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与“旧日”有关的是(4K二合一)

第297章 与“旧日”有关的是.(4K二合一)

“这个,我可以留言吗?”

5月21日晚的第四场“生而爱乐”系列音乐会,中场休息时间,一位穿着改制灰旧棉袄,头顶的黑毡帽下露着几根染色头发的青年,看到了走廊上的留言墙、柜台、钢笔与特质贴纸后,有些犹豫地问向一位女性工作人员。

自开幕季的第一场《降b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始,留言墙已经有了40多场海报,往前延伸超过60米远了。

“听众都可以留言,先生。”

登记领取完的三十秒后,一场白色贴纸粘到了今晚的演出海报下:

「我讨厌被任何人说教,除了台上的音乐家。」

当捏着票根的听众在走道上闲逛时,不免有人会注意到包围交响大厅的留言墙。

几场下来,越来越多的初次聆听者,尤其是占主体的劳工们留下了贴纸。

这个年代的大多农民和小贩都不识几个字,但劳工、学徒和小文员却是受教育程度相对高一些的阶层。

尽管限于文化水平和艺术修养,他们较难形成鲜明的观点或专业的论述,但至少能遣词造句,表达自己的直接感受。

大部分内容简单直白,直抒胸臆:“太好听了”、“罕见的感动”、“向音乐家们致敬”、“我希望下次还能买到票”。

字迹也歪歪扭扭,谈不上体面优雅。

但随着这些劳工们的贴纸逐渐变多,人们发现有不少口语化留言,在细细品味之下却十分具有哲理意蕴。

「话语结束后,音乐出现了。」

「在听到真正的美好后,我发现过往的人生一塌糊涂。」

「我开始迷恋善良。」

这段时间留言墙的讨论一直在如火如荼持续,但艺术界和媒体界对于“生而爱乐”系列音乐会带来的争议后续讨论,总体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状态。

直到5月中旬的一篇《霍夫曼留声机》专题报道,真正意义上的转折点才开始出现。

这篇报道的源头,同样是来自特纳艺术厅的留言墙。

它的标题,来源于一张之前新年音乐会海报下不太起眼的贴纸:

「一部被忽视的教案:“卡洛恩教学法”或“宁式教学法”。」

他们的首席研究学者对这句话里的命名方式产生了兴趣,于是在一番刨根问底地探访后,有了这篇专题报道:

「那场震撼的新年音乐会已经过去挺久了,很多人对其带来的极致审美体验理所当然。是啊,因为它出自卡洛恩·范·宁之手,出自旧日交响乐团之手,出自数位大师和著名音乐家热闹非凡的联袂演绎……」

「于是,有一个放在显眼处的事实也被“理所当然”化了:《c小调合唱幻想曲》的升华方式是合唱,极致的欢乐也是来自于合唱,它是这部伟大作品的灵魂所在,这不错,可诸位是否知道,合唱团里的那些孩子们没有任何音乐基础!就在登台的三个月前,他们还在一塌糊涂的原生家庭或昏天暗地的机械工厂中度日,除了一副条件比平均线稍好一些的嗓子外别无他物!这一切,都是源于他们在接受“音乐救助”的过程中,用到了“卡洛恩教学法”或“宁式教学法”!!」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我们对“音乐救助”的固有认知就会被彻底打破,我们此前认为这无非是“兜底”性质的基础音乐教育——让孩子们在业余生活里唱唱歌,初步感受到音乐的美好……可事实截然相反!短短三个月的训练后,他们在新年之交成功担任起了那部作品的最后一块拼图,并且是拼图中最为光辉绚烂的部分,这根本不业余!这比专业还专业!!」

「而更惊讶的事情在于,当进一步了解“卡洛恩教学法”的结构时,我们发现它前中期竟然不教五线谱,不教基础乐理,甚至不用钢琴,只需一把音叉就能开始教学,这简直颠覆了音乐教育的基本常识!范宁先生在设计它时所考虑的是孩子们最坏的基础条件,其原理在于“音乐本能激发”和“内心听觉训练”,由于“人声是最好的乐器”,青少年交响乐团也同样需要上这门课程,在第一单元时,他先是引入独创的“十二音手势”……」

这篇《霍夫曼留声机》的专题报道篇幅非常长,对于范宁编写的“柯达伊教学法”总结得也非常详细,而后面的话题从“附属合唱团”扩展到了“附属交响乐团”,并强调了他们有着同样的出身。

于是在报道结尾处,该首席研究学者发人深省地指出:「这就是我们此前争论的可笑之处!出身“劳工、匠人、仆从、小贩或农民家庭”的乐手登上舞台,为“劳工、匠人、仆从、小贩或农民们”演奏具有职业水准的交响乐,然后轮到绅士淑女们在一旁冷嘲热讽,多么令人羞愧的事情!」

「退一步说,即使他们真的不谙礼节,赏乐无能,我们也应该反思帝国的音乐教育为何没能让他们沐浴在艺术的恩泽之下,为何公学传承延续多年,却没创立出一套能像“卡洛恩教学法”般化腐朽为神奇的音乐教育体系!」

这篇专题报道最先并未引起市民的注意,而是在学界广泛传播了出去,从音乐教育人士的思考,到整个学院派和贵族圈子,最后才绕回艺术界的其他领域,最终引起轩然大波。

由于范宁是圣莱尼亚音乐学院的荣誉教授,又早有过四堂影响力极大的音乐理论公开授课记录,一时间,向校方打探这位教授行程,或寻求访问交流的学者、教育家不绝如缕…

在“卡洛恩教学法”或“宁氏教学法”的声名于国内外广泛传播之际,范宁本人却仿佛置身于风暴的中心风眼。

这项曾经心心念念的事业,他设计完了图纸,也指导完了建造要点,却一直没有回头看一眼它建成的模样。

在平静、专注、又带着莫名阴郁愁闷的心境中,范宁度过了一个月再一个月,甚至于后来,连特纳艺术厅的同伴们能和他说上话的次数都越来越少,虽然他仍在办公室、起居室、美术馆、后山与周边街道散步区域过着几点一线的生活。

新历914年6月29日的一个暴风雨的夜晚,范宁完成了他的《c小调第二交响曲》。

在提笔合页后,他凝视着窗外的电闪雷鸣许久,然后缓步走进起居室,面朝下方地趴在了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也就是在几乎同一时刻。

梦境中的一处隐秘之地“混乱天阶”。

这里永远堆砌着成千上万道透明阶梯,其纠缠方式之复杂完全超出了人类思维所能理解的范围,淡青色的流光在其间闪烁,下方是无穷无尽的风暴。

“现在,你们可尝试着向祂祈求一次,我可保证你们一分钟的相对安全。注意,我只是暂时压制了祂的污染,避免占卜的直接下落式问法,祈求给予相关联系的启示即可。”

快速而低沉的声音主人,正是讨论组组长、特巡厅厅长波格莱里奇。

但在数十位下属看来,领袖目前在“混乱天阶”中的形象有些奇怪。

他富有特征的怀旧丹宁色双排扣礼服、直立短发、灰色手套、以及提欧莱恩北方人的典型五官都依稀可见,但整个人却不是立体的,只是一个平面被竖在了台阶上,就像一张带着油层或电流的卡片。

而在这层台阶的对面,‘灾劫’那诡异似镜面的云朵形象,同样也被扁平化为了一张竖立的卡片。两者中间悬着一把狭长的弯刀,金色的柄,黑色的鞘,青色丝带的下绪,青色风暴纹样的镡。

“灾劫”原本并非“灾劫”,祂的神名是发疯后变化为此的,祂曾象征概率、因果与联系,但如今所有注视者能观测到的全是关于厄运、凶兆和劫难的景象,这些景象会直接从宿命层次将注视者污染。

在将残骸收容进“混乱天阶”后,波格莱里奇足足花了近300天的时间,才将其污染和逃逸特性稳定,又布下了以“刀锋”为核心礼器的高位格秘仪,制造出了今天可以向其暂时祈求的机会。

“是。”何蒙不敢怠慢,他直接飘到了“灾劫”的平面形象之前,想象着自己在梦境中“闭上眼睛”,再让灵性全部缠绕裹覆其上。

“关于器源见证之主‘旧日’的启示与联系……”

“关于器源见证之主‘旧日’的启示与联系……”

对于如此隐秘又高位格之物的信息祈求,若换作任何一种寻常的占卜或秘仪方法,都几乎不可能收到任何有用的启示,除非秘仪的核心使用礼器是“灾劫”。

数个呼吸的诵念祈求后,他重新“睁眼”,于是那道油层平面中的云朵,无数道堆叠嵌套的镜面开始闪烁变幻起来。

绝大多数镜面的景象仍然难以辨析,除了一处如水波纹的图景。

那好像是个城市俯瞰图,街道、山丘、工厂烟囱、钢铁支架、民宅群落…而中心位置,是占地宽阔的一处建筑,其优雅舒展的线条极度富有艺术气息。

“特纳艺术厅?”认出特征的何蒙讶异出声,他旁边的巡视长冈和身后数名高级调查员皆露出了惊讶之色。

一个名字浮现在了众人的心中。

“顺着联系进一步调查核实,我解决‘红池’的麻烦尚需一段时日。”

波格莱里奇眼神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但语气仍旧平静。

这世上很难有什么值得他大惊失色的事情。

他凭空挥了挥手,于是亮银色的刀锋从悬空的刀鞘中抽开,数道暗金色的流光出现,景象膨胀又塌陷,“灾劫”恢复了立体,却成了一堆体积不等的散乱雾团。

似强烈的气流吹进油层,这些雾团被他裹挟着进入自身所在的“卡片”,就像进了门后一处不存在的空间。

“为什么是他?”

领袖带着“灾劫”消失后,冈巡视长面露思索之色地开口:“范宁的这条调查线原本只是和音列残卷、文森特与失常区有关,难道,‘旧日’也与他有关?”

何蒙也觉得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如果这两件原本在己方视野里完全独立的事情也能联系到一块去…

那是不是‘画中之泉’与‘隐灯’的问题,以及瓦修斯失联的问题,也可以考虑和范宁的线索合并思考,重新审视了?

“他这样几乎是未来确定的‘新月’的存在,扯上文森特的事情已经处理起来够微妙了,今年末B-105失常区的二次调查计划,该以怎样的态度与他相处,领袖至今也没有给个明确的指示…‘旧日’…‘旧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他又会和‘旧日’扯上关系?”

“旧日交响乐团。”身后的一位高级调查员突然出声提示。

梦境中有数人眼前一亮。

对啊,之前文化与传媒部报告的时候就留意到的事情。

这位范宁指挥,注册了个带有“旧日”神名的交响乐团,然后在世界范围内弄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在世人的记忆中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旧日交响乐团已跃居一流职业乐团之首,可以说是仅次于世界十大顶级乐团的“第11名”存在了。

所以导致了“灾劫”景象中这种强联系的启示?

诺玛·冈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她刚开始看到景象启示时,第一反应就是自然而然地认为,范宁可能知道“旧日”残骸下落,这位神秘的见证之主,连波格莱里奇先生都对祂知之甚少,所以领袖刚刚才会有微弱的惊讶,祂竟然会和范宁有莫名联系?

不然为什么“灾劫”认为,特纳艺术厅的俯瞰图和“旧日”有关?

可是…

见鬼了。

是因为特纳艺术厅的驻厅乐团是“旧日”交响乐团,所以“灾劫”的镜面中出现了它的俯瞰图?

就这?…

领袖花了这么大力气,就这?.

诺玛·冈感觉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范宁为什么要用‘旧日’起名?”何蒙思索片刻,出声自问。

“他对这位见证之主感兴趣。”

人群中乌夫兰塞尔特巡厅分部的萨尔曼开口了。

闻言,诺玛·冈转过头去,眼神变冷了几分。

“详细一点。”她盯着这位调查范宁的主要地域负责人。

(本章完)

第298章 失常区很美(4K二合一)

“好的,诺玛·冈小姐。”

面对长官的问询,萨尔曼开始了他的汇报。

他对时间线的梳理极为详细精确:

“提欧莱恩青年艺术节期间,自8月18日起,范宁几乎每天都去图书馆借阅文献,我们后来调查了圣塔兰堡的4座大型图书馆,他借阅的记录是关于‘图伦加利亚王朝时期神灵崇拜研究’的历史学或宗教学文献……”

“巴萨尼吊唁活动及音乐会后,范宁晋升高位阶有知者,应该是稳固了一两日灵性状态后,于23日夜半被任命为分会会长,指引学派在向我厅报备他的任职文件时,按照相关规定,一并报备了他与几位导师在“焚炉”启示中交流高处的神秘、及七大器源神隐知一事……”

“8月23日,圣塔兰堡特大地铁事故,事后范宁被博洛尼亚学派的大小姐罗伊带到圣欧弗尼庄园休养,8月24日晚,两人一起听了场歌剧,在圣欧弗尼歌剧院有购票记录,并在后台通道里与演职人员们有过合影留念,而在此前,他们再次光顾了市民文化图书馆,检索了关于历史上交响乐团命名故事的文献……”

“8月25日,范宁在文化与传媒部注册了‘旧日交响乐团’,诺埃尔等负责人表示他钟爱其中的复古怀旧语义,随后,范宁又上门拜访了几处神圣骄阳教堂,我们从主教口中了解到,他希望研究一些和大主教班舒瓦·莱尼亚事迹有关的秘史,特别是想看看有没有和指引学派圭多达莱佐有关系的事迹……”

何蒙与冈两人仔细地听完了全程。

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范宁在注册交响乐团之前考虑了很长的时间。

他想起个“拉风”点的名字,甚至是带有神秘主义倾向的。

一位官方高位阶有知者,出于这样的目的,去图书馆借阅文献,又与学派导师进行讨论,然后对某一见证之主的秘史产生了研习兴趣,还去教堂登门拜访,寻找他可能认为有关系的历史人物……

有点值得注意,但又不是太大的问题?

毕竟排名前三十的乐团名字,带神秘主义色彩的少说有六七家,世界第三的顶级乐团就是“不坠之火节日管弦乐团”。

“所以他就起了‘旧日交响乐团’的名字?”诺玛·冈皱眉道。

“至少从已经掌握的轨迹上来看,事实就是如此。”萨尔曼恭敬且谨慎地回应。

刺眼的光线与紊乱的气流中,何蒙陷入了一阵沉默的思考。

圆形售货展厅、纪念品置物架、文森特作品目录、神秘色彩的画作、与原美术馆的存疑之处比对.

特纳艺术厅开业当日,己方三人在美展现场的调查画面,一点一滴在他脑海中浮现起来。

最后一幕是自己推开艺术厅走道窗户,收到了信使关于《痛苦的房间》失踪的消息。

“瓦修斯那日在封印室情况的调查进展?”于是他换了一个问题。

“借助总部提供的‘肿胀角膜’礼器,我们发现了超出正常值的‘池’相秘氛残留轨迹……”萨尔曼回答道。

“其从最下层B级区域的《痛苦的房间》收容室开始,在门口沾染了较大的一片区域,以至于在对面的房门和观察玻璃上都有残留,于是…我们查看了对面的房间,发现‘池’相秘氛残留喷溅得四周到处都是…”

这番描述让众位调查员感受到了一丝惊悚。

实际上,秘氛残留极为微弱,就算是超过正常值,也是肉眼看不到的,“烛”相灵觉也难察觉,只有借助礼器“肿胀角膜”,才能看到物件上沾染的异质色彩。

想象喷溅得墙壁上到处都是?…

“对面的房门?…”而何蒙听到其中某个关键词后眉头大皱,灵体“脸庞”上的肌肉愈发僵硬了起来。

怎么又是范宁?

本来只是失常区和文森特线索的涉及人物…

结果祈求“旧日”的线索,发现和他有关,调查瓦修斯失联一案,又发现和他扯上了联系。

这神秘学第三定律“秘史纠缠律”的作用是不是过于泛滥而离谱了?

“里面的怪异手电筒还在吗?如常吗?”

“还在,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动静,也没发现任何用处,他进到这里的目的,极有可能是避险。”

“然后呢?还有哪些区域有秘氛残留?”

“然后一路向外,从台阶往上粘附,直至呈放普通‘怪异物件’的第一层,残留越来越弱,在第一层走廊尽头的销毁室内有最后的痕量留存。”

何蒙和冈两人相视一眼。

这件事情疑点重重。

瓦修斯的原计划不是去最下面那层,他也不该一个人下去。

但如今去想,他背负着“七光之门”的调查任务,在某些污染因素虬结干扰下,他临时动了进一步研究《痛苦的房间》的念头,这有可能发生的。

“无论如何,《痛苦的房间》发生异变是肯定的。”萨尔曼汇报完后开始了他的分析,“虽然不知道瓦修斯为什么要下去,但我认为那时他的神志至少保持着相对的清醒,因为最后的秘氛残留是在一层走廊尽头消失的,他似乎想趁着事情彻底恶化前将它带到销毁室,并且,他选择的是普通物品层的销毁室,而非距离更近但穿行过去更危险的最下面一层,这个判断也是清醒的。”

“那他为什么不说清楚?”何蒙反问道,“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他的尝试就是成功的,因为他后面出来了,总体无恙,‘俩朋友’检测虽然有污染,但属于正常高值,为什么他只说‘自己听到下层异动躲了一会’?这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所以是两种可能。”诺玛·冈开口,“要么,萨尔曼先生的分析与事实不符,瓦修斯感觉到了《痛苦的房间》有些奇怪,但并不存在‘尝试将其带到销毁室’这件事,毕竟‘带’的过程也很瘆人,他就是单纯地一路找地方避险…”

“那秘氛残留的轨迹是怎么来的?”

“它是活的,它一路漂在瓦修斯后面,而瓦修斯不知道。”

后方的几位高级调查员突然感到脊背一麻。

“…另一种可能呢?”萨尔曼忍不住问道。

“要么,你的分析基本接近事实,但他知道却不说,因为,他可能是别有追求的‘殉道者’。”冈说道,“这样的话,还有很多细节,包括《痛苦的房间》最后到底是怎么不见的,他去销毁室的目的是不是真的销毁,也可能存在别的说法了…”

“如果他的身份真是‘殉道者’,那就不是单单封印室一事存在问题那么简单。”何蒙脸色有些凝重,“那就基本可以认为,从他通过特巡厅审核直至被吸纳提拔,再到他接近范宁并展开相关所谓‘调查’,都是存在异质的目的…”

“将几条不同的调查线合并审视。”他最后作出决定,“至少我们发现,无论是‘旧日’线索,还是‘七光之门’线索,抑或瓦修斯失联一案,全部都在范宁这个人身上存在公共交叉点,器源神残骸收集一事,在波格莱里奇先生眼里的优先级和B-105失常区同等重要,尽快得出结论,如果这一切并非巧合,领袖会给出明确指示的。”

“是,巡视长。”几人恭敬领命后坠出梦境。

“何蒙先生,我其实一直都在疑惑。”这时诺玛·冈缓缓开口,“二十几年前B-105号失常区内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用‘文森特带出了一个秘密’这样的表述方式?你们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纠葛?什么级别的秘密让领袖这样的存在至今都在计划重探?”

何蒙闭眼摇头,这一下过了很长的时间。

“说实话,我都快记不清楚了.”

“你知道,当年除文森特外的另一个副队长就是我,但失常区这种地方,实在让人认知混乱,我脑子里的记忆,实在找不出几缕稍微长点的链条了……”

“我没有去过失常区执行调查任务,事实上即使在邃晓者里面,具备您这样经历的人都屈指可数,总体上它是什么感觉,可以描述吗?”冈的语气有些好奇。

“那地方很美,越往深处越美。”何蒙露出奇异的笑容,然后他的灵体开始剧烈发抖,似乎又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之极的事物。

失常区…很美?…

一句寻常的描述在这种语境下显得极其诡异,尤其是何蒙身上表现出的错位感,让冈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诺玛·冈小姐,你知道古查尼孜语吗?”深深呼吸几口平静下来后,何蒙问道。

突如其来的话题跳转让冈有些疑惑,但她点了点头:“既不属于屈折语、也不属于黏着语或多式综合语,找不到大陆起源,在新历几乎无人能够破译的‘神秘的孤立语’。”

“古查尼孜语是从失常区里带出来的。”何蒙的这句话让冈大吃一惊。

他凝望着梦境中道道不合逻辑的天阶:“非凡圈子中对失常区的浅显认知里,有过这样一种论述,不知你是否听过——”

“探索者出来后对里面的认知很混乱,笔记也被自己反复涂改,没法带出特别有意义的信息,但只要进入者不在里面睡觉,也就是在困意极限来临之前撤离,全身而退的几率挺高……”

“事实上,所谓的认知混乱,笔记涂改,手段失灵,是因为当你出来后你会发现自己记录的文字中,会混合着古查尼孜语,而且杂乱无章,原有的那部分正常语言也颠三倒四,所以才基本没有意义。”

“怎么会这样?”冈感到难以置信,“我有些无法理解,难道说,失常区是一个强制性的‘语言教学器’?可即便如此,你们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去选择熟悉的语言进行书写?”

何蒙开始了他的回忆和解释:

“从我现今的模糊记忆来推测,古查尼孜语似乎是其他语言进入失常区后被扭曲化的产物,越深入失常区,你会在各处看到越来越多的古查尼孜语,比如一截公路上的路牌,一本散落在废弃房屋的书籍,曾经这里还未被扩散时,显然它们是其他的正常语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就变了当然,我不清楚是它真的变了,还是只是在观察者眼中变了,我也不清楚‘扭曲’一词准不准确,没准事实上是一种‘还原’,被还原为最初的无定形态.”

“除了看到的文字载体外,你自己的所想所写也一样。神秘学第二定律‘隐知传递律’认为有三种隐知传递形式,其中最危险的是‘直接法’,因为人的思维是依赖语言而存在的,隐知的污染即语言的污染,哪怕你不说出口,运转大脑时也是内心在说话.而进入失常区后,那种感觉似乎是因为你的思维被扭曲了,所以脑海中思考问题时开始不受控制地夹杂古查尼孜语,记录情况时则对错判断反复无常”

“幸存者们出来之后,扭曲会逐步缓解,你觉得曾经好像了解过一部分含义,又觉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在这种情况下所记录的东西自然而然不知所云…”

“从我的模糊记忆来看,这种语言读音未知,也没有单词或字母一说,每个单元的‘块’可以对应出几种乃至几十种含义,有些构成复杂的‘块’,可以看出字形中包含着几部分简单的‘块’,含义也随之发生变化,而不同的‘块’之间再三三两两组合,成词组,成句子,又会导致含义的天差地远,它本身似乎还有‘没那么扭曲’和‘相对更扭曲’的不同形态,越往失常区深处,似乎这些‘块’的笔画变得更复杂,彼此间的顺序也发生了错位……”

“如果你在里面睡觉的话,一觉醒来则扭曲夹杂比例大大增加,思维中的语言会更快地全部朝古查尼孜语转化,我猜那个时候,其含义倒是会了解更多,但你曾经用来认知世界的原始语言却没了,在一知半解又失去对照的情况下,思维功能会几乎瘫痪,和疯子没什么区别,而灵性一旦出现紊乱,你曾经压制住的隐知也会蠢蠢欲动,进而从精神层次的‘迷失’影响到身体层次的‘畸变’,所以说必须在困意极限来临前撤离……”

“我总算理解了为什么说现今几乎无人能破译这门语言。”诺玛·冈恍然大悟道,“一个人如果能有机会从失常区撤离,将带出的部分古查尼孜语做翻译研究,甚至编译神秘学文献,那这个人肯定疯得不够彻底,根本记不住什么含义的对照…”

何蒙点了点头:“所以,对失常区的探索策略应是尽可能高效快速,趁着脑海里的“语言扭曲化”才刚刚起步,意识仍然可以勉强保持清醒时,完成预期任务尽快撤离,扭曲比例越少,恢复起来也越好。”

“当年我们的调查小组也正是这样做的,但就在大家快要顺利抵达任务的深处地带时,意外发生了…”

何蒙的脸庞扭曲在了一起,做出了在模糊印象中竭力回忆地神色。

“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好像.依稀记得那里似乎有座灯塔模样的东西,我们一路调查研究,而担任当时另一名副队长的文森特,在看到了几处奇怪载体上篇幅相对长一点的古查尼孜语后…”

“他就像认识这些语言,并意识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整个人突然就性情大变地出现了一系列古怪的变化!”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