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姗姗来迟老黄牛

正是入夜,齐无惑随意寻了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那是山间路边的草棚,大抵曾是附近人家修的,若是苦柴枯草太多,没有办法一次性搬下山去,或者说山下院子里面已塞满了,就只得暂且搁置在这里,上面有个简单的棚子,多少能够遮蔽点风雨,还有些枯黄柔软的稻草。

少年道人解下来剑匣,然后往后一跳。

一声沉沉闷响,大字型的模样,躺在了稻草上面,舒舒服服地眯了眯眼睛。

月光澄澈,山间幽静,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呼出一口气来,怀里抱着那一颗鸟蛋,少年道人看着天空中的月色,什么都不想,只是安静,繁星遍野,忽而笑起来,道:“牵牛宿在那里呢。”

“月亮越来越圆了啊……”

他看着月色。

等到了月圆之夜,就是要去寻明真道盟的时候了。

他躺在柔软的稻草堆上,不知是想着什么,模模糊糊便睡着了过去。

只山间,月色,流风,也不过一少年,道人,修者。

第二日的时候,齐无惑是被鸟鸣声弄醒来的。

一只麻雀落在他肩膀,轻轻啄着少年的脸颊,不痛,亦或者说那种微微的痛甚至于更倾向于是一种酥麻酥痒的感觉,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对着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伸了个懒腰,把正执着于拽他头发的麻雀给吓了一跳,而后跳在树枝上对着少年道人一顿‘数落’。

齐无惑起身,用山间的清泉洗漱了下,拨了些松子果腹。

因为还要去明真道盟,所以必须留在中州府城附近,想了想,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径直地往中州府城去了,又和嘲风,椒图打了招呼。

嘲风道:“啊呀小道士,这么久没有来,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害了懒病,躺了起不来呢!”

椒图道:“不要理他,他嘴臭死了。”

“就是你很久不来他很想你,这几天明明天天和我嘀咕小道士,小道士,小道士怎么还不来?烦都烦死了。”

嘲风大怒:“伱胡扯!明明你说的多!”

椒图大怒:“你才胡扯!你明明说了足足八百遍!”

“那你就说了一千八百遍!”

“你两千八!”

“那你三千八!”

两个雕塑的性灵又开始吵闹起来了,大白天的,比起这红尘都有趣味,吵闹的时候还不忘和少年道人抽空闲聊,知道他是来这里短暂落脚的时候,嘲风便道:“那你该去西北呢,那里有一座道观,道观里面只有一个老道士,还有一个小道士。”

“虽然城里面还有些其他的和尚庙和道士观,但是都是眼睛蒙了雾的,性灵浑浊。”

“认不出来咱们,自然也认不出来你。”

少年道人道谢离开。

嘲风大声道:“小道士,小道士。”

“你看起来,比起前几天,更像是个真人了!”

“要更加用功哦!”

少年道人失笑,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握拳挥了挥。

而后方才捏了个咒决,还是混入人群之中走入城中,眼前所见,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那一座【九眼大桥】的左右,来往的行人,卖小吃点心的摊贩,热气腾腾,和山中又是一种味道,少年道人还是忍不住,掏出一枚铜钱,拿了一个油饼,一碗稀粥。

另有水疙瘩切成了细丝,洒上了红彤彤的辣油一拌下饭,热气腾腾的一餐。

少年道人看着人来人往,慢慢走到了城池的西北处,果然在一棵老树下面,找到了那一家道观,道观的牌匾上笔迹很凌厉,写着【炼阳观】三个大字,只是似乎已历经风霜,多有斑驳,齐无惑敲响了道观的门,便有一个看上去秀气的小道士走出来。

问明来意,邀他进去。

本来即便是在道观挂单,也是要看一下文牒的,可那老道人只看了一眼这少年道人,便是赞叹道:

“三才已全,是难得的玄门正统……”

“可明明未曾先天一炁,然而你元神元气之强盛,比起老夫还要强上许多。”

“是道友啊,请进来吧。”

于是齐无惑便短暂在这道观里面落脚了。

道观里面只得一老道人,一小道士,除去了三清殿,左右有天王殿,尚且还有一座楼。

楼高两层,牌匾下还挂着一把剑。

少年道人每日里帮忙洒扫,却是不曾登楼,因为这一座楼始终都锁起来,老道人曾经笑着解释道:“这楼名为【吕祖楼】,我们这一脉的祖师曾经得到一位吕姓仙人的指点,所以才留下了这一座楼阁,非吕祖他老人家来,是不能打开的。”

少年道人询问那位吕姓仙人的时候,老道人只是摇头道:

“事情过去太久了,老道我也不记得。”

“倒不如说,那时候的我都还未曾出生,老道我祖师的祖师尚且还是个小道士哩。”

“怎么能知道呢?”

于是齐无惑也只好把自己的好奇,和那些微的猜测都按下了。

澹台煊在盗取了明真道盟的腰牌之后,远遁来此中州,犯下的事情很多都在府城附近,少年道人便在这些时日里面,一日一日地去寻找这曾留下遗愿之人的家人,而后传递遗憾和愿望,若是远了些,则往往需要以遁地之术前行。

日出离开,日暮时分方才能够回来。

炼阳观的小道士好奇。

老道士不好奇。

却也叫小道士莫多问。

又有一日齐无惑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腹中饥饿,但是摊贩却也都收了,询问的时候,旁边推着个小车售卖小玩意儿的老伯道:“他啊,不知道为什么,是得了风寒吧,咳嗽得不行,不想要把病惹给旁人,就只好在家休息了。”

“欸,小道士你也要注意了。”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也咳嗽了几声,拿起来一个五色丝线道:“这是用来辟邪的,小道士来一个么?”

齐无惑婉拒了。

这一段时间确实是,感觉生病的人逐渐增多起来。

少年道人只好忍着肚子饿,往回走,却在路口转角处看到了那炼阳观的小道士,后者也发现了齐无惑,挥手道:“齐师叔,齐师叔,这里,在这里!”

天下大道行者都是道祖的弟子,彼此道左相逢不过是拱手称一句道友。

只是那老道士因为自己和齐无惑平等相交。

故而这个小道士只好喊一句齐师叔,又因觉得少年道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平白地小了个辈分似的,还有些不高兴,老道士买了个糖葫芦,哄了小半个下午,这才乖乖就范,老老实实地喊了少年道人一句师叔,而后来便也是喊得习惯了些。

旁人皆是侧目。

齐无惑走过去,看到却是个施粥的铺子。

里面不是稀粥,而是很浓稠的那种,少年道人只是闻了闻,就闻到了好些的药材。

能够扶正驱邪。

有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在指挥着施粥,倒是热情。

小道士明心排了好些时候队,见到齐无惑来,就出来和他一起在后面排着。

“啊,道长,是你啊。”

忽有声音响起。

齐无惑转过身,看到几个大汉,是他第一次来中州府城时,在土地庙里住着时的那些乞儿,此刻穿着颇干净的衣裳,显而易见是找到了工作,也来这里寻一顿饱饭,几人道谢,又笑着道:“幸亏今年的雨水不多,咱们能少挨几天的冻,也能早些出来做工。”

“不过还没能拿到工钱,所以这一顿粥,实在是及时啊。”

“这药粥暖身,叫人舒服许多。”

“去去寒。”

几人闲谈着,走到近前,那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将一碗粥给齐无惑,齐无惑眸子微有讶异,却是认出了这个少年,道谢一声,走到旁边,和自觉得开心起来的小道士明心一起往道观走去,小道士明心摇摇晃晃,对于这肉粥很喜欢。

因为不用自己淘米了!

如此便可以在松树下多发发呆,看看蚂蚁。

少年道人笑着问道:“粥味道很好吗?”

“嗯!”

“修道人不可不知药,不知药则无以修行,那么,我考考你,这里面有几味药材?”

于是小道士明心就满脸茫然。

“这些药材又有什么用呢?”

明心更是要哭出来似的:“你吃一口粥就能够认出来吗?”

少年道人微微笑起来,递过去一枚糖果,塞到了明心的嘴巴里面,止住小道士眼泪,才慢慢讲解这药粥里面的东西,道:“是因为我知道这一个药方,说起来,我还以为现在世上知道这个方子的只有我自己呢,也是,是我小觑了别人,先生他能创造出来,别人自然也可能创造出来。”

“这个药方很厉害吗?”

“很厉害,先生叫它【屏风散】,不知道写出这个方子做成了肉粥的大夫取了什么名字。”

“大概不会这样有趣。”

“哪怕是同一个东西,不同的人取名是不同的。”

明心好奇道:“为什么叫屏风散啊?”

齐无惑道:“叫【屏风散】的意思,是要以无形之中的药力,在人身前化作一个无形的玉屏风,抵抗邪气病气的入体,恰好能扶正气,又不至于偏颇,让那些身子比较弱的人也可以吸收药力,中正平和四个字说起来很简单,但是不管是做人还是行药都很难。”

明心点了点头,道:“不像是师叔你这个年岁的人会说的话呢。”

少年道人摸了摸他的头,温和回答:“教导我医术的人这样告诉我的哦。”

明心好奇道:“不过,齐师叔认识刚刚那个人吗?”

“你好像一直在想着。”

齐无惑道:“嗯,认识。”

是在梦中。

五年前当今的皇帝登基,是斗败了自己的兄长,以幼克长以夺嫡,方才那少年就是当年夺嫡失败之人的儿子,齐无惑隐隐约约记得,这个少年在他的家里面排行第二,尚且还有一位姐姐,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其父失败之后,被封为郡王,便颓唐下去,很快就去世了。

郡王的名号被那孩子继承了。

很快,那个少年郡王的弟弟先出了意外,奔马坠入湖泊之中而死。

而后是被记载为【性聪敏清冷,有决断,知政事,每与父言,皆叹惋恨不是男儿】的姐姐。

这位姐姐似是被人毒杀了。

总归是皇家腌臜的事情,只是让齐无惑疑惑的是,这位少年人曾来过中州么?

在齐无惑黄粱一梦的记忆里面,这位后来被封为郡王,初时似还有些动作,掀起波涛残留;可在其长姐在京城被毒杀之后,就被一直困在了中州,虽似有大志向,可却也无能为力,每过月余,和当今的皇帝陛下演一出亲人慈孝的戏码,拉拢天下士子人心的么?

怎么会在此地?

……………………

齐无惑收敛了好奇,和小道士明心一起回了道观之中,洒扫收拾,睡于经阁之中,是夜打坐的时候,忽而感觉到元气变化,那铜镜隔了这许多时日,终于再度亮起来,而齐无惑又看到了那少女,今日却是穿着白衣青裳。

满头黑发用浅藕色的发带束好,飘逸洒脱,如池中青莲花,脸上神色却有些着急似的,急急道:

“无惑,牛叔他之前‘出门了’,现在回来了。”

“只是有些,有些不大对头……”

“爹爹他不在。”

“斗部,还有雷府都下了诏,父亲去斗部点将台了,就我一个在家,旁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琴语气呢喃,而很快的,齐无惑就知道了,‘不大对头’是个什么意思,少女伸出手往旁边一拉,拉了来老黄牛,老黄牛化作人身,而且是优哉游哉地漂浮过来的,亦是端坐莲台,双手结三界无畏印,满脸的无所欲求,看上去和寺庙里面的佛像似的。

脑袋后面一个大光相。

扎眼得很。

云琴伸出手指戳了戳,是可以穿过去的。

“该怎么办啊?现在牛叔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少女哭丧着脸。

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戳戳戳。

老牛端坐莲台,双眼都变成了那寺庙里面佛像细长而大的柔和弧度,眉心一点红光,道:

“阿弥陀佛,本相非相,汝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少年道人说了好些话,试了好些法子,这老牛端坐莲台,脑后光相如菩萨。

慈眉善目的像是莲台上面的塑像。

号曰大力牛王菩萨。

最后少年道人沉思,伸出一根手指,道:

“牛叔。”

“之前那一篇【七窍诀】,我写出了第二篇!”

于是‘大力牛王菩萨’慈眉善目的表情,戛然一僵。

PS:

玉屏风散,元代医家危亦林创制

(本章完)

第98章 神秘道人·二

少年话语落下,那所谓的大力牛王菩萨的姿态瞬时顿住,而后缓缓低头。

那双化作了大而柔和模样的眼睛连闪过一丝光:“第二篇……?”

少年道人取出一本写好的书卷,回答道:

“嗯,修行之后,可令皮润泽生,光眼清爽,永无生眦。”

‘大力牛王菩萨’的呼吸一下变得急促起来:“皮润泽生,光眼清爽,永无生眦?!!”

“嗯。”

少年道人温和道:“你要吗?”

这三个字仿佛有一种奇妙无比的魅力。

咔嚓,咔嚓——

云琴忽而听到了一声声细碎连绵的奇怪声音。

左右环顾,却忽而抬头时候,脸上神色茫然,看到老黄牛背后的智慧光相上咔嚓咔嚓裂开缝隙,呼吸都不稳当了:“我,我,出家人,修行人,不可有贪欲,当,当有戒律,当持大宏愿,普度众生……”

重新化作了那双目细长且大的石像模样:

“财欲不过是凡人的争斗而已。”

“贫僧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

少年道人手指动了下。

哗啦——

如同孔雀开屏也似,那一卷书卷展开竟然是足足五本,原本并在一起,现在全部展开。

“后面几卷也写了写的。”

大力牛王菩萨的呼吸一滞。

而后一股气机猛地炸裂,双目再度恢复了原本的神光。

咔嚓!!!

这细碎的声音一下变得连绵不绝起来。

背后的光相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道鸿沟般的裂缝。

老黄牛反手一掏,抓住了这个大光相,肌肉贲起,一声怒号,直接把这大光相刺啦咔嚓一声给撕扯成了两半,而后一脚踹翻了莲台,直接把两个光相猛地甩出去,化作了烈风流光也似的,刹那之间就消失不见了,咬牙切齿,咆哮道:

“药师光琉璃如来!!!”

“你个合该绝后的老秃瓢儿!!!”

“你他奶奶的算计我,鬼才要坐伱的莲台!!!”

似乎是因为他说起来那个名字,于是风中有声音传来:

“老和尚不娶妻,断后绝后是合该的,你说的没错呢,小牛。”

“真聪明,都会提前说了。”

“真乖,要吃莲花吗?”

这个油盐不进的温吞老和尚让老黄牛额角都抽了抽,而后似乎是被这个温吞老和尚给戳爆了肺管子,直接一跺脚,便是一道道门清净结界连携了佛门胎藏界曼陀罗大结界,保证无论是旁边的云琴,还是无惑,都听不到声音。

这才一张嘴便是足足一炷香时间,彰显大妖魔本色的‘污秽之言’。

“死秃驴你妈******”

“我****”

最后老黄牛都气得气喘吁吁了。

天边儿老和尚的声音仍旧是慢悠悠的:“慢点说,不着急。”

“要喝点水吗?”

“饿了没?我给你摘点莲花吃?”

“你要什么色儿的?青莲花,还是白莲花?”

老黄牛的牛毛都炸开了。

最后那老和尚似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明明是骂了一炷香的时间,可是老黄牛却像是斗败了似的,坐在地上,擦了擦冷汗,道:“真他奶奶的个腿儿的邪门儿啊!”

骂了一句,而后又严肃道:“啊,这句话,云琴,无惑,你们可不能学啊。”

“这是只有大人才能说的话!”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听。”

云琴认真听话地点头。

然后道:“牛叔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了?吓死我了。”

老黄牛长叹了口气:“就是和那药师琉璃光如来聊天,听他碎碎念,就给渡了。”

“这个老秃瓢比当年更离谱了。”

“他没有想要渡化我,没有施展神通。”

“可是我听他的话,就如同见他的法,见他的法如走他的道。”

“最后就变成那样了。”

老黄牛神色凝重:“佛门眼下十三脉佛法里面,这个乐呵呵的老和尚是个最麻烦的。”

“不过嘛,所谓贼不走……咳咳,我是说,牛不走空,老牛我敢去他那边儿溜达,岂能空手回来?来来来,你们两个瞧瞧这个是什么?”老黄牛的声音一下变得得意洋洋,顺手从袖口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枚羽毛,流转变化的气息,道:

“这是佛门护法神兽金翅迦楼罗的羽毛。”

“也是一股气息。”

“给老牛我趁乱跑出来的时候,从佛门迦楼罗的脑袋上薅下来的!”

“哈?你问我为什么要跑?”

“哼哼,这就是老江湖了,你有你的绝户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我就知道那个老秃驴是打算渡我,提前就给自己心里面种了个魔念,时间到了趁那老贼秃不注意,就直接转身走,老牛我在妖国里什么名气,怎么能两手空空得走?便非得要从那化生金翅迦楼罗的身上薅点东西下来。”

“这玩意儿和咱们的大鹏鸟并不是一脉的。”

“就是长得像了点,也被唤作是个金翅大鹏鸟,也可用来淬炼你那一颗小鸟蛋。”

“牛叔对你好吧?”

老黄牛得意洋洋。

云琴松了口气。

少年道人哑然。

老黄牛咳嗽一声,道:“所以说,那剩下的几部分……”

齐无惑道:“其实还没有写完。”

“方才只是希望牛叔你能清醒些,但是之后,肯定会交给牛叔你的。”

老黄牛哈哈大笑,道:“是极,是极,这样才不亏得牛叔对你们两个这样的好,啊,对了,你要的那些玩意儿,牛叔也已经给你备好了,其中一部分可以现在给你,另外一部分的话,比较扎实了些。”

“得要去雷部,找几个相熟的雷神火君。”

“借雷部养的祸斗来淬火炼上一炼。”

“祸斗你知道吗?一种狗子,雷部火部的人都喜欢养,每每外出施雷的时候,便要拉着【雨工】和【祸斗】,【雨工】是一种羊一样的异兽,擦一擦便会生出雷霆,祸斗的话,吃的是火,拉出来的也是火。”

“哈哈哈,你说你也会炼丹?”

“牛叔自是知道你会炼丹的,但是这个不成的。”

老黄牛好心安抚那边疑惑的少年道人,道:“找来的材料,那帮家伙都比较皮实,水火不侵不过是寻常事罢了,不要说是你的火了,便是那修行者用自己的元气汇聚施展出来的火,都不要想要烧坏了他们身上的东西,祸斗之火算是雷火之一,翻滚淬炼,才有奇效。”

“到时候牛叔必给你送回去。”

“倒是这个,我待会儿逆转法坛,给你送去便是了。”

老黄牛自袖袍里面掏了掏,拿出了些小瓶子,道:“这个,这个是九头狮子元尊老哥的,这个是南方朱雀神君的属下帮我弄来的,朱雀他掉落的羽毛,啊呀这个可真是花了大价钱,那只合该掉了毛的老凤凰,现在还贼臭美,对身上每一枚羽毛都很看重。”

“尤其是尾羽,据说每一枚羽毛都有名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金翅迦楼罗之气息。”

“这个是碧眼孔雀大明王的莲花子。”

“还有这个……”

老黄牛一口气数出来了好几种材料,都是某些异兽的气机,而后道:“但是,无惑可要记住,【事在人为,非天命也】,之后那些物件是提升根基的,这些东西则是可慢慢喂养给祂的性灵,当有大好处。”

老牛毕竟是大妖魔出身。

这些都是妖族的大妖们的路子。

根基是可以改变的,但是心境却不然。

那只弱小的孔雀若是可以撑得过这几轮的气机洗练,别的不说,心境该要变强的,总不至于遇到个有点血脉的家伙便是被吓得屁滚尿流,浑身战栗吧,那老牛我扯出来的谎岂不是立马就破了?但是那一只小孔雀能撑住多少气息,老黄牛也是不知。

若是实在不堪造就,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于是便又起了法坛,将这些东西给少年道人送了去。

对于其该如何的运转使用,一顿嘱咐自是不提,后来又千叮咛万嘱咐,若写出了新的法决,可要寻牛叔来处理,万无一失,万无一失也。

牛叔。

贼拉可靠!

少年道人笑着应允,老黄牛才恢复了那原本的憨厚模样,结束了这【圆光显形之法】后,自是马不停蹄,扛起东西便直奔了雷府之中,要寻那【三五火灵大将军】,借他的祸斗一用,云琴则是见到老黄牛一如往日,方才松了口气。

慢悠悠地又去了上清藏书阁。

她近日里通过了【丹华符应元君】的考核,便是正式被收入了门墙之内,课业繁重,需得要加紧修行,而且齐无惑的行为也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压力,本来该【天河濯我足】,在那里发呆的少女,只是想到那少年道人又在修行,创造法决神通,便觉得自己也该多看看书。

只是今日里来,却见青阳妙道天君不在。

好奇的时候,往过去走了几步,就又走入了第二层之中。

心中先是惊讶,旋即想到了那偷懒睡觉的黑衣道人,便又欣然而往,一如既往,第二次地无视了两侧那一枚枚亮起来的玉简,直走入了最里面的地方,果然看到了那黑衣道人盘坐在太极图上,那道人似乎永远都很懒散随意,正在打盹被惊醒了,却也不恼,只是笑道:

“哈啊,果然又是你啊小家伙。”

“第一次是寻《花鸟鱼虫卷》,周围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可这第二次,你又为何不看看周围的法决呢?”

少女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来找法术神通的,为何要停下来看其他的?”

“只是来找你的啊。”

黑衣道人抚掌笑道:“来找我,哈哈哈,好。”

“找我做什么呢?”

他已准备好伸出手掏出礼物来。

可谁知道,这一次那少女掏的比他快。

少女施展了一个神通,自袖口里面取出了一个木盒,盒子上有一只小小的玉鸟儿,吞吐出了寒气,而后打开来,里面是晶莹剔透的桂花糕,道:“我们说好了的,要给你吃,只是好些天前,我来找你时你不在,便是没有缘分吃到了,今日恰好,我又从朋友那里拿了些来。”

“分你一些哦大叔!”

穿着黑色道袍,清俊自然的中年道人不禁微笑。

甚至于忍不住有种想要失笑的感觉。

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竟然有谁有缘分见到他两次,非但没有从他这里拿走礼物,还要给他礼物的。

只是伸手去碰这桂花糕时,抬眸看向了云琴,感知到了她身上沾染了一丝气息——

之前便有所感。

只是睡得太舒服,懒得去管。

有谁悟出了太赤灵文?更兼有灵宝之法?

这黑衣清俊道人眸子随意看去,懒散如他,并不需推占天机,只随意看去,已自这一缕微不足道的沾染的气息上,看到了种种画面。

看到红尘中的诸多遗憾,看到那少年自语炼化红尘如灵宝时,微微颔首。

最后又看那少年道人袖袍一扫,敕令散开。

‘是灵宝的道。’

‘却不是我的道。’

‘观而不取,我执我心。’

黑衣道人挑了挑眉。

少女开心地介绍着自己的点心,说这些桂花糕也是有不同的,剔透些的口感好,但是那些不那么剔透的呢,往往味道会更浓郁,若要寻得最好吃法,最好是一口清甜一口浓郁,再来一口清茶,刺激出清甜的香气。

而那盘坐在太极图上的清俊道人捻起一枚放入嘴中,慢慢咀嚼,只觉得入口清甜,笑着颔首。

可看少女时微笑,见那一缕气机残留时少年道人留影时。

却又似笑非笑。

“对吾的东西,观而不取?”

“有点意思……”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