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魏忠贤和陈洪的首次合作

“这……这……”左光斗还是有些迟疑,脸色有些难看。

大明朝缺工人,他这个户部尚书当然是知道的。各家都在招人,可依旧还是缺,甚至因此衍生出了一个机构,名字叫做中介。

中介干的事也非常简单,就是为各家工坊招人,说白了就是跑到各地去拉这些穷苦佃户或者是游民,让他们来做工。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官府的人做的,现在中介做起来非常积极。因为拉一个人过去,工坊那边都会给介绍钱。

现在官府严禁签订奴仆契约,就是说没有卖身契,不允许买卖人口。

所以雇佣契约现在已经非常流行,而且每一家工坊的契约都必须要到官府去公证。

你们家的契约必须是这个,如果换成其他的契约,需要官府的同意。这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制式合同,不允许随便更改。

这种政策在大明朝实行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的,毕竟经商的那些人都是富商巨股,能找到人。大明的法律和后世的法律不一样,愚弄朝廷,下场可不怎么好。

现在这种严格的管理制度,大家也都还能接受。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左光斗还是有些担心。

如果让百姓都离开了土地,那以后谁种地啊?粮食出现问题怎么办?

粮食才是国家的根本,以农为本说的就是以粮食为根本。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无粮不稳。

至于说以农为本,他们从来没把农民当过本,而是以农事为本。说白了就是老实的种地,老实的产粮,老实的交税,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虽然这两年思想很多,但是一时之间这种传统思想还是没法转变。

朱由校看着左光斗说道:“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了。”左光斗点了点头说道:“臣只是有些担心,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操作下来,会不会让百姓蜂拥进城,从而荒废田地?到时候田地没有人耕种,那就要闹粮荒了。”

这种事情朱由校还真的就想过,比如说城里的工资高、待遇好,打工一个月的工的工资比得上乡下种一年的田,很多人都会乌泱泱的往城里跑。

那样一来,就会形成农民工潮,而土地就会被荒废。

要知道,在后世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出现过。没有人耕地,国家就需要拿钱来补贴农民让农民种地,这种事情一点都不荒谬。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那也只能就是农业工人。说白了就是地归纳地主,种地的给地主打工。

如果是小农经济,每家就那么点地,那是不行的。大地主大庄园才是基础。

“这个你放心,到时候那些地主就会多给钱了。”朱由校笑着说道:“至于荒芜的田地,那就是荒地,朝廷可以重新开垦。”

听了这话之后,左光斗直接打了一个哆嗦。

皇帝这招可挺狠。

一句话,你要敢把土地荒了不种,朝廷就有权力把土地收回。说白了,你家的地荒了就不是你家的了。

只要这么干,谁敢把地荒了?

除非地不值钱了。

“那臣明白了。”左光斗连忙说道:“回去之后,臣就会拿出一个计划出来。”

“那就好好做吧。”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

左光斗站起来身子恭敬的说道:“那臣告退了。”

说完,左光斗直接转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看了他一眼,朱由校没说话。

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事先就预料得到的,只有等到事情开始之后才能够解决。

而且这是一个长时间的事情,根本没办法短时间内解决。产业升级、对外战争、对外殖民,这些事情都要慢慢来。

现在唯一能够尽快做的,那就是清查土地、官绅一体纳粮。

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魏朝,朱由校说道:“把陈洪和魏忠贤找来。”

“是,皇爷。”魏朝连忙答应了一声,就出去找人了。

时间不长,魏忠贤和陈洪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虽然都带着笑容,但是彼此看向对方的时候,眼神都有一些冰冷。

这两个家伙现在都恨不得弄死对方,只是没办法。

两人的争斗实在是有些太激烈了,朱由校也懒得管,让他们俩斗去吧。只要不把什么事情做得太出格,那就无所谓了。

等到两人跪下之后,朱由校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

等到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朱由校看着两人说道:“现在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你们两个都应该知道了吧?”

事实上,魏忠贤知道的要早一些,毕竟崔呈秀那边的事情就是他安排的。

魏忠贤和陈洪两人连忙说道:“启禀皇爷,奴婢已经知道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好。既然如此,就不用朕再说什么了。这一次给你们一个差事,到下面去查,看看清点田地的事情有没有人搞鬼。”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在暗中查,通政司和都察院的人会在表面上查。总之一句话,朕要知道这天下究竟有多少地,不允许有人再隐瞒!”

“如果有地方的人敢作假,或者有官员与地方勾结、隐瞒不报,你们都要给朕查清楚。这件事情你们能做好吧?”

“皇爷放心,奴婢一定能够做得好!”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现在朱由校的威望虽然是如日中天,在中央的权威也没有人敢挑衅,而且手里面也握着战无不胜的军队,可是他还没有狂妄到认为天下都会听他的。

这中央对地方的控制,自古以来都是难事。下面的人总觉得天高皇帝远,比如说我没做什么事,就是我做了什么事情,皇帝也查不到我这里。

何况这个时代消息传递的速度慢,这些人就更加地肆无忌惮了。

这一次朱由校就是要告诉他们,这件事情没有办法肆无忌惮。

“魏忠贤,这一次你去江南。陈洪,你负责江北。南七省北六省,你们两个人一人负责一片,好好做,不要让朕失望。”朱由校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皇爷。”两人连忙答应道。

“行了,去准备吧。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你们两个也尽快动身。这一次要是把事情搞砸了,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两人恭敬的行礼之后,一起退了出去。

等到两人走了之后,朱由校看了一眼魏朝说道:“告诉内务府那边,让他们也盯着点。不用盯着地方衙门和那些富户,就盯着锦衣卫、东厂,还有通政司和都察院的人。如果他们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妥当,让内务府及时报上来。”

“是,皇爷。”魏朝连忙答应了一声,也转身向外面跑了出去。

他的速度非常的快,甚至心情都有一点激动。

他现在就希望陈洪和魏忠贤这两个老家伙斗起来。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能够坐收渔翁之利了。反正有内务府监察着他们,消息回来的也快。

魏忠贤和陈洪一起走到了外面,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冷哼了一声。

这两年两人的斗争越来越激烈了,魏忠贤一直被陈洪压得抬不起头,可是这一次有了翻身的架势,就让两人的关系更紧张了。

“你怎么不走?”魏忠贤看了一眼陈洪,没好气的说道。

“咱家腰疼,咱家停下歇一歇。”陈洪瞥了一眼魏忠贤,也问道:“你怎么不走?停下来干什么?”

“咱家腿疼。”魏忠贤也面无表情的说道:“停下来歇一歇。”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冷哼了一声。

随后陈洪说道:“你别玩这套了,咱们谁不了解谁啊?说实话吧,你在这里等咱家干什么呀?”

“谁等你了?明明是你在等咱家。”魏忠贤没好气的说道:“你要不说什么事情的话,咱家可走了。”

“走你就走吧,咱家可没留你。”陈洪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那咱家可真走了?”魏忠贤再一次说道。

“走你就走吧,你问咱家干什么?”陈洪也直接说道。

“那你怎么不走?”魏忠贤瞪了一眼陈洪说道。

“咱家腰疼。”陈洪再一次说道。

“少来这一套。”魏忠贤撇了撇嘴说道:“不要装了,你要是没事的话能在这里等咱家?这次你也看出来了,皇爷是动真格的了。咱们合作一把吧?”

“怎么合作?”陈洪抱着肩膀说道:“咱家可不想让你占便宜。”

“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要不能好好说话,咱家真走了。”魏忠贤瞪了一眼陈洪,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说说。”陈洪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南七北六,咱们两个是这么分的,谁也干涉不到谁。皇爷这么做,那就是让咱们不要互相拆台,踏踏实实的把事情做好。”

“不如咱们这一次就互相帮忙?如果互相拆台让皇爷知道了,你也知道后果。”

陈洪当然知道了,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等魏忠贤了。

皇帝是什么性格,他们两个都很清楚。所以两人心里面都知道该怎么做。

(本章完)

第608章 官绅一体纳粮

只不过,知道该怎么做是一回事,会不会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次面对朱由校的压力,魏忠贤两人有些受不了了。

皇帝让你们两个好好配合,你们互相拆台,怎么回事?不给我这个皇帝面子?

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你是觉得皇帝的面子不值钱了,还是你自己的面子太值钱了?

作死也不是这么做的,所以魏忠贤两人才有这样的见面。

“相互不拆台倒是可以,”陈洪看着魏忠贤说道:“可是我不相信你。万一咱家不给你拆台,你反过来拆咱家的台,那咱家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还不相信咱家?咱家可比你有信誉的多了。”魏忠贤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一次有皇爷盯着,你以为事情那么好办?这么和你说吧,干还是不干?”

“怎么干?”陈洪撇了撇嘴说道。

“这还不简单?你把锦衣卫在南七省的人手交给我,我把东厂在北六省的人手交给你,暂时都交给对方调遣,这样好不好?免得人手不够。”

“这事恐怕得皇爷说了算。”陈洪沉着脸说道。

“当然要请示陛下。”魏忠贤也连忙说道。

唉,你个老太监,你居然想坑我!

魏忠贤觉得自己差点上当。这件事情如果不通过皇爷,是绝对不行的。私相授受还了得?

“只要你同意的话,咱们一起请奏皇爷。”魏忠贤再一次说道。

“你不是想让你手底下的人盯着我,然后如果我犯了什么事情的话,你就让他们去告状吧?”陈洪盯着魏忠贤说道。

“这多疑的人看什么都多疑,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魏忠贤没好气的说道。

“信任你?”陈洪撇了撇嘴说道:“不过这一次你把人手借给我,我也把人手借给你,看看谁有能耐找到对方的差错,也算是好事。咱家还就不信了,咱家的人手会输给你?”

“那就拭目以待。”魏忠贤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说道:“我回去写题本,回头你跟咱家联名,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说完,魏忠贤一甩袖子,背着手走了。

看着魏忠贤的样子,陈洪冷哼了一声说道:“德性。”

两人都知道这一次事情的严重性,也都知道这一次合作的意义。说去找对方的黑料,那也只是说说而已。

如果在这次的事情过程当中,两人互相挖对方的黑料,皇帝那里是绝对过不去的。谁敢上去弹劾,谁就会死的很惨。

皇帝是什么人?岂是你们能够随便愚弄的?

真要是觉得皇帝好糊弄,借着皇帝的手去铲除异己,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把自己玩没了。

所以魏忠贤和陈洪两人都只是嘴上不认输罢了。

今天早上的事情本就是惊天动地的,所以在京城当中这个消息传播得非常快。

一时之间,可以说是引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潮,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甚至京城的报纸也找准时机,开始正式对外公布了消息。

一大早上,就有不少报童举着报纸在城里面喊了。

“号外!号外!朝廷开出奖学金,专门奖励读书人!”

这就是纯粹的标题党了,而且这倾向性也非常的明显,一看就知道这是准备鼓吹官绅一体纳粮这件事情的好处,对朝廷的好处,对读书人的好处。

报纸的主要阅读人群就是读书人,听到这么好,这报纸瞬间就卖脱销了。

报纸上的新闻当然是写得天花乱坠,从两个方面阐述了官绅一体纳粮的好处。

一方面,朝廷收税更方便了;

另一方面,读书人可以直接得到银钱,也更方便了,不用种地,不用担心地被勒索,完美。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读书人用得着自己去种地吗?

那都是给别人种的,自己只要拿了地不交税,这就有钱赚。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政策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至于说官绅一体纳粮,那就更简单了。你的免税特权没有了,这个条件一出,怎么可能不舆论沸腾?

当然了,还有人列举了皇家宗室、皇亲国戚还有勋贵全都纳税了,只有读书人还不纳税的例子。于是一种论调就出来了,你们读书人凭什么不纳税?

平日里读书,那叫一个诗书礼易、圣贤忠君。人家都交税支援国家了,你们读书人呢?难道还不如那些人?

这都是水军,带节奏的而已。

反正不管外面怎么吵,朝廷上下各个衙门都在快速的推进这件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也没有人敢迟疑。

朱由校的话就是圣旨,朝堂上定下来的事情就是国策。

一时之间,京城不断有消息飞往各地,也不断有人离开京城。

有的是朝廷的人员,有的则不是。这些人都是跑到地方上去送信的,尤其是家里面有地的那些学生。这要是家里面知道的迟了,那就完蛋了。

对于这些消息,朱由校每天都能够收得到、都会有人和他说。只不过他也不在意,闹腾不起来的事就不叫事。

“皇爷,这是魏忠贤和陈洪联名上的题本。”魏朝来到朱由校的身边,手里面捧着一份题本,恭敬的说道。

这两个家伙还一起上了题本?

朱由校伸手把题本拿了过来,快速翻看了一眼,就笑了。

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两人会搞出这样的事情来。看来这政治智慧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朱由校把题本扔给魏朝说道:“这事,朕准了。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对了,去库房里面拿两个玉如意,找一对的,给他们一人一个送过去。”

“是,皇爷。”魏朝连忙答应,心里面有些无奈。

这两人怎么就突然开窍了呢?这个时候不应该斗过你死我活的吗?搞什么合作呀?

简直就是不知所谓,两个窝囊废。这下你们斗不起来了,还得了皇帝的玉如意。我呢?

我这是什么都捞不到。我这还想着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出去捡个瓜。真是丧气!

虽然心里面很无奈,但是魏朝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还亲自去挑了两个玉如意给他们送过去。

现在的魏朝都有些担心,如果这两个家伙真的合作了,那以后自己在宫里面的日子可怎么过呀?这两个家伙还不一手遮天?

这些太监全都得听他们的,到时候自己就完蛋了。

也不知道皇爷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任由他们这么干呢?

魏朝想不明白。

事实上,朱由校的想法非常简单。这次的清查土地太重要了,什么东西都可以放到一边。

只要安安稳稳的把这次的事情推行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这两个人如何搞,朱由校不关心,他们能把事做好就行。

至于这两人会不会通过这次的合作找到方向,以后更会合作然后导致大权在握?

朱由校只能说那是在想屁吃。如果魏忠贤和陈洪两人真的走到这一步,那就拉出去一起砍了。到了那个时候,黄泉路上也能够做个伴。

当然了,有可能也用不着。自己这么仁慈的皇帝,杀了他们不太好。毕竟他们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那就不如去给自己修陵墓吧,或者跑去看祖陵,都是好事情啊。

陈洪和魏忠贤完全不知道朱由校是怎么想的,如果知道了的话,不知道他们两个还会不会选择这一次的合作。

消息不断地传出去,日子一天天的过。

内阁那边也已经拿出了一个可行性的文书,只要朱由校加盖了玉玺,便能够昭告天下,让他们尽快把事情弄起来。

东厂和锦衣卫也都出发了。

都察院那边组建了巡视组,也开始前往各地。

通政司那边也开始忙起来了,各种行走也下去了,开始到各地去探查。

总之一句话,所有人全都动起来了。

朱由校也是静极思动,很想出去走一走。

当然了,这几天他在皇宫里面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这人都变得有斗志了不是?

只不过辽东那边的消息传不回来,朱由校的心里面也担心。

辽东,草原之上。

孙传庭坐在马上,看了一眼身边的孙承宗,有些无奈的说道:“大帅,您就没必要亲自来一趟了吧?”

“怎么,嫌我老了?”孙承宗笑了笑说道。

这话孙传庭不敢说,只能点头说道:“怎么可能?您老老当益壮,咱们这些小辈还要和您多学着点呢。”

“可别说这话。”孙承宗摆了摆手说道,“听着又虚又假。你是担心老夫一头从马上摔下去,然后就死在这草原上了,你回去没法交代。”

孙传庭很尴尬。

因为孙承宗说对了。

孙传庭实在是有些担心,孙承宗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在草原上骑着马来回奔波,要是稍有不慎出了什么事,怎么交代?

何况一旦开战,刀枪无眼,这位擦破了点皮,自己都没法交代。

要是真的死了,这主帅虽然是老死病死,自个儿的仗还怎么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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