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第298章 北境的风甚是喧嚣

第298章 北境的风甚是喧嚣

如果一切不曾改变,这个时刻的朝鲜国主、李晖的父亲还没死,而且面对支持李晖的大北派大臣上书而震怒,明言训斥:

【诸侯之世子,必受天子之命,然后方可谓之世子。今世子未受册命,是天子不许也,天下不知也。一朝遽受传位,万一天朝诘之曰:“汝国之所谓世子,天朝未许封,汝王私自传位。汝王之职,亦天子之职,非汝王所擅便者,世子亦何敢私自受之?无乃中间有所以然之故欤?”】

但现在他已经死透了,死了很久。

“‘世子年长,依故事,可以传位。’柳永庆,孤问你,父皇是不是有这明旨?”

现在,李晖在贞陵洞行宫,他质问的人是此前的领议政、掌控着承政院的柳党官员党首柳永庆。

柳永庆早已被除了官服,现在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被押在李晖面前跪着。

他倔强地抬起头说道:“‘若以传位为难,则亦可摄政!’大王早知殿下未得上国册命,传位极难,殿下为何只说上半句?”

那是去年朝鲜国主病重时下的旨意,然后这道旨意被柳永庆隐匿未发。

消息走漏之后,才成为导火索。

“现在殿下也知道王上有意传位于殿下了,只是顾忌上国册命而已。”柳永庆盯着李晖,“但王上明明病情已稍缓却骤然薨逝。还有临海君……他又怎么会蓄养死士和武器图谋不轨?殿下如今也只敢自称权署国事,今天又要臣来说什么?”

他顿了顿之后狰狞地笑起来:“是不是上国钦使到了?是要臣为殿下作证,还是让臣去劝临海君让贤?”

“混账!”李晖勃然大怒,一时激动地要抽出护卫的刀。

“殿下息怒!”

“不可!”

这个时候,他的拥趸、大北派的官员们纷纷大惊失色。

李晖气得胸膛起伏。

这段时间以来的压力陡然爆发,他状若癫狂地开了口。

“十八岁!壬辰年倭乱开始时,孤才十八岁!”李晖近乎咆哮,“父皇逃到平壤,就颁布了立储诏书。有大兄在,孤何时想过王位?可孤才十八岁,父王要孤奉宗庙社稷,驻守朝鲜!孤权摄国事,设立分备边司,赴前线抚军,聚拢流散将士和义兵。孤的功绩,天朝也知道,封了孤为庆全二道军务总督!”

他走下了座位,来到了柳永庆面前:“这王位,是孤求来的吗?父王立过储、颁过旨。国难当前,莫非孤要像大兄一样不为社稷出力甚至被俘虏?十五年来,孤对父王难道有悖逆?父王病逝前也有旨意传位于孤,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隐匿这旨意?为什么就不能一心助孤?”

李晖实在憋屈,憋屈得不行:“孤到底哪里对不起宗庙社稷,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上国?”

这些话,大北派官员们也感同身受,顿时有人开口说道:“当时分朝而治是不得已!难道你们只是随先王在北面没有立下功劳,就一定要阻止殿下继位?”

柳永庆咬了咬牙开口道:“但这么多年了,上国一直不肯册命殿下,难道这一点可以不管?”

李晖终究是忍不住摔了一个杯盏,双手撑在案桌上背对着众臣。

在他父亲没有嫡子之前,他是次子,上有长兄。

前年,他居然又有了个弟弟,而且这回是嫡子,刚刚一岁多的永昌大君。

因为倭乱,他建立了威望,父王何等猜忌?忠清道又闹出过起兵拥戴他的事。

但这些都罢了。立他为储的旨意早就有,即便父王后来那么猜忌自己,也只能拿未得上国册命来说事。

偏偏原先的大明皇帝赏识他,册封他官职过,新的大明皇帝却拿那样的借口搪塞他。

虽然都有国本之争,但如今那位大明皇帝是长子,他不是!

册命他为朝鲜王世子,怎么就会危及大明皇帝的法统了?

可大明就在那,大明的一纸册命,在藩国就是有这样的威力。

或许能稳定大局,或许成为动乱的借口。

李晖直起身转过来冷冷地看着他:“孤再问你一句,愿不愿意为了社稷和百姓去劝大兄奏请让贤,愿不愿意向上国钦使禀明父皇病逝前有明旨传位于孤?”

柳永庆看着他,眼神深邃:“钦使果然来了。”

大明的钦使当然来了。

去年努尔哈赤他们朝觐时,李晖派去的使者就到了山海关外。

随后入京,在大明掰扯了很长时间程序和国书等事情,最终也没能直接请得册封。

大明天子只是一句话,就要遣使先到朝鲜调查一下再说:毕竟他非嫡非长,大明有话说。

柳永庆幽幽地看着李晖:“殿下以图谋不轨之罪将临海君流放到乔桐岛,此事人尽皆知。就算临海君奏请让贤,钦使肯信、皇帝陛下能信吗?临海君奏请让贤,那么这与王上想传位于殿下岂不是又是两个说法?殿下,实在不是我等不愿助殿下。如今局面,殿下不若仍如先王旨意摄政,待永昌大君长成。这名与实,殿下终归只能得一头。此非我等之过,实乃上国不允。”

“赐死!”

李晖不再废话,挥了挥手。

柳永庆脸色骤变,看着李晖冷漠的脸叫起来:“殿下当真要如此应付上国?”

“带下去,都赐死!”

大北派的官员们欲言又止,李晖终于恢复了十八岁威望最隆时的气魄。

“是孤太仁慈,太天真了!”他咬着牙说道,“只摄政?等永昌大君?那些叛军叛臣正是这样说的,正想看到孤受制于一纸上国册命,受制于非嫡非长的身份!十五年前的立储旨意早就有,上国认不认孤,都不管了!先平叛!”

摇尾乞怜的事他做过了,那个比他小的大明皇帝不肯在这最重要的事上帮他一把。

流放兄长的事他也已经做过了,柳永庆说得没错。

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法回头。

随便钦使回去之后怎么说吧。如果注定不能靠册命稳定局面,那就只能靠武力。

“从平安道和咸镜道抽调一半兵力,尽快平定江原道叛军。庆尚道那边,孤亲自去!孤曾任庆全军务总督,那里的百姓,还记得孤是怎么帮他们重回故土的!”

赐死柳永庆这些人,也是让拥戴他的这些官员无路可退。

只剩下帮他扫平朝鲜反叛力量这一条路!

他只从北面抽调了一半兵力,并没有对大明和建州全然放心。

但听说大明正在处置女真各部的事,要在女真腹地新设一个辽源军民府,想必精力只会放在那边。

李晖并不知道努尔哈赤正在厉兵秣马,准备从咸镜道的最东北面南下。

也不知道大明正在大沽东面整训着北洋舰队,准备待机而动。

大明的注意力目前确实主要不在朝鲜,而是盯着北面。

而北面,更遥远的察哈尔鞑靼汗庭里,李晖十八岁时才出生的孛儿只斤·林丹巴图尔今年十六岁了。

他四年前才继位,这几年时间,他终于搞清楚汗庭面临的局面:达延汗划分的左右翼一共六个万户,如今他只能指使动察哈尔的八个鄂托克。其他的各部,全都各自为政。表面上尊他为共主,但根本不会听他的调遣。

就算察哈尔,也只不过因为它本就是中央万户,与汗庭利益完全一致。

对林丹巴图尔本人,他们敬重的只是那个汗位,是他身体里流淌的黄金家族嫡系血脉,而不是他这个大汗本身的能力。

十六岁的少年又能有什么样的能力?

“我想去一下老哈河,去见一见岱青杜陵。”

“……大汗,去那里见他做什么?”

林丹巴图尔看着名义上统管整个左翼的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

杜陵是鞑靼的领主爵号。统管左翼的,本应有济农爵号,但洪台吉和被大明称之为小歹青的察哈尔万户敖汉部领主一样,只是杜陵。

但台吉也是个尊号,原先只是大汗长子、储君的尊称。渐渐的,大领主也有这样的称号,所以他还是比岱青的地位高一点。

林丹巴图尔说道:“岱青杜陵是中央万户现在最能领军作战的英雄,是与我父亲、爷爷一同并肩作战的人。我想见见他,也让他见见现在的我。”

现在还没有人相信林丹巴图尔有什么能力,但林丹巴图尔觉得自己有。

他对如今汗庭面临的局面知道得越多,越在心目中把成吉思汗作为自己的榜样。

“可是大汗……”

“我已经听塔什海安答说了,喀喇沁那边的朵颜各家出了大变故。”林丹巴图尔十分坚决地说,“杜陵,我已经长大了!汗庭总要做点什么,难道你不想成为真正能统领左翼的济农?”

老哈河畔的敖汉部老哈河畔,一座白塔刚刚建成没几年。

林丹巴图尔在路上,岱青也在白塔里祈祷。

十二年前,他和大明谈好了以木、马市易,这才渐渐有了积蓄,修建起了这座佛塔。

但从三年前开始,大明和敖汉部在广宁一带的木马市停了,大明只与册封了的右翼顺义王在张北交易。

岱青因为这个问题思考了多久:南面换了一个新皇帝,一开始仍然遵从当年的约定,只不过不给他想要的“赏命银”,现在为什么干脆连市易都给他停了?

为此,他才怂恿离敖汉部很近的朵颜部先去试探一下虚实,许诺长昂支持他完全掌控喀喇沁万户。

但长昂一家三代都没了,听说被大明抓走处决了。

现在,西南面的喀喇沁各部乱作一团,岱青在这额外花了几年时间才建成的白塔里看着佛像,细细地思索着。

已经有十四年没对大明动手了,就算戚继光已经死了,难道那个还活着的李成梁没对大明皇帝说说他这个老对手,劝大明皇帝三思?

出了白塔之后,他吩咐儿子:“你去东边,去见一见炒花。既然朵颜部的长昂已经没了,除了原先福余部的地盘,看他想不想把朵颜部的地盘也占了。”

这炒花,是内喀尔喀如今实力最强的一部头领。

炒花和长昂,都是岱青在暗中支持的力量,他的影响力早已沁入他的领地与大明边墙的中间地带。

现在,木马市易停了,天气越来越冷了,风越来越大了。

(本章完)

299.第299章 边墙内外的棋手棋子

第299章 边墙内外的棋手棋子

北面的敌人目光向南,紫禁城里的君臣目光正向北。

枢密院军务“扩大会议”,只有另外四相参与。

这是泰昌八年开始后,朱常洛与他们第一次集中而正式地对今年的事情做好部署、统一步调。

田乐自是解说主角。

“李于田巡抚辽东时曾有奏:小歹青者素以凶狡雄长诸酋,其巢穴当众虏之中,北结土酋为其心腹耳目,西助长昂,东助炒花。诸虏大举,动以数万,无所不窥;小窃则飞骑出没于锦义之间,如鬼如风,不可踪迹。”

说罢看着皇帝继续补充:“臣化龙在事以来,数为之缀食而叹,谓小歹青不死,辽左之忧,且未艾也。”

朱常洛点了点头,这些事枢密院里之前就商议过,眼下是说给他们听的。

李化龙以前虽然注重保存己身,但能力和眼光上都不差。

林丹巴图尔还小,但属于察哈尔万户的小歹青不容小觑。这次占役,针对蒙元的重点便是要打残汗庭的一条腿。不能迫使他们屈服,就没有后面再扶持他们一起夹攻右翼。

为此才先断了与他的市易,除了他支持的朵颜诸部,下一步更要除了他在辽河以南扶持的炒花。

田乐继续说道:“那汗庭虏酋若想树立威望,断不能只是落井下石对自己人动手,莫不如借题发挥再犯大明。汗庭要动手,眼下只能倚仗小歹青,先收服喀尔喀,又收服喀喇沁。这各部渊源,枢密院已经查探整理多年……”

蒙古的部族势力是一笔越来越糊涂的帐,犬牙交错。

达延汗一代中兴之主,将蒙元划分了左右两翼。

左翼察哈尔、兀良哈、喀尔喀,右翼土默特、鄂尔多斯、永谢布。

但达延汗时期的蒙元,其实还统御着独立于左右翼之外、与女真人相邻的科尔沁部。

到俺答势大之后,永谢布万户被他吞并控制不少地方,残部则成为如今的喀喇沁部。

大明的宣大北面,紧挨着的从西到东依次是土默特、喀喇沁、喀尔喀、科尔沁。

这紧邻大明的喀尔喀又是达延汗所划分的喀尔喀万户之中其中五部南迁而来,如今喀尔喀一部分在漠北,为外喀尔喀;五部在南,为内喀尔喀。

他们盘踞在辽河以南的地方,与势力延伸至此的科尔沁右翼犬牙交错,同样是这次大明要扫除的势力。

“如今鞑子所称黄金家族,其实又更杂,只是那忽必烈的子孙……”

如果单论成吉思汗血脉,他播种和征伐的范围太大了。昔年几大汗国,术赤的子孙在中亚的突厥各国,察合台的子孙在西域吐鲁番叶尔羌一带,还有窝阔台的子孙……

与大明关系最近的,其实是拖雷的子孙。而拖雷的子孙,也有什么波斯黄金家族。

倒是从忽必烈开始,北元这一系相对承袭清楚一点。

到了达延汗的子孙,目前其实主要就是察哈尔大汗、鄂尔多斯的右翼济农、土默特汗、喀尔喀汗几家仍是谱系清楚的黄金血脉。

“这一回,逐科尔沁右翼,绝内喀尔喀汗族,断察哈尔一指、那敖汉部小歹青,也趁乱绝了喀喇沁,让汗庭左右翼都只是各余两部。”

田乐说了战略目标,萧大亨就是奔这青史留名的功业来的,当即说道:“粮饷臣会筹措妥当,只是要成此伟业,须得一战重创其精锐。虏贼来去如风,开平、大宁一带追击不易,如何堵住他们北逃?”

这是面对北虏的永恒难题。

他们进犯,挫败他们继续进攻,这一点大明还是屡屡做到过的。

但想追击或者大规模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那却太难了。

“两处口袋。”田乐指着舆图,“一处扎在辽河套,一处扎在凌河谷。辽河套不消说,广宁大军北上开原大军与叶赫部、天枢营一同往西合围。天枢营为锋,能杀了内喀尔喀头领,将他们逐走便了事。就是这凌河谷,要激得小歹青愿从老哈河畔越过脊梁山深入凌河谷。”

这脊梁山,在关外被称为努鲁儿虎山。这山脉高耸,与大明辽东的西侧边墙之间便是大凌河谷,在北段的奈林皋一带有个口子,出去之后就能沿着大凌河先北上,再折往东面同乡辽东广宁方向边堡的大康堡一带。

想把小歹青诱入凌河谷是一难,广宁方向出了大康堡沿着河谷堵到奈林皋一带又是一难。

而凌河谷的西侧群山虽然险峻,也并非没有路。

朱常洛说道:“只作扫荡喀喇沁和内喀尔喀之势。宣大兵出独石口,蓟州兵出独石口、喜峰口,最主要广宁兵力扫荡了辽河南面之后也一路向西,翻过脊梁山作势合剿哈喇河套。只有小歹青以为辽东空虚,想通过凌河谷经黑山、小凌河或女儿河攻破大福堡、大胜堡一带,断了傍海道,他才会退而不及。”

沈鲤颇有忧心:“那样的话,宁远卫以北,能顶住吗?”

“葫芦套。”田乐解释道,“京营先借北洋舰队舟船,潜至葫芦套。勇卫营则潜于大黑山,待其进犯广宁便再潜往奈林皋,京营赶着他沿女儿河先西入凌河谷再往北逃。”

叶向高与李廷机对军事都不擅长,眼下只作听众。

反正听话里的意思,是宣大、蓟辽兵力都出边墙,营造一种边防空虚的形势。看上去只对紧挨着大明的喀喇沁、内喀尔喀和科尔沁部族动手,并不准备到脊梁山北面去威胁在那里的敖汉、翁牛特、库伦等地。

大明如果清扫了辽河南面,又多了哈达、辉发、乌拉三部之地,辽东兵力都要驻守,看上去确实捉襟见肘。

想必广宁方向主力往西翻越脊梁山,是要大张旗鼓被小歹青探知的。

这样一来,辽东西面纵深较大的广宁一带如果失守,那么整个辽东都将与大明断了陆上通道。

“陛下,着实有些险了。况且,小歹青既然如李都督所言凶狡异常,不见得能中计。若是他只是半途先行伏击广宁大军,再径直进犯广宁,那就可以从广宁北面逃窜了,退路宽阔。”萧大亨却做过边臣,有战略眼光。

田乐摇头说:“万历九年,小歹青攻辽阳。但那之后,他独自出兵,都是攻广宁,尤其是锦州、义州一带。万历二十三年奏请市易木马,这么多年他都是沿着大凌河漂木而至大康堡。于他而言,去辽河是犯了同属左翼的喀尔喀,将来还得提防科尔沁。这大凌河,离敖汉部最近。大凌河谷易守难攻,他盯了大半辈子的广宁,正因为广宁大军最易威胁大凌河谷。”

“……他的胃口,真有这么大?”萧大亨看着田乐,“整个广宁、整个辽东?”

田乐笑起来:“那倒不会如此狂妄。但是泰昌元年,他开口就要每年四万两的赏命银,助他兴建佛塔,其志哪里小了?另外,他也年近耳顺了吧?此生最后一战,当然想吃口肥腻的。他想要的,恐怕只是大凌河谷,还有广宁边市和岁银。”

“……原来如此。”

朱常洛看了看他们,总结道:“好了。各方各面,枢密院早已推演过多回。战局多变,也许不能事事顺遂,故而需要营造形势。兵力部署行进,粮草军资输运,假消息要想法子怎么透出去。这些事,就要枢密院之外来配合了。”

泰昌七年的新粮已经从南方陆续起运。朱常洛殚精竭虑,大明已经屯了数年的钱粮。粮食不能屯太久,但至少在有计划的处置之后,今年宣大、蓟辽大军及京营等军队的行粮并不缺,这次经漕河、遮洋行北运而来的五百多万石粮食,也可以悉数作为军粮。

毕竟漕运各总现如今已经不受一年只运一趟的限制了,只要他们的船只养护妥当,入夏之后还能承运昌明粮行等从南方购得的其他粮食。就算这次过钞关要交税,那也是昌明粮行交。

大明在援朝抗倭和平播之后沉寂了数年,只专注于内,权力结构和制度都相对落后的汗庭各部,对大明的了解注定要不符于现状不少。

包括明军的战力。

达延汗、俺答相继为患大明之后,蒙古人已经习惯于明军只固守边墙,极少出边墙。

小歹青会不会如大明君臣所料想的那样,在这此生最后一战来个大的,都要因势利导。

遮洋行仍在大沽装运粮食:三部之地,辽东大战,粮食要往东北多运啊。

包括山海关内外的傍海道,进贤院许了不少吏员职位、施政院先从北直隶与河南入手以分地及“女真多遗女”为饵,确实也组织起了一批闯关东的贫民。

王昺亲自带着许多底层宗室。大量的妾庶子,在宗室里地位低微,饱受排挤。也终究有一些愿意去辽东闯一闯。当然,宗人府答应他们,会在最好的广宁与开原之间,宗明号会在那里得到一大片好田。

林丹巴图尔也在敖汉部见到了岱青,他努力表现着不一样的气魄。

“不必帮喀尔喀、科尔沁,等他们求到汗庭来!杜陵如果愿意收服喀喇沁,其余鄂托克,我去说服他们与杜陵一同出兵南下!”

东边已经有新消息了,听说科尔沁和喀尔喀的一些小部族被灭,出现在那里的居然是女真人。

岱青看着林丹:“炒花也不帮?”

“收服了喀喇沁,逼汉人和谈、开边市,就是帮炒花。他愿不愿率喀尔喀听我调令,不能直接帮他!”

岱青深深地看着林丹巴图尔。

不管怎么样,年轻的大汗敢决断也是好的。作为察哈尔的一个鄂托克,敖汉部与汗庭利益终归是一致的。

他俯首道:“愿遵汗令!”

林丹巴图尔心情激动,并不能立刻领会:这又何尝不是敖汉部借汗庭之力一同扩大领地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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