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练兵与新政

京营有三处,五军、神枢、神机,分别位于北京城郊的西北、东北和东南面。

历经半年,如今只是完成了冒滥裁汰和募选,再加上平播将卒中一部分的编入,凑齐了五军营三万五、神枢和神机营各一万的数目。

和此前号称的十余万京营将士相比,实在缩水太多。

但是工部重新整饬了一遍京营的营寨,此刻仍未完工,现在倒也算欣欣向荣。

五军营门口,李成梁带着京营众将一起迎驾。

护驾而来的是西凉伯达云带着的勇卫营西凉兵。

朱常洛从城中出发到了这里就花了一个多时辰,他自然不能一天跑三个地方。

刘綎带着神枢营、萧如薰带着神机营也过来了,主要是百户以上,另有一千要接受皇帝检阅的精兵。

随朱常洛一起过来的,还有田乐和工部右侍郎贺盛瑞,还有参与了京营冒滥裁汰、占役清理的兵科给事中。

御驾既至,李成梁军礼相迎。

“先到校场。”

龙旗招展,将旗如云。

皇帝能亲来巡阅,已经是重视,但自然不能真把所有京营兵卒排开。

校场之上,朱常洛到了点将台上后,便是受阅精兵在下面列好罢了。

主要是训话。

“你们刚被编入新京营,朕今天先来看看你们。往后,朕再来时就要看你们合练得如何,体魄如何,精气神如何了。”

他的话被嗓门大的一个个往后面传,让来到这里的人都听到。

“往后,不允勋臣、将官把你们拉去做工。你们的任务,就是操练,操练,再操练。”

“操练要粮食,耗兵备,银子都由朕的内帑出!”

“朕对你们就三点要求:练成精兵,闻令能战,战则能胜!”

“这三点要求,你们能不能做到?”

皇帝问出口,校场中轰然应道:“能!”

有的则吼着:“能做到!”

“各营将官,他们立了功,朕都有封赏。三侯五伯在前,你们之中,兴许还有将来的勋爵!”

朱常洛说着这些时,校场之中的将卒看到了皇帝缓缓地转着头,似乎把面前的每个方向都望了一遍,寻找着他将来的猛将。

“军营之中,要盼着能立功,也要令行禁止!不要以为在京营,将来没机会立功。朕将来自会给你们机会,但这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将卒。这准备,就是操练,操练,再操练。今年开始,每年十月,全京营士卒较技。优胜者前百,朕在禁宫升殿犒赏!三千一营,名列前三者,全营两饷,将官另有升赏!”

“听明白了吗?”

李成梁不由得看了看一脸庄肃显得极为看重京营的皇帝,这是当真要狠狠激励京营大练兵了。

“莫让人笑京营尽是老弱,让人忌惮京营尽是虎贲!”朱常洛举起了拳头,大声喊着,“勇!”

“勇!”

这次将卒们知道跟着喊了。

而朱常洛挥舞着拳头,三呼“勇”。

京营之内,喊声震天。

人人都知道了皇帝对他们的盼望,还有给出的待遇。

那么新的京营编整完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全军较技。

一百个上殿受赏的兵王,九千个拿到两饷的将卒,只需要在接下来先靠自己的武艺拿到。

朱常洛随后去了好几处营房,亲自关注着京营里的住宿、伙食、兵备情况。

皇帝走到京营的普通士卒面前,这也是极为罕见的。

李成梁一路默默地看着皇帝的做派,知道他并不是仅仅将京营交给几个重将罢了,而是在身体力行地收揽整个京营士卒的忠心。

他可以不用常来,但他是皇帝。他只要来一次,做上这么一些关怀之举,愿意予他们满饷及激励,他就能收获足够多的忠心。

到了京营里的官厅,才是皇帝和他们这些重将单独说话的时候,皇帝也会在这里吃个午饭。

席间,朱常洛也传达着他的要求。

“先从伍长以上做起,人人都得识字。把总以上,都要研习兵书。三日一操或是几日一操且由你们依情况安排,但要有便于组织的例操,譬如六里长跑,每日晨起打熬。”

具体怎么练兵的细节,朱常洛并不多插手。

没必要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放过来,但他可以让李成梁他们知道,自己也算是“知兵”。

军队里要的就是服从,而服从需要靠日常习惯来培养。

皇帝谈论着他对于练兵的理解,也安排着下个月的第一次京营较技。

如今自无力去组织什么“演习”,但练兵阶段至少可以关注单兵素质。

传统武举就有很多考较项目,力气大小、箭术枪术刀术,这些是可以比一比的。

也并不复杂,只是要多花些钱。

“但凡京营练兵要花的钱,朕愿意出。”朱常洛看着李成梁、刘綎、萧如薰、张维贤他们,“京营暂时也不用再扩编,能把这五万五都练出来,就已经是一支足够强大的力量。你们用心为朕练兵,朕则用心富国,全力保障你们的后勤。京营一定要成为将卒最强、装备最好、战法最明的强兵!”

“诺!”刘綎热血沸腾。

哪有这么大力气练兵而不用的道理?

虽然还不清楚将来要杀谁,但皇帝今天当真是展露了足够决心。

京城城内,都知道皇帝今天去巡阅京营了。

朝堂之中,过去本就赞同新政的王锡爵这次态度鲜明:财权下放一些,必须先确定地方上的赋税名目,然后严格按照优免政策来施行。

争议最大的就是隐田隐丁的问题。

“元驭,还是一步一步来吧。”申时行在今天的合议之中始终愁眉苦脸,“这些事要查清,谈何容易?”

“不明令地方如何做,那就是换汤不换药。为了多收公办银,最后还是摊牌给贫苦百姓。”王锡爵坚持着他的意见,“如今严收商税,生意做得稍微大一点的,哪家后面没有地方乡绅大户?”

陈蕖是最为难的,他沉肃着不说话。

李戴倒是站在王锡爵这一边,因为这次的核心是给地方更多财权之余再想办法澄清吏治,吏部权柄很重要。

就一项普天之下勤职奖廉银考评结果的审批权,就非常重要。

沈一贯却说道:“地方实情如何,人尽皆知。元驭,若不能由朝廷下大力气清查田土人丁,地方官吏哪有这个能耐去厉行优免?恐怕最终还是摊牌到贫苦百姓头上。如今我等都不知收到多少人来信了吧?江南风波是暂歇了,可这公办银若当真明着要从优免里刨出来,实在危难重重。”

“危难重重,要让财计宽裕,哪件事不是危难重重?”王锡爵看着他,“我等如今先行合议,有什么争执自可议论。但回头方略呈到陛下面前,那又如何回答陛下疑问?不在朝廷把这地方赋税科则都编定好了,就让他们自己去酌情编定,那才是害民之政!”

如今的争议就在这里。

皇帝虽然只是给了个原则上为地方补充更多品官、专职吏员并且提高待遇、增加公务开支的方向,但具体商议方略时仍难以避免地遇到这些实际问题,必须考虑拿出那天皇帝展示出来的一些法子。

这其实已经无异于在商议新政纲领。

地方田赋的构成,由乡绅大户承租着的官田占很大比重。在苏常一带,官田比例甚至高达六七成。

乡绅一方面依靠优免攫取着利益,一方面还确实承担着大明最不能动摇的田赋。

毕竟要有足够多的粮食。

陈蕖就提出了这个困难。

“地方要增加品官、胥吏,难道就不能专设一个管官田的?何须始终倚重乡绅大户?”王锡爵不同意,“耕种官田的,又是乡绅大户找来的佃户。难道这些佃户,地方不能自己找,自己管起来?”

“……官府何必与民争利?”沈一贯无奈地说道,“元驭兄,不是怎么做的问题,是士绅民心、士林议论的问题。如今朝廷像是息事宁人了,可若是就此推行新政,让地方官吏非要压着乡绅大户明着收钱,难道暗中那些钱免得了?又或者仍旧吏治难以清明,还是搜刮自贫苦百姓。最终闹得天怒人怨,民心尽失,你我可都是罪人了。”

申时行也叹着气:“历朝历代,新政之难,就难在人心。区区一府一县闹出了岔子,朝廷自然是有法子弹压。可若是处处都出了岔子,遥相呼应蔚然成风,朝廷能一时之间把处处都弹压了吗?事关切身之利,是真有人不畏死的!”

三个内阁大学士二比一,两个趋向于稳重点,把这财权下放地方后,就让他们发挥积极性,从商税上面开源,不要清晰明了而粗暴地打破如今的利益格局。否则,“必有大乱”。

王锡爵则倾向于继续张居正未完成的清丈田土人丁,同时把官田专门管理起来,既保障官田田赋也能额外得一份田租——只要收得不比乡绅大户们多,佃户哪有不愿意的?再加上把优免政策落实,既让乡绅仍旧能享受优免又不让额外优免,这样才能保证地方上有足够的存留。

“人心……贪而不知足。”王锡爵看着他们,“若只如此,岂不是纵容他们继续贪得无厌?财计之难,岂非永无改善之日?长此以往,一样必有大乱!百姓负担日重,到了无有立锥之地时,官绅不畏天街踏尽公卿骨吗?”

当日在养心殿,这两人其实都已经很明白皇帝究竟想怎么做了。他们现在持论保守,又是图什么呢?

“元驭兄,慎言!”申时行想着前一句内库烧为锦绣灰,心里吓了一跳。

“既然刚一开头就多有争执,那就奏请陛下圣裁吧!”王锡爵沉下了脸,“若是畏难退让,公办银收成了害民银,我愧居朝堂,不如也趁早回乡贪得无厌!”

在朱常洛还没回到城中之时,这一次合议上的争吵也被其他官员所知晓。

陛下确实想要先澄清地方吏治、将来再推行新政,这些事朝参官们心中都了然的。

而重臣们的争吵,则已经明着把新政摆到了面前:这次是否就定下新政纲领?

远近不一的地方现在也开始陆续听说消息,为官的多少人在故里和任地也有家业?

这一次,是真正的党争开始!

(本章完)

第167章 注定做不了仁君

自从朱常洛在朝会上提出了分税制的想法之后,他感受到的最明显变化是:奏本数量大大减少。

回到紫禁城之后问了问田义,他心里有了数:“愈演愈烈了。”

田义心中有担忧:“如今京营也编整出来了,臣斗胆直言,大位未稳这要害不如去年好用了。事涉满朝官员,刚刚花了大力气把缺员都补完,群臣也知道陛下是想图治的。这回必定闹起来,只怕真有群起请辞的。”

如果真的发酵到一定要推行新政的地步,还真会有人因政见而坚决请辞,或者因为不想处在风口浪尖而坚决请辞,这是免不了的。

“这么说,已经开始用这种法子制造压力了。外书房外有人盯着?”

“通政使司就在对面嘛。”田义点头,“谁递了奏本,不论是因何事,反正士林之中先打为媚上。”

“王锡爵呢?他风评更差了?”

田义苦笑:“岂止是差?太仓王家先是被自小定下的姻亲退了婚,他儿子在御前书房,如今已被讥送儿子为竖奴。作诗奚落者,不知有多少。”

朱常洛冷笑了一声:“呵,竖奴。”

这自然是把他们和田义这样的内臣放在一起称呼,一个阉奴,一个竖奴,直奔器官了。

如今的王锡爵是什么待遇,当年的张居正只会更惨。

朱常洛看着田义:“有查得是谁公然这么叫唤吗?”

田义呆了呆:“陛下……要拿问?”

“自然。”朱常洛森然说道,“改翰林院下设四馆,王衡他们是朕亲自点选授职。明面上是讥讽王锡爵,实际上岂不是讥讽朕?萧大亨都在江南宣扬朕多疑了,朕本来又注定做不了他们口中的仁君!径直拿了,到朕面前再叫唤看看!”

“……臣遵旨。”田义欲言又止,觉得这样似乎有失体统,只怕后面有损君德。

最主要的是,都是些年轻士子,脑筋是不那么清楚的。

“再叫郭振明早日把那快谈轩开张,让沈宏林他们说起来。”

次日上午,一些酒楼茶肆里自然不缺闲客。

京城的衙内们、国子监的监生、在京城游学的士子,消磨时间的最好方式不就是吃喝玩乐、高谈阔论?

“地方浊垢不堪,允他们多加存留,那还不巧立名目盘剥四方?”

“以前还好,只是大体一省一税监。可真要这么做啊,那真是一县数税监,全都是虎豹豺狼!”

“这等乱政,朝会上陛下盛怒之余不敢直谏也就罢了,还当真合议起来。合议之余不呈明利害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一力赞同,当真是没了骨头。”

“如今三殿未建成,乾清宫实近后宫。我看王太仓既然把儿子送去听差了,不如干脆阉了为妥,不然岂不是容易闹出什么闲话来?”

“都是硬不起来的,阉奴竖奴也没什么不同。”

说罢一阵哈哈大笑。

而后一旁桌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就站了起来。

他们走近之时,自然已经被发觉:“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两人神色凛然,满眼不善。

“锦衣卫。”其中一人只拿出腰牌晃了晃,“陛下听闻近日京城里有许多高论,颇觉得有趣。我看二位极有见地,跟我们走一趟,御前再把原话说一遍如何?”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只是把手按在了那最后说话的两人肩上。

但说地方可能巧立名目的、一县数税监的、朝堂大员不敢直谏的,分明是更有见地。

这一桌人陡然变色,锦衣卫说得好听,但这不就是要因言治罪?

而且不是管那些当官的,竟是连没有官身之人怎么说也要悉数管着?

“陛下圣明之君,岂会如此?我看你们是假冒的!你可知我是谁?”

皇帝又成了圣明之君。

江南那边锦衣卫北镇抚司虽然也做了一些事,但那毕竟是奉旨,而且远在南京。

万历十年以来,由于当年锦衣卫对张居正的配合导致了后来的清算、很多年里没有掌印的实职指挥使,京城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突然冒出来锦衣卫要抓谁了。

但现在两人既然不是假冒的,自然也懒得跟他们废话,径直一人架着一个出去了,只留下其余几人脸色煞白,还有其他心惊胆颤的人和掌柜、小二们。

今天的朝会时间特别长,皇帝特恩允许了一次廷议。

是沈一贯、申时行、王锡爵他们当真奏请皇帝圣裁了,皇帝似乎也体察到了群臣对于扩大地方财权的议论纷纷,所以干脆让他们当廷各抒己见。

难得当廷议事,自然要表现一下,毕竟皇帝的态度似乎也不那么坚定,怎么能不为大家集体的自身利益争取一下?

“地方赋税只收自民户,即便能多收一些,那地方宗室、卫所就要闹着足给俸粮了。这,允是不允?卫所粮足,若与累世胥吏勾结,再加上乡绅有怨,一旦他们合力压住了流官甚至杀害了流官,是不是割据四起?”

站在真的让地方从乡绅大户手上掏出更多的立论开始思考,有些人的推演也不能说没有道理。

一开始或者还只是从地方官吏可能把陛下善政搞成乱政的隐忧说起,后来皇帝只要若有所思的模样,那么情绪上头之后自然越说越激烈。

辩论就是容易上头的。

“要说开源,地方卫所屯田才是最易着手的。屯田益多,兵卒益少,还要地方支给俸粮。如今京营既已编整,也该是先易后难,治一治卫所弊病的时候了。”

上一个在朝会上提到卫所弊病的侯先春已经到了边镇,现在又有人说到这个话题。

王锡爵怒叱道:“你居心何在?卫所守备地方,焉能轻动?”

“我只请教王阁老!地方若能多收上来钱粮,还不必解运两京,地方卫所会不会奏请足给俸粮?奏请上来了,朝廷允是不允?允了,地方是不是白收了那些钱粮?不允,地方卫所是不是会心中有怨?”

兵科某郎中连连质问,他还没提到宗室。

其实他提的是很尖锐的一个问题:地方的利益集团,本就不只是乡绅群体一个,还有地方卫所的将官们。

要么薅贫苦百姓的羊毛,要么薅乡绅群体的羊毛,要么就动卫所将官。

从商税着手,其实还隔着出面行商的商人群体这个防火墙,他们其实有很多是同时依附着地方文武和乡绅大族的。

主要苦商人,文武乡绅的利益受损有限,大家也能勉为其难哄一哄皇帝和朝廷。

但现在若允许地方多收钱粮,那么商人就不够薅了。又不能向贫民百姓加征的话,动乡绅还是动卫所?

朱常洛静静看着他们辩论。

维持旧格局时,那么大家就都忠心。要动一动了,那么就都会心生怨气,然后夸大到要造反割据、终将害得民不聊生反旗四起。

反对党的老套路了,夸大后果,混淆本质。

这个辩论进行了大半个上午也没停止,皇帝也没有制止。

虽然皇帝明白要求了就事论事,不要人身攻击,但后面冷嘲热讽还是出现。

坚决认为应该要进行改变的只是少数派,以王锡爵为首,加上一下从地方回来、有良知的旧官,还有部分心存热血的新官。

“旧党”的头头们虽然没有多发表意见,但整个“旧党”已经把表面上的战线推回到了“不要给地方加更多命官、允许多收钱粮”这里了。

大有代码还能跑就别轻动的既视感。

就在这个时候,王之桢回来了,向皇帝禀报。

“那就带上来。”朱常洛点点头,“这件事既然是朝野都在议论的,那就也听听士子们怎么说。”

众臣愕然看着皇帝,过不久之后则看到一群面无人色的年轻文士被带到了朝会现场,有些人甚至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的儿子。

但他们总算知道这场合多恐怖,没有无脑地开口喊爹。

“……草民……”

“……学生……”

前不久还在各处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年轻士子们真的这么快节奏地被带到了皇帝面前,一个个神色惊惶、瑟瑟发抖,跪在满朝文武大臣之间犹如鸡仔一般。

“王之桢,你先说说看,他们大体有哪些高见?”

“启禀陛下。”王之桢说着,“得报:士子关心国事,多有议论。只是并非庙堂之上,一些言语粗鄙,有辱圣听。”

这话说完,本就觉得皇帝不可能真是让士子们来发表高见的朝参官脸色剧变,其中一些士子的爹更是急得不行。

“或许是话糙理不糙呢?”

朱常洛也“粗鄙”了一下,直接指向前面一人:“你,前面穿绣竹白袍的,你叫什么名字?你说说看,要说原话。”

被逮来的都是因为说了真正“粗鄙之语”而立刻被带来的,哪里敢说什么原话?

“……学生胡言乱语……陛下恕罪……”被点名的立刻开始鸡仔啄米模式。

“怎么又是胡言乱语,还要朕恕罪?”朱常洛又看着王之桢,“他们到底如何议论的?王之桢,你如实回话。”

“臣遵旨。”

于是王之桢就这么当廷复述起来。

不能说完全是原话,但是讥讽王锡爵和其他赞同新政之官、侮辱他们家人的形容词还是说了出来。

确实粗鄙,粗鄙得王锡爵脸色胀红,粗鄙得许多人脸色变白。

皇帝居然安排锦衣卫把这些在民间议论的士子抓到了朝会上,摆明了要给王锡爵正名、撑腰。

那此前慷慨激昂地反推战线又是为了什么?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等王之桢说完了,他问面前这些穿得花里胡哨的士子们:“王指挥使所言,当真就是你们的高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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