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燕归来

仓储中。

明明骆兆青已经怒极,但是顷刻间,当他的怒音落下的刹那间。

顾清寒展露出了更甚的愤怒。

“谗言?!把你做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把你说过的话一字一句的,全都告诉给教主他老人家,这就算是进谗言了吗?!

你为什么会愤怒,是觉得我因为早就和徐师锦认识,有交情,所以在教主面前不顾大局,用言语话术歪曲事实吗?

你但凡多想一想我的出身,多想一想我到底是怎样的深恨济川郡的世家贵胄们,便该知道,我从来不曾跟那样一个人有什么交情可言!

但我真正有意见的人,有意见的对象,是你!

徐师锦对圣教的大业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不论你喜不喜欢他,这一点你都必须得承认。

甚至若无徐师锦的前后奔波,今日未必能够见得列位先圣还阳!

可这样对圣教大业有汗马功劳的人,仅仅因为你一时的厌弃,就选择将他推到直面死亡的陷阱中去。

他不是自愿为圣教的伟业更进一步牺牲的!

他是躺在手术台上,被你临时改变的计划给一步步推到死亡境地中去的!

你一时激愤,就要有列位先圣为你的恼怒被人打死在擂台上;你一时厌弃,便要有立下大功的门人在街头死无全尸!

下一个要因为你一时间的情绪翻涌而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人,会是谁?

是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些小白鼠?还是下一步需得紧密合作的朱二公子?又或者是此刻在当面顶撞你的我?

还是——那些隐秘的房间里,那些躺在透明药剂的营养仓里面的——”

不等顾清寒说话。

骆兆青爆发出了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的尖利嘶吼的声音。

“够了!”

伴随着这一声嘶吼,那狰狞的表情几乎像是凝固在了骆兆青的脸上。

顾清寒前面的话,还可以说是相互间的指责,甚至是叱责与争吵。

但是最后,当顾清寒要将事情往少年教主身上去引的时候。

这已经是诛心之言!

倘若说前面这些话,还能够算是顾清寒将自己的心意说给了少年教主听,以左右了教主老人家的决断的话。

那么最后这一句诛心之言,这到底是顾清寒的想法?还是教主在借着顾清寒表达自己对于如此行事风格的不满?

直至此刻,骆兆青才真的意识到,自己的一时突发奇想,一时的厌弃,到底开了一个怎样的坏头。

倘若如此的猜疑深种在所有人的心神之中,来日到底还会有多少人选择圣教这全新开辟的道途?

他险些成为圣教伟业的罪人!

这一刻,萦绕在骆兆青心神之中的,是淡淡的悔意,是深深的恐惧!

他因恐惧而愤怒,进而在愤怒中表情狰狞,声音尖利。

但是除却这一声喝止。

他好像再也没办法说出什么其他的话来。

而顾清寒适时地不再往诛心的层面继续引申而去。

她的声音甚至不再有此前时那样的尖利。

“列位先圣和诸多门人,不能够再因为你频频变化的喜怒而无端牺牲了!”

听得这句话的时候。

骆兆青的目光不禁扫过了整个隐秘的仓储。

从那一旁神情各异、意味莫名的诸修,再到神情冷郁的列位还阳先圣。

甚至是那些眼神不断闪躲的穿着白大褂的医者。

所有人神情上的反馈,向骆兆青证明着,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得人心的场景。

骆兆青的心绪渐渐地低沉了下去。

但是不等他有什么如坠冰窖一样的凉寒心境诞生。

顾清寒的声音便再度响起,以比刚刚时更温和的语调响起。

“当然,教主他老人家明白,这些事儿不光全都是你的错。

此前在州府之中,圣教执行的是蛰伏,是极致隐秘行事的策略。

这样的经历早已经注定了你的行事风格。

如今,是圣教要求变的时候了。

变化已经在诞生。

没能及时的按照你的心性与行为模式将你安置在应有的位置上。

教主很是愧疚,认为是他的一时疏忽,害你走到了在教中人心丧乱的这一步。

也正因此,思来想去,这才决定要将你放在最合适的地方上去。

你尤善鬼蜮阴私伎俩,如今,镇渊军在北,铁鳞军更是过济川郡而前出海泉关,如何将曾经圣教百般经营的济川郡彻底盘活。

这是大事,很急需你的力量来做主导!”

闻听得此言时。

很罕见的,骆兆青原本逐渐泛凉的心思,竟然一点点的变得热乎起来。

仿佛顾清寒的这一番话术之中,具备着搅动人情绪的力量,让骆兆青觉得自己去负责济川郡的事情,并非是被发配边疆,而是物尽其用。

圣教大兴好似是已经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倘若说初时,还能够依仗着昔日残存的威望行事。

那么日后大兴时谁能够占据枢机,主掌中流砥柱的权柄,则要看在圣教伟业之中立下的功劳。

自己在这一步上,已经有些亏损。

如今看,去济川郡反而更像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当然。

在这一刻过程之中,骆兆青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顾清寒话术的运用对于自己情绪的影响。

他很冷静且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些。

但也正是因此。

让骆兆青对于此事再没有丝毫的怀疑。

在他看来,这种话术对于自己心境情绪的影响技巧,正是少年教主那口含天宪,几乎一眼便可驯化人形神思维的超凡权柄的延伸。

这才像是一个圣教的教主应该有的掌握欲。

圣教在求变。

连昔日时常年蛰伏的少年教主,都借着这一次的机会,选择了从幕后走向前台。

也许,济川郡对于自己而言,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样想着,几乎刹那间,骆兆青便顿觉得思绪豁然开朗起来。

他以前所未有的恭谨姿态连连颔首。

“谨遵教主法旨,此前诸事我……”

只是不等骆兆青再继续言说些什么。

原地里,顾清寒摇摇头便打断了他的发言。

“不要说,与我说没有半点用处,要去做,教主他老人家会看到你是怎么做的。

非得要说些什么。

也不要冲着我来说,我也不会帮你转达一星半点儿,你自个儿去找教主说,该去哪里找,你在信封上写的地址,你应该明白地方。”

闻听得此言时,骆兆青反而更为恭谨的后退了一步。

“不,那就不说了!我好生去做。

至于什么地址,什么密信,我今日里忙的事情多,记性不大好,早已经忘却了。

既然教主已经有过吩咐,日后有什么事情需得汇报,我还是要多叨唠清寒姑娘你。”

闻听得此言时,顾清寒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此前那一番诛心之言的余威尚在。

而直至此刻,她的心神之中方才松了一口气。

顾清寒明白,选择走上了这条路,往后的每一件大事,她都要在刀尖上起舞。

要翩翩起舞!

至少,这第一件事儿,就这样还算是顺利的度过了。

待看得骆兆青缓步走出了仓储之后。

顾清寒的目光看向那一众白大褂。

“你们是骆家的医者?还是圣教的医者?”

闻听得此言时,那为首的医者如何表忠心不提。

片刻之后,顾清寒的目光又看向列位还阳先圣。

“诸位前辈,教主他老人家对于之前事情的歉意,我也已经说过了,当前最为紧要的事情,不是让诸位前辈参与到圣教的杂事中来。

你们重回超凡境界,走上比前世更为强力的道法修途,才是事情的重中之重。

不论是昔年圣教道途的精细化调整,还是曾经在北庭掌握的强力道途。

需要甚么资源,诸位前辈尽可以提及,教中为你们做好后勤准备!”

顾清寒说着话的时候,声音极致柔和。

而人群之中,曾允合那苍老且浑浊的目光扫过这群少年少女的时候,却有着贪婪与渴求的神色一闪而逝。

在曾允合的眼中,那是一部部行走着的道途传承。

而一旦主动提及了需求。

那么在曾允合这样天都道院出身的人眼中,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确定这些人的道途跟脚。

有些流落在外的道统,越发因此看到了得以回归的希望。

而听得顾清寒这样言说着的时候。

那些原本神情淡漠的还阳先圣们,终也展露出了温和的表情。

他们已经为圣教的伟业拼过一次命了。

倘若能够先顾全自己的修行,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这一刻,不止一人生出了顾清寒比骆兆青更适合掌控大局的念头。

紧接着,面对着一旁的几位,顾清寒仍旧连连开口。

连曾允合都落得了个突破的修行资源再翻倍的许诺。

一直等到了朱廷修这儿的时候。

不等顾清寒开口。

反而是朱廷修主动言说道。

“清寒姑娘,你日后要为圣教的大业接连不断的奔波,手上若是没个帮衬的人,只怕是不美。

这是我的侍女,我如今半废,手术什么时候开始还不确定,不如让这丫头跟在清寒姑娘你的身边,让你来多多栽培她。

也算是我这个废人给圣教做出的第一点儿贡献吧。”

朱廷修眼瞎心不瞎。

顾清寒是今日这样的模样,九成九仰赖朱廷谟造的孽。

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来。

谁也没法保证,如今“大权在握”的顾清寒,会不会迁怒自己。

此刻,身边儿若是再养着个同样叫做飞燕的侍女,这才真是活腻味了的挑衅!

闻言,顾清寒倒是没有拒绝。

更相反,她很是感慨的看着那个曾经在办公室内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

昔日见时,那还是个一脸倔强与绝望的武道生。

今日再见时,她已经成了自己昔日的模样。

顾清寒总是觉得,她落得这般下场,自己是有责任的。

“你叫什么名字?”

“飞燕。”

“我是说你的真名。”

“没有真名了,就是飞燕。”

“好,我记住了,就是飞燕!”

(本章完)

第207章 人是物非

山顶庭院中。

姜灵修已经在精疲力竭之后睡下。

但是在演武室中,岳含章却仍旧在安抚着颇有些小情绪的黄智姝。

俩人背地里偷偷开香槟的事情,大概黄智姝已经猜测到了,又或者黄智姝仍旧被蒙在鼓里没往这方面想。

但岳含章猜测,黄智姝在这一方面通透灵醒至斯。

她大抵是已经透过那些微妙的蛛丝马迹猜测到了。

只是她在装作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大概早在昔日,明白姜灵修的超凡道法修士的本质,明白岳含章不断进行着更迅疾的武道修为的时候。

黄智姝便已经有所预料到过类似于今日这样的香槟事件。

这是她在意识到姜灵修是自己的“竞争对手”的时候便该有的心理准备。

这一领域的争锋注定无法像是武道搏斗那样在顷刻间定鼎。

甚至伴随着她们的修为不断的提升,这将是绵延许久岁月光阴的事情。

所以黄智姝不会选择直愣愣的将一切宣之于口。

她只会摆出一种“老娘可能猜到了可能又没有猜到但是你猜老娘到底猜没猜到的”暧昧姿态。

进而借助着这样的暧昧姿态,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将得到姜灵修,尤其是岳含章这里,说不清楚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的极其复杂心态的包容。

然后黄智姝这里随随便便找个什么由头,便能够让岳含章全心全意的来哄一哄自己。

这种“弯道超车”。

这种借着别人的进境来让自己抄近路、走捷径的展开,才是黄智姝想要的。

譬如说此刻。

黄智姝就是在因为自己错过了长街血战,错过了岳含章晋升超凡道法境界的第一现场而在闹别扭。

仿佛姜灵修给他在一旁护法,而自己没有在,是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而果然如她意图的展开那样。

岳含章很罕见的以温柔的一面示人,在演武室中又陪伴了黄智姝很久。

一些往昔时未曾说过的甜言蜜语,也在这样的安抚情景下得以宣之于口。

连带着,在长久的单独相处之中,两人聊过去,聊未来,甚至聊了很多看起来无关,甚至十分散漫的题外话。

但是等到在忽然间回忆起这些话题来的时候。

这些话题的思绪涌现的过程中,便总会让黄智姝和岳含章同样联想到彼此的身影。

这就是陪伴的意义。

这就是相濡以沫、无处不在的温馨。

这就是黄智姝想要刻意引导向的感情发展的方向。

他们甚至一起聊到了最近整个齐州诸郡府的道盟高考。

甚至他们找到了济川郡的那几大论坛。

在其中,岳含章还看到了伍先和艾骏他们的身影以及名字。

伴随着岳含章如同流星也似,展现出璀璨星光,便陡然间横渡向了州府去之后。

整个济川郡的目光,终于回归到了那些常态的,尚还在大部分认知之中的天骄武道生的身上。

而在这些人之中,伍先和艾骏都是佼佼者。

前者是曾经同一天和岳含章进入形神合一状态,曾经有过争渡的头号种子。

后者更是曾经在同一个班级,得到过岳含章的纠功和指点,打下了超过同龄八成乃至于九成人的坚韧武学基础。

但是根据采访,不论是伍先还是艾骏,都不准备报考郡府的腾霞道院。

这是因为,前者的定向合同是朱衍签署的。

不论如何,在腾霞内部,他将不可避免的被视之为朱衍的人。

而因为昔日基地室内的变故,不论是看护不力还是怎样说,朱衍都难免与腾霞朱家,与四大家族,产生嫌隙,而这样的余波,也将触及伍先。

而比伍先的处境更为恶劣的,还当属艾骏。

作为一个出身七班,曾经的班主任是覃林辉,曾经班上的同学是岳含章的出身跟脚。

艾骏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郡府世家的针对。

不论他们的才情如何的惊艳。

济川郡都没有他们发挥的地方。

和岳含章一样选择离开,才是最为理智的选择。

而做出类似选择的还远不只是伍先和艾骏。

连带着如简崇纹、陆庆华等一众人,也相继选择了离开郡府。

他们昔日曾经被徐师锦所暗害,受到三十三先圣还阳的影响,当然,事情度过之后,他们侥幸留下了半条性命。

但是形神之间的重创让他们又蛰伏了许久时间。

哪怕是郡府一级的世家的底蕴支撑,许许多多的宝药用下来。

他们也足足过了许久时间,才将三十三先圣那死寂的魂魄不经温养,所带给形神的腐蚀与毒害相继拔除。

也正是从逐渐好转的过程之中,他们似乎走向了一条否极泰来的路。

昔日三十三先圣带给他们的不只是伤害。

生死之间的蛮横冲击也为他们打开了一条通往超凡道法领域的路。

不同于其他的天才,在冲击超凡的过程之中,仍旧有着伤亡的概率和风险。

对于这些曾经有过特殊经历的人而言,他们几乎只要走到相应的境界,完成了武道的积蓄之后,便可以轻易的跨过那一道他们的形神曾经已经跨过去的超凡鸿沟。

当然。

这条路也未必有那样的通衢。

这条曾经跨过的鸿沟,那超凡领域之中,早已经有列位先圣曾经替他们的形神有所标注,有所烙印。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选择的受箓金印,可以选择的超凡道法,甚至是道法修途。

都是已经既定的了!

他们只能走昔日那些曾经占据他们形神的先圣一般无二的道途。

可问题也正是在于此。

从来都是先有武道意志,再由武道意志来决定超凡的领域。

但是他们必须得先上车后补票,必须在武道的领域中,通过极其精细的调整,将自己蕴养的武道意志,不断在微调中,最终与超凡道法对接。

而且。

他们也需要更为精密的检测,来确定那影响了自己形神的道法修途到底是怎么样的组成。

毕竟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一个花名册,来将先圣的身份和跟脚,与这些倒霉的世家贵胄一一对应。

他们只能够靠着后天的推演,来从浩如烟海的道法修途之中找到自己“天命所归”的那一条。

还不排除那些颂圣教中的隐秘传承,是未曾被道盟所收录的,需得一点点从无到有的推敲出来。

这不是小小一郡之地的世家所能够玩的转的技术储备。

腾霞朱家都不行。

唯有州府,才能够给这些馈赠和负债交错掺杂的“天骄”以一个璀璨的未来。

不管怎么看。

昔日那一场变故的种种余韵,仍旧在今日荡起层层的涟漪,并且后续的影响仍旧持续不休。

只是。

倘若说伍先和陆庆华这些人,有不得不来州府的理由的话。

那么真正让岳含章在意的,则是另外一波,昔日里未曾遭受到三十三先圣还阳这样的惊悚事件,有惊无险的经历过了基地市变故的那些世家贵胄们。

他们竟然也选择了离开郡府。

从什么时候起,腾霞道院竟这样不堪了?连麾下几大世家的血裔门人都体现出了很强烈的不信任感。

这并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能够在腾霞道院获取的支持,远远地超过他们在一个更高的道院里所能够攫取的那点儿资源。

春江水暖鸭先知。

岳含章心里忽然间涌现出了这样的一句诗。

这些世家贵胄子弟是对一切暗涌和波诡云谲最先有所探知的人。

甚至很多时候。

世家便是这些暗涌的源头。

这是济川郡又要有什么变故生发么?

以至于他们在岳含章的眼中多少呈现出仓皇出逃的态势?

这样的猜度,一时半刻没有人能够给予岳含章以回应。

但是可以预料的是,大概月余之后,整个州府会忽然间热闹起来。

岳含章将会遇到许多曾经的“故人”。

昔日济川郡诸世家的声威让他不得不狼狈出走。

但是倘若来日在州府逢面,或许,就该是岳含章好好地“招待招待”他们的时候了!

这是今夜里,岳含章和黄智姝所关注过的最为紧要的一个话题。

而不同于岳含章想到了昔日那场惊变的余波,想到了往昔时的诸般恩怨。

大概黄智姝在从另一个角度感慨和思量着济川郡的人与事。

所以当夜已极深,黄智姝也因为困倦而要去休息的时候。

她忽然间很是激动的翻身又抱住了岳含章。

那忽然间的力劲,让人觉得她像是要将自己摁进岳含章的形神中去一样。

紧接着,略显得沉闷的声音从岳含章的胸膛中传出。

“我已是从黄家走出来的女儿了,除了你们,这世上我再没有别人可以依靠。

别……别离开我……”

哪怕黄智姝没有再继续明说,但是岳含章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这背后可能发生过的事情。

伴随着自己的声名鹊起,伴随着紫虹公司在州府站住脚跟。

大概黄家不是甚么想法都没有。

曾经姜自然担忧过的事情已经成了现实。

但是一切风波都在黄智姝这儿到此为止。

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岳含章和姜灵修,选择了紫虹,选择了自己的未来。

所以她会有这样的触动。

一念及此时,岳含章只是同样以双臂紧实的怀抱回应着黄智姝。

“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

——

翌日。

岳含章是被田守礼的连环轰炸给震醒的。

迷迷糊糊之中,岳含章手一抚过臂铠,属于田守礼略微气急败坏的声音便已经响起。

“岳含章啊岳含章,你怎么能这么没有防备心呢,怎么能够让姓姜的给骗去适配受箓金印呢?有需求来找道院啊……”

“老师,我筑基了。”

“……你开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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