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4章 学徒

胡大郎前院后院的跑,看到周满终于看完病人空闲下来,立即拉着胡小妹到她跟前,跪下。

周满才洗好手,见状一惊,连忙让西饼将人扶起来,问道:“这是做什么?”

胡大郎跪着不肯起,“大人,您收了我妹妹做学徒吧,或者是丫鬟也可以,我们愿意签……”

他咬咬牙道:“愿意签二十年的活契,只要让她跟在您身边学一些本事就是。”

正要把水盆端下去的钱小羊听到,立即紧紧地站在周满身边,生怕她把她的活儿给抢了。

思静姐姐可是说了,跟在周大人身边留在医署可不是谁都可以的,这么多长工里只有她办到了,所以她要听话,不能让人挤走。

周满惊讶的看着他,便看向跪在他旁边的胡小妹,见她还一脸迷茫,便问道:“是你父亲又来为难你们了吗?”

胡大郎摇头,“不是他,是您说过的,一个人要有本事,这样不论去到哪里都能养活自己。”

钱小羊立即叫道:“这是大人教我的,你偷听!”

胡大郎不太好意思的低头,“当时我在前院搬药材听到了,就记住了,对不住。”

周满便笑道:“这有什么对不住的?道理人人可听,你能听进去,还能有自己的理解,多好的事啊。”

钱小羊脑子一根筋,很是单纯,虽然力气大,但人小的时候不显,长大了,说不定反而吃亏。

所以周满希望她在工作之余能够多学一些东西,哪怕学不会医术,会处理炮制一些药材,将来也是一项本事。

但她脑子记不住,学了几天后便烦躁,周满便用这番话劝她。

没想到正主没听进去,在旁边的胡大郎却记在了心里。

周满便问跪在一旁的胡小妹,“你是怎么想的呢?”

才九岁的胡小妹思想更单纯,她道:“我听大哥的。”

周满想了想,看到胡大郎眼中的期盼,便颔首道:“那就留下做学徒吧,不过做学徒可是没有工钱的,而且也辛苦,需要做的活儿更多。”

胡大郎立即拉着妹妹磕头,坚定的道:“谢大人,她不怕辛苦,大人以后但有吩咐,尽管叫她去做。”

周满就问胡大郎,“你要不要做学徒呢?”

胡大郎犹豫了一下,最后咬咬牙拒绝了。

做学徒是没有收入的,但现在母亲要养病,他还有弟弟妹妹养,显然是做不了学徒的,他得养着他们。

周满微微一笑,并不勉强,让西饼把胡小妹领了下去。

这是他们医署的第一个学徒呢,也是周满收的第一个学徒,意义很不一样。

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她站在门口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们离开,忍不住高兴的握着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明达和白二郎进来时看了个正着,忍不住脚步一顿。

明达便开口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白二郎:“你坑人了?”

周满:“我是那样的人吗?”

但她还是压不住高兴的劲儿,略带兴奋的和他们道:“我刚收了一个学徒。”

白二郎和明达瞬间明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周满:“……你们别这副表情嘛,钱先生都说了,这是目前医署发展对彼此双方都更好的法子。”

医署目前人手严重不足,大夫也不好招,但要花大价钱请坐堂大夫,又得太医署拨款,花销越发的大了。

钱先生见青州各地的大夫总是过来找周满探讨医术,有的甚至是外州过来的大夫,只为了和周满坐在一起说半个时辰不到的话。

而他跟着旁听过一阵,说是探讨,但基本上是他们提出问题,周满回答。

由此便可看出周满的医术有多好了,反正钱先生听了几次后就撺掇周满收学徒,面对的还是这些找上门来的大夫。

用钱先生的话说是,“您并不吝惜知识,凡有请教必教授,您也想让更多大夫的医术更好,可造福百姓,既如此,何不招收学徒,既能让他们在您身边学习了医术,也缓解了医署用人之紧缺,缓解一下钱财上的压力。”

周满被说服了,但对着这些大夫时却开不了口,人家可都是坐堂大夫,有的甚至还成名了,年纪都比她大,她怎么好意思开口叫人家做学徒?

她开不了口,钱先生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也觉得不能让她主动开口,所以最近正在想办法。

但她没想到,她收的第一个学徒竟然是才九岁的胡小妹。

明达就问她,“你要教她什么?医术?”

周满摇头,“这个还太远了,谁学医不是从药开始学的?既然是学徒,那要学的东西更杂碎,先从药上学吧。”

她道:“最后即便学不来医术,会处理炮制药材,会认药,知道药性,这也是一种本事了。”

他们药科的学生不就是学的药吗?

钱先生从外面回来,才一进门就听说周大人收胡小妹做学徒了。

这件事在医署里还是很震撼的,下至小寇,上至在医署里求医的医患,他们都羡慕不已的看着胡小妹,恨不能以身代之。

小寇就特别羡慕,傍晚用饭时就忍不住一直去偷看胡小妹。

见西饼反应平淡,她便拉住她问,“西饼姐姐,你不羡慕胡小妹吗?”

西饼疑惑,“我羡慕她做什么?”

小寇:“……她可以跟着大人学医术。”

西饼道:“我也可以。”

小寇:“……那怎么一样,我们是奴籍,她可是学徒,是良籍。”

西饼:“我们本来就是奴籍。”

小寇:“……”她不知道要怎么说,但她不是那个意思。

西饼见她郁闷,劝她,“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她本来就是良籍,我本来就是奴籍,你也是,但娘子说过,出身改不了,但后面可以改。”

小寇:“我将来能不当丫鬟吗?”

“你挣够赎身的钱就可以了。”

小寇张了张嘴,想起了什么,连忙问她,“西饼姐姐,你的赎身银子是多少?”

“不知道,我没想赎身,”西饼抬着下巴骄傲的道:“我是要一辈子跟着娘子的。”

赎身做什么?

她长得这么好看,赎身出去日子也未必好过,说不定还会被人抢走,还不如就跟着娘子呢,多自在快活。

晚上十点见

(本章完)

第3075章 看上你

钱先生知道此事后直接去找周满,“周大人是为了吸引人来做学徒才特意收的胡小妹吗?”

周满笑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最重要的原因是,胡大郎求我了,胡小妹也想做学徒,我便收了。”

钱先生忍不住问,“她天资如何?”

“至少学药是没问题的。”

钱先生便明白了,然后连夜出门,第二天,北海县里不少人都听说了此事,尤其是两家药铺的掌柜和大夫,闲暇之余碰在一起聊天,“听说医署昨日收了一个学徒,才九岁呢,这是打算从小教起了。”

“只是学徒,能不能学出来还不一定呢。”

“最次,以后抓药总不会有问题,我听说那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家境不好,可以学本事总比在家里蹉跎岁月,到了年岁后出嫁的好。”

“以周大人的心胸,虽然只是学徒,肯定也会好好教导的。”

“是啊,上次请教她胸痹之症,她还专门去翻找了医书后回答我,对我们这些外人尚且有这份用心,更不要说对学徒了。”

“可惜我们生不逢时,要是晚生个二十年,我也去医署做学徒去。”

“……掌柜的,您可是杏林世家出身,就是做学徒,也该我们这样的去吧?”

“这有什么,济世堂还把他们家的少掌柜送给周大人做徒弟了呢,当时她还没天下闻名呢。”他觉得他即便当不了徒弟,当学徒也是绰绰有余的。

就是可惜生不逢时,生早了。

这件事在北海县里一开始没引起很大的动静,但没过多久,便有人领了孩子送到医署,想要求周满收下孩子。

钱先生直接代替周满拒绝了。

医署是想要学徒,但那是成熟的,有医术,至少对药理有一定了解,可以帮上忙的学徒,胡小妹是第一个所以特别点儿,后面的他们可不会随便乱收。

现在大家都忙,谁有空带孩子?

就是胡小妹,她足够懂事听话,周满才收下她的。她之前便做了好几个月的切药材,碾药的工作,已经手熟。

现在也是,她依旧要做这些工作,只是以前有工钱,现在没有,而现在,她每次切药材时,周满会告诉她这味药材叫什么,有什么药性,然后便让她一直切,一直背……

等下次需要碾别的药材时,周满会再告诉她这味药材叫什么,药性是什么,继续让她一直碾药一直背。

有时候她一天能背到三四味药材,有时候只能背到一味,还有的时候一连需要认十几种药材,记不住的,下次再碰上需要处理这样的药材,那就继续认继续背。

这是白天的活儿,等到稍晚一些,她还要认字。

直接对着药名认字,多数时候是周满每日教她一定的字,偶尔钱先生看见了也会教她。

但这种不是系统的学习就很困难,尤其这种字并不是从容易到难,它是学到哪味药便到哪位药。

周满教了不到一旬便觉得这样不行,因为一旬下来,胡小妹就记住了两个字,其他字全部记混了。

好在让她记的药材大多都记住了,不然周满会怀疑自己对她的判断的。

于是周满从自家书房里翻出一本《千字文》给她,道:“从药材名上认字太难了,你还是从千字文念吧。”

周满每天教她两句千字文,然后就自己对照着认字。

这个效果就要好多了,至少周满写字让她认时,她终于认出来了。

钱先生看着,不由好奇,“周大人,你们大夫都是从药名开始学认字的?”

“我不是,”周满想了想后道:“但其他人是这么学的,不仅药铺的学徒这么学,杏林世家的弟子认字也是从医书上开始的。”

先背药名医理汤方,然后再一个字一个字去对照认字,连郑辜小时候都是这么认字的。

他还好,从背药名开始认字,一般学徒都是先认药材,等他把药材认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对照着认字,然后就要学会拿着药方抓药……

所以学徒学医的过程尤其漫长,需要很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苦才行。

这样枯燥,甚至看不到前路的学徒生活是很折磨人的,而且日常还要做那么多重复的活儿。

周满在济世堂坐堂时看着药童学徒们每天要做的事,代到自己身上,觉得自己恐怕还比不上他们,她觉得自己的耐性素来不够好。

钱先生便笑道:“所以大人和他们才不一样。”

钱先生觉得既然有更好、更系统的学习方法,为何一定要照着药铺医馆的习惯来?

不过看胡小妹也知道学医有多难了,想要她学成能够帮到周满,不知还需要多少年的时间呢。

所以他们还是需要成熟的“学徒”,钱先生继续努力。

终于,在冬至过后没多久,终于有人找上门来,是一个中年大夫,带着一个少年,进了医署后直接找到周满,“周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周满才处理完一个病人,扭头看见他微微一愣,然后笑起来,“韦大夫,快请堂屋里坐。”

韦大夫是青州的大夫,自家里开有一个药铺,自然不能和济世堂百草堂这样的大药铺相比,但在青州也算有名,上次他就和青州好几个大夫结伴过来找周满请教问题。

周满还有病人,只能让他稍坐,她先把剩下的病人看完了才去接待。

因为最后两个病患是男子,所以韦大夫还站在旁边围观了一下,看到周满开的药方,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自己才在心里开出来的,再次忍不住感叹,还是差了不少啊。

周满不仅开了药方,还开了针方,不过她看了一下时间,对那两个病患道:“扎针得先吃东西,这会儿也快正午了,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未时再过来,我为你们扎针。”

俩人立即应下。

等病人一走,韦大夫立即将身旁的少年叫上来,和周满笑道:“周大人,这是犬子。”

他和周满交流过,知道她不希望弯弯绕绕的客套,因此也直接,“听闻周大人在收学徒,您看我这儿子怎么样?他跟在我身边学过几年,看方抓药都不成问题,大人若有需要尽管使唤他,若是愚钝,打骂都随意。”

少年静静地站在一旁,见周满看过来还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周满却转回头看向韦大夫,其实她没看上他儿子,她看上了他,但是这怎么开口呢?

好愁啊。

明天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