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四.《沉没之地》(四)

4.比赛

圣马克公国与自由邦纷争不止,艾伦王国的入侵让它们迅速联合。当觊觎他们肥沃土地的西约人参与进来,艾伦王国、圣马克公国与自由邦的德尔人戴上祖先牛帽反击入侵者。海峡彼岸的荒芜之地的特曼人冲上陆地,德尔人与西约人同时停止长达百年的持续战争,将特曼人赶回大海。最后怪异侵染世界,两座大陆停止了彼此的战争,对付新的共同的敌人。

光耀骑士团第二次地表远征的几天后,陆离收到海格教授邀请他前往内城的家中做客的信函。考虑到和海格教授关系更好,憩息的旅馆阁楼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座长满植株的空中花园,陆离带着行李与花盆坐上亲自来接他的海格教授的马车,停在他内城的宅邸,一栋漂亮的屋子前。海格教授为陆离介绍他的妻子米姆和孩子西索恩——一个需要低头才能走过门框,有些智力缺陷的八岁男孩。海格教授难过地说自己孩子幼时遭受了一场灾难,带着陆离将行李放在二楼客房。

他们谈了些最近发生的事,然后回到楼下餐厅准备享用精心准备的丰盛午餐。海格教授启开他的珍藏红酒,为陆离,他的妻子和儿子倒满。“敬陆离。”他们端起酒杯,饮下摇曳酒液。陆离显然没有察觉红酒有问题,当潮水般的困倦汹涌袭来,陆离与撞翻餐桌的海格教授昏睡过去——所看见的最后一幕是米姆与西索恩的漠然。当陆离因微凉的颠簸醒来,他与海格教授被绑缚在颠簸行走、传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被看到的马车车厢里,带往地表。

陆离陷入一场真正的阴谋,一场真理教会的堕落信徒举行的献祭仪式。他们以黑暗对抗陆离代表的光明;以陆离对海格教授一家的善良换回敌意;以将陆离关押营地牢房制造他的逃离;以陆离对海格教授的信任遭受早已是堕落信徒的海格教授背叛;将逃生的希望转换成绝望;然后在所有对应的平衡最后,让陆离成为堕落信徒们扭曲仪式的祭品,完成生与死的最后均衡。

火焰燃烧着正午的夜色。海格教授用短匕划开陆离后颈,血液沿着脖颈流进背后的符文石柱。陆离无法理解海格教授的背叛,就像作为无信者的他不能理解所有信徒的狂热。海格教授没有吝啬答案,讲述了真相,在最后时刻迈下祭台,与围聚周围的信徒们齐声念诵:“我们以光与暗的对立为骨,生命与死亡的冲突为肉,希望与绝望的跨越为血,友善与敌对的变化为筋,信任与背叛的矛盾为皮,捕捉与逃离的收获为发,由此布置的完美仪式献祭于您——至高无上的真理,均衡主宰,请收下您虔诚的信徒为您准备的祭品!”

某种不可言说,不可名状,无法理解,无法窥觊的朦胧意识降临祭台,怪异奇幻的金色天秤犹如光翼浮现陆离的身后。“这是虚假的平衡……”驱魔人虚弱低语在回荡的祷告间隙隐约响起:“外神的爪牙伸进世界……地表被黑暗笼罩……怪异横行大地……人类龟缩角落……本土神祇被猎杀……强大与弱小……也是平衡吗?”自救的驱魔人低念着:“以光与暗的对立为骨……生命与死亡的冲突为肉……希望与绝望的跨越为血……友善与敌对的变化为筋……发展与背叛的矛盾为皮……捕捉与逃离的收获为发……以及被献祭者成为献祭者的反转……由此布置的完美仪式献祭于您……至高无上的真理……均衡主宰……请收下您虔诚的信徒……为您准备的祭品:背弃了平衡真理的异端者们……”

想要献祭陆离的扭曲教徒最终被陆离献祭给他们的主。不久前抵达地表的光耀骑士团仿佛等候此刻——不然如何解释随后不久克莱尔就带着他们找到均衡教会营地的陆离?均衡教会的所有信徒已经回归他们的主的怀抱,但被暴风雨掀起的海浪并未就此消失:陆离的灵魂因献祭出现均衡主宰的烙印。幸运的是,均衡主宰不是邪神或支配信徒的恶神,那是某位不存在善恶、未被世界扭曲、源于世界法则的古老神祇。拥有烙印的陆离会与世界法则和真理教派亲和,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就好像这场献祭其实是均衡教会的精心馈赠。

检查之后,副院长克莉丝将一串钥匙抛给暂时无家可归的驱魔人,那是她的房屋,只是长久无人居住,陆离可以暂住在那儿直到三月争霸赛到来——陆离清理了阁楼,住下后恢复每天阅读书籍的宁静。随后几天,海浪化作的涟漪陆续荡来:比如放在海格教授房屋的行李和花盆被送回来,比如巨树学院已经找到接替海格教授担任低年级神秘学的人选。

克莱尔得知陆离住在她们家,逐渐偶尔回来,将陆离从书堆里带出去散心。这样过去了几天,在陆离陪同克莱尔解决作恶精任务后,经过国王大道的他们遭遇了戒严——三月争霸赛队伍之一的血脉家族联盟在此时进城。陆离和克莱尔站在街道旁围观,随后发生的事并不美妙,因为解决掉的那只作恶精,他们与血脉家族蒙斯克家族产生小小摩擦,矛盾可能还会延续进争霸赛。

而随着三月争霸赛时间临近,其他几支参赛队伍陆续来到深夜城:巨树学院、五大骑士团、贵族议会、恐虐狂暴神系、阴谋蛛网神系、午夜女士教会、血脉家族联盟、旧下水道战线、神灵小镇联合、神选密团——人类文明的力量空前凝聚,组成这场盛世。第四天,陆离正式收到巨树学院寄来的邀请函:

【尊敬的陆离阁下:】

【我们真诚邀请您参加三天后的十强争霸赛,愿荣耀与光辉皆归于您。】

【——巨树学院导师议会】

于三天后的清晨,陆离回到巨树学院,和收到邀请函,紧张兴奋的学生们乘坐升降梯前往沼泽地,参加开启的三月争霸赛。

(本章完)

第1067章 五.《沉没之地》(五)

5.禁地

“踏入迷雾,你们会被随机传送到广袤的沼泽地深处。越快找到通往下一阶段的出口分数越高。击败其他阵营选手将会加分……”厄尼·汉弥尔顿·韦恩朝走向迷雾的学生们高喊。

迷雾涌动着无形而晦涩的力量将他们送往沼泽地各处。枯林边缘的米尔德丽德·汉普里和布里茨·泰尔注视学生们被雾霭吞没,低声交谈着:“为什么不告诉陆离先生真相?”,“这是他的机会……你不是也没说吗。”等到那道身影踏入迷雾,他们停止彼此间的哑谜,回到猎人小屋。

陆离走出雾霭。宽广而阴森、昏黄而压抑的广袤沼泽地延绵向远方,藤蔓缠绕着扭曲枝条,穹顶岩壁垂进沼泽深处的根须犹如贝壳的瑶柱。陆离没能在周围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景象,他显然不在安全区周围。因为“树语者”,陆离靠向他的天然盟友——南边的死寂树林。遗憾的是它们早已消逝,枯死身躯犹如墓碑矗立在泥沼之上。只有每隔二十几分钟从东部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摇晃枝条,让树木仿佛仍然活着。

犹如粗劣陷阱地呼救声忽然在树林边缘响起,陆离循声赶到,看到一只上半身柔弱少女,下半身即使最勇敢的男人也会发出女人般的尖叫、流淌着浓汁的、蜘蛛躯体的异人。它被树根缠绕紧缚,向陆离呼救并自称来自巨树学院下层。比起怀疑少女身份,陆离更疑惑分泌汁液腐蚀她的树根——他能够确定这里是一座树木形成自己的墓碑的墓园,这里没有丝毫生机,灌输人性只会让树干成为土壤诞生新的植物,而不是复活它们。那么眼前这株没有回应他,也没有植物气息的树根是什么?陆离将自己的猜想告诉异人,认出驱魔人的异人照做——受到伤害的“树根”畏缩钻回泥土。异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头狮子险些可笑的因灌木的可怕阴影被落单的鬣狗咬死。

这只异人自称叫做伊达,污染并未腐蚀它的心智,犹如骑士般向陆离起誓:“您剑锋所指,皆为道路。”。陆离带上它,向震颤的源头、地居人挖掘矿区靠近。犹如维纳不冻港的贸易通商归属商人,而地居人商行是主要供货商之一,陆离可以从那里获得帮助。

靠近矿区的路上,陆离遇到沼泽地松软泥土上的杂乱足迹,通常震颤会湮灭一切痕迹,这代表足迹留下的时间不会太久。这些足迹和陆离的路径相同,然后在一段距离后突兀消失。伊达冒失地掷出石块,不过引出了杂乱足迹的主人——一支来自地表,向深夜城迁徙的队伍。陆离为饥肠辘辘的人们带来了食物和水源,为高烧的男孩提供药物,然后带着这群居民接近地居人挖掘矿区。

善良不总是能得到回报,这次例外。驱魔人的善意很快得到兑现:血脉家族联盟占领了矿区。而因为庇护了迁徙队伍,陆离和伊达得以伪装成队伍中的一员,通过血脉家族联盟的封锁。只是他们像是主动跳进这座囚笼——地居人禁止争斗,这里也没有出口,他们和几名躲在矿区的选手一样被困在了这里。不过陆离并非没有收获。他在地居人那里买到了关于出口的情报:由爱生忧,由爱生怖,离于爱者,无忧无怖——像是提示,又像是占卜陆离人生的箴言。

陆离的到来被努内斯发现。他用沼泽地诅咒头衔的信息换取陆离加入他的队伍,一支来自神灵小镇,骑士团,巨树学院,贵族议会的小队。彼此结识后,努内斯带领陆离前往取回信息——努内斯说他是因震颤翻涌出泥沼深处的事物,发现的背包及里面的羊皮纸。

请允许我暂时丢弃作家的操守,放弃所有文学作品应有的铺垫与伏笔,只为指出所有阴谋的源头:这张来自沼泽地,邪恶、恐怖的羊皮纸——羊皮纸欺骗了陆离,伪装成同样来自旧日时代的驱魔人换取陆离的信任,险些将深夜城的一切努力拖入深渊——读者们,谨记:自称威尔·肯的羊皮纸的一切行径都被名为阴谋的阴影笼罩。

被邪恶羊皮纸蒙蔽的陆离加入努内斯的队伍,买通地居人,跟随邪恶羊皮纸的指引从废弃矿洞深处的流泥离开矿区。但很快他们又回到这里,因为血脉家族联盟可能拥有前往第二关线索。他们抓来一名血脉家族的选手,严刑拷打无法撬开他的嘴巴,但释放善意的陆离让他开口:它像是一直在我们身边,像是随手放下的物件,像是到处可见的东西——和上一条情报一样犹如谜题。

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有两名同伴消失在流泥深处。沿着痕迹进入晦暗矿洞深处,两条同样拥有脚印的岔路出现在前面。队伍们因岔路分散,又在前方遭遇新的岔路,某种力量让他们无法后退,驱使着继续前进,直到所有人各自走进犹如归宿般的矿洞。最终只有陆离走出这座迷宫般矿洞的出口。等候在此的地居人告诉他,那是地居人的圣器。它被放置在此,让地界守护者呼唤来的生灵迷失在迷宫成为圣器的养料。

陆离因与地居人商行的合作幸免于难,但他的同伴没有。前往矿区深处做客的路上,陆离看到属于曾经同伴的物品……还有他们在被啃噬的残躯。羊皮纸蛊惑人心的苍老低语虚伪的安慰中,来到深处的陆离看见震颤的源泉——被地居人抓住的地界守护者——沼泽地每时每刻都在生长,这些犹如传说故事里的巨兽吞食着沼泽地的力量,阻止它向世界蔓延。

理论上地界守护者保护世界,与人类阵营相同。但地居人是商人,是外来者——正因为它们是商人,陆离买来操纵巨型矛枪杀死地界守护者的权利。当矛枪指向桎梏在岩壁里的地界守护者,驱魔人不再想着出口。他想到它存在的意义,想到架在火堆上的同伴的尸体——射出的矛枪敲碎绑缚地界守护者的铁链。脱困的巨兽在溶洞掀起岩石巨浪,掩埋溶洞。

当死寂的地底溶洞响起哗啦滚落声,陆离从碎石下爬出,通往第二关的迷雾也在此时出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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