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曙光城,联盟广场。

鹅毛般的大雪在天上飘着,一座高耸巍峨的石碑伫立在广场的中央。

早在联盟建立之初,这座纪念碑便坐落在那里了。

它的形状像一把剑,直指天空,并且那未完工的方尖还在向上延伸着。

每隔一段时间,它便会向上延伸一段。

有时候是一两米,有时候得有好几个人叠起来那么高。

那纪念碑上刻着许多名字。

而刻在那里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关于鲜血与荣耀的记忆。

除去纪念牺牲之外,这里同时也是联盟的战士凯旋并接受勋章的地方……

……

和404号避难所第777次开门时一样,今年又是一季冷冬,还没到秋末便落了第一片雪。

而如今更是才刚刚入冬,天上便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头一回见到雪,尤其是这么大的雪,朵拉兴奋的像个孩子一样,仰面朝上追着雪玩,结果没看到前面的路,被路边的石坎绊了一跤,不小心把路过的藤藤撞进了花坛。

球形的绿植上挂满了积雪,俩人倒是没有在磕碰中伤着。

不过,挨了这么一记飞来横祸,藤藤的精神好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灵魂仿佛飘出了体外,明亮的眸子渐渐失去了光芒。

那失去梦想的模样可把朵拉给吓了一跳,一边手足无措地拍拭她身上的雪,一边连声说着对不起。

一旁凑热闹的玩家瞧见这边的状况,也不上去帮忙,一个二个光顾着起哄了。

“裁判!这里有人带球撞人!”

“传下去!藤藤被球砸晕了!”

“?不是气晕的吗?”

“别管怎么晕的了!快!朵拉,人工呼吸!”

“???”

现场一片混乱,朵拉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帮口嗨怪们只顾着瞎指挥,却没一个肯现场做个示范。

直到热心肠的蚊子抵达了现场。

“我来——!”

听到那破了音的公鸭嗓子,脸被挤变形的藤藤顿时一个机灵从朵拉的怀中醒了过来,条件反射地一脚将蚊子踹进了花坛。

“呜咔——”

看着在雪堆里扑腾的蚊子,她一脸羞愤的咆哮了一声。

“去死啊!”

眼看藤藤小姐发了飙,众玩家顿时一哄而散的开溜了。

而就在花坛的不远处,听闻藤藤被雪球砸晕的尾巴突发奇想,拉着肉肉和一群涉世未深的萌新们打起了雪仗。

事实证明,《废土OL》中并不存在超音速的雪球,或者说在突破音障的那一瞬间就解体了。

看着空中嗖嗖乱飞的雪沫,带着小红站在广场边缘的白鸽脸上挂着饶有兴趣的笑容。

“真是热闹啊。”

小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清泉市市中心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就好像注视着自己孩子的老母亲一样。

似乎是感应到了它的存在,一声清脆的鸣叫远远的传来,就像海豚发出的声音一样。

“咿唔——!”

“咿唔——”对着那茫茫的雪幕,望着清泉市方向的小红应了一声。

‘落羽……超厉害!’

‘是吗?你们的感情很要好呢。’

‘嗯!’

“……”

短短的一瞬间,它们已经叙完了寻常人好几天都叙不完的旧,从南边的薯条港一直讲到了中洲大陆最西边的漩涡海。

而那些地方,都是待在失落谷里的小红从未见过的……

这时候,陌生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你是……白鸽?”

听到一旁传来的声音,白鸽回过头去,却看见了一只行走的铁罐头。

那个人穿着圆溜溜的盔甲,用铁片遮住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只从缝隙中露出两个眼睛。

从他身上嗅到了变种黏菌孢子的味道,白鸽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惊讶,不过很快便化作了和煦的笑容。

是同类。

这家伙和他一样,都和变种黏菌建立了某种程度上的共生关系。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似乎并没有自己幸运,碰上的是个缺乏边界感的家伙。

“是我,怎么了?”

“幸会幸会!久仰大名!”铁罐头里发出叮叮咣啷的声响,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我叫巴奇……嘿嘿,我本来是想去落叶谷找您的,没想到您居然来曙光城了。”

“那你可真来得巧,”白鸽淡淡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再过几天,我可能就要去其他地方了。”

“……其他地方?”

巴奇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白鸽却不做解释,只是看着他问道。

“伱想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情……是这样的,我听说您是研究变种黏菌的专家,所以就想请您帮我看看,我这副样子还有救吗?”

说着的时候,巴奇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将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能把小孩给吓哭的脸。

白鸽看着他的脸,倒是没有露出嫌弃或者害怕的表情,只是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随后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我瞧瞧。”

说着的同时,他的食指已经点在了巴奇的额头上,并从指尖钻出了一缕丝线状的肉红色孢芽。

那孢芽就像针一样,刺破了巴奇额头的皮肤,朝着颅骨钻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异变却突然发生了。

那形色烂肉的皮肤忽然像活过来似的扭曲了一道褶皱的涟漪,就像护食的野狗,将他丝线状的孢芽狠狠的咬断了。

白鸽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将停在他额头上的食指收了回来。

一脸懵逼的巴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前者眨了眨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已经长到你的脑子里了。”

听到这个回答,巴奇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怎么会?!可是……我,我明明一直在用抑制剂……”

白鸽点了下头。

“确实,我能感觉得到。而且,或许正是因为抑制剂的缘故,所以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是巴奇……而是继承了巴奇的记忆的黏菌,并仍然用巴奇这个名字活着。”

听到这个惊人的事情,巴奇难以接受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嘴里碎碎念的重复着。

“我……是黏菌?我不是巴奇?”

“是,也不是,”白鸽看着接受不了现实的他,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你是黏菌,也是巴奇……至少是这儿的人们认识的那个巴奇。”

看着茫然抬起头的男人,他略加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一艘换掉所有木板的船,是否还是原来的船,我的认为是还是。虽然构成它的要素全部发生了改变,但它存在的形式并没有任何变化,我们的细胞本身就在不断的新陈代谢中,最多十年就会换掉一轮……只不过你和我的情况是,我们在这个新陈代谢的过程中加入了一点儿别的东西。”

“你可以认为是它吞噬了你的身体,也可以认为是你的意识取代了它本来的存在,这些都没有关系。不过有一件事是毫无疑问的,是成为人类还是成为黏菌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取决于你自己。”

“取决于我自己……”巴奇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前辈,无言的呆在了原地,好像是明白了,又好像没有。

白鸽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纪念碑,和那个站在纪念碑下的管理者,眼中多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一个拥有人类意识的黏菌是否算人类么……看来联盟早已经考虑过了这个问题,呵呵。其实你不用这么难过,这儿的人们早就接纳了你,只是你自己还接受不了罢了。”

“‘巴奇’很久以前就成为了新的‘巴奇’,大概在他使用抑制剂之前……虽然很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就算把这部分杀死,原来的你也回不来了。联盟的医生出于善意给你开了抑制剂,让你整天像梦游一样活着,其实你心里也清楚这是自己骗自己。”

“你的排斥反应是因为抗拒这种改变,对自己的身体感觉恶心。”

“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比如把它当做新的开始,然后把抑制剂停了。”

“你会慢慢融合并驾驭这股力量……在你对漫长的时间开始感到厌倦之前,你就偷着乐吧。”

“毕竟这可是‘不死之躯’。”

扔下这句话的白鸽摆了摆手,将若有所思盯着自己双手的巴奇留在了原地,带着小红离开了这里。

来来往往的人群并没有多看巴奇一眼……哪怕是那张能把小孩吓哭的脸。

这里可是联盟。

而且是联盟的出征之地。

生活在这里的废土客们什么怪东西没有见过?

人们并没有因为他身上长着黏菌而向他投去异样的目光,那套笨重的盔甲困住的只是他心中那个过去的自己……

就在白鸽离开之后不久,那场由尾巴挑起的雪战规模也是越来越大,波及范围也越来越广,颇有一副世界大战的架势!

最后不只是萌新,从大荒漠中心回到曙光城参加授勋仪式的老兵们也加入了战场。

在这场觉醒者与觉醒者的混战中,战犯阿尾最终双拳难敌七八只球,在一声惨giao中被淹没在了雪堆里。

“放开我——”

“我为联盟立过功!我要见光哥!”

“等等,拍照的话尾巴想站C位——giao!谁的屁股挪开一下!把尾巴头挡住了!”

众人轮番上前合影,最后在阿尾鼻涕掉下来之前,将“瑟瑟发抖但下次还敢”的她从雪人堆里救了出来。

就在众人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在广场边缘等了半天夜十总算等到了迟到半小时的蒋雪洲。

她的身上穿着一袭白色的羊绒外套,脖子上围着一圈他之前送给他的围巾,那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就像雪人一样。

不过即便如此,夜十还是一眼从人群中认出了她,并且一眼认出了她与之前的不同。

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精致的像3D建模一样的脸,夜十憋了好半天才忍不住说道。

“话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好看吗……”蒋雪洲一瞬间慌了,就像个考砸了的孩子一样勾起了手指。

夜十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挪开了视线。

“那倒没有……”

怎么说呢。

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觉在3D区见过。

盯着夜十的眼睛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这家伙是害羞了,蒋雪洲原本绷直的嘴角顿时得意忘形地翘到了天上。

“哼。”

双臂抱在了胸前,她撩了下落在肩头的秀发,臭美地扬起了那翘挺的鼻梁。

“不好意思呢,本小姐就长这样……只是用科学手段还原了一下。”

“是是是。”

夜十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心说你开心就好。

之前他都不嫌弃,总不至于变得更漂亮了反而下不去嘴了。

这么说可能有点肉麻,但他爱上的确实是那颗善良而美好的灵魂。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这一点都是不变的。

或许是他的眼神真的有点肉麻,那张白皙的俏脸忽然忸怩了起来。

勾在一起的食指互相摩擦着,她犹豫了许久,最终小声说道。

“对了,那个……有件事情我得和你说声对不起。”

夜十疑惑地看着她。

“什么事情?”

“有些事情理论毕竟是理论,虽然我是知道的,但当时光顾着救你了,有个关键的零件……我没想到那块去。总总总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食指绕着鬓角的发尾,她这脸红的就像灯笼一样,直勾勾盯着旁边的视线时不时瞥他一眼。

“……要安上吗?”

虽然只是视线的轻轻触碰,夜十却有一种心脏被子弹击中了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处男吧。

按照方长老哥的调侃,这是处男最典型的一种丢人表现——不过丢人就丢人吧,他可不屑于就这种事情和老东西争辩。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把qq密码告诉对方的冲动。

不——

他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你等我三天!”

蒋雪洲愣住了下。

“三天?为什么是三天……”

“别管那么多,等我三天就好——”

“你有话好好说,别突然把枪对着自己啊!”

有那么一瞬间,蒋雪洲确实被这家伙给吓到了。

不过好在见多识广的警卫及时赶到,在“上报bug”的同时把晕过去的某人给拉住了……

……

八点的钟声准时响起,不知不觉中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那一双双聚焦在广场正中央纪念碑上的视线几乎要将那厚厚的积雪融化。

和往年的冷冬不同。

今年的冷冬虽然也下了很大的雪,但远远谈不上难熬。

超市的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并且即使是从事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的一般市民也能够负担得起。

刚来到这里的幸存者几乎不会相信,仅仅就在五年前,生活在这儿的人们还不得不将战前时代的纸钱塞进麻袋里充当棉衣。

这毫无疑问是个奇迹。

生活在这儿的人们再也不必恐惧那银白色的地狱,年轻的孩子们更是欢天喜地的在家门口堆起了雪人。

在废土纪元211年之前,这种事情从未有过,毕竟那时候的大多数人连家都没有。

那位管理者确实没有食言——

他在这片一无所有的土地上建立了一座不逊色于理想城的奇迹。

甚至于——

这座照耀了整片废土的奇迹,比理想城发出的光芒更加耀眼!

当然,就如他所说的那样,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这份功劳属于所有人。

无论是活着的人。

还是死在过去的人。

回望着那一双双景仰的视线,和那一张张写满憧憬甚至于狂热的脸,站在纪念碑下的楚光思绪不禁飘回了从前。

那是404号避难所第777次开门。

当时大概是在菱湖湿地公园附近,初来乍到的自己对周围的一切都是一头雾水,甚至被一条长着两只脑袋的野狗追了好几里地,差点儿没死在那狗嘴里。

事实证明,人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牛逼。

虽然代价有点儿过于惨痛,以至于他以各种奇葩的死法死了一次又一次,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即便直到今天为止,那些死亡的回响依旧偶尔会借助自发形成的形态形成场,以噩梦的形式出现在他的梦里。

“走到这里真是不容易呢,主人。”

小柒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楚光能听得出来,那欢欣雀跃的声音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感到高兴。

嘴角翘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楚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确实,走到这里太不容易了。而且不只是我,你也一样……”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重生了777次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他会一辈子记得那个承诺,好好的对待这个小家伙。

“主人……”

飘入耳中的电子音带着一丝轻轻的颤动,就仿佛是感动到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楚光相信这家伙是有感情的,也确实有喜怒哀乐和感动。

不过哭这种事情,毫无疑问是装出来的没错了。

这时候,八点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广场上的喧嚣。

熙熙攘攘的声音在一瞬间不可思议的归于了宁静,整个广场上只剩下的雪落下和风吹过的声音。

不约而同的下意识反应,就连停止交谈的众人自己都感到了一丝诧异。

时间到了。

凯旋的仪式即将进行。

不止如此,今天的凯旋仪式还有着另一层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非凡意义!

除了给参与最终决战的战士颁发勋章之外,他们尊敬的管理者还将在这个庄严而肃穆的胜利时刻,为这场长达两个多世纪的战争画下一个最终的句号——

他们战胜的不只是火炬教会和腐化的军团,也不只是启蒙会或者天人。

而是废土纪元!

从今往后,一个崭新的全球秩序将在地上形成,不会再有任何人或者任何力量去姑息邪恶和野蛮的滋生。

各幸存者势力将前所未有的团结在一起,并形成事实上的联合!

看着那一双双炙热如火的瞳孔,楚光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用娓娓道来的语气开了口。

“废土纪元211年,我记得那一年也是冷冬……刚刚走出避难所的我其实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甚至于行动的有些仓促。”

“尤其是当我看到第一场雪的时候,我的心中甚至不禁生出了‘现在开门会不会太早了’这种一闪而逝的念头。”

“我想,如此想过的并不只是我,许多人都曾这么想过。”

他并没有事先准备演讲稿,也没有试着去唤醒人们心头的火焰,因为已经没有了那个必要。

他们早已不再只是原地等待,并且早已自己成为了那点亮地平线的光芒。

况且这只是凯旋仪式的开幕词,并不是什么战争动员或者政治表演。

他只想以一名普通人的身份,和那些支持着他的人们推心置腹的聊聊。

“促使我做出这些决定的,并不是什么伟大的理由或者宏大的目标。”

“仅仅是因为从废土上醒来的我看见一个瘦成皮包骨的姑娘对一颗不起眼的糖果露出满眼的渴望,一户淳朴善良、勤劳肯干的人家连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无法保障,而本该带领他们重建家园的人却骑在他们头顶上作威作福,对野蛮卑躬屈膝,对文明重拳出击……甚至于,本该做出表率的避难所居民也没好到哪里去,本该站出来做些什么的我们不但选择了沉默,还用繁荣纪元的知识给那些野兽搓起了药丸,算起了账。”

“我看到人在吃人,而更可怕的是没有人认为那是错的——无论是吃人的那个,还是被吃的那个。很快我又想到了我自己,如果我的孩子在未来的某一天也必须为了活下去而作出取舍,那我今天不惜一切代价的活下去是否还是值得。”

广场上安静着。

楚光能感受到那份共鸣。

因为他很清楚,那是每一名废土客都曾经做出过的选择。

为了活下去,他们或多或少都做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无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

“……活下去并不可耻,但我知道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因为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只是等待命运替我们做出选择,我们将不会再有未来这种东西。”

“活着的我们将在沉默中死去,而我们存在过的痕迹也将毫无意义。它甚至连耻辱都称不上,因为我们将是最后一代,甚至不会有人来替我们盖上这口发臭的棺材!”

“于是那一刻开始,我决定试着做些什么,从我能做到的地方开始,不再把丑陋和肮脏视作理所当然,不再仅仅为了活着而活着……而是自己去成为光,点亮自己手中的火种,并在点燃身边的人之前,先成为他们能看见的光芒。”

楚光轻轻地做了个深呼吸,让胸中的浊气融入了那白色的雾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将声音放轻了几个分贝,用平缓的语速继续说道。

“……我很荣幸,你们都是我,让我看到无数个我在面对混乱与野蛮的时候,都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这是我们共同创造的奇迹,我们将带着这两百多年沉沦的记忆继续前进下去,而一个新生的文明也将在此刻,从旧日繁荣的废墟上重新崛起。”

“我们的后代将生活在一个更光明的未来,不必像再我们一样恐惧冬天和黑夜的到来!因为他们的父辈终结的废土纪元,用他们的勇气、团结与决心创造了不可能的奇迹!”

“我们赢得的不只是一场战争的胜利,更是战胜了我们过去!”

“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将是新的纪元!”

“这场伟大的胜利属于我们——”

“每一个为终结废土纪元而战的我们!”

(本章完)

第1059章 旧日的帷幕即是新的序章

掌声、口哨、欢呼、以及呐喊,众人之声响彻着整个广场。

没有人指挥。

也没有人怂恿。

而那层峦叠起的声浪,皆是来自每一个人心底发自内心的回响!

他们战胜了废土!

他们战胜了曾经的自己!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驱散长夜的曙光,从那地平线冉冉升起的太阳!

“联盟万岁!!!”

“新纪元万岁!!”

“敬团结!!”

“敬幸存者!!!”

“敬每一个我们!!!”

那荡气回肠的声音所引发的共鸣点燃了每一个人心头的热血,就连站在观众席上的麦克伦将军都情不自禁的想加入其中,不过关于政治影响的考虑他最终只是轻轻鼓了下掌。

和端着的一众东帝国军官不同,企业的人大多没什么偶像包袱。

尤其是站在一旁的易川,甚至情不自禁的跟着喊了起来。

“牛逼——!”

这个词是他和玩家们学的。

虽然一开始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用多了他渐渐也领悟这个词的用法了。

礼节性鼓掌的赛姆斯万夫长撇了一眼这家伙,不动声色的微微侧目和麦克伦交换了一下视线,低声交流道。

“这家伙不是企业的人吗?”

“那些家伙都这样,没必要惊讶。”

麦克伦轻声回了一句,停顿了片刻又加上了自己的看法。

“而且,为新纪元欢呼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包括威兰特人……个人观点。”

没有去管赛姆斯万夫长错愕的眼神,麦克伦点到为止地结束了话题。

其实萨伦陛下倒未必会在意他们在这场盛会上的表现。

毕竟没有那位陛下的默许,他所代表的向联盟学习的变革派根本就不会出现。

那位大人是一位真正贤明且富有才干的皇帝,他并没有为了维护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掐死东帝国的进步力量,而是在那股进步的力量与保守的力量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不过问题也正在于此。

大多数威兰特人内心深处根本接受不了过于激进的改变……至少选择了东帝国的威兰特人接受不了。

即使是变革派的内部,更崇拜的也是联盟的轨道武器和陆上舰炮。

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麦克伦将军相信,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长,最多不过三代人就够了。

只要他将新西帆港经营的足够好……

就在麦克伦如此想着的时候,不远处的两双视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东帝国代表团的方向。

那两双视线的主人分别是婆罗国的代表和猛犸国的代表。

他们站在观众席的两侧。

一双是将其视之为榜样并五体投地的崇拜,而另一双则是视之如恶鬼的发自内心的鄙夷。

崇拜有崇拜的理由,鄙夷也有鄙夷的理由。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威兰特人就像一面镜子,折射着婆罗行省幸存者分裂的精神。

当然了,反过来也是一样,婆罗人同时也是威兰特人的镜子。

他们就像硬币的两面。

即便双方的绝大多数人很少能察觉。

和军团与企业不同,学院的代表则要淡定的许多,站在观众席上的李科和杨凯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作为废土上的中立势力,他们在背后的谋划基本上都成功了,并且没有牺牲任何幸存者势力的利益。

最高明的阴谋大抵便是如此。

他们和被利用的人非但没有成为仇人,反而成为了利害一致的朋友。

如此一来,他们也可以放心的离开这颗星球了,往后数个千年若是再相见,说不定还会成为再续前缘的盟友。

当然了,最近学院内部也有一些争论,比如还要不要继续执行200年前的那个计划。

而结论博士对此给出的指示是,想留下的人留下,想追随他的人跟他走。

这是最好的结果。

那艘驶向未来的方舟本来也不可能容纳所有人,如此一来也算是对那些留下的人有个交代了……

欢呼雀跃的声浪还在层峦叠起的响彻。

不同于观众席上的神采各异,广场上的众人所表达的喜悦则是一致的多。

喊着“管理者万岁”的扳手激动的胀红了脸,丝毫没有联盟第一军军长的架子。

那热切的眼神就如他第一次挺着胸膛、扛着木棍站在楚光面前时一样——

‘扳手,006号,大人!’

他直到今天都记得,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将他从掠夺者手中拯救出来的管理者面对面的讲话。

那位大人从没有因为他的出身卑微到尘土里而瞧不起他,甚至还让他当了警卫队的队长。

从那一刻开始,他便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要用一生去追随那位大人——

即便在那位大人的教诲下,他们早已不再只用“忠诚”来要求自己的德行,以及不再用“大人”这个词来称呼他。

不止扳手如此。

吕北也是一样。

包括第二军、第三军以及参谋部的高级军官等等,还有近卫兵团的所有人。

他们大多都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追随楚光了,甚至比联盟的诞生还要早。

除去被404号避难所拯救的废土客之外,他们之中甚至有不少人是前者的俘虏。

比如瓦努斯。

曾经的他是一名传统的威兰特人军官,血管里流淌着黑索金,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在为战争而准备着,并毫不怀疑军团从小到大在他脑袋里灌输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直到他用自己烧出来的砖头,亲手盖起了一栋不算漂亮的房子,他才猛然间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只是他看到的那些部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生活着许许多多的芸芸众生。

他们才是构成世界存在的基石。

如果整个文明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得不到最基本的平等,那么少数人的特权也不过是浮在垃圾堆上的空中楼阁。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有了新的理想。

比起那些他早已经享受够了的豪宅、黄金以及美酒,他更想看到一个更平等的新世界会是什么样。

而那个人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确实让他看到了以前未曾见过的新时代——

未来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值得期待的……

如此想着的不止是瓦努斯,还有站在不远处人群中的另一道靓丽的身影。

那火红色的秀发就像秋天的红枫叶,如瀑布一般落在肩头。

看着站在纪念碑下的楚光,夏盐眼中带着三分的喜悦和欣赏,剩下的七分则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和包括小鱼、帕伊在内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她对新世界并没有太多的憧憬,促使她去努力的动机也并不是因为什么宏大的目标,仅仅只是想帮上他的忙。

毕竟吃了他那么多东西,于情于理总得做点事情吧。

还有那条腿的恩情……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过着有一天算一天的佣兵生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也大概会和巨石城的大多数佣兵一样,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悄无声息的死去。

事实上,她差一点儿就走上了这条路,尤其是在丢掉了一条腿之后,她对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

然而就当她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时候,那个人却并没有抛弃已经自暴自弃的她,只是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不好好学东西就把她丢出去”。

当然,他一次都没有这么做过,也从来没有兑现过那些不止一次撂下的狠话,反而在最艰难的时期过去之后,送还在适学期的她和小鱼去101号营地读书。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她从黑暗的人生中看见的第一束光芒……

以至于有时候她不禁会想,如果自己的父亲还在的话,会不会也像他一样严厉而慈祥。

虽然和设想中的未来有点儿不太一样,但在101号营地学有所成的她最终还是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大字不识一个的自己,居然也有机会成为工程师,并且和其他工程师们一起设计出联盟第一台自主研发的动力装甲。

未来的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哪怕她并没有什么特别远大的理想。

“谢谢……”

“希望我有帮上你的忙。”

在她身旁不远的地方,艾丽莎激动的小脸通红,一反平时知书达礼的模样,兴奋雀跃地拍红了手掌。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继内城的大厦崩塌之后,她再一次见证了新纪元的到来——

这一刻与她设想中的未来一样。

巨石城外的幸存者在解放了巨石城之后,最终自己也迎来了光荣的解放。

往后他们将不再区分彼此。

并且不只是清泉市,所有团结起来的人们都将如此。

当所有人都意识到的时候,那个未曾设想的未来已经不期而至。

她是发自内心的为他感到高兴着。

不只是艾丽莎,同样情绪激动着的还有一旁的小鱼。

当初那个瘦成皮包骨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没想到楚大哥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她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

然而即便她试着克制住那感动的情绪,眸子里还是情不自禁的蒙上了一层闪烁的泪光。

“没救了,没救了……这家伙已经被洗脑了。”旁边的帕伊自暴自弃地摇着头,看着满眼都是“楚大哥”的小鱼只能无奈的吐槽。

不过——

也难怪这片土地上的废土客们会将他视作地上的神灵。

其实想想,他说的没错。

大多数避难所要么把事情搞砸了,然后怪下面的人没执行好,要么便是适应了废土,偏安一隅地躲在墙角。

确实很少有人像他们那样,一次又一次的燃烧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别人也做不到吧?

当然,即便是如此,也不可否认他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这段传奇一般的经历,或许会成为某本了不起的史诗的第一章……

广场的角落,殷方正与学院调查司的司长齐柳并肩站在一起。

后者曾经是他上司的上司的……的上司,总之地位高到他根本见不着。

而如今两人却已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甚至于严格来讲,殷方还要高出这位曾经的顶头上司些许。

毕竟如今的他是联盟的首席科学家,对应的应该是学院的首席技术官。

不过,他并不是很讲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也不太喜欢摆高高在上的架子。

此刻的他只是以一名前学院勘探员的身份站在这里,迎接他期待已久的新纪元。

“我在想一件事情。”

听到一旁传来的声音,齐柳和煦的笑了笑,用礼貌的语气说道。

“什么事?”

望着纪念碑的方向,殷方眯了眯眼睛,洒脱的笑着说道。

“有时候我不禁会想,当年你们派人一路追杀我到这儿,是不是故意把我赶来这里。”

齐柳微微愣了下,随即失笑着说道。

“那倒没有,你的事情纯粹是个巧合,或者说意外。”

“是吗。”殷方笑了笑,“我还以为什么事情都在伱们的计算之中,看来事情也并不是这样。”

“你才发现吗?”齐柳倒也没觉得冒犯,反倒是笑着调侃了一句,“实不相瞒,我们的绝大多数计策都偏离了最初的初衷,反倒是那些无心之举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有时候我不禁会想,这背后会不会有一个更庞大的计划早在很久以前就将我们笼罩了进去,以至于所有的错误反而都成了最好的安排。”

殷方用闲聊的口吻说道。

“我的看法倒和你相反,不是错误成了最好的安排,而是人们不约而同的选择扭转了本该出现的最坏结果。”

齐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丝赞赏。

“如果学院的每一名勘探员都有你这样的格局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

殷方淡淡笑了笑,用不置可否的语气说道。

“不过这大概就是我们的不同了,我们从来不会要求联盟的每一名研究员都有着首席技术官的格局,而是相信每一名研究员都有成为首席技术官的潜力。哪天等我不在了,会有一千个我。”

齐柳试着想象了一下未来的画面,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感慨。

“……那还真是挺可怕的。”

……

随着演讲的告一段落,授勋仪式正式开始,参与了最终决战的玩家陆续走上了纪念碑下的台阶,由楚光为他们亲手戴上象征着最高荣耀的勋章。

除去还在拉格朗日点空间站飘着的燃烧兵团,几乎联盟所有兵团都参加了这场授勋仪式,将那金光闪闪的荣耀带在了胸前,并昂首挺胸的走向了人群,接受人们的鲜花、掌声、欢呼以及赞赏。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算是一种独具联盟特色的阅兵了。

而对于玩家来说,这种自我价值的实现与人生目标的升华也简直是爽爆了!

毕竟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经历。

一些老玩家因为之前体验过的原因表现的倒还算淡定,而一些没见过世面的新玩家甚至激动的差点儿当场掉线。

盛大的仪式还在继续进行着,航拍的无人机对现场进行了多角度的摄像采集,将实况数据传回了位于理想城的端点云。

目前端点云的用户已经不只是理想城的居民,还包括了整个中洲大陆中部以及东部地区的各个主要幸存者聚居地。

包括河谷行省的曙光城,包括锦川行省的卫府城,以及死亡海岸的定居点和百越海峡的薯条港等等。

甚至还有南海联盟诸岛以及金加伦港和银月湾等等。

对于那些没法亲临现场的幸存者而言,他们同样有机会一睹曙光城广场上的盛况,和当地的幸存者一同分享新纪元到来的喜悦……

而与此同时,类似的盛况不只发生在曙光城,同样发生在废土的其他地方。

东帝国的皇帝萨伦站在诺顿城的城堡上也发表了关于新纪元的演讲,并姗姗来迟的为格里芬将军颁发了一枚毁誉参半的纪念勋章。

他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将军,不过可惜站错了队,也跟错了人。

如今的东扩派已经树倒猢狲散,萨伦也总算能把这口放了许久的棺材给盖上。

往后的东帝国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历史阶段,他们说需要思考的将不再是向哪个方向扩展,而是在新旧之间寻求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大荒漠的另一边。

处决了叛徒格罗夫及其党羽的圣雄扎伊德,兴高采烈地宣布了对红土的战争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并发表暴论表示他从来没说红土不能吃,实在吃得太饱也可以稍微吃一点土打打牙祭。

接替卡巴哈爵士的新任教育委员兼宣传委员立刻给他之前说过的话打上补丁,紧随身后的委员长萨瓦立刻举手表示那些话是自己说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开始了下一场腥风血雨的博弈。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曾经不准吃的红土现在又可以吃了,仿佛一夜之间红土突然又不挤占耕地了,而是成了生活的调剂品。

在应对婆罗行省毁灭性的饥荒上,罗威尔将军的红土再一次发挥了不可磨灭的决定性作用,令吃撑了的众人终于又抬头挺胸的扬眉吐气。

这次没有人会再否认他的功绩了。

只不过遗憾的是,那个曾经为他著书立传的人已经埋在了他种下的土里。

哪怕这又又又并非他的本意……

……

大裂谷。

黑曜石雕成的会议室里,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首席面带笑容的看着悬浮在会议桌前的淡蓝色光影,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我果然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教授’……也难怪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抱着双臂坐在桌前的结论博士眼中带着一丝嘲讽,呵呵笑了声说道。

“你知道吗,我的老师生前最怕的就是你们这么想。”

首席抬了下眉毛。

“生前?”

结论博士反问了句。

“你难道认为他还活着吗?”

“……”

首席沉默了许久,那浑浊的瞳孔里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寂寞和忧愁。

这种感情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不过此刻却停留的格外长。

“说的也是……”

仿佛释怀似的,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许自嘲的说道。

“200年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呵呵,这次到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其实也挺好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除去冻在冰箱里的老冰棍之外,那个时代的人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新纪元……

他其实也没那么迫不及待的想看到。

或许,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提不起什么干劲的原因之一。

当然了。

如今的他们能做的事情也确实不多就是了。

曾经的战建委确实很强,也很有力量……但那毕竟是一个多世纪前了,如今的他们也就能靠着圣盾的力量偏安一隅而已。

看了一眼还在怀念过去的首席,结论博士忽然想到什么,自顾自的说道。

“……说起来,自由邦的战争好像结束了,最后似乎是那个带领市民起义的市长奥多赢了。”

学院并没有直接插手这场战争,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联盟和企业在自由邦的外面建立了收容平民的安全区,除此之外也没做多余的事情。

当然,一些志愿者跑过去参战那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毕竟之前自由邦和火石集团也没少向外输出过雇佣兵,这次不过是被回旋镖砸中了。

首席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显然他是知道的。

甚至于,促使奥多市长做出改变的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是吗?挺好的。虽然西格玛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能从贫民窟的最底层爬到大厦的楼顶确实不容,但属于他的时代毕竟结束了。”

要说他唯一的不好,恐怕就是没有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做出改变,反而将自己承受过的苦难在别人身上变本加厉的重复了一遍。

成为巨龙的他总会遇到一个比他更强的屠龙者,更不要说整个废土都变天了。

“呵呵,你这个甩手掌柜当的还挺轻松的。”

结论博士轻描淡写的讽刺了一句。

不过首席却并没有在意,只是用平淡的声音说道。

“不是我选择当个甩手掌柜,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也曾经试图掌控一切,就如你还在这里的时候,但最终的结果是所有的一切都会失控,就如你曾经看到的。”

结论博士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

他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学院在“控制论”上就有足够多的正面例子。

当然,他也承认这是以牺牲一部分人为代价来实现的。

首席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自由邦的命运是注定的,从它建立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今天的局面,既想要安定又不想受到管束的那些家伙最终只能像热气球一样漂流到云端之上,并在达到临界点之后自由落体……”

“不只是自由邦,很多地方其实都是如此。他们如今的局面不是因为有个叫西格玛的家伙欺骗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是骗子……成功的骗子或者失败的骗子。”

“至于那个叫西格玛的家伙,不过是他们之中最成功的一个……当然了,他们现在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所以很快就能进入下一个历史阶段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首席忽然将目光投向了结论博士,用带着几分饶有兴趣的语气说的。

“其实我最好奇的是你……即便废土纪元已经结束了,你仍然打算带着那些研究员们去太阳系之外四处流浪吗?”

结论点了下头。

“是的。”

首席惊讶地看着他,忽然笑着说道。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这个老古董更顽固的。”

结论淡淡笑了笑,压根没把这家伙的调侃放在心上,用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和顽固没有关系,甚至无关于废土纪元,我只是为了完成我导师的遗愿。”

首席的眼中浮起了几分错愕。

“你的导师……你的意思是教授?这是他让你去做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似乎迫切的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然而结论只是摇了摇头,根本不在乎那个老头的看法,自顾自的说道。

“他并没有要我这么去做,只是告诉我……如果没有发生废土纪元的话,他大概率会带着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去做这件事情,而不是将为‘方舟’计划的资源和资金拿去修黑箱和避难所。”

首席错愕的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才喃喃自语的说道。

“……原来如此,我一直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叫方舟计划,原来是这个意思。”

没有理会大裂谷首席的喃喃自语,结论用稀松平常的语气继续说道。

“他还和我说了很多,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艘航向未来的方舟将在数个千年之后,在这片银河孵化出一个名为学院的考古以及学术组织……”

“和现在的学院不同,那个存在于未来的学院是以挖掘先驱文明的遗迹和探索宇宙的本源为目标的跨星系合作组织,成员甚至不局限于人类,还有来自其他文明的外星人。”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儿远视主义过头,但我永远忘不了当时他向我描绘那幅画面时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见过那些东西一样。”

“从那时起我就下定了决心,我打算继承他的遗志,替他去做这件事情……为此我不惜将思维上传到了电路板,以死去为代价换取了无尽的寿命。”

“正好赶上战建委解体,有那么多人迫切地想离开这颗‘已经死掉的星球’,于是我和许多人就拥有了共同的目标。也算拜此所赐,学院不再是一个松散的学术组织,而是拥有了实际的政治力量。”

说到这儿的时候,那个漂浮在全息影像中的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其实也挺好的。”

“现在我们可以把那些奔着逃难去的人筛选出来留在地上,只带那些志同道合的人们去做这件伟大的事情了。”

——

(感谢书友“心不再温暖”的盟主打赏!!!PS:关于方舟计划的伏笔其实关联了一个很久以前写过的远视主义if线结局,不过稿子实在找不到了,以后看缘分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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