离,而是现场办公撰写起评论文章?另有大量艺术家当场发表演说,有人称‘芭蕾舞剧从今夜起正式灭亡’,有人认为‘《春之祭》不是艺术’.有人则称舍勒为‘表现主义的精神领袖’,有人还称《春之祭》或将成为‘现代音乐作品的代表’,且不少人还并非南国民众?”

“诋毁者和赞颂者均在打听《春之祭》乐谱的出版和销售信息?”

“据不完全统计,有至少40处场地在演出结束后爆发了游行示威?毁誉比例各占其半?”

“据不完全统计,一个小时之内,决定将《春之祭》作为接下来演出计划的场次意向达到了25场?其中特纳艺术院线收到的场地预约订单共计8笔?”

“诋毁者称接下来《春之祭》的演出开设到哪里,他们的反对和抨击就将跟随到哪里?.”

周围的争吵声本就有些嘈杂,罗伊正排除着外界干扰,边读边思索着这些信息背后所意味的事情.

可突然,整个沙龙宴会厅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更加吵闹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不至于有人敢在这个外面搞什么游行示威吧?这下不再是罗伊和希兰这两位年轻姑娘不淡定了,就连面容始终从容镇静、仍然在宾客们中间倾听和引导的侯爵夫人,都蹙眉站了起来,往大门方向眺望而去!

“不对劲啊?不至于啊?”

希兰看见为首之人的面孔后,眼睛瞬间睁圆。

这不是音乐总监布鲁诺·瓦尔特吗?

她当即转过身去,这才发现后排沙发空空如也。

诶,总监先生至少好像二十分钟前还坐在这里的吧?

这出去一趟干了什么,怎么带了这么一大帮子气势汹汹的人回来了?

下一刻,瓦尔特喊出了一句话。

侯爵夫人也直接愣在了原地,就连吵得唾沫横飞的众人都一下子鸦雀无声了!

“圣拉瓦锡!圣拉瓦锡回来了!”

他把一本福音书举得高高的,用力地挥舞着!

如果说侯爵夫人、罗伊、希兰等人只是稍微有点没反应过来,那么沙龙现场的信教的宾客们,不管之前吵得有多么激烈,组织了多少雄辩的话语,现在脑子里都是“嗡”的一声!!

“哪里?”

“拉瓦锡师傅在哪里?”

人群顷刻间冲到了大门外,四周张望!

这届丰收艺术节,爆炸性的新闻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这个10月28日的夜晚!

难道说,《春之祭》的首演新闻,还真不一定能抢上今晚的头条了!?

罗伊把希兰拉了起来,两人均看着前面也同样起身、慢慢悠悠跟着人群向前走的范宁,彼此古怪地对视一眼。

什么鬼?还真让这家伙奇特的脑回路给说中了?

罗伊的眼里则还有更加深想一层后的担忧。

拉瓦锡神父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大师,也是教会至关重要的强者,他的回归对当今神秘侧的局势发展是有好处的,只是,这一下的丰收艺术节更“卷”了

这范宁可到底怎么办啊罗伊觉得自己可愁坏了。

“瓦尔特主教,消息准确吗?为什么我没见到圣拉瓦锡?”

有人开口问道。

“是不是教宗还在觐见他?”

倒是没见到那位布道者的身影,走廊上只是一群教会和市政里面的人,还有几位穿军方制服的人。

很多人急切地大声询问。

瓦尔特回到雅努斯这一段时间后,终于是搞定了“灯影之门”密钥申请的问题,成功晋升为了邃晓者——其实早是该解决的问题了,作为晋升没有资格障碍的“锻狮”,他开始马上为继续晋升二重,做灵性上的调谐准备了。

由于他的正式人事关系在特纳艺术厅,因此教会给他的任职暂时是“荣誉主教”,高层的种种待遇基本不变。

“消息是从阿派勒战区那边传来的,一个多小时前。”瓦尔特抹了把脸上的汗,显然刚才是从大街上一路狂奔回来的。

“教宗陛下一口气发了十多条指示,但都比较短,再过一会,从高层往下,从教会内往教会外,该传出的消息应该都会陆陆续续传出的.我们还在等教宗的统一指示,看看该如何组织觐见,是恭迎,还是接引,然后艺术文化界这边该怎么统一引导,也以总部的发声为准。”

拉瓦锡既是个宗教人物,也是个艺术人物。

很多人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想象,待会儿拉瓦锡在阿派勒现身的消息席卷大地,和舍勒《春之祭》首演的争议性新闻,到底会以多大的力度撞击在一起!

“具体怎么回事啊,诸位?”

走到门口的范宁伸了个懒腰问道。

“对啊,具体是怎么回来的?现在拉瓦锡更具体的地方在哪?”

“瓦尔特主教,您目前还有什么别的细节可以透露吗?”

范宁的随口一问,倒是戳中了更多信徒的急切神经,他们纷纷附和追问起来。

看到自家老板走了出来,瓦尔特快步过去,当然他神情里的喜悦是依旧掩盖不住的:

“呃范宁先生,这我恐怕无论如何也得请几天假了,目前我听到的事情是这样的.”

(本章完)

第683章 牧者

时间拨回近两个小时前,也就是《春之祭》首演正式开始前的更早一个时刻。

阿派勒战场,赫治威尔河北岸的敌占区。

在这片串联起几个重要码头的陆域范围内,利底亚人修起了数座庞大的战俘营。

铁丝网和高压线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在飞空艇和无数森严岗哨的戒严之下,一艘又一艘的军用汽渡船吞吐不休,为这个庞大战争机器的运转提供着必要的物资。

某处接近码头的卸货作业区。

“砰!!”

一位雅努斯的战俘,扛着小山一般的燃料货物,往转运的皮卡后厢上重重砸去。

黑色的煤烟灰尘,顷刻间像张牙舞爪的怪物般吞噬了他。

这男人身上穿的肮脏衣衫,勉强能看出是棉质的,但从用料厚度上来说,有着与这个季节无法相配的单薄。

他的体型也很消瘦,但从敞开的胸膛和腹部来看,曾经的身材一定不差,只是由于长时间能量摄入与消耗的极度不平衡,身体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肌肉和脂肪大量分解后的结果。

“咳咳咳”

男人一阵剧烈的咳喘,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是今日的最后一趟卸货了,连续12小时的重体力劳作,一阵寒冷河风吹来后,原本分不清是淌着热汗还是冷汗的身体各部位,统一地变为了寒凉彻骨的冷。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今天的劳作完全结束,等下用完晚餐后,他们还会被拖到这些利底亚人的战备工厂里,做4个小时的轻手工活计,约到凌晨后,才可躺下休息,如此到第二天的6点,继续回到12个小时的重体力劳作循环。

男人一声不吭地走回了棚子,在那里已有同样的四十多个战俘在等待开饭。

短暂休息的时间,当18点的警戒铃声响彻营地后,那些环伺监视的士兵与督工们,也暂时性退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战俘们望着各自碗里盛放的、由于过于黏糊已经分不清食材名称的“晚餐”,虽是饥肠辘辘,却并未第一时间动勺。

“.进到那地带里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因为经上记着说,当击打牧人,羊就分散了,你们为我的缘故,都要跌倒,直到我在祂的国里,同你们喝新的那日子。”

他们陆陆续续开始了用餐前的诵念和祈祷。

刚才扛运煤炭的男人同样如此。

他望了望暮色渐浓的河面,对面是雅努斯的故乡的方向,被炸毁的遮蔽所、加油站和工厂废墟连成的轮廓隐约可见。

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怕是很难撑过了。

捏了捏衣襟内兜里妻儿的相片后,他再次猛然咳嗽了几声,并用袖子拭去了丝丝红黑色的血液。

心境却是一瞬间宁静坦然了下来,缓缓垂下头去:

“拉瓦锡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这嘶哑声音所念起的,是西大陆的枢机主教黎塞留为福音书而作的诗篇选段。

“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性苏醒,以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

这被俘的士兵情不自禁地闭目,两行热泪流洒而出,冲刷了脸上肮脏的煤灰。

“我虽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他与我同在。他的杖,他的竿,都安慰我。”

“在我敌人面前,他为我摆设筵席。他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他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我且要住在上主的居屋中,直到永远。”

“你们看,那是什么!?”

“那里怎么好像有个人??”

突然,某位战俘的一声惊呼,打破了餐前祷告的宁静氛围。

“那不是河面上吗!!”

“不对,好像有三个人,为首的一个,后面还有两个”

众人纷纷往出声者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暮色时分,赫治威尔河的上游方向,原本已经逐渐晦暗的天际线,不知为何却倏然分开了云层,血红色落日的余晖喷薄而出!

而一道沐浴在金光中的人影,带着后面的两位跟随者,就这么直接在水面上一路行走,朝着战俘营的方向踏步而来!

“神迹!神迹!”

“‘不坠之火’回应了我们的祈求!”

“是圣拉瓦锡!拉瓦锡师傅归来了!他来搭救我们了!”

刚刚诵念完诗篇的战俘们,宁静的情绪骤然变得狂喜,顾不上身体的病痛,一个个直接翻越了棚子的栏杆,朝岸边的铁丝网奔去!

“你们在干什么!?”

“违纪者罚以一周的加倍劳作!”

利底亚的士兵和督工们虽然暂时退后,但并不可能对这些战俘完全放任自流,如此他们很快就察觉了,口中尖利的警告哨子也吹响了起来。

只是他们下一刻察觉的,是河中水面上更异样的场景!

事实上比这些督工更早,在高处巡逻警戒的飞空艇就发现了水面上的动向,已经有数艘蒸汽动力艇,在两架战机的掩护配合下,朝其包抄围堵了过去!

而且营地那些在高处哨塔值班的哨兵,可以很明显地远远看到,蒸汽艇里面的士兵,还有那两架战机,已经朝这几个闯入者开过火了!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火开了后,好像没起到任何效果,也没有任何下文了.

不知道双方交涉了些什么,对峙了数分钟后,情况变成了战艇和战机远远包围着几人,既不敢拉近,也不敢拉远,就这么一路回来,继续朝着营地的方向接近了过来!

营地的长官早已登上其中一个哨塔,他的心中惊疑不定,因为眼睛分明看到,两架战机上闪烁亮起的信号灯,一架的闪动频率是“不要开火”的提醒,而另一架,又是显示的“敌袭”的警告频率!

“快,情况不对!向上级报告!”这人摘下望远镜朝后大吼一声。

与慌乱惊疑的利底亚人不同

阿历克塞司铎和他手下的一个辅祭执事,此刻唯余一个念头,就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两人是新任命到阿派勒战区不久的神职人员——也就是拉瓦锡神父临走前公开主持过告解圣事的地方——今天下午,两人还在教堂用餐呢,刚刚举起叉子,拉瓦锡就这么忽然出现了!

然后就是现在,他要自己两人直接带着他越过战区,穿过河面,往利底亚人驻扎的营地方向过去了!

当然,这阿历克塞司铎虽然在怀疑自己做梦,但并不糊涂,他在临走前赶紧要另一位心腹,把消息往圣城方向带了过去!!

当下,前方,拉瓦锡神父的背影正在水面上踏步,他仍然穿着那一身有些老土的旧式西服,裤腿上带着泥屑,他的体格适中,不算高大,背却挺得很直,每踏出一步,那些跳跃的夕阳光斑就凝成了似坚冰又似玻璃的结块,让自己这两人可以安然跟在其后,如履平地。

“拉拉瓦锡师傅,我们马上就要靠岸了,是不是还是得向这群利底亚人先说点什么?不然这会不会”

阿历克塞司铎噎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与对岸这群观望的士兵“不知道双方交涉了些什么”不同的是.实际上,双方目前根本就没有任何交流!

枪炮开火了然后“没有了下文”倒是真的

范宁闻言摇了摇头:“我最初来的时候,岂不无人等候呢。我呼唤的时候,岂不无人答应呢。人的年日短少,多有患难。我今日回来,即往对面去,是看望所要看望,吩咐所要吩咐的,其余的不必讲说。”

开什么玩笑,老子还赶着另一边马上要去演《春之祭》呢,和这些围上来的人多废话范宁心中却是腹诽一句。

这空闲了一阵子后,忽然安排的行程,好像确实有些满了。

就这样,在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火炮的瞄准下,三人堂而皇之地一路穿河登岸,再从一处自行扭曲脱落的铁丝网豁口处踏了进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