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姨娘欢喜,黛玉忧

“老爷?您怎么过来了。”

瑞珠,宝珠一人提着木桶,一人端着木盆,正往外面走着,迎面便撞到了往客房里走的岳凌。

按常理,岳凌这时间都是要和林黛玉歇下的,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也难怪两个丫头会惊讶了。

岳凌摸了摸鼻尖,方才的尴尬场景从脑中一闪而逝。

本以为林黛玉还是个不知人事的小姑娘,没想到自己的破绽竟然被看穿来,还是定力不够深厚,着实让岳凌面颊有些羞臊。

“我今晚在这边歇下了。”

瑞珠,宝珠相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了些许红晕,嘤声应道:“那,我们去唤姐姐出来。”

“不必了,你们自去歇下吧,我自己去便可。”

两个鬼灵精怪的小姑娘,也不似一开始时的天真可爱了。

鬼头鬼脑的盯着岳凌的身子,总感觉是被秦可卿带坏了什么,岳凌不得不让她们先离开这房间,免得又被人偷看了春光。

两女羞涩的垂头走了,岳凌才将门闩插好,轻手轻脚的走来了床帏前。

随着船舫悠然飘荡在湖面,床帏前的轻纱也似湖面有规律的波动着,荡起些许涟漪。

其中,影影绰绰的有一修长身形,正在床榻上舒展着。

岳凌徐步走近,拨开床帏时,倒还将里面衣裳半解的秦可卿唬了一跳。

秦可卿懵懵扭过头来,灯光昏暗之下,竟没分辨出来人是岳凌,反而笑着抬起莲藕似的手臂,轻点手指,落在了岳凌的鼻尖上,嗤笑道:“宝妹妹,你果然是想清楚了?”

岳凌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开口道:“是我……你到底哄了宝姑娘什么事了?”

听得是岳凌浑厚的声音,秦可卿猛地瞪大眼睛,先是惊喜,而后羞臊的钻进了床褥中,用被子捂住脸颊,嘟囔道:“呀!羞死人了!老爷,你怎得过来了,林妹妹呢?”

“林妹妹她已经歇下了。”

岳凌尴尬的摇了摇头。

秦可卿露出一双眼睛来,眨呀眨,望着岳凌的脸色,心事疑惑不止。

平日里,林妹妹和自家老爷,简直是如胶似漆,今日更是上元佳节,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怎会让老爷来她这里呢?

“难道,他们吵架了?”

这种念头实在太荒诞了,两人感情这般浓厚,根本就不可能吵架。

再看岳凌脸上一脸遗憾,秦可卿心有所悟,“难道是侯爷想要吃肉,被林妹妹害羞拒绝了?按照林妹妹的脾性,这倒是很可能发生的事,不然老爷也不会找到我这里来了。”

即便是被人当了替身,秦可卿依旧很是欢心,毕竟替身里她也是排第一个呢。

莞尔一笑,秦可卿掀开被褥,两条白净修长的大腿显露在外,向岳凌抛着媚眼,嘤咛开口,“那老爷就别再傻站了,今晚就由奴家好生伺候一番吧?”

说罢,秦可卿便抬手去扯了岳凌的衣袖,如庖丁解牛一般,纤细的手指在岳凌身上翻舞,将他剥了个片甲不留。

“老爷,这一日可让奴家好等……”

“嘘,小声一点,别让外面的瑞珠宝珠听了。”

“……”

……

翌日一早,

晴空万里,风轻云静。

空气中少有些硝烟的气味,许是在湖边的缘故,岳凌轻轻嗅了遍,

少女们重新上岸登轿,恋恋不舍的望着湖面,皆是兴致未尽。

林黛玉换了一身天水碧绫交领襦裙,肩上素雪绢披帛,裙裾间细褶轻轻荡漾,如同湖边垂髫的柳枝一般,恬静美好。

凑得近了些,林黛玉仰头请道:“岳大哥,我们也走吧?”

岳凌微微回过神,颔首笑笑,搀扶起林黛玉,同乘了一顶轿子回府。

才上了小轿,岳凌发觉本该陪在林黛玉身边的紫鹃、雪雁,应是被林黛玉事先打发走了,并没同乘在这轿子里,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虽然昨日有了林黛玉的应允,但最终还是闹得有些过头了,导致今日秦可卿和香菱两个瘫软在床榻上,还是被人搀扶起来的,着实让姑娘们都唬了一跳。

再闹了昨晚捣蒜杵的臊人事,岳凌一时间更不知如何开口找话题,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轿子悠悠走了起来,林黛玉似是并不介怀,坐在岳凌对面的位置,将轿帘掀起了一角,也意犹未尽的观起了湖面的景致。

亭台水榭,春燕啄泥,渐行渐远。

半晌,林黛玉才喃喃道:“昨夜的雨下得真急,似石块一样打在窗户上,我还以为要掀翻了这船呢。”

“昨晚还下雨了?”

岳凌诧异的重复了遍。

林黛玉没好气的翻了一眼,道:“竟连外面下雨了都不知,真是做得了好事!”

岳凌讪讪一笑,搔了搔头,目光也随着林黛玉探出窗外,瘦西湖的灯展已经撤了去,街上恢复成了行人往来的官道。

“出了年节,爹爹的案子也该有个说法了。”

林黛玉幽幽叹了口气,临回府,不由得担心起了正事。

岳凌牵起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们每一步走得都十分慎重,当不会再有差错。”

“接下来,是要先辨一辨崔知府这个人物。”

林黛玉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

岳凌一脸疑惑的望过去,林黛玉才解释道:“还有那金湖的烟花,打搅了岳大哥的好事。”

岳凌无奈笑笑,知道这丫头又在调侃自己了。

平日里,他也经常调笑林黛玉,这次让这丫头抓到个把柄,真是三番五次的抖出来讲一遍气气他。

岳凌摇了摇头,又听林黛玉道:“昨晚我静下心一想,还真如岳大哥所言,这金湖的烟花也真可以查查。在摊贩前曾有人说,这瘦西湖的烟花,是官府操持燃放的。”

“想想也是私家燃放这么多,一但走水,可就要坏事了。”

“既然官府选了金湖的烟花,二者之间毫无瓜葛,肯定是不可能的。”

“金湖,金湖。”

岳凌又嘟囔了几遍这个名字,许是昨晚将所有杂念都排出了体外,今日内心格外通透,猛地记起来道:“对了,年前我们刚抵达扬州府那天。盐院曾送过一批盐,还是鲍家要送去金湖,让盐院的盐兵帮忙护送。”

林黛玉沉吟思索起来,“这倒是奇怪的很,鲍家要是真贩私盐,何必盐兵帮忙运送呢?”

“再者,这盐的去向也很可疑。金湖只是个人口不多的小镇,已经快临近年节了,不该短缺了盐才对。”

“盐,氯化钠……等等,林妹妹我们昨晚看的烟花,是什么颜色来着?”

林黛玉清脆一笑,戳了戳岳凌的脑袋,道:“你真要让人气死了才好,不过是过了一个晚上,你便要失忆了不成?全不记得了?”

“没听到外面下雨也就算了,连昨晚看的烟花都忘了是什么颜色。”

“你是不是想说,把昨晚在小船上的事都忘了?”

岳凌扶额苦笑,“自然不是,只是林妹妹比烟花更美,独看了林妹妹,没留意那烟花。”

“呸呸呸。”

林黛玉连啐了好几声,抱肩道:“鬼话连篇,我才不信你的呢。”

面上不依不饶,但岳凌的话,还是让林黛玉心里甜丝丝的,口气一软,补充道:“那晚的烟花大多是黄色的,亮得刺眼。”

“也是因为金湖产的烟花更明亮,才从众多烟花铺中脱颖而出的。”

岳凌恍然大悟,一拍手道:“那就对了,氯化钠是钠盐,焰色反应会呈黄色,所以金湖的烟花特殊就特殊在加了钠盐,这盐很可能就是用的海盐。”

“而且,很急的要了几船盐,很可能是赶工年节这段日子的烟花爆竹。”

“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机智如林黛玉,也没跟上岳凌跳脱的思维,什么焰色反应,什么氯化钠,都是她闻所未闻的词汇。

心喜过后,岳凌又皱起眉来,“只是有交易,也不能说明太多,得再去查查账目上的往来看看是不是曾有遗漏之处,或者实地去瞧一瞧那造烟花的地方。”

“最简单的,还是问问押送的盐兵,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深思中的岳凌,最惹林黛玉的眼了,林黛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岳凌脸,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她没听懂岳凌的思路,但这也是男人的魅力之一。

她总以为自己是极为聪慧的了,岳凌却根据她提供的线索,想得更加深入,更加接近幕后真相。

如此,才是她值得依靠的人。

“姑娘,到盐院了。”

紫鹃在外面轻轻唤着,一脸叹息的望着轿子上的小窗。

当她得知了秦可卿和香菱两人的消息之后,暗叹不止,惋惜自己没赶上个好时候。

昨晚,非但没被唤去房里分摊火力,还没心没肺的陪着雪雁多吃了不少街上的小食,感觉今早起来整个身子都重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岳凌搀着林黛玉一同走下了轿子,不远处就见着林如海已经一脸忧心的等在了庭院内。

岳凌和林黛玉赶忙放开了手,保持了些距离。

林如海皱着眉走到二人面前,责问道:“怎么直到晌午了才回来,不知昨晚下了多大的雨,我有多担心你们。”

“船上还好,能遮风挡雨,并无大碍……”

林黛玉羞怯怯的应着。

林如海又偏头看向了岳凌,越看越感觉不对劲,总以为这人气色比前几日清爽了,不由得暗暗皱眉道:“你可没对玉儿做什么坏事吧?”

“没,没,兄长多虑了。”

岳凌有那心思,却也知道分寸,还有林黛玉的自持,为避免走火,早将他赶走泻火了。

“罢了。”林如海一扬手,又道:“玉儿,你先回去,我有些话要和他说。”

林黛玉犹豫着不抬脚,一双雪白的脸颊染起红晕,嚅嗫着道:“爹爹,你别难为岳大哥了,我们真的没做坏事。昨晚,岳大哥是和可儿姐姐她们歇下的。”

听了前半句,在林如海以为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不过再听后半句,一声“她们”唤出来,林如海才是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进房里去吧。”

林黛玉担心的望了岳凌一眼,最终也只好听了爹爹的话,先往门里走了。

二门后的大插屏,两位气色绝佳的姨娘早早便迎了过来。

“姑娘,你回来了?快来房里坐吧,早沏了你最爱的茉莉茶和碧螺春,你选一壶?”

“姑娘,轿子太颠簸,可有些饿了,这也有茶点呢。”

两位姨娘太过殷勤,东拉西拽的便将林黛玉扯进了正房里。

林黛玉左右环视了遍,真感觉两位姨娘和之前大有不同,似是久旱逢甘霖,面上比之前温润了许多,脸色也愈发红润了,像是年轻了许多岁。

“爹爹留了岳大哥问话,我有些担心,不如还是去听听吧?”

被安置在了檀木靠椅里,林黛玉依然担忧着外面的事。

两位姨娘再挽留道:“不必不必,定是说正事的,姑娘不必担忧。姑娘不如与我们说说,昨晚都玩了些什么,和侯爷有没有走得近了些呀?”

揉捏着林黛玉的肩膀,周姨娘又补充道:“没错,姑娘与我们说了,我们也好添油加醋,不对,如实转述,也不对,只帮姑娘瞒着老爷……”

与此同时,林如海与岳凌肩并肩走过了穿堂,来到无人的班房内。

岳凌先重申了一遍道:“兄长放心,没成亲之前,我和林妹妹不会逾越那条线的。”

林如海一拍桌案道:“也不是这回事。”

岳凌一怔,不知林如海到底指的是什么了。

林如海咽了口茶,心有愠怒道:“你年纪还小,当不知我这年岁的苦处。怎能没有节制,肆意妄为呢?”

“你也是不要你安京侯府的名声了,竟然和一群小姑娘在船上厮混玩闹,更有消息传出,说你身子已经残破不堪,不中用了!”

(本章完)

第356章 妹妹,想不想要一点参与感?

“什么?怎么会有这回事?”

岳凌一脸不可置信,摊了摊手道:“兄长,你不能相信那市井谣传呀!”

林如海紧了紧眉头,“你也有脸面说那是市井谣传?万事皆有因果,何有空穴来风?玉儿才说了你和几个丫鬟过了夜,这难道还是谣传不成?”

岳凌被驳斥的哑口无言,他昨晚房里确实有不少丫鬟,真是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垂头叹息。

林如海再沉了几口气,又道:“好了,这些事,你自己有计较就好,本不该我来提醒。唤你过来,自是有正事。”

“今早通航的运河上传回了个消息,金湖镇外的山丘上,昨夜下雨冲出了一具尸体,腐烂的面目全非,被当地的村民发现,找到了河上要报官。”

“金湖镇查案向来不利,河上截获消息的又是咱们盐院的人,便先传回了扬州。”

“就算将事情交给崔知府去查证,你不也是信不过吗?不如,你亲自去看一看。”

岳凌沉吟思考了片刻,眼前一亮道:“死者身上,有表明身份的信物?”

林如海摇摇头道:“周遭村民家中,并没有走失人口,外乡人并不容易确认身份。”

岳凌笑笑道:“说来也巧,我正打算去金湖走一趟呢。”

岳凌待在府中太过危险,林如海只想要给他找些事忙一忙,与林黛玉保持点距离,别因为出门游玩一次,二人的感情太过升温,摩擦出别样的火花。

不想,岳凌竟然说,他本也想离开了,于是林如海面露诧异问道:“哦?竟有这回事,你又查到什么了?”

岳凌点点头道:“多亏了林妹妹建议要去瘦西湖游玩一遭,又让我们发现了一个曾经未能留意的隐秘。”

“那晚,我和林妹妹两人在那小船上……”

林如海才抬起茶盏喝了口茶,又原原本本的吐了回去,茶盏搁在案上,愠怒道:“你说什么?你们不是一群人一同出去游玩的?”

“哦对对。”

岳凌讪讪一笑,“没错,兄长说的是,那日看烟花,我同林妹妹坐在一块儿而已。”

“这烟花应是金湖镇所出,和府衙有些牵扯。其余的事情,我都一并交代给林妹妹了,兄长只需询问林妹妹即可。”

“既是人命关天的命案,我便也不在盐院逗留了,争取早去早回,能查出些隐秘。”

“兄长,告辞!”

岳凌迅速的脱身而走,留林如海独自在班房内擦着茶案,幽幽叹息。

“都是独当一面的大都督了,怎就不能再稳重一些,还真就把我当长辈看待了。”

林如海很是心累,总是端着这幅样子,和过去攀交时完全不同,当然也辛苦。

可往后又不得不扮演下去了,唯恐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胡来。

班房门外响起三声轻叩,林如海又抬起眼来,端正坐好,“进来吧。”

走来的是内宅里的王嬷嬷,来到林如海身边,低声道:“老爷放心,已经让人看了,姑娘还是处子。”

林如海长长舒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

“姐姐,这是灶房才煲好的参汤,你趁热喝一点吧?也好滋补滋补身子。”

瑞珠宝珠一人捧着羹汤,一人持着小碗汤匙,结伴走来了秦可卿床榻旁。

昨晚操劳一夜的秦可卿,此刻还有些目眩神迷。

砂炉中散发着缕缕香气,倒让秦可卿提起些食欲,慵懒的坐起身,轻抚着额头,倚靠在了床头软枕上。

朱唇轻启,秦可卿嚅嗫着回道:“那歇一歇,吃些个吧。”

这有气无力的回应,更吸引了两个丫头的眼球,来来回回的刮起了秦可卿的身子。

秦可卿心有所感,偏头望了过去,“嗯?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宝珠先跪伏在了床榻旁,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姐姐,昨晚的事情那么凶险么,你那声音要不是有下雨遮住了,船上隔音不好,怕是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瑞珠本想扯着宝珠别问出来,免得让自家姐姐难堪,可还没等反应过来,宝珠已经先把话说出来了。

但看秦可卿的脸色,完全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眉眼间一种,“一群小妮子,怎知这里面的乐趣”的意味。

瑞珠便也蹲在了宝珠身边,不再顾及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姐姐,你之前文章里写的都是‘还要还要’、‘再来再来’,为什么你昨晚说的是‘不要不要’、‘饶了我’呢?”

秦可卿蹙了蹙眉头,连戳了两下这俩丫头的额头,冷冷道:“俩黄毛丫头,你们懂什么。老爷喜欢的可不是那种顺着他的,偏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越说不要,反而越用力呢。”

瑞珠宝珠相视一眼,皆没理解其中内涵。

秦可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和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

瑞珠不死心,又追问道:“昨晚姐姐那动静都和哭了一样,跪地求饶了,还……还是迎合老爷?”

秦可卿瞪了瞪眼道:“瑞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个喜欢被欺凌的不成?还是以为,我顶不住事?”

“你且没看见昨晚的香菱呢,她连我五成的功力都顶不上。”

“根本分摊不了什么事,下次还得将紫鹃也带上。”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盈盈脚步声,“呦呦,哪家的姑娘还在背后嚼舌根呢,怎又说我们香菱的不好?”

秦可卿抬眼看了过去,见是薛宝钗携着莺儿走了进来,便露出了笑容,摆了摆手,让宝珠搬来椅子,给薛宝钗坐来床榻前。

牵起薛宝钗滚滚发热的手,秦可卿更是会心的笑。

一般房里的女孩子都是脾胃虚弱,四肢冰凉,尤其在冬天里更是如此,所以暖手炉才是冬季里闺房常备的物件。

只有内有热症的薛宝钗,手脚还是滚烫,真和个男人一样。

“好妹妹,还来看我了呢,姐姐心里真是受用。”

薛宝钗自然而然的端过了桌上的鸡汤,轻吹着喂给了秦可卿,笑着道:“你呀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没有香菱去了,今日你可还醒着?这倒好,我一来便听见你又在排揎香菱的不是了。”

秦可卿轻轻叹了口气道:“哎,妹妹,你是不知老爷的能为。香菱她……”

薛宝钗微红着脸颊,又给秦可卿盛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堵住了她要说的话,“我可听香菱说了,她昨晚求着你放过她,你都不饶了她。非压在她身上,让侯爷戏弄她,可有这回事?”

“你倒真是会取悦侯爷,什么事你都做得出来。真苦了香菱这丫头了,老老实实的,净是受你作弄。”

薛宝钗娇中带嗔的训斥着秦可卿,秦可卿不急不恼的笑了笑,又叹道:“别说,我倒是还羡慕你呢。”

薛宝钗杏眼瞪大,意外道:“你现在还有什么不好?羡慕我什么?”

又咽了口鸡汤,秦可卿徐徐道:“你有能为,在外面也是独当一面的人。有整个薛家做陪衬,给老爷帮忙,外事都少不了你参与,怎么能不羡慕你呢?”

薛宝钗摇头轻笑,“这么说,我倒是还羡慕你呢。”

秦可卿眉眼一弯,嘴角扬了扬,偏头过来,脸上戏谑的表情连声调都变了,“哦?可是羡慕我能在房里侍寝?”

薛宝钗一时失言,臊了个大红脸,连忙啐道:“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薛宝钗本意是想说羡慕秦可卿没有拖后腿的家人牵绊,谁知她又借题发挥,唱这淫词滥调了。

可秦可卿是不依不饶,不放过这调戏薛宝钗的机会,继续道:“妹妹若果真羡慕,不如改日入夜,你在额前点一个胭脂痣,待我唤瑞珠去寻香菱来,你便顶替来房里。”

“到时候我再给老爷轻纱蒙眼,他怎么分辨的出来?”

“你是了解老爷的性子,上了他的床,岂有他不认账的理?生米就这样煮成熟饭了。”

秦可卿笑得前仰后合,连带周边瑞珠,宝珠甚至薛宝钗身后的莺儿都捂嘴笑了起来。

这真是让薛宝钗又羞又恼,丢下喂鸡汤的碗,冷哼着起身欲走,“给你吃着,还堵不住你的嘴!瞧瞧你的浪荡性子,作践了香菱还不够,还要变着法的来作践我!”

“嘁,装模作样。”

秦可卿鄙夷的撇了眼,不过她也知道薛宝钗是有名有姓的富家千金,肯定不能和自己一样,放下身段做这荒唐事。

眸眼一转,秦可卿拉着薛宝钗手臂,又道恼挽留,“好好好,方才是姐姐的错,妹妹莫要着恼,姐姐往后再不口花花了,你原谅则个。”

“说真的,姐姐还有办法,即便你不来,也能有点参与感。”

薛宝钗才起身,不明白秦可卿说的是什么,回过头来疑惑的扫了一眼。

就见秦可卿忽得掀开身上的锦被,露出她裸穿着的肚兜,赫然是并蒂莲子,昨晚薛宝钗才换下来的那一件。

薛宝钗愕然的瞪大了双眼,道:“这,怎么在你身上?”

秦可卿不答,反而岔开话题道:“如果我说,昨晚我是穿得这一件和侯爷在行房事,妹妹你会不会有一点参与感了?”

薛宝钗羞恼的要上前撕扯,将肚兜从秦可卿身上扒下来,秦可卿连忙躲到锦被下,挪进了床榻里。

薛宝钗身子丰腴,当没秦可卿那么灵巧。

眼看着捉不到了,急得薛宝钗原地跺了跺脚,气得她浑身发颤,“你,你,你可真是不知羞,你敢!”

秦可卿仰头笑道:“敢不敢,你可敢回去问问香菱?”

“你,你,你!”

见薛宝钗气急败坏还拿她束手无策的样子,秦可卿心里爽极了,似是把曾经打黑工,被剥削的气一并出了。

恰在此时,外面晴雯过来喊道:“宝姑娘,林姑娘唤你过去一趟。”

薛宝钗急着没办法治一治秦可卿,低头看到小案上的鸡汤,猛地端起,仰头灌进嘴里,喝了个干净,再将砂炉丢在案上,一气呵成。

“呸!”

再冲秦可卿啐了口,薛宝钗气恼着冲了出去。

“诶!你怎么把我的汤喝了,我喝什么?”

两人争斗起来时,丫鬟们早躲到廊下去,免得被伤及无辜。

这会儿见薛宝钗走了,瑞珠宝珠皆是捂嘴偷笑,又返回了房里。

宝珠惊叹道:“咦,这宝姑娘的胃口真好,一炉的汤全都喝了?和雪雁姐姐都差不多了。”

瑞珠则是更关心方才二人的对话,追问秦可卿道:“姐姐,你方才说昨晚穿着的是宝姑娘的肚兜,可是真事?”

秦可卿嘴角仍然挂笑,摇了摇头道:“当然是假的了,侯爷早就把肚兜都扯得破破烂烂的了,哪有这么完好的一件。”

“那这肚兜?”

“自然是从香菱那要的了,就宝妹妹的我还穿得下,你们的都太小了不合身。”

瑞珠宝珠相视一眼,皆是吐了吐舌头……

……

前不久,金湖镇龙岗村,

春雨过后,是村民结伴上山的好时节。

雨水滋润了一遍大地,蘑菇便会一瞬间从土壤中冒出尖尖来。

冬春之交,家家户户都是吃余粮的,没有收成。

能上山踩到蘑菇,对村中的每家人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由此,雨还没停,清早一转小雨,各家都有人背着箩筐,穿着斗笠上了山。

林间白雾并未消散,野地里遍是青苔,寻一个能吃的白杆杆也不容易,得眼尖,勤快的用小锄头拨弄。

直至到了半山腰,骤雨终歇,结伴而行的村民们才歇了口气,纷纷议论起来。

“前面便是烟花作坊的石矿了吧,是不是该绕路走了?”

“不用,不用,前两日我才上山看过。这块儿硝坑的石头都采得差不多了,早就搬到山背后去了。”

“但这边被挖得坑坑洼洼,要路过,还是要小心着点脚下。”

歇了几口气,喝了几口水,村民们继续往山里走着。

途径硝坑,所有人落脚都不禁更慎重了。

“诶,不对,这是什么东西?青色的玉牌?”

这一喊,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尽皆围了过来。

村里老人定睛一看,惊愕道:“哪是甚么玉牌,分明是半截泡胀的人手指头!”

“有尸体在这,速速回村里点人报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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