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不可负情(两章合一)

策略已定,依旧是强攻龙平安,先将龙平安等一干反对者击杀,控制住黄庭世,之后和吴升该怎么决战皆可,是进是退便有回旋之地了。

雷霸明白这个道理,当下将跟随自己的麾下聚集起来,准备立刻进攻峡口,不给龙平安喘息之机。

他麾下只剩六位合道,虽然少了一半,却对一战而定紫巾山信心十足,毕竟打了两个月,龙平安的折损比自己更大,或许,对面能战的,只剩三到四位了吧。

动手之前,再次向祁万寿确认:“真不去救素螓仙子?”他是担心自己上阵之后,祁万寿忽然改变主意,到时自己就骑虎难下了,毕竟素螓那个女妖和祁万寿之间的火热关系,整个黄庭世都知道。

祁万寿给了他想要的保证:“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只要冲进去,我立刻跟上,绝无二话。至于素螓……看她的造化吧。”

得了承诺,雷霸再无他念,与麾下众合道越过第三道山岗,向着峡口而去。他们精挑细选的五千精兵紧紧跟上,于峡口前摆开阵势。

雷霸向众合道分派:“龙平安这座龙象护山阵,听着厉害,实则与之前布设的三座虎牛阵强得有限,但要注意法阵的力道与虎牛阵方向相反。我等以柔水三千阵破之,李师古持黑水盘在坤位,孟不疑持绿水盘在震位,宫山持赤水盘于巽位……”

分派完毕,众合道各取阵盘,等待大战。

雷霸一声令下,两千牛首鬼卒攻峡口左侧缓坡,两千山魈自峡口右侧绝壁攀爬,另有一千神弓军以重箭远攻。

大军攻峡的同时,雷霸和麾下众合道在乱军掩护之下各入阵位,将那七水阵盘祭出,卷起一汪碧水冲向峡口。

水流一直不强,却带有极强的侵蚀之意,令峡口处泥沙纷纷而下,但很快,水流便停止不前,在峡口汇聚成一潭。

有飞龙、巨象的身影闪现,以强力阻挡碧水冲击。

水流持续汇入,受龙象阻挡,在深潭中搅动回旋,逐渐形成漩涡急流,声势加大。

紫巾山上,龙平安死死盯着峡口处战况,心下大为焦急,更深深懊恼于自己的大意。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就做好了和自己翻脸的准备,自己却轻信于之前达成的口头约定,以为盟誓已定,不会再有什么波折,以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尽力为之,手下这帮弟兄也折损极重。孙蟒、卫侯、元阿宝身殒道消,江奴奴、孟子川、花四也不知生死,多半难有善果,身后还躺着重伤的宗舆、千山道人、苏小己、邢三庆、白石,能战的,只剩马蛟、花豹和芦花仙了。

区区数人,还能坚持多久,龙平安几乎快没有信心了。

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昨日来援的吴升身上。吴升的到来,龙平安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他还感应到吴升行军的方向,并没有一头撞上来,而是向着三界交汇处而去,驻兵于梭子岭周围,由此便停了下来,直到现在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静。

下方厮杀声忽然大起,那是马蛟麾下天角马正在与攀登悬崖的敌军接战。

战了片刻,马蛟转身回来,向龙平安建议:“龙二哥,我们冲出去吧,不能再死守了!”

一旁的芦花仙脸色苍白,她在之前多次大战中耗力甚多,此刻有支撑不住的迹象,听了马蛟的建议,忍不住反驳:“还能冲到哪里去?依山而守才是上策!”

马蛟道:“去梭子岭,和吴兄会合!”

芦花仙恨恨道:“吴升昨日便至,不来紫巾山,却去了梭子岭,至今按兵不动,我看他是存心观望,有别的心思。此刻若去投他,不是入了虎口么?还是等鸾仙来援吧,吴升指望不上!”

马蛟怒道:“你没见过吴兄,怎么如此诋毁?前日吴兄刚到,便有敌军出营,之后又有大军向梭子岭而去,这说明什么?之前潘将军、萧怀武、李龟祯等一直和我等激战,可自昨日起便没了他们大军踪影……”

芦花仙道:“都是揣测之言,不能说明任何事!”

花豹插嘴道:“水西老儿和耳目仙也见不到了,我找了他们一夜……对了,还有素螓仙子也没见着,我记得她一直在祁贼身边……”

芦花仙道:“就算你们说的都对,我们冲得出去吗?”说着,又很是气苦:“吴升名声显赫,都说他有大仙大神的能为,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杀过来?他倒是沉得住气,我们这边可守不住了!”

马蛟解释道:“吴兄毕竟孤身前来,能耐再大,又岂能与敌方数十合道正面交战?他又不明此间情势,所以我们才要冲出去,与他合兵一处……”

龙平安忽然制止了他们的争吵:“不用多说了,我们守下去。吴道友没有坐视。”

几人顺着龙平安的目光看下去,就见祁雷联军身后二、三十里外,天上高高飘着一幅展开的白幡,上面写着粗厚的大字:“一起来玩啊!”

在白幡的正中央,有个反射五彩斑斓光华的圆圈,圈中有个极小的……

花豹终于看清了,叫道:“是素螓的阳神!素螓被吴兄杀了!”

在目力上,在场几人,马蛟、芦花仙都不及花豹,怎么看也看不清楚,一起望向龙平安寻求确认,龙平安也点了点头:“是素螓。”

马蛟大为振奋:“芦花,我说什么来着?”

芦花轻轻叹了口气,眼望极远处的白幡,虽然看不清素螓仙子的阳神,但依旧生起同病相怜之感。

龙平安忽道:“取笔墨来,我要给祁万寿写信。”

马蛟诧异:“写什么?”

龙平安微笑:“写降书。”

紫巾山上的龙平安等人发现了白幡,山下的祁雷联军同样发现了,而且离得更近,看得更加清楚。

祁万寿远眺白幡,一股股心火冲击着脑海,险些令他失去理智。众合道都聚在身边,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被“放飞”的素螓仙子阳神,看着白幡上那一行醒目的大字,沉寂片刻之后猛然爆出一片大哗。

“吴贼安敢如此,当真欺人太甚!”

“我黄庭世与吴贼势不两立,与春秋世势不两立!”

“祁王,我等现在就去搭救素螓仙子!”

“同去,同去!”

“峡口胜局已定,也用不着我等了,现在就去铲平吴贼!”

“剿灭吴贼,挫骨扬灰!”

“将他阳神也串起来放飞!”

吵嚷声中,已有数人起飞,打算冲过去抢阳神了。他们刚一飞起,对面的白幡就向着后方退去,不知不觉就追出二十余里。

再追下去时,却被祁万寿亲自赶到,统统拦了下来。

“祁王,为何不追了?”

“他们飞得慢,再追片刻就能追上了!”

“祁王,素螓仙子等着我等解救”

祁王怀抱食铁兽大川,凝目望去,问道:“追上之后呢?把素螓救回来?怎么救?若吴升以素螓阳神相胁,伱们怎么办?”

众人语塞,一时无法回答。也有人生气的不是素螓的阳神被放飞,而是那行极具挑衅意味的文字,心中暗道,杀了素螓又如何?但这种话显然没法宣之于口。

祁王指点白幡方向道:“你们见到他本人的行踪了么?这是要诱我等去梭子岭,在他预设的战场开战啊,他在那里布置了一天,你们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吗?又或者,他本人就在某处埋伏着?等着我们过去,暴起而击?”

一连串问题,问得众人哑口无言,大家也心虚的四处观望起来,似乎吴升就在附近,随时可能暴起杀人。

祁万寿坚定道:“回去吧。吴升并非浪得虚名之辈,绝不可小觑了,如此分兵而战,岂不是正中此贼下怀?但既然他闯入此间,就别想回去了,如今当趁其不知战况之机,一鼓作气拿下紫巾山,剿灭龙平安,如此方能腾出手来,全力扑杀此贼!”

于是,带领众合道返回紫巾山,又调派十二人相助雷霸,余者戒备身后,防吴升偷袭。

大战顿时更加激烈,山下争分夺秒,山上全力拖延,法阵相击,道术纵横,大军前赴后继,死伤惨烈。

那张白幡又重新靠拢过来,在祁雷联军后方二十里外高高飘扬。

祁万寿能忍住怒火,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忍住的,盟誓之前就跟随祁万寿的合道公孙达站在自家大营的高台之上,盯着那方白幡,眼中如欲喷火。

他的生死之交韩重也一跃而上,默然片刻,叹了口气:“祁王当真能忍。”

公孙达啐了一口:“瞎了眼,看错了他,连自家道侣都不敢救,算得什么王?我刚才去看了,他又抱着食铁兽在那玩,也不知在琢磨什么,真要成了世尊,岂不是让诸事万界笑话!”

韩重道:“大川确是可爱,黑乎乎的眼圈……吴升若真有本事,也不会藏藏掖掖,不敢杀上门来……”

公孙达一拍大腿:“说的就是!祁王居然说是因他不知战况,当真畏敌如虎!你也少招惹那畜牲,说是上古神兽,总觉得怪怪的,你不觉得祁王和雷王越来越糊涂了吗?”

韩重摇头:“知道了……公孙兄,素螓仙子命苦啊。”

公孙达瞟了他一眼,问:“子重什么章程?”

韩重低声道:“祁王无情,公孙兄难道就真能坐视不理?素螓仙子对你我兄弟,向来不薄,有求必应。如今虽然失去了肉身”

公孙达道:“肉身算得什么?阳神才是根本,一个有趣的阳神,胜过万千肉身!只要阳神救回来,给她寻个肉身便是。”

韩重击掌赞赏:“正是此理,她原先那肉身,你我兄弟其实也看够了,换一个躯壳,岂不正好?”

公孙达道:“既如此”

韩重点了点头:“抢回来!”

眼瞅着素螓仙子在白幡上受苦,两人多一刻等待都不愿,简单计议一番,也没什么好主意,就是打算轻身而出,看准时机硬抢,抢了就跑。你吴升不是打算诱敌么?我们不上你的当,绝不跟你纠缠,你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一个回合就把我们哥俩拍死吧?老子们还真不信这个邪!

两人没时间耽搁,立刻结伴出了大营,他们对祁万寿军令还是有所顾忌的,不敢明目张胆,故此沿着地面潜行,向着白幡所在的方向摸了过去。

二十里地,须臾便到了,可那白幡却离开了原地,向后退开了几里,两人稍作停留,查看片刻,没发现什么危险,于是再次摸过去。

可那白幡依旧在向后缓缓退去,又退了数里,这下子就让他们心里敲起了鼓。正踟蹰间,韩重感应到了什么,向着数里之外白幡下的某处密林一指:“那边有人埋伏。”

公孙达的感应素来不如韩重灵敏,没有感应到,于是问他:“是吴贼么?”

韩重道:“说不好。气息不似大仙大神之威,与你我相差不大。”

公孙达有些振奋:“若是吴贼麾下设伏,或可袭杀,破了他的埋伏,趁乱抢人。”

商议妥当,两人强压自己的气息,向着那边悄然摸过去,快到近前时,各分左右,暴起出手……

然后六目相对。

“公孙?”

“费季?”

“韩道友?”

“费道友?”

原来,这藏头露尾之人也是黄庭世同道。

“费季,你怎么在此?”

“祁王负心于素螓仙子,费某看不下去,决心拼死一搏,以报素螓仙子之恩!公孙、韩道友,你们是祁王派来阻止我的么?若如此,二位请回吧,告诉祁王,费某不能眼睁睁看着素螓仙子受辱……”

“啊!曾听费道友与素螓仙子传出流言,原来是真的……”

“费季,费老弟,不想你我竟是同道中人!放心,我与韩老弟也是来救素螓仙子的,祁王如此对待素螓仙子,但凡有良知的都看不下去!”

三人大喜,心意相通,六手交叠,握得紧紧的。

密谈间,白幡已离开此间,又飘出去数里之外。

韩重问:“这幡怎么游荡不定?我与公孙兄还以为是有埋伏,结果幡下却是费道友。”

费季道:“我也是刚刚潜伏过来,不知其故。”

三人成行,胆色更壮,公孙达道:“小心些就是,总不能放任素螓仙子受辱。且我等出击隐秘,谅吴贼不知,我在明,敌在暗,真有埋伏,咱们端了就是!”

潜行过去数里,那幡下又传来气息感应,三人相顾一眼,从三个方向扑了过去。

“公孙?”

“范丹?”

“费兄?”

“范老弟?”

“韩道友?”

“范道友?”

原来,这人也是黄庭世合道,名叫范丹。

范丹神情悲壮:“是祁王让你们来阻止我的么?”

拜谢大川爸爸的大额打赏,叩首!感谢断章取义、随风withwind、DAMMA、爱尔和阿德、新西塘、舒迟不言、20190310的打赏,多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第951章 玉匣情缘(两章合一)

勾蛇载着耳目仙在树林中游荡,很快来到一座山坡后。

坡后的吴升穿戴吉光战甲,不露一丝气息,完全无法感知。他嘴里叼着根草茎,正在百无聊赖的等待着。

之前因祁万寿的强力忍耐,将麾下合道们驱赶回紫巾山后,消息立刻传回梭子岭,吴升料想着诱敌失败了,于是亲自赶到,准备探查清楚之后就下手捅祁雷联军的马蜂窝。

可当他赶到时,事情似乎又有了转机,果然有人接受邀请,打算一起来玩。敌军之中有几名合道偷偷摸摸溜了出来,似乎想要悄悄下手抢夺素螓仙子的阳神。

几只妖蛛不停将情况传到吴升这里,令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于是让勾蛇载着耳目仙抵近观察。

耳目仙气海被封,从勾蛇背上滑下来时跃了一跤,十分狼狈,恨恨瞪着勾蛇宣泄不满:“待本仙恢复了修为,有你这畜牲好看!”却是刚才被勾蛇欺负了。

吴升招呼他过来:“别埋怨了,你如今还是战俘身份,我这小蛟如此待你,也是伱自找的,谁叫你不归顺?”

耳目仙肃然道:“背主之事,本仙是绝对不做的,吴大学士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吴升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绝不背主……引出来的都是谁?”

耳目仙道:“吴大学士,你以素螓仙子诱敌,实在太不光明正大了,非大仙大神所为,已然激起我黄庭世同道同仇敌忾之心,公孙达、韩重、费季、范丹联手出营,你就等死吧你你你!”

吴升盘算一番,此地距离紫巾山大约五十里,出手之际就需要掌控好时间了,赶在对方来援之前解决,用时不能超过一柱香,最好能在一盏茶内搞定。

吴升问:“这四位修为如何?”

耳目仙道:“都与本仙差相仿佛,非是易与之辈,四人合力攻你,吴大学士你自求多福吧。”

这下吴升放心了,如果和耳目仙差相仿佛话就好办多了。

吴升让一只妖蛛驮着耳目仙离开此地,既是避免他被大战波及,也是对他一种看管和监视。

这家伙和郭璞、伍被都不相同。郭璞是识时务,知道事不可为就果断反水,伍被是贤臣择明主而侍的典范,自己英明神武,所以果断投效,都是有底线的。

而这厮却是个天生的二五仔,因神识分裂,心誓文书都对他没什么用,口是心非而不受天道惩罚,反水只在一念之间。但这种人又很特别很有趣,从他身上或许可以一窥天道之机,所以吴升舍不得杀他。因此,对他的处置方式就是不给他反水的机会。

妖蛛拽着飞鸢向吴升靠拢,公孙达、韩重、费季、范丹四人都快速接近,就在他们准备出手之际,忽见前方缓坡上出现一人。

公孙达眨了眨眼,再次看向前方之人,此人明明白白站在那里,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气息,如此强烈的反差,当真令人毛骨悚然。

韩重、费季和范丹都与他有同样的感受,相顾对视,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短暂的一个失神间,吴升动手了。

一股真元之力自地下传来,越来越强烈,整块山坡顿时塌陷了下去。公孙达等四人飞身而起,塌陷之处却探出半截巨大的蛟身,正是勾蛇,它自地下数十丈处急升而上,蛟身一卷,将范丹、韩重卷入地陷深坑之内。

又有一株妖藤自地下疯长而出,缠住费季的足踝,将他自空中拽下来。

范丹、韩通、费季坠入坑中,只觉这坑极深,似有无穷无尽之势,也不知是何时挖掘出来的,又挖了多久。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深坑中已经打起了烂仗,除银月弓之外的八大分神都在坑中,一涌而上,近身肉搏,群殴这三名合道,战况极为激烈。

没被拽下坑去的公孙达极速飞起,不仅不逃,反而奔着白幡去了,这是要抢素螓仙子阳神。

吴升对他极为佩服,赞道:“当真至情至性!”

佩服归佩服,他的阳神却是要收下的,这一点,绝没二话可言,灭迹拂尘果断出手,向着公孙达全力一击。

公孙达眨眼打出四件防护法宝,在身后绽放光芒,灭迹拂尘扫出的拂尘丝竟然被这几件法宝吸引,抛下公孙达,偏离了方向,追逐这四件防护法宝,令吴升大为惊异。

难怪公孙达敢不管不顾去抢素螓仙子阳神,原来是有此倚仗。

好在他这灭迹拂尘威力实在太大,顷刻间便将四件法宝逐一扫成粉尘,只是被略略耽搁了一息,便又追上了公孙达。

公孙达显然没料到灭迹拂尘有如此威能,满拟趁机把人抢走后便溜之大吉,谁知刚到白幡之下,正要伸手之时,只觉一阵凉风拂过,从脚底一直吹到头顶,心下顿知不妙。

果然,就见自己的血肉一块块、一条条分离出去,散得漫天都是,散到最后,就好似脱去了一层皮毛的束缚,整个人都无比轻盈。

这种感觉,就好似自己回到了孩提时,刚刚从热水沐桶中起身……

不好,公孙达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兵解成了阳神!

这一瞬间,他恐惧得大叫起来,叫声吱吱呀呀,四肢控制不住的乱踢乱蹬,不由大悔,自己这是中了什么邪?怎么不经深思熟虑就晕乎乎跑出来抢夺素螓仙子的阳神了呢?

但后悔已迟,眼前已见素螓仙子的阳神,她感动得几乎落泪,可自己却还是没能触碰到她,被一股真元之力卷住。这股真元之力如同一只大手,将自己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竟然如此温暖,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可惜这股温暖还没有感受片刻,就被猛然拽了下来,公孙达看见素螓仙子伸手向他深情召唤,却无法施以援手,忽然就进了一个巨大的屋子中。

这屋子就是一个大厅,没有门窗,没有灯火,墙壁却泛着荧光,一块块五彩斑斓的玉石散在屋中,每一块都有拳头般大小,更有一些较大的玉石,如同案几一般,上面坐着不少阳神。

公孙达再次醒悟,这不是屋子,这是一方玉匣。这些五彩斑斓的玉石便是五彩石,那些大如案几的,则是以一当百的大五彩石。

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自己变小了……

这些五彩石散逸着温爽的灵力,充斥着整方玉匣,被这玉匣挡住,流不出去,成了温养阳神的最佳养分。

适应了微弱的荧光之后,公孙达看见了顾综、潘将军、李龟祯、水西大仙、天蓬郎、宣义侠、荆十三娘和许寄。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数十阳神也在,只不过个子更小、气息更为微弱,都在炼虚境,是各位合道仙神的弟子、后辈或者部下,想必是吴升顺手带进来的。

那么多阳神聚集在这玉匣中,三五一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顾综第一个发现公孙达,迎了上来:“公孙兄也来了!”

公孙达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去追花老四了么?”

顾综苦笑:“我是第一个……不是,是我两个弟子先进来,我们比较倒霉,先撞见了吴升,这贼子当真名不虚传。”

公孙达承认:“确实厉害。”

顾综又指着厅中挨个介绍情况:“潘将军是第二个进来的,他部下最多,喏,在那边和李龟祯吵着呢。”

公孙达放眼望去,就见潘将军一只脚踩在一条案几上,正和李龟祯吵架,两人身边各自围着一批部下,相互间吵得脸红脖子粗,隐隐有动手开撕的架势。

“都兵解成阳神了还不消停?有什么好吵的?”

“潘将军说李龟祯他们几个不帮忙,李龟祯说潘将军自作聪明,非要跟吴贼赌斗,结果连累三军……”

“赌斗?”

“当时潘将军和吴贼对阵,说是接吴贼一箭,结果没接住,赌斗输了。”

公孙达思索片刻,摇头道:“换我也接不住……然后呢?”

顾综问:“然后什么?”

公孙达道:“不是赌斗吗?输了什么?”

顾综苦笑:“没有然后,一箭就射死了,兵解了,哪里有然后?”

公孙达倒吸一口凉气:“老潘被一箭射死了?就一箭?”

“就一箭。”

“……他不是自诩黄庭世第一神箭吗?什么八马箭,吹得天花乱坠的……”

“反正就是一箭……”

顾综带着公孙达往大厅里溜达,看见宣义侠和水西大仙正在探讨道法,于是凑了过去。

水西大仙打了个招呼:“公孙也来了……”继续向宣义侠道:“你的方法不对,那柄拂尘可以破开虚空,所谓的拂尘丝,就是虚空裂缝,怎能以法宝应对?”

宣义侠争辩道:“我那是炫音萱花斧,非同一般的法宝……”

水西大仙神情严肃:“其实有句话早就想跟你说了,你那斧子就不行,你自己不知,多少人都暗中讥笑,只不过碍于情面,不跟你道明……”

宣义侠脸色通红:“我的萱花斧不行?谁说不行?公孙,你给评评理,我的萱花斧行不行?”

公孙达拍了拍宣义侠:“别争了,都兵解了,还说什么行不行?”

水西大仙笑道:“你看,公孙还是碍于情面,不好明说。”

宣义侠反唇相讥:“你的水波神通就行?你行为什么也在这里?”

水西大仙道:“我也没说道法神通行啊。”

宣义侠问:“那怎么才算行?”

水西大仙摇头:“反正法宝和神通道法都不行。公孙,你是怎么死的?”

公孙达苦笑:“和二位一样,被那柄拂尘扫死的,我的断尾求生罩连扔了四个都没挡住,委实厉害,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法宝,我怀疑是上古某位大神的遗宝。真要我说,只有一种办法行。”

水西大仙和宣义侠齐问:“什么办法?”

公孙达回答:“别被拂尘扫着,没扫着就行,扫着就怎么都不行!”

离开这里,顾综拉着公孙达道:“给你找个地方歇会儿。”说罢,指着几个炼虚阳神斥道:“没眼力吗?把座腾出来!”

那几个炼虚阳神也不知是谁家子弟部众,慌乱起身让座。

公孙达却没立刻就座,而是发现了旁边不远处的天蓬郎和荆十三娘,两人依偎着坐在一起,荆十三娘正伸出芊芊玉手,给天蓬郎按摩额头。

天蓬郎指着额下寸许,道:“不是这里,是这里。”

荆十三娘柔声道:“知道啦!给你揉。”

天蓬郎嘟囔道:“那白光,好厉害,好疼,疼到心口上。”

荆十三娘轻笑:“好,给你揉揉心口。”

天蓬郎又指着腹部:“这里被吴贼打了一下。”

荆十三娘又往下揉他腹部。

公孙达正看得出神,身后一人凑了过来,重重哼了一声:“越来越下流……奸夫淫妇!”

此人正是许寄,公孙达问他:“这俩什么时候凑一块的?”

许寄恨恨道:“就在刚才。”

公孙达大为不解:“十三娘以前不是冷若冰霜的吗?”

许寄仰天长叹:“她就是个骗子,说什么儿女情长影响修行,不到大仙大神境界,绝不与人结为道侣,都是骗人的!”

说着,眼眶中已经满含泪水。

公孙达咂摸着嘴,盯着荆十三娘如玉般的香肩和臂弯,咽了口唾沫。

顾综拉着他们坐下道:“好了好了,大家既然都进来了,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照我说,还是应当同舟共济才好,齐心协力,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的意思呢,还是按照进来先后次序,大家排一下座。我是第一个进来的——当然炼虚后辈们不算啊,他们也不敢跟咱们争位,二位以后呢,可以称我顾大……”

“好的,顾兄……许老弟,天蓬是怎么勾搭上十三娘的?”

“顾某也不是要做老大,就是有什么事情,大家都报到顾某这里来,顾某再梳理清楚,以备诸位抉择。第二个进来的是潘将军,以后你们称他为潘二哥……”

“好的,潘二哥……公孙兄,天蓬当时见了我和十三娘,第一句话是,十三娘,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你我又在这里相见了。十三娘就说,对啊,当真是缘分。天蓬说,这是不是天赐良缘啊?”

公孙达催促:“然后呢?接着说啊。”

许寄沮丧无比:“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公孙达苦思不解:“没道理啊,这两句话没什么出奇的啊,当年类似的话,我也说过啊……”

许寄怔怔道:“公孙兄,你也……”

公孙达道:“不要误会,我没有得手。”

许寄松了口气:“我就说嘛,都说你喜爱的是素螓仙子。哎?素螓仙子呢?”

感谢随风withwind、20221128、舒迟不言、新西塘、20190310的打赏,拜谢道友们订阅和投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