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蹭供品,乌鸦嘴(5k)

温言没去见那个水鬼,也没继续插手后面的事情。

这种事,不是他能做决定的,淮河牵扯到的范围太大,牵扯到的人太多了,以前淮河流域,时常泛滥,淹田毁地。

也就是最近几十年,不断治理,修建水利工程,才多出来大片大片的良田。

他只是从麦从贵那里,确认了,水鬼给牛志强打了个电话,牛志强亲自出面,来将水鬼接走,他就放心了。

跟大江大河有关的东西,一向都是一个复杂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还牵扯到水系里的东西,就更加复杂,牵扯到方面,多不胜数。

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一拍脑门做出决定的。

别的方面,温言未必有多了解,但跟水系相关的东西,他耳濡目染之下,多少还是知道其中的复杂程度和困难程度。

确认了烈阳部接手了,隔了一天,七师叔祖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从现在开始,别靠近淮河,他就知道这事已经被重视起来了。

想不重视都不可能,按照优先级的话,世界BOSS降临的优先级和复杂程度,都远比不上水君。

毕竟,外部降临的所谓世界boss,大概率都是想方设法的干掉就行,大部分时候,难的都只是怎么打而已。

影响力和复杂程度,真不是特别高。

但水君完全不一样,他从古至今,就在这里,从有记录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是水神了。

影响力可不仅仅是在淮河流域,往大了说,怎么处理,是左右天下水系里的各种水神、水生生灵的想法,左右着接下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大方向。

温言自觉自己的小身板,是肯定扛不住的,也没资格去做什么。

他就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南武郡。

接收了一下烈阳部物流送到的东西,两张木桌,被擦干净了之后,摆在地下室里。

温言再将外婆的遗照摆上去,无名牌位也摆上,一切都按照之前的样子摆好,所有的东西都按照桌子上的印记,原封不动的还原。

就连小香炉里的香灰,他都给留着。

点了香,上了供品,祭拜了外婆和无名牌位之后,又给阿伯和大姨点了香,一切就安稳了下来。

天亮之后,陈柒默睡醒,看到整天忙得不见人的温言,竟然在家里,迷迷糊糊的眼神,顿时精神了起来。

“苏哥哥,你回来了啊。”

“恩,赶紧去洗漱,完了吃早餐。”

温言来到厨房,煮了面和云吞,再煎了手抓饼和鸡蛋。

不多时,开始吃早餐,饭桌上,雀猫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陈柒默面前摆着一碗云吞面,小僵尸面前摆着番茄,温言去给摆供品的时候,陈柒默也跟了上来,一起敬香问好。

等到回到桌子上,温言顺手给所有东西加持了阳气之后,拿起筷子喊了一声。

“开吃!”

雀猫低头嗦面,小僵尸嘬番茄,温言吃云吞,陈柒默吃云吞面,再加上还有手抓饼和煎蛋,呼呼啦啦到一起配着吃,腹中就不由自主的暖和了起来,人也精神了。

“在学校还适应么?”

“适应,挺好的,老师也挺好,同学也很友好,就是学的东西有点不太一样,还得加把劲。”

“需要找个家教给你补补课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学。”陈柒默连连摇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陈柒默转身来到地下室,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供品,有些为难。

温言在她身后出现,问了句。

“怎么了?”

“这些可以吃吗?”陈柒默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云吞面。

“啊?”温言有些意外。

“姥姥还在的时候,就说,不能浪费粮食。

小时候姥姥第一次揍我,就是因为浪费粮食,说我吃饭跟小鸡啄食似的,吃的到处都是。

以前祭拜这位的时候,一般都是放的点心或者米饭。

等到下一顿的时候,米饭就会拿去做炒饭,不浪费。

姥姥走之前也说,供品心意到了就行,不能浪费了。”

温言看着外婆的遗照,笑的很慈祥。

他忽然就有点懂了。

这话说的,其实并没有什么毛病,按照温言了解的,他在关中郡的时候,也是这样。

给先人摆的供品,一般都是一定时间就行了,完事了供品会让家中小孩子吃掉。

一方面是不浪费,另一方面,人们会觉得,这是先人在照顾家中后辈。

他笑了笑,道。

“姥姥说得对,浪费是不对的。

这不是刚来么,让姥姥尝尝这边的云吞面。

姥姥尝完了,你就别浪费食物,给吃掉吧。”

“我都吃饱了,吃不完的。”陈柒默看着那碗云吞面,有些纠结。

“那就一起吃吧,我也跟着伱沾沾光。”

温言乐呵呵的鼓励着陈柒默,他看得出来,小姑娘是有点纠结,有些在意他的看法。

现在他明白了,外婆去世之后,肯定还在护着陈柒默。

小姑娘孝顺懂事,被外婆教育的很好。

哪怕外婆不在了,陈柒默依然会按时按点的上供品和祭拜。

然后还记得外婆的教导,没有浪费食物。

结果就是,外婆去世了,却依然在给陈柒默投喂东西。

这下温言懂了,为什么外婆去世好几年了,陈柒默虽然后面也有生病,身子骨偏弱,又有点吸引阿飘的体质,却一直能活得好好的。

这压根不是运气。

陈柒默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在救她自己。

温言端着四小碗云吞面上了客厅,重新用微波炉热了一下之后,重新带着大家分食。

刚才还说吃饱的雀猫,这才几分钟,就又能吃下去了。

便是小僵尸,都被分了一口加持了阳气的面条,小家伙有些挑食,不太喜欢吃,还是被温言要求吃掉。

蹭好处都不会蹭,温言都不用猜,就可以确定,这东西就是兜底保命用的。

哪怕他什么感觉也没有,也敢确定,肯定是有用的。

他也相信,外婆肯定愿意将她的食物,分给家里的几个人。

四小碗云吞面,大家都吃饱了之后,就全部进了温言的肚子。

温言拍着肚皮,心情大好。

他想要的是“外婆”这个能力吗?

肯定不是啊,他想要的是“外婆”这个能力,可以加持到他身上,作为受益者。

能抱大腿为什么不抱,温言感受着腹中暖意,也不知道这是吃饱了,还是已经得到了护持。

反正安全感飙升之后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正好看到裴土苟去上班,他就带着陈柒默一起,蹭个车,将陈柒默送到了学校,温言则跟着裴土苟来到了德城殡仪馆。

“你这次出差的时间可真久啊,关中郡那边已经很冷了吧?”

“恩,那边可能已经开始供暖了。”

“也是不容易,殡仪馆竟然还要出差。”裴土苟感叹一声,他之前还觉得温言到底是技术型人才,的确轻松一点。

但现在看来,那是一点也不轻松,奔波劳累,出差回来,就累的休息两三天了还没恢复。

“哪有什么轻松安全,还能稳赚的工作,都差不多,老哥现在已经适应了吧?”

“这哪有什么不适应的,比在工地上风吹日晒强多了,一个月也遇不到一次比较难处理的活,其实很轻松了,就是赚钱比我预想的要多好多,我感觉有点慌。”

“辛苦钱,你放心拿着。”

“但是这个月发了四万八,我问馆长了,馆长说,就是我应得的,没什么问题,发到账户的钱,那肯定都没问题,有问题的话早就划走了。”裴土苟还是有些担心,看到温言,就赶紧找机会问问。

“上个月多少?”

“上个月四万。”

“才四万?”温言说出口后,看到道旁的路灯上的挂件后,立刻补了句:“我意思是,你干的活,其实挺危险的,还得受人异样眼光,没啥问题,你记住了,以后别跟别人说你的收入,问就是四五千。”

“哦……”

温言心说,回头就去问问蔡黑子,给德城的路灯,安装了这么多挂件装饰,就给几万块?敢再黑点不?

到了殡仪馆,温言下车,没急着进去,目送裴土苟离开之后,他就给蔡启东打了个电话,问问这什么情况。

蔡启东听了温言的质问,反而笑出了声。

“按照功绩,一口气给他五百万都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你觉得他那情况,适合一口气给完么?”

“你这就扯淡了,该多少就是多少,可别打着为你好的理由,克扣人家奖金。”

“我这按照大额定期的利率,给攒着,放心,这不是克扣,每个月都会给的。”

“哎哟喂,蔡部长,您可真心善啊,还帮人理财呢,我这要不要带着我老哥去给您磕一个,谢谢您啊。”

“……”蔡启东有些无言。

他当然知道,裴土苟正常情况下,就是个特别老实的人,干活踏实认真,连何馆长都在背后夸过,德城殡仪馆,太需要这种员工了。

一口气凭白给一个老实人几百万现金,对方可能反而会坐卧难宁。

最后就只能这么每个月给几万,年终再给当年终奖发一笔大的。

“部长啊,您可别说,堂堂烈阳部,这么多人才,连找个正当合理的理由都找不到?

您这是骂您自己呢,还是把那些人才同僚都给骂了?

哎哟喂,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工资奖金,竟然分期给啊。

大清早的,把我震惊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真不是故意不给,你总不可能不知道,一个普通人,忽然暴富,会有多大影响。

一般人也就算了,无所谓的,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但是他,按照我们的推测和情报,他本人越是老实沉稳,踏实安生,一步一个脚印,那么他的能力其实就会越强。

我们是真的怕一口气给他一大笔钱,他会变了。

南武郡暴富的人,不少最后都是什么结果,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啊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我特么……”蔡启东额角狂跳,被温言激的气血上涌。

“人家不偷不抢,靠着自己的本事赚来的钱,人家自己不会花么?

他要是连这点诱惑,都没把握住,一下子就变了一个人,那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谁说这不是修行了?

哦对,当然,您是部长呢,您说了算,您克扣人奖金,谁也不能把您怎么样。”

“我……”

嘟嘟……

蔡启东咬着牙,又是输出完就挂电话!

他看着电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这次温言说的的确有道理。

毕竟,这的确是人家自己靠本事赚的。

而这也的确是一种修行,一种考验,若是这次就经受不住诱惑,以后恐怕会更难,到时候麻烦更大。

职业者的进步,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奇怪怪的。

他招来风遥,说了一下这事。

风遥其实也对蔡启东这种为你好的做法有点意见,但最后琢磨了一下,的确可能更平稳,更不容易影响到职业能力,他也没说什么。

如今蔡启东发问,他就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点开其中一页。

上面有两种简单的方法,怎么在其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合理的发下去这一大笔奖金。

第一,老家拆迁修路占地,第二,给他一张六合彩。

蔡启东一看就知道,风遥早就有了腹稿。

“你去看着办吧,财务科那边会配合你。”

“我明白了。”

……

大清早的,找了个理由,问候了一下蔡启东,温言神清气爽。

正要迈入殡仪馆的时候,何馆长的车停在不远处,按了两下喇叭。

何健看到温言,就有些发愁。

温言没来上班的日子,殡仪馆简直不要太安逸。

这些日子,明明阿飘变多了,可是殡仪馆却什么事都没有遇到过。

何健想不迷信,都有点不太可能。

今天起床,就觉得眼皮直跳,到了殡仪馆之后,看到温言,馆长的心里就一个咯噔。

他连忙拦住了要进去的温言,把温言拦在了殡仪馆外面。

“出去了那么久,辛苦的很,怎么不多休息一些日子,这边没什么事,你不用过来,在家好好休息。”

“不,馆长,我接下来要好好上班,之前是意外情况,我热爱工作,我要来上班!”

“不,你不想!”

“馆长,这是出什么事了么?”

“呸呸呸,大清早的,别乌鸦嘴,你好好休息就行,不用来,真的。”馆长说的非常真诚。

若是有必要,他自己掏钱给温言开工资,让温言别来上班,他都愿意。

温言没来的这段日子,那叫一个安逸。

今天温言一来,他就觉得要完犊子,安逸的日子可能要没了。

温言有些纳闷,馆长这是怎么了?

正聊着呢,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馆内。

大白天的,他就感觉到,殡仪馆的后方,似乎像是进入了黑夜,有一种夜晚里独有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一闪一闪,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不见,又恢复到了白天。

馆长向着温言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变,他立刻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出时间越来越晚了,现在天虽然亮了,其实还没到日出的时候。

他拉住温言。

“我说真的,你回去休息吧,别来了,这个冬天,你都不用再来上班了,这里人手是够用的,放心,同事们也肯定没有意见。”

“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那倒是不是,是你每次来,都会出事,你不来的时候,这里安逸的很。”

“……”

温言再看了看殡仪馆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现在大太阳还没出来,他其实还真有点怕,万一再踏入进去,又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他没进殡仪馆,琢磨着叫辆车,回去躺着算了。

馆长也没进去,问温言要去哪,他可以亲自送!

几分钟之后,行走在路上,温言向着前方望去,一辆开往殡仪馆的灵车上,一个满身怨气的阿飘,坐在灵车顶上,顶着一张苦瓜脸。

“馆长,你看到了么?”

“看到了……”何健幽幽一叹。

两辆车交错而过的瞬间,一块滚落的石头,被灵车的轮胎擦了一下,正好滚到何健的轮胎下面。

车辆微微一震,立刻一个神龙摆尾,撞到了一旁的护栏上。

护栏网断裂,一条拇指粗的铁棍,刺破了副驾的车窗玻璃,插在了方向盘上。

车辆也在这个时候彻底停了下来。

温言看了看馆长,馆长看了看他,两人都有些无言。

“这总不能赖我吧?我今天都没进过殡仪馆!”

“……”馆长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从车上走了下去,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让那辆灵车,别进殡仪馆,等着。”

温言也从车里爬了出来,拿出警示雪糕筒,放在车后面几十米外。

他看着马路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陷入了沉思。

这么大一块石头,明晃晃的摆在马路上,刚才他怎么没看到?

馆长也是老司机了,不至于看不到。

他回头向着殡仪馆的方向望去,心里也开始打鼓,不会真的是他乌鸦嘴吧?

仔细想想,他又不是来上班的时候,每天都会有事,只是事情的确有点多了而已。

温言都被整的有点不自信了,不会真是他的问题吧?

(本章完)

第203章 岁运并临,哪都不对(5k)

温言自然知道,今天差点翻车,还险些被钢筋爆头,肯定不是什么巧合。

哪怕他仔细看了看旁边的护栏,看了车祸现场,真的是一点人为的痕迹都没有,他也不觉得这是巧合。

馆长站在路边,等着人来接他,顺便让人把车拉走。

温言也在旁边等着,事情都临头了,他想躲也未必躲得过去,还是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一个阿飘,在太阳都快升起的时候,竟然还敢坐在车顶上,这事本身就不太正常。

当然,这也不算是大事,灵车拉到阿飘的情况,只会越来越普遍,大家其实都见怪不怪了。

只要不伤人不害人,那什么都好说,请阿飘吃一炷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温言知道,自己遭遇车祸,肯定跟那个阿飘有关系,无论如何都得去看一眼。

撞坏的车被拉走,又等了十几分钟,新车送来,将馆长和温言接到了殡仪馆门口。

之前的灵车,也停在殡仪馆外面,角落里有一个灵车专用的车位,车位后面,就是进入殡仪馆的侧门。

这个门不是给活人用的,就是专门给灵车用,或者是给死人用。

那个阿飘依然坐在灵车的车顶,弯着腰,有气无力的坐在那里。

温言这边刚到,就敏锐的发现了地上有血珠,新鲜的鲜血。

他没进殡仪馆,对门房的小伙子招了招手,让对方来一下。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么?”

“咦,温哥你看出来什么了?”门房小伙有点紧张。

“地上有血迹,还是新鲜的,我当然能看出来。”

“呃……”门房小伙松了口气,指了指远处的灵车。

“刚才有送客户来人,下车的时候,没注意到,磕破了头,只是看起来有点严重,实际上就是破了皮,刚送去缝针了,没啥大问题。”

“司机?”

“不是,跟车的人。”

温言再看了看灵车上坐着的阿飘,眉头微蹙,这要是害人的阿飘,他遇上了,那肯定就不能不管。

这才多久啊,最多半个小时时间。

他和馆长被钢筋从面前穿过,而灵车跟车的人,又磕破了头,见了血。

他拿出烈阳部发的手机,对着坐在灵车上,浑身怨气的阿飘拍了张照。

被拍照的瞬间,那耷拉着脑袋的阿飘,立刻抬起了头,看向了温言。

他身上的怨气,飘飘忽忽,如同邪神的触手,不断的舞动着,有些还向着温言这边延伸。

然而,不等那些怨气靠近,温言就感觉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箓,忽然亮起了微光。

一层微光闪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挡了回去。

而对方的怨气,明明离他还很远。

温言有些吃惊,这解厄水官箓,乃是天授宝箓,属于独一份的存在。

只能授受一次,不能重复授给别人。

像其他道士,若是合适的话,可以授箓的,叫解厄神女箓。

力量如何,玄奥如何,这些其实都是跟道士本人正相关,前者就未必比后者强。

就像这解厄水官箓,落在温言手里,就只有一个基础功能。

最基础的功能,是完全不需要他修道,不需要他诵经,他什么都不会都可以直接用。

若是被授箓了解厄神女箓的道士,能发挥出的实力,就远超执掌解厄水官箓的温言。

温言也一直只当这个解厄水官箓,只有一个基础的不溺亡的特性。

没想到,今天却发现了这个解厄水官箓,好像帮他挡住了什么他都看不到的东西。

温言抬起头看向那个阿飘,那阿飘跟温言对视到一起,这个时候,似乎才意识到,温言能看到他。

阿飘被吓了一跳,身形一缩,就缩进了灵车里。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平时都看不到的解厄水官箓,此刻一直浮现出微光,覆盖在他的手上。

他迈步向着灵车走去,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福生无量天尊!”

温言一回头,就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竟然是清虚子。

之前七师叔祖说,清虚子就在这边,他还以为清虚子还惦记着他儿子。

没想到,他家周围方圆三公里以内,压根就没见过清虚子的影子。

今天倒是在殡仪馆门口,见到了清虚子。

清虚子看到温言,心里就略有些尴尬。

上一次,见到温言的儿子,还在吃奶,竟然就已经铸就灵台道基,他是真的欣喜。

甭管是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是有外力帮助,这么小就铸就灵台道基,那也一定是千年难一遇的绝世奇才。

这若是碰到了,却不收入道门,简直是要遭天谴。

可惜,他惊喜过度,看起来就像是要拐走那孩子似的,还被扶余山的人抓了个正着,骂他是妖道,他都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这事吧,的确是有点解释不清。

如今又在德城碰到温言,清虚子就莫名心虚,不等温言说什么,他便面色一正,唱了个喏。

“福生无量天尊,真巧啊,温居士也在。”

“我在这上班,倒是清风道长,怎么又碰巧出现在我工作单位门口了?”

“……”

清虚子尴尬的不行,温言喊他忽悠人的假名号,他现在又来到了温言工作单位门口,这着实有点解释清不清楚了。

“贫道清虚子,温居士是忘了,我这次是追着那位阿飘来,真不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别的事?”

“……”

清虚子从没觉得什么时候有这么尴尬过,简直有口说不清,也没法说,谁让他有前科。

眼看清虚子尴尬的不行,温言立刻露出一丝笑容,走上前见礼。

“见过清虚子道长,跟道长开个玩笑而已,希望道长不要见怪。

我正要去收了那阿飘,这阿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让道长亲自来追击?”

“贫道尚且不是非常清楚,只知道,这阿飘有些危险。”

“他害了不少人?”温言问了句。

“应当是,他不会主动去害人,但是靠近的,气场冲突的,都可能会遭遇不测。

正因为如此,贫道才来跑一趟,追了许久,今天才终于又追上了。”

“道长都能追丢了?”温言有些意外,清虚子虽然有些另类,但好歹也是有真本事的人,他追一个阿飘竟然能追丢了。

“是运让我追丢的,非人力可为。”

温言想了想,说了说刚才遇到的事情,还有灵车跟车人,嘭的头破血流。

清虚子点了点头。

“你和馆长,气场太强,尤其是你,阳气太强,哪怕伱没恶意,一般阿飘也承受不住你的阳气。

因为你强他太多,如此近距离的擦肩而过,肯定会激起反应的。

就像是两个气场碰撞,反应最大的,肯定不是大的那个。

大的那个可能都没啥感觉,小的就已经炸毛了。

至于你能出车祸,还险些受伤,八成是因为你最近时运不济。

至于另外那人,被这阿飘坐在头上,有血光之灾,只是破了皮,已经是八字够硬了。”

温言听的连连点头,的确,他要是运气好,就不会跌到冥土里,险些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听着听着,忽然,他觉得哪不太对劲。

这好像不太像是清虚子说出来的话。

“道长怎么开始用八字命理来说话了?”

“这般解释最贴切,最容易理解而已。

用命理学来说,这个阿飘是身负凶运。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岁运并临扫把星运。

他未必有什么恶意,只是他也控制不住,控制不了。

所以,贫道要将他收了带走,以防他害人害己,酿成大祸。”

温言琢磨了一下,心说,真不是发现个特殊的阿飘,你见猎心喜吗?

这话他给留了面子,人家好歹也算是前辈,他就没问出来。

清虚子一看温言的表情,就大概猜到温言想的是什么,这他也没法解释……

青城的人,天天跟阿飘玩,最擅长的也是这方面,你来追一个特殊的阿飘,谁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若是御使一个身负岁运并临扫把星运的阿飘,想想就知道,哪怕不擅长战斗,不擅长别的,也能把对手给恶心死。

清虚子暗叹一声,他给人的印象,怕是再也没法改变了。

“你们且退后,我来处理吧。”

温言后退了一些,退到馆长旁边。

“馆长,你也听到了,今天的事,可不怪我,是真的有扫把星驾临。”

馆长欲言又止,想说有扫把星,那也肯定是因为你来了,才引来的。

你不来的时候,单位里屁事没有,必须开豪华炉的情况,都只是配合烈阳部走程序而已。

你一来,都没进门,就在门口出了这么多事。

我倒是也想不迷信啊。

心里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馆长敷衍了两句。

“是是是,跟你没关系。”

温言脸一黑,也不解释了,这种事他怎么解释啊,说不清楚的。

他拿出手机,将刚才拍的照片,传到数据库,在数据库里跑一下。

阿飘的样貌跟生前是有变化的,变化大的,就不太好匹配出来。

这里匹配出来了不少,他给点了对照已经确定死亡的。

立刻就只剩下俩了,他以肉眼对照判断了一下,确认了其中一个。

这阿飘名叫郝明杨,骆越郡人,半个月前就死了。

死因是被外墙脱落的瓷片,砸到了脑袋,送到医院的时候,人都已经开始出现尸僵了。

而这事,也经过了勘察,并没有任何人为因素在,就是纯意外。

那里的楼外墙上的瓷片,已经不是第一次第二次脱落了,只是之前没出事而已,一直拖着没整改,还在扯皮之中。

这个郝明杨也是倒霉,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做小生意,之前连续赔钱,日子过的苦哈哈,去年才算是进入正轨,攒了钱,正准备买房的时候,却突遭横祸,死于非命。

目前的资料上看,的确没有更详细的东西了。

这家伙之前就是个普通人,没案底,没不良记录,银行记录,消费记录,也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东西。

就算是有某些娱乐场所的消费记录,一百多,估计也就是正常捏个脚,没啥大问题。

温言在这边看资料,清虚子单手握着拂尘,一手取出一个漆黑的木匣子,来到灵车旁边。

“居士,莫要再躲了,我知你并无害人之心,只是你身负岁运并临的扫把星运,你也控制不住的。

跟贫道归去,贫道想方设法,压制你身上的星运,起码不会让你再伤害别人。

他日积攒阴德,方有解脱之日。

你如今,不断躲避,只会越陷越深,早晚无回头的余地。”

灵车里一身怨气,哭丧着脸,满脸苦相,有气无力的郝明杨,慢吞吞的从车里飘了出来。

哪怕此刻已经到了日出的时间,他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就这么弯腰驼背,有气无力的站在原地。

清虚子微微松了口气,单手托着黑色木匣子,另一只手捏着一张符箓,口中低声吟诵着什么。

郝明杨化作一道道虚影,落入到黑色木匣子里。

盖上木盒子之后,清虚子立刻贴上一张符箓,将木盒子封禁。

“道长,这要怎么处理?”

“带回青城,放在神像之下,每日诵经之时,让他日日受到熏陶,化解他身上的怨气,化解他的岁运。”

清虚子话说完,就见那很安静的木匣子上,一缕黑气浮现,贴在木匣子上的符箓,忽然裂开了一些。

“他有怨气也正常,我看资料里,他也是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还完债,攒了点钱,就突遭横祸,搁谁都得有怨气。”

“咦,你查到他资料了?能让贫道看看么?”

温言将手机递给清虚子,清虚子看着资料,一只手开始掐算了起来。

温言有些好奇,清虚子还有这本事?

常人眼里的算命,其实可是一个入门难度极高的高端技能。

清虚子瞥了欲言又止的温言一眼。

“别看了,贫道不会算命。”

“那道长你这是算什么?”

“看看他的生辰,再看看他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算算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哦,原来是给阿飘算命啊。”

清虚子算着算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啊,他之前没大富大贵,但也不是穷到要去要饭,欠债不少,也还完了,自己还攒了不少钱,按理说时运还行。

就算是突遭横祸而死,有怨气,化作了阿飘,也远不至于是岁运并临扫把星运。

这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就算是算他活着的时候,也跟岁运并临不沾边。”

“您说点我能听懂的吧。”温言听的半懂不懂。

“意思就是哪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死法不对是吧?”

“贫道也说不上了,反正特别不对劲。”

“我找人帮忙重新查查?”

“有劳。”

温言给风遥打了个电话,牵扯到骆越郡的人,找风遥比直接找蔡启东这个部长更靠谱点,风遥跟骆越郡烈阳部打交道挺多的。

当然,更重要的,他不能什么事都找蔡启东,而且,他才刚刚把蔡启东给噎了一顿。

“是这样的,帮忙查个事,有一个阿飘到殡仪馆门口了。”

“是骆越郡的,我刚检索出来了,我再给你发个照片,你弄一下。”

“看看跟资料里记载的有什么不一样就行。”

“我这边是青城的清虚子道长,亲自来收走他的,说他的问题很不对劲。”

“你查到了么?对,我查到的,就是他,郝明杨。”

随着温言聊到这,刚才就忽然裂开的符箓,忽然崩裂,木匣子里的怨气喷涌而出。

那怨气比刚才还要强数倍,而且还在不断的攀升之中。

一道幽影飞出,直接炸裂了木匣子,郝明杨从里面落在地上,身上的怨气,犹如实质,化作一根根触手,不断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风气。

殡仪馆外面的树木,在风中摇摆着,落入到高压线上,滋啦一声,一部分树枝被点燃跌落。

只是几秒钟,风吹动着火苗,落入到停车场角落里的一辆车,那车不知怎么就忽然被引燃了。

远处的行人,受到了惊吓,一转身,就被马路牙子绊倒。

一辆车,被哗啦啦落下的落叶遮蔽了视线,冲上了人行道。

殡仪馆大门上也传来嘎吱声,随着风吹动,一个牌子前后摇摆了起来,下方本就已经生锈腐蚀的链接处,咔嚓一声断开。

短短不到十秒钟,这里就乱做了一团。

而郝明杨落在地上,满脸苦相都变成了愤怒,他双目里黑气都在涌动。

清虚子震惊不已。

不明白刚才还愿意主动跟他走的郝明杨,怎么忽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清虚子面色凝重,正在思索,怎么才能压制住这个扫把星运加身的家伙时,温言已经莽了上去。

温言伸出右手,一个照面,就将郝明杨按在了地上。

他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绽放着光华,抵挡着一种温言都看不到的力量。

“老实点,别逼我下死手。”

郝明杨被按在地上,温言身上的阳气爆发,如同一轮烈日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郝明杨身上怨气不断滋生,被按在地上之后,他就恢复了点神智。

他一脸苦相,眼中仿佛带着泪光,一脸憋屈地喊出了声。

“我不要被镇压在神像之下。”

“我也不是郝明杨。”

嘶,超级大降温,一天之内降温20度,好冷,诸位注意保暖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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