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潘多拉星?阿凡达人鱼姐妹花?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歌的意识像沉在冰冷粘稠的墨汁里,昏昏沉沉,和他此时的处境一样,随海浪翻滚。

一小时?一天?

沈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大海上飘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身体似乎都在“发胀”,若不是半人半诡的体质,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七阶诡王的磅礴诡能荡然无存,体内那曾经如岩浆般奔涌的力量源泉,此刻只剩下干涸龟裂的河床。

真·一滴都没有了。

沈歌几次想要尝试调动诡能无果,始祖诡异细胞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如同冬眠的死物,任他如何呼唤系统都没有反应。

以往系统升级的时候,也仅仅是失去了“回应”,但是各项功能还能够正常使用。

现在沈歌连最基础的功能都没办法呼出,感觉就像最后那场诡能风暴没有将他撕碎,而是撕碎了他的系统和红雾战甲。

海浪的起伏不再是托举,而成了煎熬的摇篮。

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窒息感如同鬼魅般缠绕。

就在他感觉意识又要被黑暗吞噬时,视野尽头的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随着波浪的起伏,缓缓地闯入了他的眼帘。

那黑点逐渐变大,轮廓变得清晰。

一艘船。

一艘看起来相当老旧、饱经风霜的……木质渔船。

船身班驳,油漆剥落,船帆打着补丁,正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破开粼粼波光,朝着他漂浮的方向驶来。

然而没等他看清楚,意识就沉了下去,眼前渐渐发黑。

昏沉中,沈歌仿佛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碰到了自己的身体,先是试探,然后有更多冰冷、带着奇异滑腻感的力量抓住了他的手臂、肩膀。

危险!

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瞬间被刺痛唤醒,沈歌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一片模糊的晃动光影,他想也不想,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最近的那片冰冷。

入手处并非预想中敌人的咽喉或武器,而是一片异常柔软、富有弹性,却又冰冷如深海礁石的……隆起?

紧接着,另外两只同样冰冷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出奇地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禁锢感。

“呃……”沈歌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那点强行凝聚起来的力气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扑灭。

巨大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最后的感知,是那被抓握的柔软物体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以及几声短促、带着惊怒的、意义不明的低语。

……

不知又过了多久,刺鼻的、混合着浓烈鱼腥和海藻腐败气息的味道,钻入沈歌的鼻腔,将他从深沉的昏睡中强行唤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野里是低矮、潮湿、被烟熏火燎得发黑的木质顶棚,几道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艰难地挤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硌得生疼,身上盖着一张粗糙、散发着浓烈鱼腥味的破旧毯子。

沈歌感觉自己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挣扎着,用酸痛无比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极其狭窄、堆放着渔网、绳索和一些看不清形状杂物的船舱。

角落里放着一个用某种大型坚果壳、类似椰子壳做成的碗,里面盛着黑乎乎、粘稠的糊状物,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铁锈和海腥的怪味,有点像高度腐败凝固后的鱼血,又掺杂了别的什么。

沈歌尝试调动一丝诡能,哪怕是最微弱的感应。然而,体内空空如也。曾经如臂使指的力量,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尝试在心底呼唤系统,呼唤小七同学……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以及海浪拍打船身的单调声响,和他自己沉重而虚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一股寒意,比海水更冷,悄然爬上脊背。

沈歌撑着船舱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腿软得如同面条,船体随着波浪猛地一晃,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沈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强烈的眩晕感,踉跄着走向船舱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让沈歌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咸腥而猛烈的海风瞬间灌满鼻腔,带着自由的气息,也带来了更深的茫然……大海?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在正午阳光下闪耀着碎金光芒的蔚蓝大海,天空高远澄澈,只有几缕薄云。

而当他看清所在的这艘船……心顿时沉了下去。

船体破旧得超乎想象。

木质船身遍布着修补的痕迹,深色的苔藓和藤壶肆意生长,油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腐朽的木纹。

主桅杆歪斜,船帆打着厚厚的补丁,被海风吹得鼓胀,发出沉闷的扑打声,两边修船的木板歪七扭八排列,给人一种只要“钉上去”,就算把船修好了的错觉。

这艘船给他的感觉,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一个稍大的浪头拍成碎片。

“嗬。”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惊恐的抽气声。

沈歌猛地回头。

甲板后部,靠近简陋舵轮的位置,站着五个身影,在看清他们模样的瞬间,饶是沈歌见多识广,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人?

鱼?

或者……某种从未见过的海洋智慧种族?

沈歌一瞬间甚至有种自己是不是被扔到了类潘多拉星的地方,眼前这些是海洋版本的“阿凡达”。

他们拥有着与人类高度相似的轮廓和五官,但皮肤是深邃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蔚蓝色。

耳朵的位置并非人类的耳廓,而是两片微微翕动的、类似鱼鳃结构的薄薄扇形膜瓣。

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可以看到清晰的、如同装饰纹路般排列的细密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手臂外侧靠近手肘的位置,甚至延伸出小片半透明的、鳍状薄膜。

他们的穿着非常原始,用某种坚韧的深色兽皮简单缝制成围裙和裹胸,遮住关键部位。

最让沈歌惊异的是他们的“颜值”。

抛开那些非人的特征,鳃耳、蓝肤、鳞片和鳍膜,单看五官,无论是那两个明显是成年女性的,还是两个身形稍显单薄的少年,亦或是那个躲在女人身后、身高不足一米的女童,都堪称精致绝伦。

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比例完美的嘴唇,组合在一起,带着一种超越人类审美的、空灵而神秘的异域美感。

如果按照人类的百分制,确实轻松突破九十分。

好家伙,见惯了长相让人san值狂掉的诡异,突然蹦几个高颜值的非人生物出来,沈歌都怀疑自己走错片场了。

沈歌立刻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把他从海里捞起来的“人”了。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疑虑,勉强扯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谢谢你们救了我。”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被海风吹散。

然而,对面五人,没有任何回应。

成年女人眼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将女童更紧地护在身后。那两个蓝肤少年则迅速上前一步,横起手中简陋却锋利的骨质鱼叉,尖端隐隐对准沈歌,喉间发出低沉的、威胁般的咕噜声。

女童则睁大了那双如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从大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着沈歌。

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沈歌皱了皱眉,放缓了语气,尝试更清晰地表达:“我没有恶意。是你们救了我,对吗?这里……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地用手比划着,指指大海,摊开手表示茫然;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们,做出拉拽的动作;最后摊开手,做出一个询问的姿态。

沈歌感觉自己表达的很到位,然而从对面几人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瞎忙活了一阵。

沈歌却不愿就这么放弃,连写带画,尝试所有能够与这几人沟通的方式,因为他首先要弄明白,这他喵还是地球吗?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眼中警惕未消,但似乎看懂了一些沈歌的手势。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更为沉稳的女人犹豫了一下,张开嘴,一串清晰而独特的音节流淌而出:“*&%¥#@……库鲁鲁……*&%¥#……阿莱斯……*&%¥#……莫拉!”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海潮拍打礁石的回响,又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感,但这声音,就像在深海中说话,蒙着一层“泡泡感”。

女人的左臂靠近肩部有一道愈合的旧伤疤,结合手臂上的鱼鳞和鱼鳍,给人一种诡异的肃杀感。

但奇怪的是,她站在两个少年后面,仿佛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不过沈歌没去关注她的外表和特征,因为当他听清楚对方的“语言”时,已经彻底愣住了。

沈歌虽然不是什么博学多才之人,但以他的见识,他能肯定女人所说的绝非当前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他能肯定这不是某种晦涩的方言,也不是什么土著部落“咿咿呀呀咕咕嘎嘎”的说话方式。

这语言的发音方式、音节组合、韵律节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靠……”

沈歌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我不会真他喵的被扔到了类潘多拉星球了吧?”

就在这时,船身随着一个稍大的浪头猛地一晃。

本就虚弱到极点的沈歌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跌坐在了湿漉漉的甲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似乎吓了那女童一跳,她“呀”地一声又缩回了女人身后,两个少年更是如临大敌,鱼叉又向前递了半分。

沈歌索性也不挣扎了,就坐在甲板上,靠着冰冷的船舷,喘着粗气。他无奈地看向那个开口说话的女人,再次尝试沟通。他指指自己,清晰且缓慢地吐出两个字:“沈,歌。”

然后,他充满期待地看向对方。

女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理解他的意图。在沈歌的多次重复之后,她似乎看明白了。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清晰地发出了一个音节:“**阿莱**。”

有门!

“阿莱?”沈歌试着将他听到的音节进行发声,惹来的却是女人十分茫然的表情。

由此可见,沈歌和女人的“语言系统”确实存在很大差异。

沉默了一阵,沈歌突发奇想,在嘴里包了点口水,有种咕噜咕噜冒水泡的声音,然后再次尝试重复:“阿莱?”

女人一惊,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沈歌。

她听懂了?

沈歌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种把嘴闭上,然后再去尝试用喉咙发音的感觉,他本来还想说什么。

结果喉咙中发出“咕噜”一声吞咽,女人听到之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同样是十分惊讶的表情。

不对。

这种“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他喵的不是诡异特有的发声方式吗?

不管怎么说,经过沈歌的一番尝试和试探,他至少能和这位“蓝鳞姐姐”勉强的交流了。

至于这位蓝鳞姐姐是不是就叫她发音的“阿莱”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歌想要弄清楚他到底在哪。

经过几十分钟的“交流”,阿莱指了指脚下破旧的渔船,又指了指辽阔无垠的大海,然后双手合拢放在胸前,微微低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忧虑和警惕的神情,口中再次吐出那个词:“**库鲁鲁**!”

“库鲁鲁?”沈歌重复了一遍,试图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是这片海域的名字?

还是他们种族的名字?

或者……代表某种危险?

沈歌很想吐槽“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能不能说中文,但现在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就在他努力思索时,那个一直躲在阿莱身后的女童,似乎被沈歌笨拙的模仿逗乐了,或者觉得这个“黑皮肤(作战服)”的怪人没那么可怕了。

她趁着阿莱和沈歌“交谈”的间隙,像一条灵活的小鱼,从阿莱腿边“哧溜”一下钻了出来,几步就跑到沈歌跟前。

在沈歌和阿莱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女童伸出她那同样覆盖着细密蓝色鳞片、指尖带着微弱蹼膜的小手,带着十足的好奇,飞快地戳了一下沈歌手臂上那件黑色作战服的袖子。

“呀!”她发出一个短促的惊叹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又飞快地缩回手,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本章完)

第613章 《阿凡达3:荒岛余生》

看着小女孩那疑惑的大眼,以及刚才古灵精怪的“一戳”,沈歌此时心情也有些复杂。

沟通是难的,地理位置是不知道的,力量是被掏空的,陆地是不知道在哪的,小七同学是生死未卜的……

随便抓一条,都让沈歌脑袋爆炸。

没有红雾战甲,就意味着没有打开诡空间的钥匙,沈歌连最基本的物资保证都做不到。

“唉。”

……

……

“唉。”

转眼数月过去。

沈歌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坐在船头,望着海天相接处那抹单调的蓝色发呆。

经过数月的休养,他身体的伤势早已痊愈,甚至比以前更加精壮。然而,那曾经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依旧沉寂如死海。

每天清晨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尝试呼唤系统,调动诡能,而回应他的,永远是空空如也的诡能和死寂无声的脑海。

他,沈歌,七阶诡王,如今只是一个力气比常人大些的普通人。

在这数月里,他和船上的五姐弟已经建立起一种奇特的默契,通过无数次的肢体比画和对个别“咕噜”音节的模仿,他们总算能进行最基础的交流。

他知道了救他的女人叫阿莱,那个长相酷似阿莱,但气质更显柔弱的是她的双胞胎妹妹艾莉。两个半大少年,是她们的弟弟凯尔和罗卡。而那个最小最活泼的女孩,叫莫雅。

他也弄清楚了他们一家的悲惨遭遇。

那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莫雅用一块木炭,在甲板上画出了一幅画。画上有七个手拉手的小人,两个大的,五个小的,都笑着。

然后,她又画了一艘船,船下是一团巨大、布满触手的黑色阴影,阴影卷走了两个大的小人。

最后,画上只剩下船和五个哭泣的小人。

父母被深海中的“怪物”吞噬了。

而他们之所以漂流在海上,是为了躲避被一种他们称之为“掠夺者”的存在抓走。

他们不愿多谈“掠夺者”,但每次提及,眼中都充满了比对深海怪物更深的恐惧。

在海上漂泊的这些日子,他们就靠着捕鱼,和采集海中一些可食用海藻勉强糊口。

一开始的时候沈歌很好奇,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只有一艘小破船,看似柔弱的几姐弟是怎么做到捕捞足够几人的补给的。

直到他看到两兄弟跳进大海,以快艇的速度追赶鱼群,眨眼间带上来几大网海鱼的时候,心中默默放下了想帮忙捕鱼的想法。

在这片陌生的海域,除了帮忙修补一下破烂的渔网和船帆,沈歌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虽然有几姐弟强大的捕鱼能力在,沈歌在船上的日子对肚子而言还算过的“充实”,但一直被困在大海上也不是办法。

他几次向阿莱提出了“上岸”的想法,然而他的提议却像一颗炸弹,在五姐弟中引爆了剧烈的恐慌。

阿莱每次都抓住沈歌的手臂,湛蓝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头摇得像拨浪鼓,可见陆地上确实有什么让他们恐惧的东西。

沈歌没有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等能看到陆地的时候,让他们送自己上岸,至于他们……则尊重他们的选择。

夜色降临,海风愈发冰冷。

沈歌默默地检查着船上每一个角落,他用手敲击着每一块修补的木板,感受着它们在海盐侵蚀下的脆弱;

他抚摸着主桅杆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心中计算着它还能承受几次大风的考验;

自从他的加入之后,渔船的“修补”至少能看得过去了。但……危机,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这天黄昏,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从海平线的一端迅速蔓延开来。海风骤然停歇,空气变得粘稠而闷热,连呼吸都感到压抑。

“库鲁鲁……”阿莱喃喃自语,脸色瞬间煞白,那种恐惧,远胜于之前提及“掠夺者”之时。

沈歌抬头望天,这不是地球上已知的风暴类型,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蕴含着某种狂暴能量的天地异象,让他甚至想到了诡能中和产生的诡能风暴。

几乎在阿莱话音落下的瞬间,狂风呼啸而至!

平静的海面瞬间化为暴怒的巨兽,山峰般的巨浪狠狠拍打在脆弱的渔船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船体被高高抛起,又重重砸下,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散架一般。

“啊!”艾莉和莫雅发出惊恐的尖叫,紧紧抱在一起。

凯尔和罗卡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却被一个浪头打翻在地,呛了好几口海水。

混乱中,只有沈歌的眼神依旧冷静。他经历过比这恐怖百倍的诡灾,眼前的风暴虽然恐怖,却还不足以让他乱了方寸。

况且以他的身体强度,就是被扔进风暴中心也不一定会丧命。

“抓紧!”沈歌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逆着风浪,如同一颗钉子般牢牢扎在甲板上,一把抓住差点被甩出船外的罗卡,将他拽了回来。

他冲到桅杆旁,用绳索将自己和桅杆死死捆在一起,然后对吓傻了的阿莱和凯尔打着手势,让他们学着自己的样子。

“哗啦!”

一道惊雷般的巨响,主桅杆上那道旧裂痕,在又一次巨浪的蹂躏下,彻底崩断。

巨大的船帆如同折翼的鸟,带着半截桅杆向甲板砸来。

“小心!”

沈歌瞳孔猛缩,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绑在桅杆上的绳索,身体如钟摆般荡开,用后背硬生生撞向艾莉和莫雅,将她们推离了危险区域。

“砰!”半截桅杆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甲板被砸出一个大洞,海水疯狂倒灌进来。

“阿莱!带他们去船舱,快!”沈歌指着不断涌入的海水,对同样被惊呆的阿莱大吼。

阿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好在这些时日的相处,通过一些手势能大致理解他表达的意思。

这一刻,沈歌身上那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气势,终于刺破了阿莱心中的恐惧。

她看着这个在绝境中依旧冷静如山的身影,第一次,将他视为了可以依靠的存在。

她咬着牙,拉起弟弟妹妹,在沈歌的掩护下艰难地躲入不断进水的船舱。

而沈歌,则独自面对着狂风巨浪。他解开绳索找到船上最大的那块破布,迎着风雨艰难地堵住那个破洞。

这场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天光微亮,风暴终于减弱时,渔船也就比一堆漂浮的残骸好上那么一点点。主桅杆断裂,船帆尽毁,船身到处是破洞,全靠沈歌和两个少年不停地向外舀水,才勉强没有沉没。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瘫倒在积水的甲板上。

沈歌指着不远处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陆地轮廓,看向阿莱,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别无选择。

阿莱看着破败不堪的“家”,看着弟弟妹妹们苍白虚弱的脸,再看看那个浑身湿透、背上满是伤痕却依旧挺立的男人。她眼中的恐惧和犹豫,终于被一丝决绝所取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众人用船桨和木板,拼尽最后的力气,划着这堆残骸,艰难地向着那片代表着未知恐惧,也代表着唯一生机的陆地靠近。

当船底触碰到沙滩的瞬间,所有人都虚脱般倒在了地上。

他们来到了一片黑色的沙滩,背后是依旧汹涌的大海,眼前是一片死寂而诡异的丛林。

林中的树木扭曲盘结,颜色暗沉,仿佛被墨汁浸染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败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微弱,却让沈歌沉寂了数月的始祖诡异细胞,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悸动。

他心中一动,强压下这股异样,先带着众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山洞暂时安顿下来。

安顿好疲惫的众人后,沈歌独自走出山洞。他需要寻找食物和水源,更需要确认那股能量的来源。

他沿着丛林边缘,警惕地前行,这里的植物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特征,连地上的苔藓都泛着不健康的暗紫色。

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锁定在一棵扭曲的树下。

那里,一只半米多高、形似螃蟹,但外壳却如同黑色岩石、关节处长着粘稠菌丝的生物,正在啃食着一棵植物的根茎。

在看到那生物的瞬间,沈歌体内的悸动猛然增强了一分。

就是它!那种熟悉的、让他既厌恶又渴望的“诡能”气息,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

这是这个世界的“诡异”!

沈歌没有贸然行动,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一块巨石后,捡起一块人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块,紧紧握在手里。

他评估着这只“石蟹诡异”的实力,大概也就相当于一阶诡异的程度,凭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一战。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巨石后冲出,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石块狠狠砸向石蟹的背部。

“砰!”

石蟹被砸得一个趔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反应极快,八条节肢猛地刨地,转身挥舞着两只巨大的岩石钳子,朝沈歌夹来。

沈歌侧身躲过,欺身而上,一脚踹在它的侧面,将其踹翻。

他翻身骑在石蟹的腹部,对着它柔软的腹腔和关节连接处,一拳又一拳地砸了下去。

没有诡能,没有特性,只有最纯粹的、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和肉体力量!

石蟹疯狂挣扎,但沈歌如同附骨之疽,任凭它如何翻滚,就是不松手。

终于,在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后,石蟹的挣扎渐渐停息,绿色的汁液从腹部流淌而出。

沈歌喘着粗气,从尸体上站起来。就在他准备将这只“螃蟹”拖回去当食物时,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属于始祖诡异的吞噬本能,如同苏醒的饿兽,疯狂地叫嚣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按在了石蟹冰冷的岩石外壳上。

下一秒,一股微弱但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被沉寂的始祖诡异细胞吞噬殆尽。

然而,预想中系统的提示音并未响起。

那股能量太微弱了,就像往一片干涸的湖泊里滴入了一滴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沈歌的身体却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没有声音,没有提示,但他“感觉”到了!

就在能量被吞噬的刹那,他与体内那个沉寂了数月的“系统”之间,仿佛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联系。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看到了一粒转瞬即逝的火星。

它还在,它并没有在那场诡能风暴中与红雾战甲一起被撕碎,不过对于这个结果沈歌并不意外。

因为他早就和系统融为一体,如若系统都撕碎了,那么他也绝无存活的可能性。

这一个发现,比恢复任何力量都让沈歌感到振奋。

他知道,只要这个根基还在,只要能找到更多的“养料”,他就有机会重新点燃那燎原的烈火。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不再纠结于系统的沉寂,当务之急,是生存。

他看着脚下这只丑陋的石蟹尸体,这是食物,也是他寻回力量的钥匙。

沈歌没有贸然处理尸体,凭借在无数诡灾区生存的经验,他深知未知生物的危险性。

他拖着沉重的石蟹回到山洞,阿莱和孩子们看到这么大的“猎物”,先是惊讶,随即眼中流露出混杂着恐惧和渴望的神情。

“这个,能吃。”沈歌用最简单的手势和含混的“咕噜”音节表达着。他指了指石蟹,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做了一个咀嚼的动作。

凯尔和罗卡这两个少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跃跃欲试地想用骨叉去撬开蟹壳,然后大快朵颐。

“等等!”沈歌立刻制止了他们,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做出一个火焰燃烧的姿势。

生吃?开什么玩笑。

谁知道这玩意儿体内有没有寄生虫或者毒素,在船上那是形式所迫,虽然以他的体质完全可以忽略这些,就算有诡能侵蚀都能当做补品,但是他不得不考虑阿莱、莫雅她们的情况。

别好不容易找到食物,结果一餐下去全员诡化,那可真就玩脱了。

沈歌让两个少年去捡拾干枯的树枝,自己则在山洞附近寻找合适的木材,这个世界的树木大多潮湿坚韧,但他还是凭借经验,找到了一根相对干燥坚硬的硬木和一块质地较软的木板。

拜火沈,上线!(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