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0953【风雨欲来】

钵兰街-——

天色阴沉,似乎快要下雨。

气象台也播报过,可能有暴风雨袭击港岛,让市民做好准备。

此刻,作为香港最繁华地带,钵兰街依旧车水马龙,人织如潮。

对于江湖人来讲,钵兰街是最容易出龙虎的地方,不管你是哪个社团,只要敢打敢拼,来到钵兰街就能出人头地。

很多时候,钵兰街的每一个场子,例如舞厅,酒吧,夜总会,按摩院,甚至连溜冰场,棋牌室都有各自社团照看。

任何社团想要在这里插旗,都必须要做好血战准备。

陈耀兴今年十八岁,他十三岁出来混,十五岁跟着师傅苏龙在拳馆学功夫,岁数虽小,却最喜欢逞凶斗狠,有时候连很多大佬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因此苏龙对此子的评价是,“跟我一样,有反骨!”

所以当苏龙脱离新义安要带走人马自立门户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未来的“尖东之虎”杜连顺,也不是“尖东虎中虎”黄俊,而是这位“湾仔之虎”陈耀兴。

苏龙对陈耀兴说:“跟我走,让你当红棍!”

对于无数混迹社团的打仔来说,当“红棍”就是扎职上位最好方法,现在苏龙给他机会,陈耀兴怎么能不抓住?

现在,苏龙脱离新义安之后,整合了福兴社人马,一时间兵强马壮,这也让野心勃勃的陈耀兴觉得是时候做点什么成绩出来,于是他准备插旗钵兰街,啃下这片港岛最难啃的骨头。

此时陈耀兴带着好兄弟阿豹和三个小弟进入新义安掌管的棋牌室时,新义安那边的头马拳王东立马带着十几个马仔拦住去路。

看到陈耀兴和拳王东两班泾渭分明的人马,赌客当中一個肥仔扣了几下鼻孔,兴奋的对其他人叫道:“喂,下注啦,摆明晒马开打呀!我来坐庄!”

“当然押人多那方啦,拳王东这家伙我认识的,在新义安扎职不久,拳头够硬,心狠手辣!四百块,押拳王东那边啦!”

“我就不信邪,俗话说得好,不是猛龙不过江,不是猛虎不下岗,对方五个人高高大大,知不知是边个?苏龙的徒弟来的,陈耀兴呀,旺角四家夜总会都被他打下来,每个月收小弟交上去的钱都几万块!一千块下陈耀兴!”

肥仔一边接过几名赌客的筹码,一边叼着烟说道:“挑,陈耀兴这次摆明搞事的嘛,明明知道这里是新义安地盘还敢踩过界,有人知不知外面发生什么事?”

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赌客开口说道:“肥仔你整天只知道吃喝嫖赌,没看见报纸上话苏龙成立忠孝社,早和新义安撇清关系!这个陈耀兴一看就是过来插旗,炫耀实力的。”

肥仔说道:“那就改下规矩,忠孝社是蛋散社团——拳王东一赔零点八,忠孝社的陈耀兴就一赔二。”

陈耀兴和拳王东两班人对旁边的赌客下注毫不在意,两伙人在棋牌室中央站立。

作为死党,阿豹想要抢彩头,就对好兄弟陈耀兴说道:“阿兴,你压阵,我上先!”

“好啊。”陈耀兴走到一边,从肥仔手里抽出一支香烟,朝旁边一个老赌客勾勾手指:“借火先。”

那名赌客岁数老大,在外面也是阿叔级别,可是忙不迭的把手里的香烟递过去:“兴哥是么?听说你现在在忠孝社,怎么样,混的不错吧?”

陈耀兴将香烟对着,还给老赌客,吐了一口嘴里的早餐残渣,盯着场上的两伙人说道:“不错你老母,在哪里混都要玩命的,你以为度假呀?”

“呵呵,兴哥你年轻有为以后前途无量,我们这些老油条说不定以后还要仰仗伱帮忙!”

这名老赌客除了喜欢赌博之外,还是放冲的,也就是放高利贷,每个赌场棋牌室都做生意,现在陈耀兴来这里砸场子,搞不好以后这里要换人,他先打点好关系再说。

陈耀兴不再理他,叼着香烟神情木然的望着场上。

拳王东活动着拳头,对对面的阿豹说道:“妈的,你们这帮扑街,叛逃老新也就算了,还敢过来插旗?我插你老母!”

阿豹敲了敲脑门:“插我老母?我老母早就挂了,你要想找她去和合石坟场,有你陪着她也好有个伴儿!现在呢,给你机会,单挑还是晒马?”

“晒马你就不用打喽,现在我们老新这边十几个人,每个人吐口口水都能淹死你们!单挑喽!我倒要看看苏龙那个二五仔教出来的徒子徒孙到底是什么货色?”

拳王东说着,脱掉身上的黑色外套,露出结实的上身。

“掂量我?你有那个本事吗?话你知,既然老子敢和阿兴一块来插旗,就没把你这种扑街放在眼里!”阿豹将三个小弟推开,朝拳王东勾勾手:“来呀!干你娘!”

拳王东几步上前,右拳向后拉满,朝着阿豹的脸部打去!

阿豹和陈耀兴一样,都是“泰拳之父”苏龙徒弟,苏龙脱离新义安时候,带走陈耀兴,作为陈耀兴死党,阿豹当然要一起跟上,好基友同进退。

现在忠孝社刚刚成立,很多社团,尤其老新一直都看不起,甚至鄙视忠孝社的人,认为他们是二五仔成立的蛋散社团,平日里嘴巴里对忠孝社也不干不净,对苏龙等人更是骂骂咧咧,这惹得忠孝社的人对老新很反感,因此插旗的时候才会第一时间想到对方。

现在陈耀兴要拿新义安这家棋牌室开刀,作为好基友的阿豹当然义不容辞打第一炮,所以才会让陈耀兴压阵,他来单挑拳王东。

看到拳王东的拳头打来,阿豹左手挡住这一拳,右拳迅速的朝拳王东小腹打出一记勾拳!

拳王东迅速横移了一步,闪开这一拳,两人同时退了一步,第一次试探性交手,都没有占到便宜。

三四秒之后,两人和身扑上,打在一起,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搂抱在一起,拳头朝着对方的小腹,肋部甚至头部猛烈击打,如同搏命!

场边的赌客们兴奋的敲着赌桌,嘴里吹着口哨,不时发出吆喝声。

阿豹和拳王东纠缠了足足三分钟才分开,分开时,拳王东脸上一块红肿,而阿豹却嘴角淌血,一只手捂住腹部,明显是在刚才的打斗中落了下风。

“扑街,不想死快滚!”拳王东对阿豹不屑的说道。

阿豹活动了一下嘴巴,感觉有两颗牙齿松动,听到拳王东的话骂道:“我顶你个肺!老子是来插旗的,今天不把你这场子砸了,我跟你姓!”

拳王东不再说话,再次上前,阿豹抬腿踢来,拳王东侧身闪过,一拳轰在阿豹的小腹上!

阿豹一只手抓住拳王东的拳头,脸部肌肉因为腹部疼痛都已经狰狞!另一只手狠狠砸在拳王东的下巴上!

拳王东捂着下巴退开,阿豹则已经弓腰成了虾子,看到拳王东揉动下巴,阿豹嘴角淌着血笑道:“干你娘,看你还嚣张不嚣张,打碎你满嘴牙!”

“好!”拳王东突然一个翻身侧踹,将反应已经因为疼痛而变得迟钝的阿豹一腿踢飞!身体狠狠的撞在陈耀兴的身侧!将那名倒霉的肥仔赌客撞翻在地!

阿豹咬着牙齿连续三次都没能起身,拳王东还想要继续对他动手,陈耀兴猛地把把手里的香烟弹向他面颊-——

拳王东忙伸手拍打烟头!

陈耀兴腾空而起,在空中使出连环踢,踢向拳王东的头部。

拳王东来不及反击,只能后退着迅速地一一挡开。

紧接着陈耀兴再次跃起,一记膝撞撞向拳王东的胸口!

太凶猛!

拳王东躲闪不及,只能双手护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砰!

撞击一起!

拳王东拿捏不住身形,咯噔噔,一脸后退了四五步,直觉得双臂发麻,胸口血气翻涌,好大的力气啊,这家伙是不是属牛的,哦不,应该是下山猛虎才对!

就在诧异的一瞬间,陈耀兴停止了进攻。看一眼拳王东,然后勾勾手指头道:“来,让我教教你,什么是打拳?打赢我,你才是拳王;打不赢,就是扑街!”

“你太狂啦!”拳王东还从来没见过比自己还嚣张的人。

他扭动脖子,双臂虬隆!

拳王东宛若猎豹一样向陈耀兴攻击过去。

猛烈的组合拳好像狂风暴雨般击打陈耀兴的要害部位。

原以为对方无论如何也要承受不住,再不济也要后退几步来消解自己的攻势,可是他错了。

陈耀兴稳如泰山!

上打下拦,把他地攻击封得死死的,几乎都是硬碰硬地架势,拦截住了他所有的拳头!

更令拳王东郁闷的是陈耀兴一边拦截自己一边口中叫道:“你不是拳头够硬吗?怎么我感觉软绵绵的?是不是没吃饱饭?丢你老母!”

拳风呼啸,拳王东的体力都快要透支了,可看看对方吐沫星子横飞,还在叫嚷自己不够力。

渐渐地,拳王东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就在拳王东分神的一刹那,陈耀兴忽然展开了反击,一上来就是霸道的野马分鬃,犀牛挂角!

拳王东那里是这种刚猛异常拳法的对手,一拳下来,整个人都被轰飞起来,一下子跌落在了地上。

陈耀兴大步迈过去,用指头抿一下嘴道:“从今天起,这场子是我的!”

就在陈耀兴嚣张跋扈时候,突然一名小弟急急忙忙跑进来道:“兴哥,苏教头让你做事!”

“那这家棋牌室呢?”

“叫你放弃。”

“啊,什么?”陈耀兴一愣,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就这么丢了不要?

“他让我做什么?”陈耀兴好奇道,猜不透还有什么事情比帮忠孝社插旗更重要。

那么小弟气喘吁吁道:“他让你带上人马参加江湖大会!”

“呃什么,江湖大会?”

“是的!除了你还有黄俊和杜连顺他们几个-——苏教头说了,今晚搞不好有大暴雨!”

“大暴雨?”陈耀兴抬头看看外面,天色阴沉到极点,隐约听到天雷滚滚。

真的要下暴雨!

……

新义安总舵——

“怎么做,要不要多带点人马?”

“当然要了!摆明是鸿门宴!”

“那就把整个社团能打的都带上!”

“好!”

“扑街!那个该死的苏龙早不造反,晚不造反,偏偏这时候带人离开,连能打的都全部带走!”

“所以讲了,这种人早应该驱逐社团,现在呢,把人带走,搞得我们软趴趴!”

“软你个鬼!快点叫人收拾兵马!”

“是!”

……

和记总舵——

黎阔华找到大佬振国龙:“龙爷,这次真要你出马,我顶不住!”

“为乜顶不住?”

“姓杜的设好鸿门宴,不知道这次又要怎么整治我们这些社团。”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要我们和记做的不太过分,我想姓杜的也是知道好赖!”

“话虽这样讲,可是-——”

“你还担心?”

“是!”

“那就把和记最精壮人马带上!”

“做什么?”

“晒阵咯!”振国龙端起茶碗,饮口茶:“就算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我们和记,还没那么不堪!”

……

十四K总舵——

“怎么办啊怎么办?”

葛天王苦恼地抓着头发。

“只要不是傻子就都知道这次是鸿门宴!并且那姓杜的已经讲的很清楚,每个社团大佬都必须到场!”

“老大,其实这种事情也可以让其他大佬去做的,毕竟十四K分裂这么久,他们都不听你的话,现在遇到事情,反倒全都做了缩头乌龟!”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们当乌龟可以,我却不行,毕竟我姓葛,十四K是我老爸一手创立!我现在已经够不成器,哪里还能再丢他面子?”

“那就只有去咯!”

“去?带多少人呀?我身边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葛天王都快悲催的要死,这几年十四K内部分裂,各自为政,都不把他这个真大佬放在眼里,现在遇到事情,还要他这个真大佬顶包,如果有别的选择,葛天王真想不姓葛!

“杜先生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是吗?”葛天王抓着头发,“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别的社团人强马壮,我这边怎么也要凑出几个,你跟我一起-——”

“不要啊大佬,我老婆快要生孩子!”

“不要个头!走起!”

……

这样的情况在香江各大社团发生。

对于这次杜永孝明目张胆举办的鸿门宴,江湖大佬们一个个苦恼至极,却又不得不带上精兵悍将过来参加。

来了,就是给杜先生面子。

不来,就是不给面子,搞不好会被声讨!

被江湖同伴声讨也就算了,万一被警察声讨那么下场只会跟福兴社一样!

总之一句话,

做社团,

有风险!

(本章完)

第966章 09549【雨夜带刀不带伞】

轰隆隆!

天空落下最后一颗闷雷。

随即哒哒哒,豆大雨点从天砸落。

港岛新装修的“有骨气”酒楼,此时戒备森严,夜幕中无数黑衣人密密麻麻守候在酒楼内外,气氛肃穆。

一辆宝马轿车在二十多名黑衣人护送下慢慢行驶到酒楼下面。

“老新的人来了!”

“是啊,带了二十多人,真以为晒阵呀!”

“小声点,不要被项老大听到,他心眼小的很!”

“听到怕什么?今天是杜先生召集开会,难道他还敢乱来?”

门口处,七八个江湖人撑着伞,看着来到车辆做着点评。

他们都是各大社团这次带来的心腹,要么就是精英骨干,老大开会,他们就守在外面等候差遣。

啪,一个黑衣人撑着伞掏出打火机,点燃嘴角叼着的香烟,说道:“今晚风大雨大,也不知会出什么事儿。”

“是啊,有时候事情闹大了,就算港督也镇不住场子,何况一个警务处长?”另一人说道。

“港督大家都怕了,不过比起港督血手人屠杜永孝更犀利,不是吗?”

这句话一出口,没人吭声。

这是事实,杜永孝“凶名在外”,可不是港督麦理浩可比。

就在众人保持沉默时候-——

“快看呀,和记人马也来了!”

大家循声望去,却见一辆平治轿车缓缓而来,三十来名黑衣人护着大佬振国龙和黎阔华从车上下来。

“擦,和记不愧是香江第一大帮,竟然带了三十多人过来!”

“黎阔华才叫厉害,竟然请振国龙重新出山!”

“是啊,这振国龙可是大刀队人物,曾经用大刀砍过小鬼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定海神针!”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对于和记这帮人评头论足。

天空雨越下越大。

很快,十四K,和联胜,洪义海的人马也分别到来。

大家把目光都聚焦在洪义海人马身上。

这次洪义海大佬倪坤并没有带多少人过来,包括他在内,总计十人,也是所有社团当中人马最少的。

“看到未?这就叫做艺高人胆大!洪义海才带十个人过来,厉害!”

“厉害個屁!谁不知道那倪坤是杜先生的人?他能够有今天也是杜先生捧他起来!”

“是啊,要是没有杜先生,他倪坤就是个臭拉黄包车的!”

“可惜呀!”有人啧声道,“这倪坤不知好歹,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众人闻言,再次沉默。

关于洪义海倪坤的故事,江湖人几乎都知道,甚至都快成笑话。

现在凡是遇到谁不知好歹,烂泥扶不上墙,都会嘲笑对方“难道你想学倪坤?”或者称呼对方为“坤坤二世”,说对方“打坤拳”。

倪坤从车上下来时候,苦力强主动帮他撑伞。

倪坤耳朵尖,似乎听到周围那些人议论声,神色一变,眼神有些异样。

苦力强跟在他身边多年,哪里会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忙道:“坤哥,不要听这些扑街胡说!他们闲的没事儿,在这儿嚼舌头根子!”

倪坤神色阴沉,迈步朝着有骨气酒楼走去,快到酒楼门口时,脚步停顿一下忽然开口问苦力强:“我是不是真的不知好歹?”

“呃,坤哥你怎么会这么问?”

“杜先生给我那么多次机会,我都没把握住,反倒处处惹他生气!”倪坤叹口气道,“尤其这次,本来福兴社的人马应该由我来整顿的,却是便宜了那个苏龙。”

苦力强点头道:“这苏龙倒也是个人精,拜颜雄做了师傅,就等于杜先生成了他师公!在整编福兴社人马以后,竟然成立了忠孝社——你听这名字,忠孝社,不就是忠诚于杜先生吗?这马屁拍的,一点都不遮掩!”

倪坤苦笑道:“人家最起码会拍马屁,我呢,不但不会拍马屁,还总惹杜先生生气!”

“坤哥,你不要自责。讲真,杜先生明察秋毫,很多事情他并未埋怨你!”

啪!

倪坤甩自己一个耳光。

“可我怨我自己!”

言罢,径直朝酒楼走去。

苦力强愣了一下,急忙跟上。

……

相比外面暴雨倾盆,人头攒动,整个有骨气酒楼内,却显得异常安静。

各大社团大佬见面,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各自找位子坐下。

当倪坤进去的时候,新记,和记,和联胜,十四K,长乐帮等大佬都已经坐好,不是在抽烟,就是在饮茶。

江湖人也没那么多礼法,看到倪坤也只是微微一笑,点点头,关系好的说一句:“你来了!”

倪坤找了个位子坐下,恰好坐到振国龙和葛天王中间。

倪坤给振国龙抱拳行礼,又朝葛天王示意一下。

振国龙老当益壮,笑道:“快点坐下!”

葛天王则一脸忧郁,模样心事重重。

倪坤坐下,酒楼服务员端了香茗上来。

这家“有骨气”酒楼从开业到现在,做的基本上都是江湖人生意,往往江湖上召开什么“武林大会”,争执双方拜什么“和头酒”,或者哪位大佬娶妻嫁女,红白喜事等等,都喜欢在这里举行。

倒不是有骨气这家酒楼的老板多厉害,人缘多好,而是因为这家酒楼是“香江皇帝”杜永孝专门指定的“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最早是上海滩三十年代的一家大酒店,这家酒店有个很大的特点,大致意思是江湖人不管有什么恩怨情仇,来到这家饭店之后都要一笔勾销,大家都是顾客,是消费者,是朋友,至于出了这家饭店,你愿意怎样就怎样。

如此以来,这家“有骨气”酒楼,就成了类似于“和平饭店”的“避难所”,只要进来住宿的人,无论他得罪了什么帮派,都不许前来挑衅生事,但不保证离开后的安全。

“阿坤,你和杜先生走得比较近,听未听到什么消息?”振国龙问倪坤道。

倪坤回答:“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得到通知来这里聚会。”

“杜先生这次明显是鸿门宴——下这么大雨,还规定必须到场,否则,后果自负!”振国龙道,“其中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等会儿就知道咯!”倪坤道,“杜先生一来,一切就自然明了!”

“但愿如此!”

振国龙见问不出话,也就不再多言。

这时门口又传来骚动。

耳边听到有人讲:“苏龙这个二五仔怎么来了?”

“小声点,他现在是忠孝社大佬,背后有颜雄撑腰。”

提到颜雄,众人沉默了。

谁都知道颜雄背后是杜永孝。

别人能忍,新乐安项大佬却不能忍,冷哼一声:“这是什么世道?一个二五仔也可以人五人六当大佬,还敢和我们平起平坐?”

“冷静点,项大佬!人家现在已经不再是伱们新乐安的人,你讲什么都无用。”

“是啊,你看看,现在人家也是兵强马壮!苏龙旁边那个黄俊,杜连顺可都不是好惹的!”

“别的不说,看到那个愣头小子吗?那个也是苏龙徒弟叫陈耀兴,最近风头最劲!听说你们新乐安钵兰街的牌场刚被他端掉!”

“什么?”项大佬一惊,“我怎么不知道?”

对于他来讲,这种事情他应该第一个知道才对,现在却从旁边人口中得知,实在丢人。

“刚刚传开咯,也许项大佬你贵人事忙还没听说。”

“也许是那些小弟们怕你责罚不敢对你讲……”

项大佬闻言,怒不可遏,随即死死盯着那个愣头青陈耀兴。

陈耀兴跟在大佬苏龙身后,第一次参加这种大会,感觉很新奇,很刺激,时不时朝四周张望。

猛地,他感觉到一双目光犹如利剑刺向他,于是就望过去,恰好与项大佬四目相对。

换做其他人,看到曾经“大佬的大佬”这样看着自己,一定会把目光回避过去,甚至埋头,露出胆怯模样,陈耀兴却不一样,正如苏龙对他评价,“此子初生牛犊,天生反骨”!

陈耀兴不但没回避项大佬目光,甚至扬起下巴,主动挑衅过去,一副:“你鸟我?”

“放肆!”项大佬哪里被人这样轻视过?何况对方以前还是自己小弟的小弟?

项大佬拍案而起,现场所有人看向他。

眼看出事,旁边忙有人拉拉他道:“稍安勿躁,杜先生还未来!”

“可是这小子——”项大佬指着陈耀兴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苏龙见状,主动走上前朝项大佬抱拳拱手:“大佬,好久不见!”

“丢!我哪里配做你大佬?你苏龙苏教头现在好威风的,统领数千精兵悍将,还哪里会把我放在眼里?”

“怎么会呢?我苏龙出身新乐安,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更不会忘记大佬你对我的提携……”

“提携?没有吧!好像在新乐安时候某人总是对人讲我对你打压报复,让你郁郁不得志,有力无处施展!”

“大佬说笑!过去事情就让它过去。”

“是吗?可我的记性却没那么差!怎么地,现在拜了那笑面虎颜雄做师傅,就可以耀武扬威?”项大佬皮笑肉不笑道。

苏龙见对方阴阳怪气,心中微微恼怒,奈何自己的确叛逃新乐安,出身在这儿摆着,必须要给足对方面子,“怎么会呢?大佬为何如此讲?”

“不是的话你的手下为何要砸我场子?而这件事情我还刚刚知道!”

“什么?”苏龙一愣。

旁边人立马上前对他耳语。

苏龙神色一变,他也是才知道陈耀兴做出这样事情。

他看向陈耀兴。

陈耀兴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没让你做,你自己干的?”

“是啊,大佬,我帮自家抢地盘,也帮你出出气嘛!”

“出你老母!”苏龙骂陈耀兴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做了?你闲着没事儿干,尽给我找麻烦!”

“哈哈,还跟我演双簧?”项大佬看不下去,冷笑道,“你们这演技也太差了吧?”

见项大佬不信,苏龙只好回过身,忍气吞声道:“话可不能这样讲,大是大非我还拎的清楚,我出自新乐安,又怎么会派人去砸新乐安场子?这里一定有误会。”

“误会?好一个误会!”项大佬指着苏龙鼻子,“你在我们新乐安那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我们新乐安规矩?生是新乐安人,死是新乐安鬼!不要以为脱离出去就可以目中无人!更不要以为砸我场子,就可以高枕无忧!话你知,明天我们老新就正式和你们忠孝社开战!”

轰!

现场炸开。

谁也没想到项大佬脾气这么大,竟然在这样场合当场宣布要和忠孝社开战!

先不说新乐安人马上万,就说这忠孝社虽然才刚刚成立,却也兵强马壮,尤其苏龙在叛逃新乐安时候带走不少人马,现在新乐安还有很多人是他徒子徒孙。

两帮人马要是真的打起来,估计会出现兄弟打架场面。

大家基本上都认识,却要兵戎相见,搞不好两败俱伤,会让别的社团有机可趁!

当即,项大佬身边人劝阻道:“大佬,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

“是啊,苏教头或许真的不知道!”

“你也知道陈耀兴那小子向来目无尊长,搞不好事情都是他自己弄出来!”

项大佬本来也是说怒话,等着苏龙那边给个台阶,说不定他就下了。

现在身边人出言劝阻,苏龙那边却一声不吭,好像丝毫不怕他威胁似的。

项大佬刚要再加几句,楞头小子陈耀兴道:“好呀,那就开打!到时候我跟我们大佬把你们新乐安地盘全部打下来!江湖上谁不知道你们那边最能打的都出自我师父门下?!”

“阿兴,闭嘴!”

苏龙刚要呵斥,却已经晚了。

项大佬哪里受过这样羞辱?

什么意思?

当着老子的面儿要打下整个新乐安?

“可恶!我看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好好好,与其明天开打不如现在开始!来人啊,谁给我拿下陈耀兴这扑街仔?”

新乐安众人一阵骚动,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猛人就要请缨出战——

这时——

“杜先生——到!”

外面有人高声唱喝。

顿时,骚动的大厅一阵安静。

所有人,不管是那些桀骜不驯江湖猛人,社团头马,帮派红棍,还是那些叱咤风云香江大佬,一个个全都看向酒楼外面——

外面,瓢泼大雨!

两排五十名黑衣人没有穿雨伞,就这样冒着雨排成仪仗队,守候在门口处。

雨点打在他们身上,一动不动。

模样犹如铁铸,腰间鼓鼓!

却是!

雨夜带刀不带伞!

一辆加长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酒楼门口-——

嘭!

颜雄撑开黑伞。

车门打开!

一只脚踏落地上,溅起水花。

杜永孝身穿一袭白衣,在雨夜中是那么扎眼!

他下车,微微抬头看向有骨气酒楼-——姿态,

睥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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