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冲阵,破军,得胜(求月票)

李叔德等人,本已在夜门关之中,死守不出,只看到整个城池之中,伤员越来越多,而药草逐渐不够,粮食储备也日渐减少,箭矢恐怕也支撑不住多久。

无形的压力正在不断累积。

李叔德拍着城墙的石头慨叹:“如今已是九月,秋意正浓,想来,支撑不了几日了,今死于此,我当自尽,断不能让这些西域之人,辱我威名。”

夏侯锻握着战刀,身上的甲胄污了一层鲜血,又干涸,凝固,闻言沉默不语,他们面对着的正是守城者最为惨烈的局面,箭尽粮绝,援兵不至。

“末将必……”

他的声音微顿,忽然有所察觉,眉宇扬起,道:“这是……”作为一名宿将,夏侯锻感觉到风中传来锐利的破空声,攻城的对方突然出现了一阵阵骚乱。

这种骚乱虽然微弱,但是却极为清晰,夏侯锻的视线猛然落下,看到在这一眼望去,近乎于是无边无际的大军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缕杂音。

夏侯锻视线猛然收缩,大喜道:

“主公,有人冲阵!”

正在叹息着的李叔德眸子微怔,旋即抬眸看去,看到在夏侯锻伸出手指指着的地方,一股墨色正在靠近,李叔德眸子一瞬间锐利起来。

八百玄甲,在阵势薄弱处冲阵。

战阵连携,但是十万大军,和十万人,是两个概念。

李观一手中战枪猛然递出,以摧山之势,凿破铠甲,前面那番将眸子瞪大,眼底之中,尽数都是惊恐,那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推他扬起,李观一反手一扫。

周围数名校尉被打得飞起,都飞出去数丈。

八百人,是整个西意城凑出来的。

最弱的,也是二重天。

二重天,等同于一线战团的伍长级别。

放在寻常的边军之中,这里面每一个人的武功都有资格做百人级别队伍的百夫长,其中如尉迟雄等数人,更是五重天的悍勇之辈,说是八百人,其实等同于八百名精悍的军官。

此刻在李昭文的指挥之下化作一股精锐气势,犹如凿子一般直冲进来,李观一顺势裹挟军势,并不恋战,只趁着这一部【大宛】将军未曾反应过来,顺势冲阵,双目沉静,只杀军官。

李叔德等人只见得一员悍将,如同不需要调息,不需要回气,也不需要缓和内脏压力和气血,只顾厮杀,奔赴往前,对方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却被狠狠凿入其中。

但是来到这里的,也必是整个西域的精悍勇士。

【大宛】部开始调动军势。

如同一条苍茫巨蟒,开始盘旋回绕,以长枪,重盾内缩,想要靠着这种阵法来将从侧后方突入的李观一等人压制住。

李叔德眼底炸开一层炽烈的火焰,大声道:“拿弓箭来!”

夏侯锻将弓递给他。

老国公拉开弓箭,手中玄兵拉满,忽而放箭。

三箭齐发,只是听得三声微不可查的闷哼,那边三名大宛部的校尉已摔下马去,这年少也是一时俊彦的老国公脸庞扭曲,道:“回转?”

“哈哈哈,这帮蛮子,当吾等是什么?!”

“夏侯!”

夏侯锻道:“末将在!”

老国公把手按在城墙上,青筋都贲起,死死盯着那边的战场,大声道:“所有的箭矢,弓弩都搬上来,全部朝着那边,给我射!”

夏侯锻道:“可是……”

李叔德高声道:“我女儿在那里!”

城府极深的老国公声音沙哑,顿了顿,又恢复到往日的沉着和豪迈,道:

“她必是带着援军而来,接他们入城,就是对这西域联军士气的大打击,也是我军士气大盛,若是此举败了,我们必死,那么,留着这些箭矢,又有什么用?”

“和我们陪葬吗?!”

“我们这样的老家伙,难道还不如小儿女辈,豪气冲天吗?”

夏侯锻一咬牙,道:“是!”

【大宛】部被人直接凿了后面,本来自然流转大阵,但是却没有想到,那个被认为只是个老迈昏庸之辈的老国公,竟是毫不犹豫,整个夜门关之中,最后的底蕴,那箭矢弩弓全部暴射。

却狠狠得贯穿后面部分。

夏侯锻,亦是名将,中原正统,贵胄门阀。

他很清楚什么地方是战阵的核心。

【大宛部】的战将显然不如夏侯锻的眼力,而本来应该在此刻援助的中军,左军等军队,却没能够很好地配合,如同一个巨人,看上去极为恐怖,但是四肢和身体却各打各的。

主持大阵的旌旗几乎舞动得如同风暴一般。

气机流转变化。

李观一挥舞手中战枪,大呼:“二郎!!!”

那边李昭文手中长枪凿出,杀死一人,已是搭弓拈箭,箭矢落去,那大旗竟是在这乱军之中,被她直接射断,李观一如猛虎般前行,手中长枪如龙。

李叔德在城墙之上大声道:“诸位儿郎!”

“我中原的援军已至!”

“这些勇士,带着援军的消息来了,难道你们要让自己的袍泽,在此孤军奋战吗!?”

李国公披甲,让属下将那军鼓搬出。

老国公亲自击鼓。

守军的士气大振,虽不曾贸然攻击,但是箭矢却疯狂倾泻而出,整个城池之中,军人还有数万,此刻不顾一切地以攻代守,扰乱敌军。

李观一看前方,大声道:“敌军已乱。”

李昭文手中长枪重劈下,眉宇扬起:“果是个绣花枕头!”

他们好一阵冲杀,将敌军旌旗一个一个射杀,因那国公帮助,敌军被牵制,这一股由数百名百夫长以上级精锐组成的玄甲军就如毒蛇般在对方间隙之中乱转。

之前的疑兵之计。

夜门关的悍然反击。

以及这一支玄甲军的突袭。

三个加起来,终于成为了狠狠凿在对方军心士气上的一把剑。

十万大军,极为可怖,但是又因为没有一位盖世名将作为统帅,彼此不能互通,一遭侵袭,则刹那乱起,各处不知到底来了多少兵马,只知遭遇袭击。

没有绝世战将,十万兵马就会成为累赘。

统率弱于十万的人,强行驱使百万大军,若是顺风战的时候,还可以一战,一旦出现此刻这样情况,立刻就会乱起来。

李叔德击鼓,看着下方战场,目光当中神采涟涟。

“这是谁人?!”

“竟是如此悍勇?”

夏侯锻摇头,表示不知,脸上也有一种惊叹的神色:“此人方才冲阵极为悍勇,杀死校尉以上军官三十七名,副将八人,千夫长一人,他竟似不需调息,不需气血回复。”

“所杀者,都是主导战阵的关键人物,大宛又无一流的名将,遇到这样的斩首战术,战阵一时间难以汇聚,但是,时间若是长了,也会必死。”

李叔德道:“何等豪勇!”

“我们这样的老匹夫,来为年轻人们开道吧!”

他佯装豪迈。

夏侯锻道:“是!”

两人拿起战弓,在他们的统帅下,夜门关上的弓手都拿起箭矢,却蓄势不放,结成了战阵,老国公死死盯着这大势,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以箭雨阵来掩护这一批人入城。

他开始紧张,恐惧。

李叔德何等人物,年少的时候,和好友平叛,穷得要死,贫穷到了杀死敌人的箭矢都要拔出来继续用,却以七十二根箭矢,平定一地,潇洒豪迈。

是洒脱豪迈的游侠儿。

就连他的妻子,都是上柱国的女儿,听闻天下变,乃下堂曰:“恨我不为男子,救舅氏之患!”李昭文的秉性就是从她而来,上柱国知此女秉性豪情,绝非常人,曾说:

“此女才貌如此,不可妄以许人,当为求贤夫。”

乃于门屏画二孔雀,诸公子有求婚者,辄与两箭射之,潜约中目者许之。前后数十人都不能射中,年少游侠的李叔德骑马而过,随意两箭矢,就射中门屏上的孔雀眼睛。

箭术高明至于此,秉性洒然,此刻竟然手掌微微颤抖。

不是他的豪勇和技艺有丝毫的退步,只不过是因为下面那赴死冲阵的人,是自己的女儿罢了。

李观一等人冲杀一阵,已凿穿【大宛】。

周围的玄甲军只剩下两百多人还能跟着他们冲。

即便都是军官级别的勇士,损失也很大。

前方就是夜门关,战略目的已完成,此刻需要的,正是急急冲阵,回归城池,告知外部战略,前方兵甲层层,夜门城中,牵制箭矢弩弓正在逐渐削弱。

对方的兵家战阵再度闭合,西域战将兵士团团包围。

一左一右杀来。

李观一手中长枪扫出,刺穿挥刀刺杀李昭文的骑将。

李昭文手中马槊重劈,将那打算挥舞狼牙棒砸在李观一肩膀的那人打杀。

李观一道:“再不走,我们都被吞了。”

李昭文道:“此刻冲阵,古代勇士也不过如此。”

“李兄。”

“百年之后,你和我的名字,要一起写在青史之上,并列而为后世人所翻阅了。”

李昭文洒脱道:“如此想来,死亦不惧。”

李观一道:“我可不想死。”

李昭文微笑不语。

李观一不能用麒麟,不能用白虎,赤龙。

所用的,正是速度第一,生机磅礴,契合长生不灭功体的青鸾鸟。

李昭文手中马槊和李观一长枪的枪锋架在一起,两人低吟长啸,长枪之上,燃起苍青色流光,马槊之上,金红色火焰升腾。

顺势发力。

马槊,长枪的锋锐擦过,炸开一层钢铁的鸣啸,内气涌动,似燃起火焰,就在这挥枪瞬间,法相猛然展开。

这昏沉的乱世沙场之上,两股气焰轰然升腾而起,周围十几名披甲的西域悍勇骑兵被齐齐振飞数丈,落在地上,被战马践踏而死。

清越的鸣啸,短暂压住了周围战场的怒吼。

青色的鸾鸟,金红色的凤凰。

同时出现在昏沉的沙场之上。

气焰交汇,冲天而起。

李观一和李昭文同时冲阵!

旋即率领剩下的玄甲军,硬生生凿穿了【大宛部】。

硬生生从这军势之中杀出来,抵达了夜门关下,夏侯锻已看得热血澎湃,恨不得亲自骑着战马,以身代之,他几乎要开口含射箭。

却被李叔德压下。

李叔德死死盯着战场,盯着敌军,等到了一个就连李昭文他们都有些危险的时机,方才大呼:“射!!!”

一瞬间战阵展开。

箭矢层层飞出,如同三叠大浪,拍打在了追兵前方。

未必是要射杀他们。

但是却极巧妙,打断了对方军势冲锋的势头。

战争,阵法,都有目的,杀人只是最粗劣的用法。

李国公松了口气,抛下弓箭,道:“……我女安也。”

李观一和李昭文率还能死死跟着他们的玄甲军一并来到安全地方,成功扰乱对方的大军,对对方的士气是一股巨大的冲击。

那先前就在疑兵之计下开始出现晃动的所谓十万大军,之前被各部将军压下去的怀疑,惊恐开始以更为猛烈的方式升起。

只是要入城门的时候,忽然有害陷落于大军之中的玄甲军将士绝望,大呼:“出发之时,说同袍共死。”

“将军弃我等乎?!”

李国公,夏侯锻等听到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却见,那穿一身山文甲,战袍染血的战将沉默了下,却忽自勒紧缰绳,手持长枪,再度调转过来,重新冲阵,对方根本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在这等情况下还能冲阵,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沙陀部】大将军赫连介山道:“此人是谁!?”

“何等悍勇!”

其麾下脸色难看,道:“不知……”

李观一仗自身武功,功体,趁对手措不及防反向冲杀,又携百十人归来,于十万大军之前展露手段,敌我皆惊,救出人后。

一击即退,丝毫没有恋战之心。

饶是如此,身上也多了许多箭矢,镶嵌入山文甲的甲叶缝隙之中。

夜门关又是一阵箭雨,让这百十人入城。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感觉到了呼吸之中都有如同沙场的灼热感,战袍彻底被鲜血染成了墨色,山文甲上的甲片一片黏糊糊的,战靴踏着地面走来城中。

在李观一来到这里的时候,先前炽热的氛围一瞬间有一丝丝沉默和压抑。

左右校尉持拿兵器,下意识低头。

莫敢仰视。

城中军民看他模样,眼底神色如见神人。

李昭文先前以箭矢掩护他,和他一并入城,李观一见城池之中,士气尚可,城墙上一批人大步冲下来,为首之人是个年岁不小的男子,双鬓已白,但仍旧是神采不凡,道:

“二郎无事,可曾受伤?”

李昭文下拜,道:“父亲无事便好。”

李国公见自己女儿没事,心思微动,大声道:“今已有援军消息传来,诸位鼓舞精神,勿要松懈!”军中士气大盛,李国公又让城中拿出残存不多的酒肉为玄甲军所贺。

众玄甲将士受此恩荣,也是堂堂正正。

八百冲阵,即便是有李观一和李昭文在,哪怕最弱都是二重天的根基,穿着远比西域战将精良的好甲,用的好利器,最后活着冲过来的也就只有三百多人,其余皆战没。

只是李国公忽然顿住,发现这些悍勇无匹的玄甲军,竟然不喝酒。

包括军中最是刺头的尉迟雄,此刻却都安静,捧着酒看那边一身战袍染血的李观一。

李观一斩将,夺旗,两次冲阵,悍勇雄烈,已是折服了这些人,这些勇武玄甲军眼中,只有沉静和尊重,竟似乎是此人不饮,他们也不饮。

李国公亲自捧来一盏酒,道:“壮士,满饮此杯。”

李观一手腕一抖,长枪插入地面,接过这一杯酒,仰脖饮尽。

李国公赞许:“何等豪壮!”

其余诸玄甲军,方才饮酒。

一手持兵,一手端,烈烈雄风,整个夜门关之中,并无哪一只军队可以比拟的,李国公又安排众人休养,疗伤,先是和李昭文密探,然后邀李观一前去,郑重道谢。

李国公在众将之前主动拱手一礼,情深意切道:“其余诸城,或叛或降,唯独壮士你愿意帮助我等,李叔德承你的恩情,必有重报!”

李观一沉思。

李观一道:“我缺钱!”

李国公怔住。

李观一道:“只是同盟而已,安西城中百废待兴,什么都缺,什么都穷,国公若是愿意相助的话,那确实是太好了!”

李国公抿了抿唇。

是世家门阀习惯性的,在众人面前,表示自己知恩图报,招揽人心,被安抚的人一般也会很是识趣地顺势下来,可是此番却是万万没有想到。

做个样子,递出果子。

这小子是真吃啊!

一个同盟把想要收服的可能性直接防回去了,又把缺钱的事情抖搂出来,这小子是把饵料吃了,鱼钩子吐了?

李国公朗笑道:“金银器物罢了,你我同盟,到时候,自是会满足你!”

李观一道:“国公时代公卿,家传渊源,一诺千金!”

不管怎么样,先架起来。

李国公心中笑,却还是个狐狸狡猾。

又和诸将,幕僚,共同分析目前的情况,说是以李昭文和安西城的疑兵之计,对方军心已乱,加上今日之事,恐怕不过数日时间,这种骚乱就会导致出现逃兵。

一般来说,围城战发展到了这个情况,是已相当于结束了,虽然军队还不至于就此溃败变成乱军,却也没有围一座大城,进行血战的底气和决意。

在这个情况下,合格的统帅都会选择就此退去。

还可以保留有一定程度的士气和军势。

否则的话,此刻的军心之乱,一旦出现奇兵,很容易就会出现崩溃,因为他们将会面对的,是自己心中这么长时间的压力,恐惧,惊疑不定加持过的对手。

尤其是这种七个部族凑起来的所谓十万大军。

缺乏能够彻底统帅的大将。

一旦出现部分溃逃,就会形成趋势,军不成军。

李昭文道:“之后,就等着时间便是。”

李国公心下安定,道:“如此安心,倒是有赖你们勇武冲阵,又给他们心里加了一把火,只是,终究也要小心才行……”

李昭文点头,提出了几个建议,李国公皆应允,打算趁敌人军心晃动的时候,把之后一旬粮食拿出一部分来,犒劳诸军,也让对方心中的惊疑不定更重。

于是城中难得大宴,拿出了剩下的部分肉食,混合粮食,菜叶熬煮成肉粥,供给了军士们食用,炊烟升起,城中的欢声笑语,和大松了口气的氛围,飘落在城外。

经历一场冲阵,骚乱起来的西域大军气氛有些压抑。

若说是真的杀死多少人,那相比较十万之数根本不算是什么,但是对士气的影响却极大,赫连介山听闻外面传来的传闻,心中越是躁动愤恨,知道自己此次战略失算。

虽然说军队保全大部分,但是战略目的没能达成。

这是一场败仗!

“那人,到底是谁?!”

“什么时候又有这样悍勇之辈,至少六重天顶的修为,法相是青鸾鸟,哪来的怪胎!”

李观一坐在城墙上,仍穿着甲,这一身宝甲,是国公府十三具铠甲原型,乃用各类宝才所铸,抵达玄兵层次,刀劈剑砍,难以留下什么伤口,比起李观一之前得到过的【铁浮屠将军甲】更强一筹。

甚至于比起他在江南征战时候穿的铠甲更强。

李昭文道:“李兄在想什么?”

李观一回头看,李昭文一身明光铠,气度从容许多,每次见到李昭文,李观一都会觉得感慨,这个人简直是为了乱世天下而生的。

成长速度,武功韬略,都极强大,自己算是经历这两年多东征西讨,十万级大战也是经历过的,如此才能在这战场之上驰骋捭阖。

可李昭文却仿佛只用一战,就已开始熟悉十万级别战场。

李昭文笑着道:“再想这大军么?他们军心已乱,若是强攻,必然会有逃兵溃军出现,赫连介山不是无名之辈,他一定会选择退兵……”

李观一拍了拍旁边的石头,回答道:

“是,只是,他们为何突然做出这等事?今日退兵而已,没能打败他们,也没能打服,赫连介山会保留有军势完整,此次战役,其实没能有所斩获。”

李昭文道:“如此……”

她坐在李观一旁边,道:“肉眼可见,这西域大军气势萎靡,若我所猜不差,这一股西域精锐,应该是和狼王封锁党项国都,派萧无量镇守雄关有关。”

“到底谁能得到党项国的尸骸好处,谁成就西域霸业,占据西域,去吞吐天下?”

“这是你我这样中原人的想法,西域人怕是不那么痛快了。”

李观一道:“这一股势力撤退之后,会汇聚入其余各部联军,和狼王精锐,萧无量,在雄关一战,决出西域雌雄;以我看来,若是可以对这一支军队进行冲击。”

“彻底打服了他们。”

“才算是对这西域的局势有所影响。”

“才能让天下大势有所改变。”

李昭文道:“李兄似有什么想法?”

李观一看着远处,一时无言,整个夜门关城的氛围和气势再度汹涌起来,城内的欢欣鼓舞,城外联军的迟滞犹疑,犹如阴阳轮转。

李观一眸子微睁,看着远处,在这联军的中央,汇聚着的兵家煞气,层层叠叠,化作层云,李观一回答道:

“只是,这天下乱世,步步争先,这一股力量,若不能拿下,就需要瓦解。”

“若是让此军势,重归于西域角逐之中,此战对于你我来说,则没有什么裨益。”

在对方战阵之中,赫连介山也在挣扎,他死死注视着那一座城池,拼尽一切,赌上了未来,才成功将那国公围在此地,要断去应国西域之力,却因为那冲阵之人,功亏一篑。

是否要去最后冲杀一次?

可若是,真的有援军……

到底,是否有援军?

事已至此,这已不决定这战胜败,援军与否,只是决定西域联军是否可以全军而退罢了,而在这个时候,那位李国公重又恢复了雍容,亲自邀李观一,前去城中。

说‘赴宴’。

说是家宴。

李昭文亲陪。

(本章完)

第342章 风云四起于一地(求月票)

李观一没有解甲而行,仍旧穿着一身铠甲,战袍,来往道路上的人们见他之后,都神色恭敬行礼,这一股被国公带出来的大军之中的大小将军们不提。

更有被李观一和李昭文带出来的玄甲军。

见到李观一和李昭文之后更是恭敬非常。

这帮玄甲,虽有武功,之前武勋却不够,大多处于什长位置上,今次冲阵,按照李昭文的允诺,回去之后就能够领受一个杂牌校尉,甚至于小将的待遇,皆喜不自胜。

前提是可以一切顺利。

只是在此刻完成一次冲阵痛快之事后,大家都短暂将之后的危险暂且放下,享受精神上的短暂舒缓。

说是家宴,实际上以夜门关城如今的模样,也只比起寻常将士的饮食好些,就只在原本的城主府,老国公仍也只一身的甲胄,战袍,桌子上些微酒肉,笑着邀请李观一坐下:

“小友,今次辛苦领兵前来,若无小友之力,我等恐怕危险了,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多少的东西来招待小友,请!”

旁边有熟人作陪,李昭文亦在在侧。

一时间倒是能让人忽略此刻外面的局势。

李国公道:“小友来此,那番将头领不是寻常之人,虽有疑兵之计,但是那厮多疑得很,若一不小心,让他看出问题来,也是麻烦。”

“此刻城中军队还得七万有余,皆可披甲,持枪。”

“老夫有意,打算等到敌军军心最为不稳的时候,率军出城,掩盖而出,顺他们军心晃动的机会冲出去,你觉得如何?”

李观一道:“是一选择。”

李国公道:“只是大军开拨,用阵极难,虽然一旦结阵,威力更大,可是也不如小股精锐灵活,小股军队可以穿插凿破,以大军出城,则是必然有一大战。”

“除非有人可以牵制,冲阵。”

他带着一丝丝矜持的气度,话头停在这里不动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将军们就会主动起身,然后心情激荡,立下军令状云云。

李观一看出来了。

李观一选择无视。

冲阵来此饿得慌,大口吃喝,一时间这里面倒只剩下了盘膝坐在那里的中原游商在大吃大嚼的声音,矜持从容的李国公莫名有了些许的尴尬。

看向李昭文,李昭文却只笑着把酒递给李观一,道:

“这也算不上什么好酒。”

“以兄弟的功体体魄,也就只是解渴的水罢了。”

“我家中尚有窖藏名酒,回去之后,和你好好喝一顿!”

李国公:“…………”

那是我的酒。

他咳嗽一声,温和道:“为保我大军和城池中百姓,有人需在前锋,我看,小友你手段高超,本领非凡,不知道是否愿意相助?必有重赏!”

老国公顿了顿,举起杯来,道:“我和夏侯在城墙上,看着这四方西域兵马涌动,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心中悲伤,暗自发誓。”

“若是真有人来此救我,若是那是我的孩子,那么他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而若是其他人。”

“那么无论他有怎么样的愿望,我都会答应的。”

“昭文,你来救我,我回去之后,便即上禀陛下,加封你的官职,而这位天格尔,你又有什么样的愿望?尽管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是政客的手段。

或许是因为增加了一层父子之情的薄纱,李昭文脸上有一缕欣喜,李观一却看得清楚,一道道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李观一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朗声道:

“我希望天下太平,四海之内,再无战事。”

李国公第二次有些尴尬,笑着道:“这般事情,我也做不到。”周围这些将军,贵人,乃至于谋士们,皆有些许不愉,只觉得这个中原游商所说的东西,太过于虚假。

心中未免有些许轻慢,但是面上却不曾表露出来。

一人笑道:“天格尔将军这般志向广阔,让我们都叹为观止,普天之下,年轻一代里面,有这般气魄的也不多,我这一时间,只能想到那江南的麒麟了。”

李观一心中凛然,打了个哈哈,道:“麒麟?”

“哦哦,我听说过,那人却也一般得很。”

李国公朗声笑道:“我看贤侄,神勇广博,气魄也足,不比那什么江南麒麟儿差多少,少年人,有狂气,有眼力,是好事情。”

“不过,这天下太平四个大字,实在是太沉太大。”

“我可没有这个本领给你,重新换一个如何?”

李观一道:“钱,粮!”

李国公道:“你要多少?!”

李观一回答道:“国公能够给多少?”

李国公笑道:“你我出去之后,你的安西城,就是我这里最大的盟友,我大应国陛下兵锋所向,天下皆服,又岂会缺得了你的银钱?”

李国公本来打算继续把这件事含糊过去,糊弄这个年轻人热血激荡为自己所用,却见那游商也是似笑非笑,李昭文道:“父亲,既已有所承诺,自该遵守才是。”

李国公心中有些不喜。

这个女儿秉性过于洒脱凌厉,却不帮助自己。

反而帮着一外人。

端酒慢饮,虽是心中不喜,可也知是这个时候,最是用人的时候,不能小气,于是断然道:

“既如此的话,不如做个添头,金银万两不是问题,便按着我大军大胜一场的赏金给你,此番击破西域联军十万,朝廷定有赏赐下来,无论我大应国陛下,赏下多少金银。”

“十万两也好,一百万两,乃至于千万两也好。”

“你我,七三开!”

周围这些贵族大将们都变色:“主公!”

“这——”

李观一也有些惊讶,揣摩了下氛围,扬了扬眉毛,道:

“赏赐之中,三成给我?”

李国公的气魄比李观一所看到的更大。

他从容不迫地道:“不,七成。”

“你七,我三。”

“那三成,也不是我自己要的。”

“分三成,与我这大军将士,他们虽是因为我吃了败仗,但是同甘共苦,冲阵而出,也该有些赏赐,剩下的那些——”

“皆给你!”

“至于三成的补偿,我还可以允你进入我家宝库之中,你可以拿走多少东西,便算是有多少东西,如何?”

李观一看着李国公。

李国公微笑从容,这自是给了自己的‘诚意’——宝库之中多有好处,接下来就看李观一的眼力和手气了,没有人能够说他的不对。

可是李观一毕竟就只是一个人,他能拿走多少?

李观一则想到了钓鲸客给瑶光准备的那个大口袋。

李观一道:“那么,一言既出。”

李国公大笑:“驷马难追!”

宾主尽欢。

两个人都觉得很满意。

虽然李国公心中很是肉疼,其实也不愿意舍出这许多赏赐金银,但是他却是一个理智的人,知道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小气的。

所以表现,伪装的极为豪迈。

就仿佛当年那个仗剑游侠的少年还在这皮囊之中活着。

李国公又道:“我看贤侄,穿着这一身甲胄,很是合身,此乃我这一代世世代代相传之物,自古宝剑赠英雄,这一套山文甲,并玄兵重枪,就赠予贤侄了。”

“之后自拿去用,愿贤侄可在沙场之上,纵横捭阖,所向睥睨。”

“若是贤侄愿意。”

“等到此番回去之后,我自去禀报陛下,也为你求来个一官半职,到时候封妻荫子,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如何?”

李观一不是当年的小药师,知道这是国公想要借此机会,把自己彻底化入他阵营之中——西域大胜,而后亲自上表功劳,求封赏,官位。

在天下人眼底,安西城的天格尔就是国公府一脉了。

李观一道:“这却不必劳烦。”

他擦了擦嘴,这个中原游商脸上带着一种轻快狡黠的微笑:“当然,若是国公愿意的话,把这个官位折成钱粮给我,倒是最好不过。”

“诸位若是有谁想要这个功劳的话。”

“可以私下里和我说,咱们都是盟友,做得好交易。”

“我可不吝啬于把这个官位和功劳分给你们,换得官位功勋,到时候上表功勋的时候,把我的功劳分给你们就好,怎么样?”

“我可以给你们打个折扣。”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有些古怪。

李国公都有些气笑了,气得甚至于不能说是愤怒,更多的是哭笑不得,其余众多将军,官员们,则是心中微动,多少是动了些心思的。

本来是大败一场,一不小心要被削去功勋的,可若是李观一此次前来,之后顺势突围,真的能率领他们出去,甚至于‘击退’西域七部的十万联军。

那也算是不小功勋。

竟用银钱,就可以买来,此人也不多说什么?

当真有这般好事?!

他们眼底有些许潜藏很好的热切,也有些许的轻蔑。

真真个游商,一身好武功,却不知道官位权位的好处,这一次大功,在这个临战之时,给他封个五品上的武将,甚至于从四品下的武将都不是不可能。

这可不是银子能换来的。

真个好游商!

李国公也有些怔住,无奈道:“好个财迷!”

“不过,今日说是家宴,老夫倒是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我看你年岁和昭文相仿,又是生得一表人才,武功不凡,胆魄过人,实在是人中龙凤。”

“你可愿成为我家一员?”

李观一看向李国公,呆滞:“???”

心里面的算盘都停下来。

李国公脸上神色温和,看着李观一,道:

“我看你这般雄武,身后又没有什么世家门阀支持,在这乱世之中,行走颇难,若是你不嫌弃,不如拜我为义父,如何?”

“他日回去城中,重修族谱,也把你的名字录入其中。”

李观一:“…………”

“哈?”

李观一有些绷不住,却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李昭文起身,代替李观一婉拒,道:“父亲,他这人性子洒脱恣意,恐怕也不是愿意成人义子的性子,你这样的打算可不好,不如依着儿子的想法。”

他声音顿了顿,微笑道:“这夜门关城,怕是不行了。”

“城中库藏当中,粮食是不多了,可是金银铜钱,还有不少,这一座城短时间内也是难以重建,不能够固守,不如,就把这些金银,一并给了兄弟。”

李观一大喜,看向李昭文。

知我者,二郎也!

他看到李昭文微笑颔首。

李国公沉吟道:“倒也可,不过,既如此,我就给你更大一份礼物如何……”

李叔德看着李观一:

“这夜门关,并非是我大应边疆,而是先前和我等联盟的四十二城之一,你若愿意的话,这四十二城,并城池之中的诸金银,粮草,乃至于这四十二城的掌控权,都给你!”

“如何?”

“可敢要下吗?贤侄?”

李观一眸子微顿。

李国公,终究不是酒囊饭袋啊。

这些和西意城联盟的城池,根本无法被他实际掌控,或破或降,不如直接做个顺水人情,将这所谓的同盟掌控之权,给李观一,至于金银之物,若有本领,尽可以自取!

李国公道:“如何,贤侄,可有胆量吃下这一大礼么?”

李观一道:“就请李叔父写下手信罢。”

李叔德大笑,道:“好!有胆气!”

乃挥手,让左右取来了纸笔,当场写下来了将那四十二座大大小小城池盟约之事,掌控之权,交给李观一,这代表着西意城将会认可李观一所部队那四十二城的掌控权。

西意城甚至于会对李观一所部对这四十二城掌控提供帮助。

有诸商会,行商往来的好处。

李观一收下这东西,上面压着了【应国国公】的印玺,隐隐感觉到九鼎之上,气运流转,嗡嗡鸣啸,九鼎之上,代表着整个西域的那一部分亮起了金色的流光。

隐隐有和手中这【手信】有联系,只可惜,这手信之上,终究只是具备有依托于应国磅礴大势分出来的一部分气运,不够强大,不够扎实,不能让李观一的九州鼎有所变化。

四十二城……

之前应国国公府亲自勘定的一大片区域。

这些城池都极好,物产丰富,占据绿洲,有盐池等资源。

只是他们没能吃下来。

如今默许给了李观一,李观一知道,李国公是想要用如此的重利来稳住他,让他亲自率军破阵,他们带数万大军在后面压上去,最后趁对方军心晃动不稳的情况下冲阵而出。

但是……

李观一心中却出现了另外一个战略。

若是,可以把这一股西域大军打服。

那么,裹挟这大胜之威,四十二城将会如卷席一般被拿下,只三四十天,都可以收归于麾下,目前只一座大城,终究是不够和狼王,和党项角逐。

但是四十二座城池,却不同了。

李观一在西域的势力和实力,将会从【占据一城之地,势力掌控原本阿耆尼古国范围】的城主,成为占据有西域四十二城的一方豪强。

虽然所谓四十二城,里面人口,面积肯定不能和中原,江南的大城相比,可是数量架上去,也是极为可观的一股势力,况且……

四十二城在麾下,民两三百万,应该可以尝试铸鼎了吧。

至少可以铸造个雏形。

李观一忽然想到了一个很致命的东西。

呢喃:“四十二城,岂不是会极缺钱了?”

一座城,就要榨干掉他的金银了。

先前李国公说将姜万象之后的诸多赏赐给他七成,那必是一大笔金银,可是这许多的金银细软,若是放在了足足四十二座大小城邦的修缮,管理之上。

李观一脸色苍白。

感觉到有些如同晏代清一般的胃痛。

他感觉到,此番就是大胜,自己的财政空缺反倒会更大。

贫穷!

越是名动一方,越是有大收货。

越穷!

南宫无梦,你那一句话,莫不是来真的?

当真少却三十年财运?

李国公见他这般模样,终是大笑,一番宴饮离去,诸将,幕僚心里面痒痒的,想着那中原游商所说的功勋买卖事,李国公独自饮酒,夏侯锻却在旁边。

迟疑了下,夏侯锻道:

“主公,将这样大的利益给他,是不是,给的太多了?”

李国公独自饮酒,道:“多吗?不多啊。”

“我们原本对于西域的局势惨烈,估计不足,西域大势风起云涌,若是此刻可以【逼退】西域十万大军,也算是对得住姜素国师和陛下。”

“我等自可以高坐台上,以观天下角逐。”

“而这四十二城,虽是一大片地势,若是能拿在手中,自是好处,可西域烈度太大,想要站在这里,除非能够折服西域各部,否则的话,就会面临着西域联军不断的侵袭。”

“不是好事。”

“这个什么天格尔,小子狡猾得很。”

“屡次三番,只是吃了饵料,却不上钩,不如就把这四十二城给他,替我们站在前方便是。”

夏侯锻道:“若是他真的起势呢?”

李国公哂笑道:“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我之才,犹自站不稳当,区区一个游商。”

“就算是有隐藏的身份,也大多是什么世家门阀的杰出弟子,能占据一城,已是侥天之幸,哪里有占据四十二城的手段?”

“怕是要被自己的胃口给撑死咯。”

“西域局势汹涌纷乱,三十六部局势复杂,就如一个鸟笼一般,如这天格尔,甚至于昭文,他们都是人才,是恣意潇洒的年轻俊杰。”

“可是在这西域,却也只是被这局势困住的两只鸟儿罢了。”

夏侯锻刚直忠勇,道:“兵家说,未虑胜,先虑败。”

“若是能起势呢?”

“您说,若有人来就您,就立为继承人。”

李国公道:“所以……我说,她和那小子,都在这大势的牢笼之中啊,我怎么能立女儿作为国公呢?只是如今面临这样的局势,必须要依靠他们两个的力量,才不得不如此说罢了。”

夏侯锻缄默不答。

李国公道:“天下就是一层一层的牢笼,昭文的牢笼是我这西意城,是家族亲情,那小子的牢笼,就是这西域繁杂,是天下风起云涌。”

“若是走不出这牢笼,便在这牢笼之中做两只毛色美丽动人的鸟儿。”

“而若是走出去了……”

他顿了顿,淡淡道:“那么,那便是两只凤凰了啊。”

“就拿老夫当踏脚石成就他们的威名。”

“愿赌服输的事情罢了。”

“凤与凰,何处来,何处去?”

“岂能皆在我西域?”

“倒不如说,这般局势之下,你说,党项和那老狼的争锋,是否已到了极致呢?党项国的那女子,此刻是盼望着,我们被拦下,还是盼望着,我们冲出去呢?”

李国公抬眸看着外面。

萧玉雪此刻也自党项皇宫的高处看着远处,袖袍翻卷,自语道:“……李叔德,你也不曾想到吧,你这西意城之中,也有我圣教之人。”

“可惜,可惜。”

“李叔德英雄一世,长子守成,二女洒脱。”

“唯你那三子不成器,只用了三五歌女,就让他流连忘返了啊,就连你出城的时机路线图,都能轻易地被套出来,难为你这样枭雄,却会败在自己儿子身上。”

美丽无比,却又眸光淡漠的女子站在高处,轻声道:

“就让【夜门关】埋葬你这老东西的野心吧,你那三子是个很好的棋子,搅动你那长子和二女的矛盾,西意城会被我等所影响。”

“你死于此,应国就有足够的理由出兵了……”

“陈国压力会变小。”

“贺若擒虎这位天下第四名将还未曾出动。”

“他行事霸道,踏入西域,扫平杀你的西域各部;三十六部不会是他的对手,而那狼王,曾经的天下第四神将,以及现在的天下第四神将。”

“角逐于西域。”

“只有这样,党项才能活,我圣教才能活。”

“李叔德,就用你的首级,来盘活这西域整盘死局吧!”

巫雪菲垂首——

哪怕是她也可以看出来了。

萧玉雪,也在搅动天下的大势,一旦真的如同她的计划推行,整个西域,甚至于天下都会随之变化,本来被斩的党项国,以及圣教气运,反倒是会活过来。

巫雪菲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她觉得这人偏激如魔,觉得她扭曲可怖,可终究是圣教数百年来最杰出的教主,狠辣又有韬略,眼光之大,也可以以江湖女儿身,搅动天下的大势。

这一局,已成了。

萧玉雪垂眸,仿佛看过遥远的山河,看到了夜门关。

她手指白皙修长,缓缓伸出,于是这西域三十六部,陈国,应国,西意城,乃至于更多人,都在掌下汇聚,纵横交错的棋局。

五指握合。

掌党项,动七部,引动风云,牵引西意。

此番入局者,以她为第一。

此番若胜,自有一股浩大气运涌动,让那白帝复苏,让圣教重聚。

本该如此的。

夜门关城上。

李观一抬眸看向远处,李昭文微笑道:“我父终是有些醉酒,义子之说,兄弟你不必在意,不过,我可不能叫你姓名了,就只好唤你一声药师兄弟了。”

李昭文看着远处,忽而轻笑道:

“不过嘛,若是要成一家人,倒也不是只有义子一种法子。”

李观一扬了扬眉。

李昭文从容笑道:

“药师,此番大势,你觉得该如何?”

李观一看着远处,道:“等吧,对方军心已乱,我们冲阵回去之后,二郎,记得你说的话,要给我谱一曲歌曲。”李昭文笑道:“还有天下第一美人抚琴。”

这战场之后的片刻宁静里,李观一轻声道:

“时机还不到。”

“我要,一举克敌!”

打服他们!

打服这西域七部,拿下四十二城,彻底崛起,自可以称是一地豪雄,否则,只以一城吞西域,并江南,只痴人说梦。

李叔德,李昭文,李观一,西域各部,萧玉雪,陈国,应国,四方的局势此刻汇聚于一处战场之上,胜负,生死,将会影响到未来的走向。

距离为后世所广泛传唱,千年不曾忘却的一战,只剩下了几个时辰而已。

与此同时,在夜门关外战场数十里外,马蹄奔腾。

契苾力和樊庆率领的一万精锐。

长孙无俦押送的上等甲胄,利器兵戈。

终于汇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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