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宰录》

第十二章《太宰录》

直到现在云琅才确认,自己真的是来到了西汉年间。

没有锥骨之痛的人是不可能发出这样痛苦的哀叫声的。

如果不是对大汉朝痛恨到骨子里的人,是不可能如此渴盼这个国家倒霉的。

三天三夜的大雪,对向来干旱的关中来说,是一个福音。

就这点积雪,撑不过冬天就会被黄土地完全吸收,并成为来年滋养禾苗的水分。

当然,再下三天三夜,积雪就会阻绝交通,压塌房屋。

大汉遭灾估计是太宰这个秦国的老臣最喜欢看到的美景。

雪停了,太宰的精气神似乎也被抽掉了,已经躺在床上一整天了,连吃饭这种最享受的事情也没有了兴趣。

云琅跟老虎很开心,少了一个吃饭的主力,一人一虎依旧没有剩下什么东西。

母鹿这几天眼睛水汪汪的,总是早出晚归,应该是发情期到了。

山里的梅花鹿很多,据太宰说,以前修筑阿房宫的时候,不论是仙鹤还是梅花鹿,乃至虎豹狼熊,巨蟒,大象,猪婆龙,园子里都有,数量之多,远不是现在汉国的上林苑所能比拟的。

这里的野兽,猎物的祖先大部分都是被猎夫驯服过,因此对人不是很畏惧。

这话云琅自然是不信的。

他相信阿旁宫辉煌无比,里面的飞鸟虫鱼一定多的数不胜数。

始皇帝穷搜六国珍玩,美人,珍禽异兽,征发数十万人修建阿房宫,里面一定穷奢极欲至极。

但是野兽的祖先被驯服过,以后的野兽就会跟人亲近?这也太唯心论了吧?

就他接触到的那几匹狼,豹子,野猪,好像没有一个是善类。

提到大秦,提起始皇帝,太宰的智慧一般就会消失,和野兽相比,他才是被始皇帝驯化的那个。

石屋里面的简牍,其实就是大秦灭亡之后三代太宰记录的秦陵维护记录。

从记载中云琅得知,最初的时候,负责维护秦陵的人手有两千人之多。

后来刘邦进咸阳之后,其中一千五百人战死在了咸阳,剩下的五百人继续维护秦陵。

然而,项羽后来进入关中之后,一把大火烧了阿房宫,咸阳,并派人穷搜关中,寻找秦陵的所在地。

这是太宰记录上最惨烈的一幕,五百秦陵卫士在与楚国密谍的交锋中逐日凋零。

其中有一百五十七人是在将要被俘的时候自戕身亡的。

有一个叫做彭驹子的家伙,四肢被楚卫斩断,然后用烙铁把他创口封闭,最后被人家从**位置插在削尖的木杠子上,哀嚎了两天,直到木杠子从嘴里冒出来才气绝身亡。

这个争斗直到项羽被刘邦在垓下击败,自刎乌江之后才慢慢的停止。

刘邦是一个真正做好当皇帝准备的人,他对秦陵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开国的时候建都栎阳,秦陵这才逐渐退出了野心家们的视野。

一部《太宰录》就是一部守陵卫士的血泪史。

而后,汉高祖五年关中置长安县,在渭河南岸、阿房宫北侧、秦兴乐宫的基础上兴建长乐宫,高祖七年,营建未央宫,同年国都由栎阳迁移至长安县,因地处长安乡,故名长安城,取意“长治久安”。

八年前,危机重现。

十八岁的汉皇刘彻下令修建上林苑,诺大的一个上林苑基本上继承了阿旁宫的旧址,地跨三百里,辖长安、咸阳、周至、户县、蓝田五县县境,有灞、浐、泾、渭、沣、镐、涝、潏八水出入其中。

很不幸,秦陵又被囊括其中。

上林苑乃是皇家禁苑,又被雄心勃勃的刘彻当做训练羽林军的地方,于是,又有大批巡山猎夫,军卒出入其中,给秦陵带来了新的危机。

跟太宰一起守卫秦陵的本来还有十六个秦陵卫士的后代。

在这八年中,也逐渐消耗殆尽,仅剩下太宰一人孤独的守卫着沉睡在地下的始皇帝。

在遇见云琅之前的一个月,太宰最后的一个伙伴也被猎夫设下的陷阱杀死。

云琅放下最后一片简牍,长叹一声,心中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太宰不是太相信他这个突兀的来到骊山的人,而是没有任何选择,如果没有新人加入,秦陵卫士将会彻底的灭亡。

云琅能想得到,在太宰最绝望的时候,天空中凭空掉下一个黑乎乎的人来。

这是神迹啊,是始皇帝派来帮助他这个孤独绝望的臣子的援兵。

即便是这样,小心谨慎的太宰同样守在一边观察了云琅一天一夜,直到他发现再不出现,云琅就会被野兽吃掉的时候才现身。

太宰不在乎云琅是谁,只要不是汉国奸细就好,这几乎已经是他要求的极限了。

太宰眼看着云琅整理完毕了最后一根简牍,沉声道:“看完了?”

云琅点点头道:“明白了,我是第五代太宰是吧?”

“我死之后你才是。”

“我明白,我现在没有别的路能走了,要是不当太宰五代,你的宝剑就会砍掉我的脑袋。

你放心,我会留在这里守卫王陵的,不是因为我还怕你砍我脑袋。

而是因为我现在没事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能保证我不发疯。”

“你不来,我说不定已经疯了。”

太宰红着眼睛沉默了良久又道:“即便你以后守不住寂寞想要离开,也请你莫要将王陵的所在告诉他人。

否则,我等即便成了阴魂也会取你性命。”

阴魂索命是最无奈,最没有威胁性的恐吓。

云琅不想让太宰失望,认真的点头道:“我以婆婆的在天之灵起誓,王陵之密只会藏在心中,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之前,永不对他人泄露,否则,万箭穿心而死。”

太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皱眉问道:“婆婆是谁?”

云琅翻着眼睛道:“一个比我性命还要重要的人,已经故去了。”

太宰歉疚的朝云琅施了一礼,他觉得自己刚才的问话非常的无礼。

“明日开始跟老夫学搏斗之术。”

“没问题,我也不想一出现就被猎夫们给干掉,同时,你也给我弄点书回来看啊,不论什么书都成,我现在认识很多字。”

“你本来就认识很多字!”

太宰哼了一声之后就重新躺在了床上。

大雪封山,外面天寒地冻,云琅想要给自己打几样合用的小工具都不成,就只好待在屋子里教老虎识字……

老虎今年只有三岁,非常的聪明,在肉干的诱惑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能从一数到八了。

云琅极度怀疑,这家伙其实能数更多的数,只是懒得张嘴嚎叫那么多声而已。

老虎识字,数数这种事情已经超乎了太宰的认知范围。

不过,老虎能通过云琅的话语去做相应的动作,这些太宰还是能理解的。

云琅很聪明,非常的聪明,不论是读书,还是做事情,没有他拿不下来的,唯一,到了练剑术的时候,他就成了蠢货。

好好地杀人剑术,到了他的手中比舞蹈还要好看些,唯独不能杀人。

就在太宰担心云琅在猎夫们的手中活不过一口气的功夫时。

云琅用外面的打铁炉子,给他打造了一柄小巧的钢弩。

这柄钢弩只有一尺宽,加上弩箭的滑槽,也不过一尺长。

不过,当云琅将一枚无尾铁刺装进滑槽,扣动了机括,嗡的一声钢铁振鸣声刚刚响起,三丈远的大树干上就多了一枚黑黝黝的铁刺,入木三寸。

眼见云琅将弩弓指向了他,太宰遍体生寒,他没有任何能够躲过铁刺的把握。

直到云琅将弩弓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太宰背后的冷汗才涔涔的冒出来。

勉强收摄心神,太宰学着云琅的样子扣动了机括,同样的一声嗡鸣过后,树干上又多了一根铁刺。

“这是近战之利器!”

云琅接过钢弩敲敲弩臂遗憾的道:“本来应该是软钢制作,只可惜没有合用的物料,软钢做不出来,只能用硬钢,弓弦也不好,熊腿上的大筋多少有弹性,以至于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足够了!”太宰肯定的斩钉截铁。

“你最好给我多找些金铁来,我试验的多了说不定能找到最合适的物料。”

太宰从云琅那里取走了十二枚弩刺,立刻就踩着厚厚的积雪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再提交还弩弓的事情。

云琅被老虎追杀的很惨。

跑步这种事情,一定是要有动力的,太宰在云琅的脸上涂满了猪油,一个作用是防冻,另一个作用就是用来引诱老虎舔舐。

老虎的舌头上有一层白绒绒的倒刺,平时是用来清理毛发跟骨头上的残渣的。

任何人被老虎舔了一次之后绝对不愿意再被舔第二下。

别人家的老虎越养越凶悍,云琅养的老虎越来越像狗。

被三百斤重的老虎扑倒并且把上半身的重量全部压在身上,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云琅忘记了老虎舔脸的痛苦。

脸上的猪油没有了之后,老虎一个虎跃就从云琅的身上跳走了。

留下瘫在雪地里并呈大字型的云琅。

好久,勉强起身,一头钻进了松林,刚才老虎那一下,让他的便意非常的强烈。

武艺练不好,云琅觉得跑步一定要练好,打不过别人,一定要跑赢别人,这东西应该很管用,紧急的时候就要靠他救命。

在山林里跑赢老虎这是一件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每次赛跑都被老虎虐待的很惨,云琅依旧乐此不疲。

老虎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云琅给脸上涂抹了猪油,它就非常兴奋的在一边走来走去,就等着云琅跑远之后他再追上去。

(本章完)

第13章 做一个博学的人

第十三章做一个博学的人

打铁,跑步,被老虎虐待,被太宰夸赞,被母鹿当为依靠,就是云琅目前的生活。

日子过的非常充实,根本就没时间去感受什么孤独。

再加上太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简牍,更是把云琅最后的空闲时间都给压榨干净了。

唯一的苦恼就是简牍上全部都是大篆文字写成,比小篆更加的复杂难懂。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复杂,而是这东西非常的考校眼力。

大篆也叫作籀文,象形文,字体繁复,稍微一走神就会看错形象,不像后世的文字顺序的对错并不怎么影响阅读体验。

靠字形来判断含义,阅读的速度如何能够快的起来?

不懂的地方向太宰求教,太宰总能给出答案,求教的次数多了,云琅就发现,太宰居然也是靠猜的。

因为没有字典一类的东西可以作对照,太宰非常心安理得的糊弄云琅。

靠猜想来认字的最大缺点就是得出来的结论大多数为胡说八道。

云琅相信,在李斯他们没有弄出小篆之前,认识大篆的人应该很多。

学问从来都是一种昂贵的高级货,投入一生精力去研究的人历朝历代都层出不群。

聪明的云琅拿出几篇不同的文章,然后对照里面相同的字,先一个个的对照确认,最后才肯定他是主流,然后才庄重的写在新的木牍上,并标注了对应的隶书。

这相当于编篡字典,是一个水磨功夫,需要非常长的时间。

冬日里的山林是安静而且祥和的,残雪变成冰层之后,青色的雾岚就笼罩着山林。

一个蒙面皮衣少年突然从一条小路上窜出来,不等站稳,踩地的那只脚又开始发力,踏碎薄冰身体前倾,随着腿弯伸直他的身体再一次箭一般的射了出去。

紧跟着,一头斑斓猛虎悄无声息的从他身后出现,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抖落了树枝上残留的落叶。

前伸的两只大爪子几乎要碰到少年的后背。

少年不惊不慌,本来向前狂奔的身体,在平地上突兀的折向,让老虎扑了一个空。

眼看着老虎重重的扑进了枯草堆,少年人大笑了一声,沿着崎岖的小路向尽头狂奔。

老虎把脑袋从乱草堆里拔出来,一巴掌就把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梅花鹿拍翻,继续盯着少年的背影紧追不舍。

石屋就在眼前,云琅再一次加快了奔跑的速度,无论如何他今天也不想让大王的舌头再落在他的脸上,这家伙昨日里弄死了一头野猪,吃掉了整挂内脏,包括野猪还没有排泄干净的大便。

虎啸山林,绝对不是夸张,身后的传来的虎啸有摄人魂魄吓破人胆的效果,云琅明知道这是大王在耍赖,脚底下依旧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

不等他第二次发力,一股凌厉的风压推着他向前迈出了一步,重心没了,被向前的力道推着摔在了地上。

刚刚做完蜷身动作,一只沾满了泥水的大爪子就重重的按在他的脑袋上。

老虎熟练地把他翻过来,一个巨大的虎头就贴在他的脸上,红里泛着黄白色的舌头刺啦刺啦的开始舔舐他蒙面布上的猪油。

吃完了猪油的老虎就对云琅没了什么兴趣,懒懒的虎蹲在地上,巨大的肚皮起伏不定,刚才这一段剧烈的运动,对它这个山中之王来说也不轻松。

“你他娘的居然耍赖抄近路!”

云琅愤愤的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老虎大吼。

老虎张嘴嗷的叫了一声。

云琅怒道:“只有那么一点糖,我还做个屁的红烧肉。”

老虎似乎知道自己理亏,用大脑袋蹭蹭云琅的肋下,云琅没好气的用力推开,打一声唿哨,那只被老虎拍翻的母鹿就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淡青色的薄雾粘在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针刺一般的疼痛。

云琅快步奔跑起来,想快点进入温暖的石屋。这鬼天气,如果不是被太宰丢出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自虐。

一大早就被太宰丢出去了,回来之后,石屋子里面非常的诡异。

太宰端正的坐在火塘边上,头戴白色鹿皮做的皮弁,身穿素服,腰系葛带,手持榛木做成的手杖,威严如天上的神祗。

见云琅带着老虎梅花鹿回来了,就指着床上的一身屎黄色的衣衫要云琅穿上。

“今日蜡祭,我替始皇帝祭天,你着民服。”

云琅点点头,没有半分犹豫就穿好了那身难看的衣衫,戴好了斗笠,这两样东西都象征着秋季之后草木的颜色。

草民一说就有这个因素。

大秦帝国没有过年这一说,每一年的开始是从十月开始的,九月为一年的终结。

本来大秦之前的历法不是这样的,始皇帝信奉《五德终始说》之后才变成现在的模样。

这是标准的随着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制定的历法。

云琅认为入乡随俗很重要,没必要非要在这个时代过什么年。

这里只有两个人,太宰要扮演皇帝,云琅就只好扮演草民,至于另一个重要的角色——尸,就只好交给了老虎。

“土返其宅。(夯土不要乱跑,乖乖的待在屋子地基上。)

水归其壑(水都要回到沟里,不要漫出来),

虫崇勿作(害虫都去死),

草木归其泽(杂草、荆棘,请长到水里,不要来田里)。”

仪式非常的简单,太宰唱一句,云琅跟着唱一句,最后两人一起合唱一遍就算是结束了。

老虎是最舒服的,虽然脑袋上戴着荆冠,脑袋跟前的小桌子上却堆满了云琅昨日就备好的冷猪肉。

尸是蜡祭中最重要的一环。

这是因为鬼神们“听之无形,视之无形”,当他们回到生前的家里后,抬头看椽子,低头看几案,那些用过的器皿还在,自己人却没了,就会感到各种空虚寂寞冷,所以需要由“尸”代替他们吃饱喝好。

总之,这个大型的蜡祭活动中,老虎的角色最好。

按照太宰忧伤的说法,等到祭祀结束,钟鼓等音乐暂停,“祝”宣布祭礼完成,神灵都喝醉了,就该回到天上了。

这时乐队再次敲起钟鼓,送“尸”和祖先的灵魂踏上归程;庖厨、侍女们撤下祭品,大家开始准备宴饮。

为此,他还忧伤的唱了一首《诗经·小雅·楚茨》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

孝孙徂位,工祝致告。

神具醉止,皇尸载起,

钟鼓送尸,神保聿归。

诸宰君妇,废彻不迟,

诸父兄弟,备言燕私。

享受过好日子之后,就很难再吃糠咽菜,云琅陪着太宰喝了一大碗酸了吧唧的所谓的酒之后,就埋头吃饭,听太宰讲那过去的事情。

“老夫总角之年,祖父未亡,童仆尚有百二,每逢蜡祭,家中熙熙攘攘。

蜡祭宏大,非我等今日之惨状……

祖父酒醉痛苦,捶胸顿足,满座宾客无不痛恨赵高,李斯之流……

断我大秦基业者赵高也,害我百二秦关尽落敌手,章邯也,此二人皆为国贼,当断子绝孙以儆效尤……

云琅,切记,他日一旦相逢二贼后裔,诛之,诛之!”

太宰说一句,云琅就答应一句,总之,项羽,赵高,章邯的子孙不是死在茅厕里,就是死在街道上,且死法大不相同。

陪喝高的人,云琅非常的有经验,他们这时候说的话基本上都是屁话,只要点头,他们就会在酒精的作用下兴致更高,能讲出更多的埋在内心的秘密。

云琅不敢借酒套话。

天知道这种比醪糟还淡的酒能不能把太宰灌醉,要是这家伙耍酒疯反过来套话,这就麻烦大了。

事实证明,太宰的酒量一点都不好,一连喝了七八碗醪糟之后就醉了,躺在地上耍死狗不肯起来,一个劲的说林子里有尸,他好怕,要耶耶抱他。

云琅费了很大劲才把太宰搬到床上,瞅着鼾声如雷的太宰,思绪万千。

妈的,这个老家伙终于放下了防备的心思。

喝酒不是太宰这么喝的。

尤其是这个时候的酒里面满是酒糟,这东西进到嘴里又酸又涩,必须用筛子过滤一遍之后烧热了喝。

筛子云琅有,他细心地筛出漂浮在酒浆里面的酒糟,然后倒进罐子里,挂在火塘上烧煮。

又往里面添加了一点糖霜,这才用双手抱着膝盖坐在火塘边上瞅着暗红色的炭火发愣。

喝酒的时候,情绪就是最好的下酒菜,高兴的时候就能饮酒三升并且豪迈异常,怀揣徐夫人之匕刺秦都不算大事。

痛苦的时候也能痛饮八斗,而后见着什么悲什么,最后吟诵出千古悲剧。

最没意思的饮酒方式就是情绪不好不坏的时候,喝着喝着就觉得酒好难喝……

云琅现在的情绪就不好不坏,他准备酝酿一下,总要高兴起来,或者悲伤起来。

白日高悬,还不到下午,云琅就醉倒了,没什么酒味的酒,就像最不要脸的刺客,在你不知不觉中就把你放倒了。

太宰翻身坐起,古怪的看着酣睡的云琅,良久,叹了口气,就重新睡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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