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那小子又逃过一劫

赵顼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诚实可靠的人,只是宫中人心难测,这才逼着自己学会了腹黑。

所以在听到曾二梅说自己比沈安还可靠时,他瞬间就感动了。

他伸手过去,陈洛愕然。

“把孩子给我。”

陈洛下意识的把襁褓递给他,然后又担心点点会哭, 活脱脱的把一个新任父亲的手足无措模样展示在大家的眼前。

赵顼抱着襁褓,仔细看着点点,赞道:“是个漂亮的孩子,好好养着,以后定然能有出息。”

陈洛苦笑道:“大王,女娃……女娃有什么出息?顶多是嫁个好人家罢了。”

现在的社会现状就是这样,女人的最高目标就是嫁个好夫君,但伴随而来的就是嫁妆。

所以陈洛现在看着多了些沉稳,就是被这个嫁妆逼的。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努力干活,还得节省,这样才能给点点积攒下足够的嫁妆。

“什么叫做女娃没出息?”赵顼抱着点点,不满的道:“以后能读书,读书……”

他看向了沈安,苦笑道:“读书出来能干啥?是了,读书只能明理,最终女子还是要相夫教子。”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男主外来女主内,女人就蹲在家里带带孩子做做饭,这就是她们的人生。

沈安看了一眼点点,觉得这个孩子还算是幸运。“在城外沈家庄的作坊里,基本上都是女工……”

“那是少数吧?”赵顼觉得这个没有代表性。

“为什么不能是多数呢?”

沈安觉得这些人只知道抱怨,却不知道去解决。

当然, 他们这是被传统观念给压制住了。

从有记忆以来,在他们的印象中,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说那位女皇。可那只是昙花一现,在他们看来也不具备代表性。

赵顼觉得不可能,他笨拙的颠了颠襁褓,“女人能做什么?扛包?还是去教书。”

“为何不分工呢?”沈安觉得自己跨越了千年的见识不是好事,因为面对这些陈规陋习会很不习惯。

“比如说某些不怎么需要体力的行业,需要细心的行业,就像是作坊里制作香露,还有制造托奶内衣……你会说这是沈家,外面没有。可外面多少成衣店?多少布庄?他们为何不能请了女子去做工?”

沈安越说越兴奋,指着房间说道:“你看看二梅,家里嫌弃,她并未自暴自弃,而是出来为自己寻一条活路,现在如何?现在她若是出去,某敢说樊楼的人会出一个月五百贯的价钱请她去掌勺,这是什么?这便是本事。”

里面传来了曾二梅惊讶的声音,随即沉默。

“可……大多是男人有本事。”赵顼终究还是站在了男人的这一边。

“女人没本事吗?”这个问题沈安不准备让步,而且牵涉到以后的社会变化,“你就说二梅,原先厨子都是男人吧,可家里面做饭的是谁?”

“家里……”赵顼一脸懵逼。

他小时候是在郡王府,家里自然是厨子做饭。

进了宫之后,厨子换成了御厨而已。

沈安一拍脑门,笑道:“你不同。”

赵顼这种情况不具备代表性,沈安说道:“在一般人家里,做饭的都是女人,所以说只是没给女人这个机会罢了。”

这时庄老实走了过来,沈安指着他说道:“包括庄老实,你问问他,他家里可是娘子做饭?”

虽然沈家包了三餐,但仆役们依旧会偶尔开火调剂。

庄老实是过来看孩子的,闻言就说道:“家里就是小人做饭,娘子洗碗。”

我……

沈安的脸颊在颤抖,气得想打人。

赵顼忍不住就笑喷了。

两人去了书房,赵顼还有些不自在,神思恍惚。

“吏治不容乐观。”沈安一句话就把他从遐思里拉了回来,“此次在尉氏,包公震怒之下,横扫尉氏官场和士绅,拿到的证据触目惊心啊!”

……

“沈安此次太过分了。”

今日当着大家的面,沈安的把戏曝光了,把赵曙和张八年气得够呛。

韩琦心中有些幸灾乐祸的快意,但却觉得让沈安吃个小亏也是好事。

“陛下,要不……呵斥一下?”

赵曙板着脸,想起自己被皇后轰出寝宫的事儿被暴露了,那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要不还是禁足吧。”曾公亮觉得沈安最近比较享受带孩子的日子,干脆让他在家里蹲。

欧阳修却有不同看法,“西夏那边最近和辽人有些冲突,他们不敢同时招惹大宋和辽人,所以想和大宋谈和,要不让沈安去吧。”

赵曙在沉吟着。

“沈安从孩子出生之后就窝在家里,此次若非是包拯在尉氏,想来朕也叫不动他,懒散!”

臣子太懒散了不算是坏事,可赵曙就见不得沈安如此。

“陛下,包拯求见。”

“那么快?”赵曙说道:“让他进来。”

包拯被引了进来,殿内的君臣都被惊住了。

“你是……”

进来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的老汉……

若非是那身官服,绝对没人能联想到他是包拯。

“臣……臣包拯。”

老包出去那么久,整天在烈日下暴晒,整个人都变了。

若是后世有人来见到他的模样,定然会欢呼:“果然是包黑子啊!真是黑。”

被晒成了黑炭的包拯让君臣愕然,韩琦甚至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包拯瞪了他一眼,拿出了厚厚的账册,“陛下,臣此次出行巡查,发现的问题都在这里。”

陈忠珩去拿来,然后交了上去。

……

“畜生!”

赵曙拿着账册在怒吼,疲惫的包拯有些神思恍惚。

那账册上一笔笔数据都记录着地方高利贷的现状,血淋淋的。

“无耻!”

赵曙挥舞着账册说道:“这些人和官吏勾结,灾荒让朕心急如焚,他们却是欣喜若狂。灾荒是灾难,可在他们的眼中,灾荒却是发财的好机会……”

韩琦看了包拯一眼,问道:“高利贷?”

包拯点头,“那些士绅和官吏勾结,趁火打劫,甚至是坐视百姓受灾而不顾,就等着百姓绝望之后去借贷,最后还不起……自然就只能拿了自己的田地抵债。”

韩琦的笑容渐渐消散,眼中多了杀机,“畜生!”

宰辅为天子治理天下,为天子牧民,大家同舟共济才是王道。可现在却有人在凿船底……

草泥马,你这是想把船凿沉了,大家伙一起淹死吗?

“这是竭泽而渔啊!”

曾公亮怒道:“这等手段狠辣,慢慢的下面的田地都到了士绅的手中,陛下,到了那时,交税者几人?”

偷税漏税是永恒的主题,只要人类还有贪婪之心,这事儿就避免不了。

可这是在挖大宋的墙角啊!

欧阳修都板着脸道;“陛下,此事要杀鸡儆猴,要严惩!以为后来者戒!”

韩琦冷冷的道:“全数赶到沙门岛去,或是去琼州也行……沈安上次不是说琼州是个好地方吗,只是瘴疠多了些,让这些人去清理,去修路。”

这个更狠。

可赵曙却依旧觉得不解气,“沈安呢?咦……”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什么怪异的念头钻进来了?

韩琦也有些懵。

“陛下,沈安对他们下了黑手,三十名之后的要严惩,这个没错啊!”

是啊!沈安没错,是在帮咱们出气。

赵曙怒道:“可他却用朕来当借口……”

那个小子,竟然用朕的私事来威胁那些人犯,太过分了呀!

欧阳修一本正经的道:“他逼着这些人犯一路狂奔,臣此刻却觉得欢喜,幸灾乐祸之极,中午定然要多吃些。”

曾公亮点头,“臣也是如此。”

他们是宰辅,自然要端着架子,不好下黑手整人。可沈安能啊!只是一个忽悠,就把这些人犯忽悠的在三伏天狂奔,还死了三个。

爽啊!

这真是三伏天吃了一碗冰茶般的酸爽!

赵曙也觉得酸爽,但依旧有些膈应。

“严惩!”

他的吩咐马上就到了皇城司,张八年正在等着他对沈安的处置,却听到了这个,不禁傻眼了。

而那些人犯更是发了狂。

“某就说归信侯不会说假话吧,哈哈哈哈,你等严惩,哈哈哈哈!”

“归信侯果然是信人,说严惩就严惩,这下完蛋了。”

“都严惩!”张八年气得够呛,直接就把那前三十名的美梦打破了。

“不是说咱们能免了吗?”

尉氏县县丞王晓绝望的道:“咱们是按律处置啊!为何也要严惩?”

沈安许诺,最先到达皇城司的三十人按律处置,所以他们才会这般拼命狂奔。而按律处置的话,他们的后果不算严重,很轻。

张八年冷笑道:“那沈安的嘴里何时有过实话?你等愚蠢被他糊弄,那是活该,来人,都拿下,送进牢里,稍后发配。”

“沈安……”

王晓绝望之下,仰头喊道:“你不得好死……”

张八年冷冷的道:“某也是如你这般想的,只是那厮却越活越好。”

张八年真的是恨得牙痒痒的,可官家派人来传令,话里话外都没有处置沈安的意思,让他失望之极。

那小子又逃过一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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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27章 被人看到了

赵顼觉得很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一脸正色的进了宫,守门的军士赞道:“大王看着英武不凡,果然是龙子龙孙啊!”

“是啊!而且看着还特别精神。”

这是例常的马屁,可赵顼却心有所思,于是脸又红了。

他一路回到庆宁宫, 乔二谄笑着近前,王崇年晚了一步,只能看着这厮献殷勤。

“大王这次出去回来的挺快的……臣还以为您会在外面吃饭,这不……咦,这什么香味?好似女人的味道……”

乔二吸吸鼻子,刚抬头, 就看到了一双冷冰冰的目光。

“饿了。”

赵顼吩咐道:“弄饭菜来,要鸡腿。”

乔二不禁舔舔嘴唇,他也喜欢吃鸡腿啊!

赵顼进去了, 乔二冲着王崇年挑衅的道:“大王喜欢吃鸡腿,某也喜欢吃鸡腿,就你是墙头草,说什么都喜欢吃。”

王崇年在思索着赵顼身上有女人香的问题,闻言随口道:“鸡腿哪有鸡翅好吃,太木。”

“你懂个屁!”乔二不屑的道:“鸡翅就那点肉,一点都不饱嘴,咱要的就是大口吃肉的舒坦劲,你这个是矫情……”

王崇年觉得这事儿大概要重视一下,但却不好问。

可大王是去哪弄了一身的女人味呢?

带着这个问题,他看了跟着赵顼出去的侍卫们一眼,可那几个侍卫却木然。

这是守口如瓶?

王崇年走了过去,低声道:“你们和大王去了哪?”

“不知道啊!”一个侍卫委屈的道:“半路上苏轼他们就找借口把咱们给甩了,带着大王不知道去了哪, 最后咱们去沈家等,等了一个多时辰大王才到。”

啧!

王崇年听到这里基本上就放心了,心想这大概是一起去散心。

作为皇长子,赵顼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 想自由自在的放松一下也不可厚非。

“此事……你等不可说出去。”

王崇年严肃的警告了几个侍卫,后来觉得太严肃了些,就缓和着说道:“大王读书参政辛苦,该轻松就得轻松,你等今日做得好,回头就某会和你等的上官说说,好歹给些赏赐。”

“多谢多谢。”

几个侍卫欢喜的不行,都恭谨感谢。

他们都是亲从官,在宫中的日子说句实话,逍遥有余,进取不足。眼瞅着外面的同袍一步步的升职,自己却只能在宫中煎熬,那痛苦就别说了。

王崇年答应给他们说好话,这便是机遇。

亲从官名义上是隶属于皇城司,想升官或是调出去都得经过这道程序。

可张八年不好说话啊!

不,他不是不好说话,分明就是不说话。

看着那张骷髅脸,大伙儿都没了勇气。

王崇年不同,他是皇长子的身边人,说句话皇城司的人也得给个面子。

喜事啊!

几个侍卫心中欢喜,就嘀咕了一阵,然后说是要请王崇年喝酒。

“你们那点钱都留着吧,留着给家里人。”王崇年有些唏嘘的道:“进了宫,和外面的联系就少了,可……家里人呐!”

众人一阵懵逼,他们是亲从官,以后是会被轮换的,所以无法体会那种和亲人近乎于永别的滋味。

一个侍卫好奇的问道:“王内侍,那您当年是怎么进的宫……”

“住口!”另一个侍卫喝道:“再多嘴就滚出宫去!”

问话的内侍惶然拱手请罪。

“宫中的人不少,不管是谁,进来都有不得已之处,大多是难以言表……”

王崇年微笑道:“别人是忌讳,某这里不是。”

他露出了回忆之色,“当年家里人口多,某太能吃,爹爹养不起了,就一刀割了……”

几个侍卫不禁心中发寒,心想这等父亲真是有等于无。

他们觉得王崇年会恨自己的父亲,可王崇年却笑得依旧是那种傻乎乎让人想欺负一把,“当年某真的很能吃啊!爹爹养不起某了,后来有人说宫中能吃饱穿暖,老实做事就能当官,爹爹就欢喜……还炖了一只鸡给某吃……那只鸡下蛋很厉害,娘专门用鸡蛋去换盐……”

赵顼站在门边,微微皱眉。

王崇年在调到他的身边后,他就让人去查过此人的底细,确实就是这样。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几次三番的不敢彻底信任这个人。

因为他担心王崇年会带着戾气。

带着戾气的人行事会出人意料,而他却不想节外生枝。

可王崇年却压根就没恨过自己的父亲,他甚至还很感激,觉得父亲为自己的人生选择了最好的一条道路。

赵顼微微点头,心中对王崇年的那一丝顾虑都消散了。

“大王,饭菜好了。”

乔二屁颠屁颠的来了,赵顼觉得自己此刻能吃下一头羊,可等吃到后面,他依旧留下了两只鸡腿和一条羊排。

“我吃好了。”

他起身出去,乔二带人收拾,按照规矩,好东西都是他的。

“鸡腿好吃啊!”

乔二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他的份例不算少,可却远远比不上赵顼的。

两只鸡腿,一块羊排,这就是赵顼吃剩下的。

“都没动过,可惜啊!要是热乎乎的就好了,冷了味道好重。不过香料可贵的很!”

羊排还好,但鸡腿依旧是重口味作法,乔二最喜欢。

吃了鸡腿和羊排,他又吃了一张饼,心满意足的出去。

王崇年正蹲在外面吃饭,一大盆汤饼,他吃的酣畅淋漓。

那个大盆……

乔二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那个大盆装下自己的脑袋没问题。

看王崇年吃饭是一种享受,他蹲在那里,左手托着盆底,右手拿着筷子,一夹就是一大筷汤饼,然后低头猛吸……

吸到后面时,他慢慢抬头,那一脸的满足让人觉得这个世界都是他的。

真是个要求简单的人啊!

你要求简单就好,那最好别和某争,否则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乔二心中一松,觉得王崇年的本质还是个饭桶,可旋即又有些嫉妒他的饭量和吃相。

能吃那么多,还能吃的那么香,让人一见就有胃口。

“大王何在?”

陈忠珩急匆匆的进来,见王崇年的吃相就压压手,“你吃你的,某看着你吃饭就有胃口,别停。”

乔二迎过去,说道:“大王在里面喝茶。”

陈忠珩笑眯眯的点头,然后进去。

“见过大王。”

赵顼抬头问道:“何事?”

他觉得自己还处在某些不可名状的状态里,整个人都不大对劲。

陈忠珩说道:“官家让臣来问,您的心情可好了吗?”

这话问的隐晦,但赵顼知道是在问自己对婚姻和孩子的看法。

他有些纠结的低下头,“好了,很好。”

陈忠珩觉得有些不对劲,“真的好了?”

这真不是他没礼貌,而是这个转换观念的速度快了些。

“当然。”赵顼有些恼了,板着脸起身道:“此事就这样吧。”

陈忠珩觉得自己见鬼了,一路跑着回去禀告。

“官家,大王那边都好了。”

赵曙正在看奏疏生气,却是有人弹劾沈安,说他这一路虐待人犯。

虐待人犯的多了去,为何要弹劾沈安?

不就是因为那些人犯是官吏士绅吗?那些人看到之后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于是就上疏弹劾。

“不要脸!”

他把奏疏丢在地上,然后问道:“他不是才将纠结着,怎么就好了?”

陈忠珩摇头,“臣只知道是沈安和苏轼等人带着大王去消遣。”

“沈安不错。”赵曙微笑道:“我先前还说要处罚他,如此就罢了,哈哈哈哈!”

儿子改邪归正,让赵曙的心情不禁大好。

而沈安的心情却有些忐忑。

一脸冷汗的苏轼急匆匆的来到沈家,把沈安拉到了僻静处,苦着脸道:“先前被人发现了。”

“什么发现了?”芋头最近很好玩,沈安正想弄个小泳池给他扑腾,所以有些不耐烦。

苏轼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苦笑道:“先前带着大王去青楼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艹!”

沈安一拍脑门,觉得这个运气真是差的没边了,“是谁?他可看清了大王?”

苏轼点头,叹道:“那人是御史啊!不然某哪里会怕。他在御史台找到了你岳丈,言语间就是想要弹劾……”

“想弹劾就该阴着,怎么还主动去找某的岳丈……”沈安起身道:“这是要待价而沽,走,带某去看看此人。”

苏轼带着他去了御史台,大热天两人被晒的毛焦火辣的。

“这不是归信侯吗,久违了。”

方聪就站在值房外面,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着,看着分外的云淡风轻。

“方御史,借一步说话。”

沈安笑眯眯的指指值房,方聪点头,看了一眼左边探头出来的同僚,笑道:“归信侯请。”

两人进了值房,苏轼在外面干咳一声,说道:“不该看的就别看,小心惹祸上身。”

左边的官员撇撇嘴,然后缩了回去。

值房里,方聪含笑道:“某对归信侯的本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能朝夕相处,也好学到些本事……只是某官职低微,难啊!”

沈安冷冷的道:“你想要什么?”

他已经准备了几种灭口的方案,也就是意外事故。

而方聪还不知道他的打算,洋洋得意的提出了要求,“某只要官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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