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圣君在朝

下过雨的地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层,映着台中庭院中的灯火,一步踏过,便会激起点点波澜与踩水声。

“董公慢行。”

王基站在尚书台大门左近,微微欠身朝着董昭致意。董昭点头示意,跨过门坎直往东走,虽慢却也一步不停。

那是枢密院的方向,而不是出南宫的方向。都已经这般晚了,董公还有公事要做?直到董昭的背影消失不见,王基这才回过神来,纠结了几瞬,复又走到辅政阁内与卫臻小声知会了一句。

尚书台与枢密院为大魏中枢最重要的两个职能部门,一个负责天下政事,另一个负责天下军事,不论多晚都有值班之人。

董昭径直走入枢密左监王观的值房内。

已是入夜时分,王观还在忙着公务。这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官员,素来被评价为枢密院最仁厚的主官。此前皇帝率尚书台、枢密院齐往许昌的时候,王观被留在洛阳协助董昭处理军事。

结果一来二去,王昶在邺城被皇帝调往了辽东,新任的枢密右监刘晔还在从辽东回返的路上,王观身上的担子也愈加重了起来,邺城和洛阳之间的文书往返不断,王观也少有能按时返家的时候。

看着董昭急匆匆的推开房门,王观诧异的放下毛笔起身相迎:“董公,出了何事?怎么这般焦急?”

董昭阴沉着脸:“伟台,枢密院中可有黄权的档案?”

“黄权黄公衡?”王观有些不解:“他不是豫州刺史吗?历来是由尚书台管的,枢密院中如何会有?”

董昭使劲拍了拍桌子,朝着王观斜了一眼:“好好想想!黄权不是当过镇南将军吗,如何会没有?”

王观迟疑了几瞬,看到董昭盛怒的神情,一时有些不解。刚要起身去找,却又忍不住问道:“董公,出了何事?”

“何事?”董昭冷笑一声:“一介降将,侥幸容陛下拔擢用在豫州,却几次三番要弹劾董胄!伟台,你可知晓,去年黄权上书中就和陛下揶揄过董胄两次!前两次我都忍下了,今年陛下不在洛阳,黄权却又来惹事。”

“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若连他都护不住,做官做到九卿、做到西阁,又有何用?”董昭指向外面:“伟台速去!”

王观为人确实仁厚。在董昭的管理下任职尚书台两年有余,也算得上是亲信之人。加之黄权孤臣一个,与洛中大臣素无交往,董昭也完全不怕王观将此事透露出去。

而从另一层关系来论,王观乃是兖州东郡人,董昭是兖州济阴郡人,东郡与济阴乃是邻郡,两者算是同乡。在这个时代,同乡也是亲密关系中最重要的一种。

中护军桓范桓元则能如此得用,就与他是谯郡龙亢人、与曹氏同乡有关。

王观无法,只得离开桌旁向外走去。王观刚一动,董昭就自己坐到了王观桌前,提笔蘸了蘸墨,像是要写些东西。

王观迟疑道:“属下还请董公制怒,事缓则圆,不如再想想此事如何能圆过去……”

“圆不过去了!”董昭斩钉截铁的说道:“伟台,你没到我这个年纪,你不懂。老夫七旬有余,若不为子孙计,做官还能为了什么?速去,速去!”

“是。”王观低头应下,而后快步向外走去。

毕竟是大魏中枢,即使是在夜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王观就将黄权档案带了回来。

“放在这吧。”董昭一边写着书信,一边头也没抬的问道:“邺城那边可有通报?新设的营州,哪一处还缺两千石?”

王观想了一想:“营州四郡之中,陛下点了散骑侍郎杜务伯做辽东太守,乐浪、带方两郡全郡归顺,皆由原本的太守继任,还未更换。玄菟郡选了旧时的高句丽令,唤作陈宁陈元礼的一人。”

董昭皱眉:“营州竟无空缺?其余边郡呢?”

王观道:“新设的昌黎郡还未有任命!”

“那就昌黎郡。”董昭微微颔首,在空着的文书中又补上了几个字,认真看了一遍后,将毛笔放下,起身朝着王观说道:

“左边这封,伟台替我发给颍川郡中。中间这封发给赵俨,右边这封替我发给陛下。”

董昭完全没有避着王观的意思,王观上前大略看了几眼,大惊失色道:“董公,何至于此啊!不过一郡之内的些许小事,董公何至告老归乡?”

桌案上摆着的三封文书,一封是让董胄自行向黄权请罪、请黄权罢自己之官的家信。另一封是给襄阳赵俨的回信。而最右一封,则是董昭向皇帝乞骸骨归乡,并以儿子在颍川无能为由,举荐其往新设的昌黎郡任太守,为陛下在北境幽州戍边!

董昭道:“伟台,你现在四十余岁为枢密左监,不可谓不重用了。但你做过太守、做过尚书郎,对朝中政争之事却没经历过多少。借着这个机会,老夫今日就教一教你。”

王观虽然不懂董昭什么意思,还是点头应下,自己又搬了个椅子坐到董昭身侧。

“董公请说,属下洗耳恭听。”

董昭捋须道:“所谓政争,争来争去,争得就是陛下的心意。圣明天子在朝,与桓、灵那般的昏庸天子在朝,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争法。”

王观接话道:“当今乃是圣天子在朝。”

董昭颔首:“灵帝之时,老夫就已经举孝廉为官了。四十年前,老夫当时还在河北,就被袁绍任命为钜鹿太守。世事争端,老夫看过太多太多了。”

“昏庸天子当朝,想要政争,就要媚上恩下,结党营私。”董昭朝王观瞥了一眼:“你别纳闷,就算是名臣贤臣,也少不得弄这些手段保存有用之身的。”

王观小声应道:“还是要看世道的。”

董昭继续说道:“而当下乃是圣明天子,要争的就是圣意,构陷罪名这种手段是用不上的。臣子孰轻孰重,陛下心中自会有杆秤来算。老夫要与黄权相争,明面上只能用这种办法。”

明面上?那暗地里呢?王观认真听着,却并未问出口。

董昭没说,王观也没问。不过此前提起的心,这下终于安稳了些。

虽然这封上表可能导致的结果,比直接弹劾黄权可能还大。但总归是没直接弹劾,那在表面上就好遮掩一些。

至于黄权会怎么样,谁又关心呢?

……

边地的传讯确实慢了些,可在洛阳左近的中原地带传递起消息来,却是畅通无阻。

虽然路上时常能遇到大雨淋身,却也只拖延了一天多的时间。

八月十六日晚,位于襄阳的赵俨收到了洛阳董昭的来信。

如同扬州一般,荆州也是位于大魏边界的一州。只不过从观感上来说,大魏在荆州占据的地盘更多一些。除了襄阳郡之外,还有北面的南阳郡、西边的南乡郡和东三郡,以及东面的小半个江夏郡,共计六个半郡。比仅存庐江郡和半个淮南郡的扬州要体面得多。

当今的荆州刺史毌丘兴上任后,州治也从南阳郡的宛城,奉命迁到了汉水南边的襄阳城,算得上是‘都督守边’、‘刺史守边’了。

赵俨将手旁的书信放下,抬眼看了看堂中众人:“董公和卫仆射去请皇命了,眼下又如何说?谁去江夏?”

夏侯儒叹了一声:“赵公莫要烦忧了,既然朝廷没有分派,就由我去一趟江夏吧。好歹也是平南将军,虽说赶不上后将军的位阶,想必也够了。”

赵俨眯眼想了几瞬:“江夏处不能缺人,襄阳也不能缺。你若去了,襄阳该做何论?”

“不是有赵公在襄阳吗?”夏侯儒道:“有赵公在此,其余牛金、逯式、申耽等人均是宿将,想必无妨。江夏兵多,如若赵公不能去,还是由我去吧。”

“唉。”赵俨叹了一声:“那还是俊林去吧,老夫就在襄阳这里,等待朝廷下一步的分派吧。”

夏侯儒道:“自太和元年开始,朝廷就不断从荆州往雍凉抽兵。牵将军驻守长安之时,当时陈司徒还在任上,就从荆州抽了八千兵。太和二年朝廷派我率军西援,又带了一万兵走。临回之时,我几次欲向大将军要兵,却都被挡了回来,只得空手而还。”

“去年大将军还了荆州八千兵,算上此前荆州的两万两千外军,以及两万州郡兵,这才勉强凑到五万的兵力。可这五万兵力之中,后将军所在的江夏一处,就屯兵两万五千,占到了荆州一半。”

赵俨道:“那就去吧,明日就动身,不要再耽搁了。走陆路去江夏,不要坐船,俊林是重将,汉水上行船并不安全。”

夏侯儒点头:“走陆路的话,从樊城至蔡阳,然后经安昌、随县,急行三日可至安陆。只不过最近多雨,道路估计会有些难行。”

赵俨闻言将手中文书放下,而后起身缓步走到的门外,伸手在不断坠着雨滴的屋檐下接了一下,不过几瞬,雨水就流满了整个手心,还有许多水珠迸溅而出。

“看看这场大雨,俊林想起什么来了吗?”

夏侯儒也随之站在了赵俨的身侧,叹道:“就算能想起什么来,我等还能在此做什么呢?赵公,陛下现在回邺城了吗?”

“董公信中说,陛下此时应该从辽东回返了。但辽东路远,到了哪里我又如何得知?”赵俨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荆州不比扬州、雍凉,除了俊林一人,哪里还有统兵大将可派呢?”

“好好安抚一下文聘,老夫再上表将他儿子文岱表为偏将军,毕竟是国家老臣了。若有变故,及时发信给我。”

“是,我知晓了。”夏侯儒应道。(本章完)

第465章 当断则断

曹睿率军到达右北平郡的土垠时,已经是八月二十三日了。

此番乃是凯旋而还,土垠城东郊迎的队伍一直排了五里远。新任的幽州刺史崔林崔德儒,也亲自在城东五里的官道旁迎接着。

“崔卿在邺城之时,没想到朕会在幽州用卿吧?”曹睿坐于马上,让崔林起身之后,略带笑意的发问。

崔林拱手:“朝中也好,幽州也罢,俱是大魏职属。陛下愿意用臣,臣定然为陛下理好幽州一州政事,不负皇恩!”

曹睿微微颔首,抬头看向前方道路两侧,一直延伸到城门处的人群:“都说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朕不过上次在昌平城外受了刘卿的一次郊迎,现在这就有样学样了!”

崔林的神色略微有些尴尬,解释也不好,不解释也不妥当。

曹睿转头看向徐庶:“徐侍中回去告诉尚书台,朕来各地巡视,不许让百姓再这般郊迎了。朕虽有恩德,却非直接泽在这些百姓身上的,他们懂得什么?定是官员铺张。”

徐庶小声问道:“那官员呢?”

“官员朕并不约束。”曹睿道:“朕只为百姓减负,官员就看他们自己对朕的忠谨之心了。”

“是,臣知晓了。”徐庶答道。

毌丘俭的中领军营在前,引着皇帝一行入了城池。其余各部,均按照来时的分派在各个营地中屯驻。

入城之后,崔林引着曹睿一行直接入了右北平郡的太守府中。刚刚坐定,曹睿就问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崔卿,此前行在朝邺城发信、让邺城准备的赏赐都备好了吗?”

崔林拱手应道:“禀陛下,赏赐用的布帛和五铢钱都已备好。依照朝廷之令,鲜卑、乌桓、匈奴各部的赏赐和河北郡兵的赏赐,统一在右北平赐下。而中军的赏赐,待到回返邺城后再赐下。”

“嗯。”曹睿环视一圈堂中众臣子:“你做了幽州刺史,他当了枢密右监,且都是国家侯爵,为国报效乃是本份。对于士卒来说,一万句为国为民的大道理,不如黄灿灿的五铢钱和布帛来得实在。”

崔林接话道:“这次赏赐用的五铢钱,用的俱是太和二年以来在河东铜官新造、还未流入百姓中的新钱。分量不少,有郭有文,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钱,与此前流通的那些劣质钱并不相同。”

说罢,崔林从怀中摸出了几枚,先给皇帝送上了一枚,复又给堂中其余臣子一人一枚。

曹睿摩挲着上有‘五铢’字样、与汉时形制完全一样铜钱,笑道:“此前朕在洛阳与大臣们议论过,铜钱之所以不通行,一来是百姓穷困、物资匮乏,二来是前朝的五铢良莠不齐,又多劣质。就从太和四年这次军饷赏赐开始吧,逐步将新钱推送出去。”

裴潜拱手道:“臣依稀还记得刚做此钱的时候,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说要改五铢之名,还有人要说做成那种‘当百’、‘当千’的大钱,都被陛下否决了。”

曹睿道:“所谓什么‘大钱当百’、‘大钱当千’,当千的大钱也不过十倍重,哪里可以‘当千’呢?无非是拿着朝廷的名声做押物,强逼着百姓认下罢了。蜀国和吴国做的这档子事,朕看来并不光彩。”

刘晔在一旁赞同道:“汉时皆用五铢,对于这种延续上百年的物什,若没有大的纰漏,将其延续下来才是对的。”

“不过,臣恐怕会有百姓被吴、蜀贼人所迷惑,私自使用这种当百、当千钱。臣以为朝廷可以下令禁之。”

“好,发讯给尚书台吧。”曹睿紧接着又看向满宠:“满将军速去盯着赏赐之事,争取今、明两日,就将赏赐尽数发下去。”

“遵旨。”满宠起身拱手应道。

就在曹睿与臣子们议事之时,夏侯玄从外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封文书,快步走到了曹睿身前。若无极为紧要之事,散骑是不会在议事时进入堂内的。

曹睿接过文书看了几眼,复又将其叩下。

“诸卿,”曹睿神情镇定的环视一周:“自八月初,豫州、司隶各处暴雨,俨然有黄初四年之况。”

皇帝此言一出,堂内几乎立刻陷入了寂静之中。水灾不水灾的先排在第二位,第一个映入脑中的,就是此前在邺城铜雀台上之时,管辂当众占卜所得之结果。

这世上哪有这么准的道理??

卢毓率先拱手:“陛下,管学士曾在邺城卜得此事,不如臣再去找管学士问个一二。”

曹睿微微摇头,一旁的满宠、刘晔等人都口称不可。

见状,曹睿朝着满宠微微扬了扬下巴。满宠会意,直接了当的说道:“国家大事,岂能找巫卜之辈来询问?事前占卜,可以说得上是轶事趣谈。事后再去问,可就真是无稽取祸了!”

“听到没有?”曹睿咳了一声:“卢卿不要去问管辂了,国家大事,自当朕与诸卿这些朝廷重臣来决!”

满宠拱手道:“今日是八月二十三日,具体的消息怎么说都是十余日之前的了。敢问陛下,邺城尚书台可有分派?”

“有。”曹睿道:“河北各郡已经在调度粮食,以防河南赈灾之需。药材、布帛等物,也在筹集之中了。”

“民生之事虽然重要,却也非首要之事。当下朕最担心的乃是军事。”

军事?

满宠略微皱眉问道:“敢问陛下,是不是在担忧吴蜀乘机进犯?”

曹睿点头:“只许朕整日与你们琢磨吴蜀,就不允许孙权和诸葛亮琢磨朕了?”

“朕有些印象,大约是从三月之后,朕就没再收到过孙权的来信了。”

满宠冷哼一声:“陛下早就说过,孙权此贼对朝廷假意逢迎,定是在暗里筹划不臣。北方安定,朝廷也是时候将目光转到南边了。”

“南边,南边也有荆州和扬州之分。”曹睿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当下之务,是要搞清楚大雨情况,以及是否成灾。若是成灾,还要分司隶、豫州来看,以及荆州、扬州等处。”

“此事属实有些麻烦。”

刘晔建言道:“陛下,不若让邺城的尚书台与枢密院悉数回到洛阳?征伐辽东之事已了,回到洛阳也好应对一些。”

曹睿皱眉想了几瞬:“恐怕不够!”

“太初,叫刘中书来!”

“遵旨。”夏侯玄快步走出。刘放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刘中书为朕拟旨。”曹睿直接吩咐道:“调邺城的骁卫将军王凌部万人去许昌,洛阳的羽林右军程喜部开往长安,依旧由朝廷调遣。再让许昌的牵招部去宛城!”

满宠在一旁问道:“臣看陛下的调派,似乎是要防着吴蜀从关西和荆州进犯?”

曹睿冷哼一声:“诸葛亮用兵惯会找时机,关西减产也不是新鲜事了,朕猜诸葛亮早就知道了。孙权也是善用偷袭之人,若水灾更甚,朕就不信他会没有动作!”

“此前朕将王凌调到邺城,本就是为了给征伐辽东留个后手。如今朕率大军回返,王凌也不用在邺城待着了。”

满宠面孔严肃的点了点头:“上次水灾是黄初四年,彼时刘备在白帝城病重、蜀国新丧因而没有动作。黄初三年之时,大魏三路攻伐吴国,因而黄初四年吴国也未动兵。”

“今时不同往日,诸葛亮去年两次进犯沓中和阳平关,今年还未进犯过。而孙权又在太和元年战后休养生息了四年,也足够他攒出些兵力来了,是要防上一防的。”

曹睿猛地站起身来:“朕在幽州偏僻之地,远离河南诸郡,迟则生疑、疑则生变,在这里议论又能议论出什么来!”

“传朕的旨意!”曹睿正色看向众人:“一个时辰之后,朕即刻向南出发返回邺城。侍中、散骑、中书、枢密随行。”

“满将军留在此处为朕处理事务,再将大军缓缓带到邺城。”曹睿看向满宠:“满将军能为否?”

满宠咬了咬牙,拱手道:“陛下,臣以为还没到这般紧急的程度,陛下何以如此着急?”

“着急?”曹睿皱眉道:“国事如此,岂能以着急和不着急来论?若是建安二十三年武帝早些带兵去汉中,还用朕与诸卿再辛苦将汉中收回了吗?”

听到这般陈年旧事都被提起来了,满宠轻叹一声:“陛下有旨,臣自当领命。不过陛下出巡又岂能无虎贲相从?还是让中领军营随陛下一同回返吧。”

建安二十三年,曹操九月之时就到了长安,却因为顾虑甚多迟迟没能援救汉中。彼时的汉中境内,刘备率张飞、马超、赵云、黄忠、魏延、吴懿、陈式诸将与夏侯渊相持。

仅仅百日之后,征西将军夏侯渊就在汉中被刘备所破。形势大坏之下,曹操这才不得不紧急前往汉中,而后又与刘备相争失败退回关中,还让刘备留下了‘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的名言。

军事大略,当断不断为第一有害之事。

曹睿点头:“太初,方才朕与满将军之语你也听到了,速去原话告知仲恭,一个时辰之后出发南下!”

“遵旨。”夏侯玄行了一礼,而后又快步走出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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