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贯天分地 通脉摄宝

赤明将禁天门使出之时,少侌便知他与许庄的斗法到了激酣之时,面色不由一变。

在许庄与阴山尊较力之中,他分明能够感受到许庄法力耗尽又瞬息生出的过程,虽不知究竟是什么秘法亦或宝物,但他料想许庄胆敢如此放手施为,定无后患之忧,恐怕不是全盛,也犹有七八成法力。

可他一来为阴山尊所噬,身受重伤,二来要维系阴山尊,拘束地气,三来还要传讯施施,实是没有功夫与赤明说明了详情。

“不好!”少侌指尖动了一动,死死凝望着禁天门,似要透过光幕瞧见其中,暗道:“赤明……你可切莫和这法力无边的怪物较量神通,否则恐怕要无端吃个大亏。”

不料在少侌注视之下,禁天门突然一颤,下一瞬间便轰然震碎,光华耀耀,似由诸彩汇成金色的焰流四逸飞卷出来,大有弥天遮碧之势。

“这是?”他心中咯噔一声,忙将一丝法力运至双目之中,极力望去,还未瞧个真切,忽然见得一抹寒光纵过千丈,为之一刺,双眼竟是不禁一闭。

虽没瞧见什么,他心中却是惊铃乍响,不敢松懈,强撑将眼再张开来往天中望去,却见惶惶火海焰流似为什么大力缓缓分了开来,一名白袍飘摆的青年道人独自从中现出身来,目光往下一落,与他照了一眼。

少侌心中一冷,与赤明同代真传,修道时日亦几乎所差无几,对他自然不乏了解,即使见识过了许庄生生撕裂阴山尊的威势,也万未料到,赤明竟会如此轻松便死在了许庄手中。

“该如何是好?”少侌不禁将指一抬,复又落下,死死望着天中,忽见许庄将指往下一落,弥天火海便在天中卷起一道焰飓,赫然往阴山卷来!

少侌面皮一抖,在这短短的一瞬之内,颜色竟是青白交加,变了又变,最终阴山尊为许庄撕裂的画面从他心中一闪而过,终于将牙一咬!

“吼!”

随着阴山尊痛苦嘶鸣,泥壤忽然一阵耸动,下一瞬无数魔头挣扎着从中拔出身来,齐齐朝天嘶吼,各种鸣啸交织的凄厉之声从阴山尊身上响起,顷刻传出千百里远,无论何种生灵,闻者无不惊栗,萦噩缠身。

随着阴山变化,少侌身躯狠狠一晃,显是又受了反噬,不过紧接着面色反而升起一丝红润。

慑于许庄之威,少侌赫然与他耗费百年苦功才终于降伏的阴山尊斩断联系,没有了少侌法力维系,阴山尊终于彻底崩毁!

显然舍弃阴山尊虽令伤势又加重了一分,但没有了阴山尊崩毁的持续拖累,玄功运转之下,少侌状态顿时开始回升了起来。

不过即使如此,少侌仍是重伤之身,想要与人斗法,恐怕力有未逮……好在他也亦无此念。

少侌最后再往天中望了一眼,忽然心中一松。

宗门大计再是紧要,还能比之性命更重?纵因办事不力,失了宗门信任又如何,只要留的青山还在,日后总有再起之时。

少侌没再拖沓,触动了某一处符箓,赫然化作一道宏烈光华冲天而起,只是刹那之间,已是消失了踪影。

下一瞬,火行神光卷下,便如烈火燎过了油锅,所过之处,无论何种魔头皆是付诸一炬,未几便已燃遍了漫山,生生将这阴山化作了火场。

见少侌舍弃阴山尊,脱身而去,许庄只是皱了皱眉,观那光华之势,当不是他能拦截得住的,何况走脱了此人,于他也无什么紧要。

许庄将法目往地面之上一扫,便知阴山尊的崩毁,并没有真正断了魔门的图谋,此方地气,仍被束住了去向。

两名在元婴境中,也走出了不远的魔门圣子,在许庄手下一死一逃,竟还没有灭去念想,许庄倒想看看,究竟弄得什么古怪。

不过他虽能以土遁之术潜入进去,但难保对方在地腹之中有所布置,却不愿如此施为,好在以他的手段,自然不乏应对之法。

许庄沉吸一气,运转起法力,顶上罡云顿时光华大放,隐隐现出五色,流转之间,搅得灵机狂涌,随着许庄法决往下一指!

地腹之中。

施施垂目望去,那白鲤已被拽升到了泥石表面,眼见便要被她摄出地面,收入镜中,只是越到此时,那白鲤挣扎也越剧烈。

短短几尺距离,竟然迟迟不能竟功,此时忽闻一声震天嘶鸣,竟然穿过地表,震的地腹摇荡。

随着这一声鸣啸,那白鲤忽然活力剧增,只是一甩尾间,便猛然往地底之中钻去。

“地气流通了?”施施面色微微一变,将铜镜一摇,不知使了什么法门,镜光死死追着白鲤而去,然而怎么止不住那白鲤去势,只是一缓再缓。

“还未一息时间,莫非少侌、赤明一息之内便为许庄所杀了?”

止不住那白鲤去势,都不如此念升起,令施施心中一冷,她双眉紧紧拧了起来,沉默少顷,竟然呼道:“师叔,请您出手禁绝地脉。”

那灰须道人沉默了一瞬,忽道:“此事终究是魔意宗之谋,少侌、赤明已败了,师侄为何不放弃?”

施施沉重道:“立下此功,得真人嘉赏,对小侄殊为重要,还请师叔出手。”

“我此行只是为保你周全,没有掺和此事的道理。”灰须道人淡淡言罢,话锋一转,说道:“若要我出手禁绝地脉,需算在我答应你师父的三件事中。”

灰须道人之言没有出乎施施的意料,立马一口应道:“好,若师叔能为我抵挡许庄,可算做两件。”

灰须道人没有急着应声,将袖一挥,也不见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地气流转瞬间一止,那白鲤的无穷气力顿时衰竭,为施施拖拽着往铜镜之中飞去。

这时他才淡淡道:“我是无缘大道,只求长生之人,无论事成与否,护你周全便是。”

言下之意,自是推拒了,施施虽不觉意外,仍是不免失望。

这位灰须道人乃是旁门得道,一心长生,无欲无求,连先天魔宗之中的元神真人都驱策不了他,若非与她已逝的师尊有着深厚交情和某种约定,都不会答应为她护道。

但显而易见,对他这种一心长生之人而言,与未来有着无限可能的玄门道子交恶,又不能将之打杀,完全是一桩险事,所以他虽愿意遵守约定,但涉及本身之事,是绝不会退让。

这其中之情,施施自是了解,不再言语,苦苦加施法力,将镜光一催再催,眼见要将白鲤收起。

然而正是此时,灰须道人却似有所觉,目中露出微微惊讶之色,袍袖微微动了一动,最终皱起眉头,没有出手。

下一刻,整个地腹震颤起来,施施白纱之下的面色微微一变,地气混乱之下,竟被那白鲤逃出身去,虽然不得离开此间,却已脱离了镜光,瞬间游入了泥石之中。

苦功毁于一旦,她气急了往上望去,只闻轰隆连响,由远至近,便见不过片刻,顶部赫然裂将开来,两边石壁犹在崩散垮塌,无数泥石岩块向下滚滚落来,天光亦天光瞬间照遍满间。

许庄所选之法,正是以五行遁术,分开地表,露出一道贯通天穹地腹的巨峡!

即使以他的法力,做成此事也不轻松,不过结果也不令人失望,见得曝露在天光之下的两人,许庄目中露出戏谑之色,启声道:“施姑娘,好久不见了。”

施施心中一动,不露声色挪步到了灰须道人身后,面上露出幽幽之色,言道:“许公子,许久不见了。”

见她此为,许庄也不意外,将目光挪到灰须道人身上,郑重问道:“不知阁下又如何称呼?”

这灰须道人,在他灵识之中,竟似全不存在一般,以他的功行,即使是元婴大成的修士,恐怕也不能轻易在他面前隐匿气息,是以见得两人的第一时刻,许庄没有立即动手。

不仅如此,他已暗暗将真传金剑扣在了手中,许庄是自负在同辈之中,有应对一切变化的能力,但对功行更高之人,仍不得不保持着敬畏。

出乎许庄意料的是,灰须道人眉头微微一拧,竟是退了一步,淡淡应道:“贫道的名讳并无关紧要,道友不必挂在心上。”

此言一出,施施已是一叹,许庄微微一怔,顿时反应过来:“此人不欲插手?是碍于规矩,还是无关此事?”

心中转了几念,许庄双目微微一眯,忽然将肩一动,背后升起一道浑黄厚重的神光,展开覆野一般,往地面之上落去。

施施见许庄动手,心中顿时微微一紧,将手中铜镜换到左手执着,右手一伸,露出素袖遮掩下的银白手链,正待应对,忽见那土行神光往地上一落,便没了动静,不由一怔。

下一刻,她忽然目光一震,气急喝道:“住手!”

许庄充耳不闻,奋声一喝,土行神光瞬间经行百里,大地轰然一震,地脉瞬间贯通。

地气流通的一瞬,那白鲤即刻从泥石之中一跃而出,将尾一甩,便激射出去,施施不及多想,将身一晃,竟便追了出去,同时执镜一晃,镜光瞬间照去,欲将白鲤摄住。

许庄试探一番,果见那灰须道人动也不动,便知自己所料不差,见得这妖女动作,顿时目光一闪,不见什么动作,一道剑气自然喷迸而出,后发先至,瞬间往施施头上一斩。

施施迫不得已,闪身躲过剑气,许庄也不以为意,法诀落指一点,土行神光便由大地之中束聚而来,往那白鲤一卷,赫然从大地之中,卷住了那一尾白鲤。

他虽不知那白鲤是什么东西,但见施施模样,也知此物便是她等所谋,顿时束住了那白鲤,不加犹豫,直接驱使土行神光往上一捞,将之卷出地面。

“什么?”见此情形,施施面色一变,此谋不成,无非为那白鲤走脱了去,不拘顺着地脉逃到何处,总还有再为魔门寻到之日,但若落入了许庄手中,可便不好说了。

不过同一时刻,许庄亦是眉头一皱,那白鲤看似轻飘灵动,被他在土行神光之中,竟然令他感觉仿佛肩负万丈山峦一般,无怪魔门几人煞费苦心,也轻易收摄不住此物。

只是随着那白鲤挣扎不止,他的法力亦如泄洪一般飞快流去,令许庄不禁皱起眉头,如此恐怖的法力消耗,即使是他也有些承受不住,再言动手斗法,更是天方夜谭。

“究竟是什么东西?”许庄强将此物摄住,念头转了几转,一时却有些拿不定了主意。

不过虽是如此,许庄面上自是不动神色,施施几番动念出手,终究自觉不是他的对手,按捺下来,肃容道:“许公子,此物干系因果甚重……”

言至此处,她忽然一怔,不可置信落目望了一眼手中宝镜,忖道:“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前因后果?”

许庄眉梢一挑,似也想到了什么,目光在她手中宝镜落目了一瞬,又往那灰须道人一望,却忽然有了定计,冷笑道:“干系什么因果?”当即沉吸一气,强运法力猛地往上一提,便将土行神光收到了身后。

施施强定住神,言道:“公子,此物乃是魔门秘宝,你取之无益,不若你提个条件来,奴家定无不应,如此两皆欢喜,岂不乐哉?”

“哦?”许庄负手道:“本座却觉得,坏了你等的图谋,更是一件善事。”

施施叹道:“公子,玄魔皆道,虽我魔门欲现世开山,但与贵宗并无冲突,何必针锋相对呢。”

许庄只是莫名笑了一声,忽然道:“好,便当姑娘所言有理,那我便提个条件予你。”

“我有一门新炼就的道术,还不知威力如何,姑娘如愿替我实验一番,我便将此物还予你好了。”

施施黛眉微蹙,思索许久,终于应道:“哎,公子心中果然是对奴家犹有余怨,若如此能令公子泄气,奴家便应下了。”

许庄不置可否道:“那姑娘可准备好了。”

施施咬唇道:“公子请吧。”

ps:等久了的老爷对不起,被断章到的老爷对不起,真的重写了很多遍不满意,哎。

(本章完)

第156章 不死之身?前因后果

许庄没再应声,忽然将肩一抖,使出了三元驻世法身,带出一身消耗半数的法力,携着死死镇压着白鲤的土行神光退到了本体身后。

随着法身分出,最后一元法力自然显现出来,许庄淡淡一笑,忽然起手结了个法印,一青一紫两道灵光分别在两指指尖显露出来,随后两指一并,轻描淡写往下一点。

“不好。”不远之处,许庄法力攀至巅峰之时,那灰须道人已经皱起眉头,许庄道术击出的一瞬,他忽然面色一变。

他猛将身一晃,似被什么吞入一般,消失在了芥子之中,一生灭间便已来到了施施身后,往她肩膀一拍。

她正待祭出法宝应对,忽被灰须道人一拍,竟然瞬间散去了法力运转,旋即便见一袖飘飞,灰须道人二指并剑,指尖现出一点浑浑溟溟的乌光,越过她往前一点。

下一刹,似乎一道雷光,又似乎万道雷光奔骋而过,击在他的指尖,在无法分辨的时间之内,交替闪耀了不知几遍,一股恐怖且纯粹的毁灭之力迸发出来。

“啊!”施施痛呼一声,白纱下露出的一双眸子忽的一闭,心中惶然。

为应对许庄道术,她特意张开了法目,岂料只是看了一刹那雷光,竟瞬间为其所伤。

灰须道人目中露出惊震之色,如若触电一般将手一收,纳入袖口之中,喝道:“走!”便将另一只手往施施肩上一拿,在被雷光击灭之前,两人已消失在了芥子之中。

霹雳湮灭,雷光散去,其中已无两人踪影。

许庄微微皱了皱眉,转瞬舒开:“果然是旁门真人,有此人在,确实没那么轻易杀了这妖女。”

对此他也早有心里准备,否则还拿什么白鲤,早已全力出手杀了那妖女了。

只是可惜设法令她硬接自己一记神霄一炁轰天雷,仍是被那灰须道人反应了过来而已。

“罢了。”许庄心意一动,将分身法力收归己身,这才真个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这白鲤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被他摄在土行神光之中,只这片息之间,就几乎将他半数法力耗了个见底。

若是一直如此,就算他三元法力全盛,也经不起如此源源不断的损耗。

许庄将那白鲤摄到身前,灵识细细扫了一遍,眉头不禁一扬,在灵识之中,此物骨肉真切分明,竟真如一尾活生生的游鱼一般。

可这又怎生可能,什么游鱼能在他土行神光之中翻江倒海,令他都制之不住?

许庄皱了皱眉,轻轻将袖一抖,一枚木籽飘飘飞落在指尖,忖道:“还是回反门中,寻书仙前辈或者掌教师兄询问才是正道。”

将神木宝籽含入舌下,将法一运,顿有源源木气生出,被许庄以《五行元合决》顷刻炼化。

感受法力在土行神光的耗费之下,徐徐涨升,虽算不上足用,但他还有三元应妙之神妙,想来倒能支撑得住。

此间已经事了,许庄还摄住了那白鲤在身,实无余力多留,信手击出一道飞书去往神木道场,便不再拖沓,顿时飞入云天。

——

万里之外,冥冥似乎无物之处,忽然跃出两道身影,施施跌落在地,双目仍张不开,反有血泪潺潺流出。

灰须道人面沉似水,忽然抬袖一看,小臂之上,竟然只余半只手掌,倒无鲜血淋漓,只在断掌之处,有如烟似雾的炁缓缓飘散着。

“实是后生可畏。”他闭目叹了口气,运法一转,半掌之上烟炁忽然一凝,顿时交织纹理,没有片刻,手掌已经恢复如初,似乎全然无恙。

施施尝试张目,终于透过血色望见模糊事物,只是被那天光一照,顿时痛闭起来:“我的法目……?”

灰须道人望了她眼,皱眉道:“若再强行运法,恐怕就不仅法目毁矣,身目亦逃不脱。”

施施重闭上眼,似在强定心神,许久才道:“是,此番是侄女不自量力,妄图才致此劫。师叔相救之恩,万不敢忘。”

灰须道人望了眼掌,叹道:“接此一击,竟然毁了我两百多年的道行,我予你护道之事,也算仁至义尽了。”

施施心中一震,良久才艰难应道:“是,师叔相救之恩,万不敢忘。”

———

太素正宗,云宫之中。

知行童子匆匆来到大殿之外,正襟打理一番衣袍,才恭敬踏入大门,行过云毯烟帘,来到殿下,不敢抬目高望,恭敬礼道:“童儿见过真人。”

殿上传来威宏之音,言道:“知行,且到云宫之外,候迎道妙。”

本代真传之中,许庄算是云宫的常客,闻言知行童子并未生讶,恭声应道:“是,尊真人法旨。”

以他服侍道辰真人多年的经验,若无其他要事吩咐,照理应当唤他离去了,只是等候良久,殿上竟似陷入了沉思。

知行童子方生疑惑,殿上忽然传来真人声线,言道:“候得道妙之后,传本座法旨,令他到上真殿拜见。”

说罢不待反应,便吩咐道:“去吧。”

知行童子应声忙行了一礼,折出大殿直往云宫之外行去。

方出宫门,便见云卷云舒,一名年轻道人落下身来,行步之间,隐隐可见身后支着一道如同宝剑,亦或雀翎一般模样的浑黄神光,如此异像殊为少见,不过面相倒是熟悉,正是知行童子应迎之人,许庄是也。

虽是见惯了许多次,但知行童子对元神真人的先知仍感神奇,忙迎上前道:“小童见过许师叔。”

为节法力,许庄只借五行遁术乘风,亦未全力飞渡,不过半日下来,仍是回到了云梦泽中。

云梦泽毕竟是太素正宗山门所在,本身便是天下第一等的灵脉福地,又经太素万年调理,更可称之仙府。

一入云梦泽中,外间灵机充盈,许庄法力制肘的情形顿时大为缓解,于是思忖片刻,径直遁过云海,往云宫而来。

虽说没了耗尽法力之忧,但一直如此费力镇压那白鲤也不是办法,何况他此番离宗,与魔门圣子连番狠斗,或许须与掌教真人知会,是以未往瑯環。

一至云宫,便见知行童子迎了上来,许庄回揖一礼,问道:“童子在此等候,可是掌教师兄有所吩咐。”

“正是。”知行童子应道:“掌教真人法旨,请师叔到上真殿面见。”

“上真殿?”许庄眉稍微挑,道辰真人接见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到上真殿面见还是首次,如此正式,莫非是因他此行的原由?

思忖片刻,许庄拱手应道:“是,谢童子告知。”

知行童子忙回礼道:“童儿只是遵真人法旨之为。”

许庄点了点头,没再应言,起了三殿印信一摇,自足下生出金桥,载起许庄延入云中,未过盏茶时间,忽而便穿过了一重聚汇的云幕,来到三殿地界。

一入此间,金桥便往最高处一架,为上真大殿接引而去,落下足来,殿前已候了一名道童装束的少年,迎上来道:“可是玉鼎殿主,道妙师叔?”

许庄微微一讶,这名少年虽是道童装扮,一身功行倒殊为不浅,观其年纪轻轻,已是步入了炼法境界,而且还在上真殿中当值,来头应是不小。

许庄颔首一应,那少年道童便道:“真人已在殿中,请师叔随我入殿。”

许庄随着少年道童踏入殿门,上真殿他还是首次来到,殿中装饰虽也别有一番精巧,但其实与上法、上事两殿没有什么实际差别。

来到大殿之中,许庄抬目一望,便见道辰真人怀抱一柄拂尘,端坐在殿上,殿中还有一名长老,一名年轻道人,分立殿中两旁,倒未入座,随着许庄入殿,纷纷行以注目。

许庄面不改色行至大殿之中,才朝殿上躬身一礼,言道:“弟子道妙,见过掌教真人。”

道辰真人微笑颔首一点,启声道:“许师弟,唤你前来上真,只因关乎正事,殿中须有旁听记录,你我照常叙话即可,不必拘礼。”

话虽如此,毕竟场合正式,不得无视尊卑,许庄拱手应道:“弟子谨遵真人法旨。”

道辰真人一笑,也不再多说,将拂尘一摆,言道:“许师弟,你且将此次离宗的前因后果说来。”

这才不过半日,对他离宗所行之事,道辰真人果然已经知晓,不过许庄也不觉意外,拱手应道:“是,弟子此次离山起原是因……”

随着许庄将他离山前因后果说来,道辰真人只是含笑听着。

殿中旁听的那年轻道人却将笔书的飞快,似乎一字一眼都未疏漏,听许庄言至与赤明、少阴、乃至灰须道人斗法前后之时,笔尖忽然一顿。

他讶然抬目望了一眼,却见道辰真人老神在在,似是挂着一抹笑意,许庄一派理所当然,娓娓叙之,对面那长老更是双目微阖,也不知在没在听,一副行个过场的派头。

年轻道人摇了摇头,心中哑然,忖道:“不愧是道妙尊者……”便不再停笔。

听完许庄所说全程,道辰真人缓缓点了点头,左右问道:“张长老,崔师侄可有疑惑需许师弟补述的?”

崔姓年轻道人收起纸笔,恭声应道:“禀真人,小侄没有疑问。”

张长老却张开目来,拱手道:“敢问道妙尊者,你所言之中的灰须道人,可有具体相貌?”

许庄淡淡换了一礼,在空中一指,法力绘出那灰须道人的面容来,言道:“长老请看。”

张长老朝空中瞧了一眼,面皮抽了一抽,捻着须道:“老道没有疑问了。”

年轻道人颇觉不明所以,只得将空中面貌一并绘了下来。

见两人再无疑问,道辰真人才淡笑道:“师弟,你且将那白鲤放了出来。”

许庄眉毛微微一扬,倒未觉惊讶,将肩微微一抖,背后剑翎一般的土行神光升展开来,那白鲤一见生路,立即如箭一般窜了出来,不料才出神光范畴,忽然飘来一朵薄雾,朝它头上一兜,顿时如网捕鲤一般,将它死死困在了其中。

道辰真人抬手一招,薄雾便将白鲤送至眼前,他细细瞧了一眼,微微点头道:“原是此物。”

这能在土行神光之中翻江倒海,以许庄法力都险些镇之不足的白鲤,在元神真人手中便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不过如此情形,也未在许庄意料之外,他只是将手一揖,问道:“敢问真人,此鲤究竟是什么物什?”

“此物么……”道辰真人笑望了许庄一眼,应道:“是万载以前,一位号称不死之身的恐怖魔头。”

“什么?”

“不死之身?”

见殿中三人齐齐露出震色,道辰真人才接着悠悠道:“当然,只是一小部分。”

许庄眼皮跳了跳,拱手问道:“弟子斗胆,可否请真人详述。”

道辰真人一笑,应道:“此事虽无不可言,不过我也知之不祥,只知此魔唤做六目魔主,确有不死之身的恐怖,上古之时曾经肆虐玄黄,最终为玄门前辈所镇压。”

他将指往白鲤一点,言道:“相传在六目魔主为玄门先辈镇压之前,逃出了元神,为防被玄门先辈寻到,他将元神分做六份,以六大神通作为载体,携带元神逃去。只要将他的元神寻找,就有可能将其复生。”

“世间竟有此事?”许庄凝眉道:“莫非魔门所谋,就是将六目魔主复活?”

道辰真人把玩着白鲤,忽然笑了笑道:“无论有何图谋,魔门当是算定了此事,连我太素门中诸真,没有发现一丝端倪,竟被师弟轻易所坏。”

许庄皱眉道:“世间岂有算定之事?”

道辰真人悠悠道:“世间自无算定之事,但谋算之差必有因果,魔门之谋能为师弟所坏,也应有原由。”

许庄沉思道:“小弟此番离山,有一大原因,是因一桩仇怨,莫非与此有关?”

“哦?”道辰真人道:“师弟可否祥说?”

“是。”许庄拱手一应,只是略一思索,便将前因详细道来,最后犹豫道:“那妖女用于收摄此物的宝镜,便令弟子十分熟悉,只是模样不同,弟子不敢确定是否是龙宫之中那件法宝。”

道辰真人细细听着,不住微微颔首,听闻许庄此言,他也未回应,只是若有所思道:“因果之道,实在玄奇,或许便因那女子算计师弟,借了师弟法力盗宝,才有今日吧。”

“无论如何,此物终究是落到了师弟手中。”他再将白鲤一指:“无论魔门所谋为何,此物已失,纵能尽事,也定有缺憾。”

许庄肃声道:“既如此,请宗门代为保管此物。”

道辰真人也不推拒,自点了点头,却沉吟道:“此物乃是六目魔主元神与神通所化,若能摸索得用法,当不次于一件法宝。”

“师弟搅破魔门谋划,又将此物献予宗门,宗门没有无视功劳的道理,为兄便做主,从门中法宝之中,予师弟挑选一件吧。”

寄了。

然后就是这章章节名忽然不知道咋取,有没有文学哥们总结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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