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巨变!

随着两位银蝉一死一重伤,最后的永生烛还被江然给抢走了。

血蝉那些幸存之人总算是知道大势已去。

趁着江然分身乏术,无暇估计他们的当口,纷纷纵身跃起,想要逃走。

申屠烈和颜无双等人则当即反应了过来,立刻发号施令,想要将众人留下。

道缺真人也不好继续在这里看戏,赶紧动手,能杀一个就杀一个。

可纵然如此,这一趟来的血蝉太多,想要尽数留下也不可能。

眼看着血蝉众即将脱离,喊杀之声忽然自四面八方而来。

一身红衣,手持单刀的血刀堂弟子,早就已经恭候多时。

一场纷乱,逐渐平息,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至此,血蝉今次来此的人,一个不留,要么死,要么生擒。

尽数被押在一旁,听候吩咐。

长公主和金蝉天子,道缺真人等人则围绕着那个为首的银蝉,准备摘下面具,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江然这边则来到了剑无生的跟前。

上下左右的瞅了一眼,剑无生翻开眼皮,声若蚊呐:

“你……你要救我,就救我……不救我……就边去……

“没事,瞅什么?”

“瞅你咋地?”

江然乐:“我就不信,这当口,伱还能挥舞你的无生七剑不成?”

“……”

剑无生一时之间咬牙切齿。

这才体会到江然的可恶之处。

好在江然虽然有些地方很可恶,但是该做的事情也会做。

逗闷子完了之后,就伸手按在了剑无生的后背之上。

他体内此时已经乱成一团,宋威的剑气和剑无生的内力,在体内争斗不休。

江然一掌送出,两股内力尽数被他那霸道不讲道理的内力压得喘不过气。

剑无生则禁不住惨叫一声。

还想说话,一股股剑芒便自他心口飞出。

嗤嗤嗤,嗤嗤嗤。

剑意飞散,将他跟前地面斩的横七竖八。

不过如此一来,体内的剑气倒也被彻底打了出来。

只是经此一役,剑无生元气大伤,想要恢复,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江然顺手给他伤口敷上了止血生肌膏,然后将他扛了起来,回到了长公主等人身边。

结果就发现这几个人动也不动,都在看着那个已经被摘掉了面具的银蝉。

江然有些纳闷,顺着目光扫了一眼,发现这人的年纪果然不小。

只怕得比徐慕还得大上几岁。

不过他保养的很不错,头发虽然都是白的,却也一丝不苟,脸上也没有老人斑,打理的干干净净。

是一个很干净,很精致的老人。

江然咳嗽了一声:

“这个人你们认识?”

银蝉此时已经昏迷不醒。

江然的这一刀,显然不是这么好接的。

而听到了江然的话之后,金蝉天子本来不想回答,但是看了一眼长公主,到底叹了口气:

“他是……朕的皇叔。”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些艰难。

如果是别人倒也罢了,却没想到这银蝉竟然是他们皇室中人。

皇室中人想要杀他……身为帝王,心中自然是颇为复杂。

而这件事情,按照他的想法,其实是不应该告诉江然的。

可是……一想到身边还有一个长公主是个小叛徒,琢磨着就算是自己不说,也得被这个败家丫头给卖了,就索性直接承认了。

江然恍然大悟:

“皇叔啊……那这就有点麻烦了。”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

“不过,就算是皇亲国戚,造反这种事情,也不能轻易原谅吧?

“这样吧,你们叔侄情深,你不忍心出手,就将他交给我好了。让我好好审一审,看看这血蝉到底还有多少人潜伏在京城之中。”

“……倒也不必。”

金蝉天子黑着脸说道:

“天家哪里来的亲情?

“且不说叔侄,纵然是父子又当如何?”

“终于承认了。”

长公主看了江然一眼:

“要不你还是救本宫出这水深火热之中吧。”

金蝉天子的脸更黑。

只是看了江然一眼之后,深吸了口气:

“血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这件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总能跟朕好好说说了吧?”

事已至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而且其实从一开始瞒着金蝉天子,也不是怀疑什么。

只是担心他不相信,更担心他所托非人。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继续隐瞒就更加没有必要了。

当即长公主就将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金蝉天子果然暴怒:

“好一个血蝉!!!

“祖宗创立血蝉,是为了庇护我金蝉王朝。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当真岂有此理!”

骂完了血蝉之后,又怒视江然:

“你也好大的胆子。

“明明知道血蝉狼子野心,竟然还敢这般设计,用朕做诱饵,引诱他们上钩!

“倘若朕有了意外,又当如何?”

“那自然是揭竿而起,拥护长公主继位。

“太子要是敢不服,我就把他的腿再打断一次。

“到时候女皇登基横扫六合,天下一统,万民齐乐。”

江然想都不想。

金蝉天子气的头发昏,拿手点指,可到底是一句狠话也没说出口。

他虽然是天子,天下的人都应该听他的。

可问题是,偶尔出现几个不服气的刺头,也着实是在所难免。

而这刺头是江然这种武功盖世,谁也管不住的……那就得顺着他。

不然的话,他是真的敢刺王杀驾。

长公主则白了江然一眼:

“行了,不扯淡了……现在怎么办?”

江然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道缺真人:

“武的你不出力干活,现在到文的了,你总得给个意见。”

道缺真人捏了捏自己的胡须说道:

“这事倒也没什么可说的……既然是皇亲贵胄,自然不能流入江湖。

“这个人还是得叫皇上带回京城,严刑拷问。

“血蝉这颗毒瘤,无论如何也得揪出来。”

金蝉天子点了点头:

“国师所言甚是。”

“即如此,那就听你们的吧。”

江然说道:

“把人带回京城,我带长公主去青国。

“咱们就此别过。”

江然这话倒是让长公主吃了一惊。

这痛快的不太像是江然的为人。

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众人自然也没有意见,就这般达成了协议。

江然顺手把剑无生扔给了道缺真人:

“你们两个也算是臭味相投,就把他带回道一宗照顾两天吧。”

道缺真人连忙把人接住,四目相对,剑无生想了一下问道:

“你们道一宗,有没有女道士?”

道缺真人听的一愣,继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走,贫道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给你找一个,风水宝地……”

说着都把腰间的罗盘给掏了出来。

看架势是打算找个风水宝地,直接将剑无生埋了。

剑无生也不愧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眼见于此连忙说道:

“玩笑,玩笑,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老道士你这么紧张干嘛?”

磨破了嘴皮子,这才让道缺真人放弃了将他就地掩埋的美好愿景。

一场大战至此,天色也黑了下来。

大家一合计,今天晚上索性就不走了,就在这附近安营扎寨。

休息一晚之后,明天天子回京,江然则领着长公主一行人直接去不离庄。

会和之后,便赶赴青国。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只是晚上江然想要去找那位银蝉皇叔聊聊的时候,却发现这厮一直都昏迷不醒。

就只好作罢。

待等从那营帐之中出来,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帐篷外面的颜无双。

她长发拖拽到了脚踝,白衣胜雪,正站在那里凝望天穹。

看到江然出来之后,就把江然给拽走了……

这一夜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唯一不平静的地方在于,几个想要找江然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申屠烈喝了两碗酒,想要找江然再研究研究报仇的事情。

可临时营地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江然的踪迹。

倒是碰到了同样在找江然的徐慕。

师徒俩最后聊了一晚上。

另外一个想要找江然的就是长公主。

可惜,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最后只能放弃。

踏踏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睡觉。

而到了第二天早上,昨天晚上遍寻不获的江然,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长公主当即质问,江然就很自然的说,自己就在营帐之内睡觉。

长公主气的不行,却偏偏拿他无可奈何。

和徐慕长谈了一夜的申屠烈却没有再找江然说些什么,只是一早就在清点人手,准备回去。

倒是徐慕找到了江然,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他想要跟着江然一起去青国。

理由是希望能够跟在江然身边,多积攒一些江湖阅历,同时也可以好好的看看这个江湖。

江然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而到了分别的时候,江然则找到了金蝉天子。

直接跟他要钱。

金蝉天子还想赖账,说什么这一趟出门是护送长公主的,身上那里能够带这么多钱?

想要钱的话,还得回去找宇文昴。

毕竟他才是户部尚书。

不过因为宇文亭的事情,这宇文昴的户部尚书还能当几天,就不好说了。

最后在江然的威逼恐吓之下,金蝉天子含着泪的拿出了两万两银子,说其他的实在是拿不出来。

便只好写下了圣旨,让江然在护送长公主去青国的路上,挨个府城收债。

江然想了一下之后,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他。

毕竟这皇上说的也没错,出门护送长公主,没事带这么多银子干嘛?

属实是没有这样的道理,最后就拿了圣旨,以及那两万两银子。

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交了宋威和那天煞神刀两个任务。

剩下的宇文亭,巨汉,还有被他一拳打死的那个血色蝉翼,以及那位老皇叔。

便只能等着其后路上一桩桩的收了。

这件事情了结之后,江然又找来了轩辕一刀,认真嘱咐了两句,便让百珍会,山海谁,还有血刀堂的人,以及道缺真人和剑无生一起,护送皇帝折返京城。

双方人马在道路中间作别。

最后皇帝坐在车辇之上,渐行渐远。

江然站在那里,静静的看了好一会。

长公主有些不明所以,凑在他身边顺着他目光看去的方向也跟着看。

就发现,颜无双时而回头,看向江然的眼神,既有洒脱,也有不舍。

一时之间心中恍恍惚惚的明白了些什么。

只不过她不是小女孩,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送走了皇帝一行人之后,江然这才领着长公主一行人,直接去了不离庄。

这边血蝉的人也早就已经被唐诗情给解决了。

魔教两大高手面前,这些号称高手的血蝉中人,实在是不值一提。

双方汇合之后,一刻也未曾停下,便直接朝着青国出发。

这一路平静至极。

似乎血蝉的麻烦总算是告一段落,没有惊灭阁,没有忘尘岛,更没有无生楼的刺客现身。

正所谓,有话则长无话则短,飘飘摇摇转眼就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时间,不仅仅是春暖花开,他们更是已经走出了金蝉边境,彻底踏入了青国境地之中。

因为长公主身份特殊,这一路纵然是到了青国,也未曾被人如何为难。

任凭他们一路往前。

一直到走到青国一座名为家禾城的地方,他们方才被拦住了去路。

江然坐在马上,抬头看着城门之上的守将,照本宣科的说着他们的来历,以及此行的目的。

而当城头守将听到了江然口中说的‘金蝉长公主’五个字之后,当即竟然想都没想,一挥手直接高声喊道:

“放箭!一个不留!!!”

这一出属实是叫江然错愕。

不仅仅是他,这一路之上太过于顺利了,以至于众人都忘了这是身处敌国。

待等着这漫天箭雨落下,这才回过神来。

江然他们这一行人之中,也有军伍扈从,为首的将领姓王,王景元!

他当即反应过来,怒喝一声:

“持盾结阵!!!”

当即周遭士兵立刻手持盾牌,想要挡住这漫天箭雨。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城头之上的这帮人,显然是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只要确定了身份立刻就出杀手。

王景元的反应再快,也没有这漫天箭雨快,眼看着箭雨就要落下。

一股罡风倏然流转,就见江然坐在马上,两手分开,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周身内力轰然爆发。

竟然硬生生牵扯出了一个庞大至极的罡气圈,将在场众人尽数团团护在其中。

城头之上射下来的箭,落在这罡气之上,顿时倒飞而去,速度更快,更急。

以至于这一论箭雨之下,江然等人毛皮未损。

反倒是城头上的士兵,损失惨重。

眼见于此,城头之上的那位守将也是眼珠子发红,怒喝一声:

“开城门,随本将军冲杀!!!”

他说着就要下去,可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倏然而至。

一把就已经将他的肩膀扣住:

“你要跟谁厮杀?难道听不懂我的话吗?我们是金蝉使团,长公主亲赴青国,是为了两国和平。

“你这是想要让战火重燃,民不聊生吗?”

“两国和平?战火早就已经重燃!前不久,金蝉不顾两国约定,率先发起袭击,取下镇阳关!

“继而大军突进,卷入我青国境内,烧杀抢掠!

“哪里还的两国和平?

“皇上已然下令,长公主一行人乃是金蝉诡计,其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我等注意,好叫金蝉长驱直入,命我等见到金蝉使团,杀无赦!!!”

那将领说到此处,怒喝一声,从腰间拔出斩马刀,狠狠便劈了下来。

江然听他说话,整个人却是微微一愣。

随手捏住了斩马刀:

“你说什么?休要胡言乱语。”

那将领鼓足了一身力气,也难以撼动江然两根手指头,一时之间整张脸都憋得铁青一片。

咬牙切齿的说道:

“此等泼天大事……本将岂能信口胡说。

“关长青大破镇阳关,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往都城之中……

“啊啊啊,本将和你拼了!!!”

话音至此,就被江然随手一击打倒在地。

与此同时,城下传出喊杀之声。

却是方才那一道命令并未停下,城中官兵纷纷涌出,冲向使团。

江然凝望眼前这一幕,心思略微沉吟,顾不上多想,便飞身到了使团之前。

这么多人,杀是杀不完的,而且将领死了,这帮人也仍旧在奋战。

也就是说,除非将他们尽数杀光,否则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当即江然怒喝一声:

“随我来!!!”

他冲锋在前,凭借一身高明武功,这帮寻常兵卒如何是他的对手。

当即杀出了一条血路,领着使团脱离了这城中守军的追击。

待等追击停下之后,一行人方才凑在一起想要商议一番,可是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

他们如今身在青国,金蝉那边如何举动,关长青何以忽然出手,全都一无所知。

江然便索性带着唐画意,先入城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查到其他的消息。

结果两个人刚一进城,就真的打听到了一个消息……他们也被这个消息给震惊的愕然无语。

今晨传来急报,两日之前,青国皇帝驾崩,大皇子完颜不鸣继位!

(本章完)

第411章 化整为零

家禾城,万丰茶楼之内。

一只手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就听一个义愤填膺的声音怒喝道:

“阴谋,这全都是阴谋!!

“先是小皇子在边关遇害,紧跟着候大将军于金蝉锦阳府落入贼人手中。

“如今关长青以我青国不宣而战,侵入虎威关为由,挥兵北上,冲我镇阳关,一路横行,我青国疲于抵挡之际,陛下竟然驾崩了!

“这一切分明就是金蝉狼子野心,施展的阴谋诡计。

“当真可恶至极!!”

“没错,更可恶的是,他们明明野心滔天,还倒打一耙。

“说我青国揪住他们长公主的事情不放,就是想要趁机入侵金蝉。

“结果他们还顺水推舟,让长公主那个贱人入我青国腹地,趁着各方都将目光聚集于此的当口,忽然发兵突袭!

“他们不仅仅是狼子野心,更是全然未曾在意过自家长公主的安危。

“可谓是无情无义,卑劣无耻至极!!”

“谁又知道这长公主到底是真是假?表面上来议和的是长公主,实际上还不一定是什么阿猫阿狗呢。

“金蝉人卑鄙无耻,可不要再上当了。”

“这倒是你们有所不知……金蝉皇帝之所以敢这般兵行险着并非没有缘由。

“这一趟前来我国的长公主,有一位金蝉高手护卫。

“此人武功盖世,据闻乃是金蝉第一高手!”

“金蝉第一高手!?”

在场众人听到这里,全都诧异。

当即有人追问详情。

与此同时,茶楼之中的角落里,两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听到此处也对视了一眼。

只不过,当中一人眼神颇为玩味,嘴唇翕动,无声的重复了一遍:

“金蝉第一高手。”

继而对对方挤了挤眼睛。

另外一个青年则是眉头微蹙。

这两个自然就是出来打听消息的江然和唐画意。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茶楼酒馆这一类人员聚集的地方,往往就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南来北往之人,凑在一处,自然难免会说点什么旁人不知道的。

只不过消息是真是假,还得稍微分辨一番。

而当这话题说到江然身上的时候,唐画意自然不免戏谑。

尤其是这金蝉第一高手五个字,更是让唐画意有种说不出来的舒坦。

江然却对此不以为意。

倒是有些惊讶,这样的传言是怎么传入青国境内的?

与此同时茶楼之中的闲谈还在继续。

有人便细数江然战绩,出道江湖将近一年的时光,大小阵仗经历不少,然而不管对手是什么人,他从未有过败绩。

这当中有不入流的山匪路霸,也有左道庄庄主这般顶尖高手。

详细之处,倒是让江然也颇为吃惊。

他自己都未必能够记的这么全。

和唐画意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显然是有人故意在这当中传播。

否则的话,就算是有人偶尔能够将江然的名字带到青国,也没道理会让人熟悉到这般程度的地步。

而能够做到这般程度,并且会去这么做的人……江然和唐画意首先想到的便是天上阙!

与此同时,待等那人把江然的情报,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之后。

整个茶楼之中也都是鸦雀无声。

哪怕有国家相隔,但是有些恶名昭著之辈,往往也可以跨越国家的界限。

比如说左道庄庄主这样的人,绝非只在金蝉扬名。

纵然是在青国,他也是恶名昭著。

江然连此人都能够拿下,他们这帮寻常江湖人,又该如何是好?

忽然又有人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不是好事吗?

“他来的高手越强,就说明这长公主的身份越真!

“如此一来,若是拿下了长公主,取了她的项上人头,对金蝉来说不是一场天大的打击?

“金蝉百姓若是知道,金蝉皇帝为了自己的野心,就连自己亲妹妹的性命也不顾,说不定也对两国局势有所帮助!

“总归来讲,这都到了什么关头了,身为青国之人,有一身武功,难道不应该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仗义出手吗?”

“有道理!!

“杀了长公主,或者将其生擒活捉,带到三军阵前,便可以扭转局势!”

“正是如此!咱们应该广邀同道,举世伐江!!”

酒楼之内的这帮人,各个义愤填膺,怒喝之中,纷纷起身出了茶楼,有的去邀请好友,有的去打探消息,各行其是。

江然和唐画意两人眼见于此,也随着众人一起离开了万丰茶楼。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听着周遭百姓的议论。

今日城头上的那一场,自然也被大肆宣扬。

说长公主一行人被守城将领打的抱头鼠窜,算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江然和唐画意将这些内容听在耳中。

唐画意低声说道:

“青国皇帝忽然驾崩,会不会是天上阙的手笔?

“如今青国江湖之中的三教九流都对金蝉义愤填膺。

“流落到了青国的长公主,显然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有人想要杀之而后快,也有人想要借此扭转局面。

“却没想过,倘若金蝉天子当真在意这个妹妹的性命,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忽然下令发兵?

“而且……你觉得,这金蝉天子会是一个能够舍弃自己亲妹妹的人吗?”

江然摸了摸下巴,微微摇头: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他那样的人。

“他能够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奇怪……

“但是也有一点不能忽略。”

“什么?”

“关长青被天上阙的人关押许久,却油皮未损。

“如今咱们听到的消息,全都是关长青发兵攻打青国,却未曾有金蝉天子发下的诏书。”

“伱是说,这是关长青自己私自行事?

“然而事情却怪到了金蝉天子的身上?”

唐画意深吸了口气,看了江然一眼:

“若当真如此,那咱们恐怕最初是上了天上阙的恶当了。

“趁着咱们将注意力全都放在长公主杀了青国小皇子这件事情上的时候,关长青才是他们埋在金蝉的一颗真正重要的暗子。”

“事到如今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无论关长青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如今咱们都已经是骑虎难下。”

江然轻声说道:

“于青国之中,我们是举世皆敌。

“现如今我们唯有两条路可以走……”

“哪两条?”

江然说起这两条路的时候,已经是他和唐画意回到了长公主一行人藏身之所的时候。

毕竟他也不想说两遍。

索性就在唐画意抓耳挠腮的忍耐之下,一直到见到了长公主方才说道:

“第一条路就是现如今立刻打道回府!

“看看金蝉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长青何以忽然出兵,你那皇兄又是怎么回事?对这件事情究竟是默许了,还是根本毫不知情?

“不过如此一来,咱们来青国的这件事情,也就彻底失败了。

“哪怕拨乱反正,青国这边也绝对不会相信。

“毕竟一路烧杀抢掠是真,刀子都已经砍在人家身上了,然后告诉人家这是误会一场。

“显然是说不通的。

“换言之,两国之战至此,已经不可避免。

“彻底落入了暗中之人的下怀。”

长公主手里抱着一个水囊,听着江然说话,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静静思忖了一番说道:

“你说的没错,如今回去,两国之战便是不可避免。

“那你的第二条路,显然是让我们继续往前。

“青国的皇帝忽然驾崩……你的消息被传的满天都是。

“有人在故意挑起青国江湖的敌忾之心,编制这举世皆敌的局面。

“而如果青国皇帝的死,另有玄机。

“若是我们能够调查清楚,并且亲自去找那完颜不鸣将事情分说清楚,这才是一劳永逸之道。

“只不过,这一条路九死一生……只怕会万般艰难。”

“没错。”

江然点了点头:

“这条路不好走,甚至最后能不能走到头,都不一定。

“但却是最好的办法。”

“那就继续往前!!”

长公主也是干脆的人,来到青国便已经有所觉悟。

此时也根本不愿意无功而返。

只是唯有一点,让她有些担忧:

“我不相信皇兄会这般行事,关长青或许是中了什么人的手段,那皇兄……他如今也不知道究竟过的怎样……”

青国这边的皇帝都忽然驾崩了。

很难说这件事情不是有人在暗中下手。

金蝉天子虽然高高在上,却也不是不死之身。

想到此处,长公主也不得不担忧。

江然想了一下,轻声安慰:

“放心吧,料想他不会有事。

“别忘了还有道缺真人和道一宗在呢……

“这牛鼻子本事大的很,行事也是高深莫测,无需太过担忧。”

长公主点了点头,现如今也只能这般做想。

而众人决定继续往前,那使团这个身份,暂时就不能用了。

虽然随行的使官柳木成对此提出了异议,觉得他们是正常出使,不应该因为其他的原因便抛却身份。

可在江然的镇压之下,他也没能翻起什么浪花,便被轻易镇压。

众人当即就被易容改扮,由唐画意出手,尽数让他们换了个模样。

可当看到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江然还是皱起了眉头。

人数太多。

而且有些人哪怕是易容改扮了,可也仍旧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比如说王景元这种丰神俊秀,一身英武之气的,哪怕脱下了战袍,也难以掩饰身上身为军人的那股气质。

这样的一群人招摇过市,还是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出身份有问题。

一旦仔细调查,就极有可能会查出真实身份。

因此江然思虑良久之后,就将诗情画意,霜雪姐妹,王景元,柳木成等人叫了过来,一起开了一个会。

这个小会开的时间却不短。

主要是江然提出要化整为零,如此方才能够不引人瞩目。

对此众人也基本都是同意的。

但如何化整为零,却成了当中关键。

江然最初的意思是,王景元带着柳木成,以及随行军伍扈从这些人就不必往前走了,找一处地方隐藏起来。

在这里静候命令。

自己带着诗情画意,霜雪姐妹,以及自己原本的手下,保护着长公主,直奔青国都城。

然而这个提议提出来之后,王景元和柳木成就立刻反对。

两个人的想法也是出奇的一致。

他们来这里是有皇命在身。

王景元是为了保护长公主一行,如何能够看着长公主离去,他们却在这里等候的?

柳木成则是使官,此行能言善辩的外交事务,尽数都是他来处理。

他要是不去,谁去和青国交接?

江然等人又有几个人了解青国宫中礼仪?

回头哪怕调查出了什么,刚进皇宫就冒犯了天家,直接被人拿下可该如何是好?

虽然这一点对江然不成问题,毕竟能够拿下他的人,属实是不多。

但这显然不足以说服柳木成。

最后还是长公主下令,让王景元带着人,就地寻找一处所在隐藏。

王景元虽然心有不甘,可既然是长公主的命令,他又是此行将领,实在是不能抗命不尊,这才答应了下来。

但是柳木成却是铁了心一定要跟着江然等人。

最后江然索性也答应了下来,毕竟柳木成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对外交接这一类的事情,江然虽然并不看重,可也绝非没有作用。

而且多一个人,并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

一番商议至此,才算是有了了局。

然而待等柳木成和王景元离去之后,江然却并没有离开。

他说的化整为零,其实是兵分三路。

一路是王景元,一路是自己带着长公主,以及霜雪姐妹。

还有一路,却得诗情画意两个人去做。

只是这件事情,江然不打算跟王景元他们说。

“当日虎威关出手救下长公主的,极有可能便是老教主。

“唐员外率领魔教弟子调查至此已经有数月之久。

“我们来到青国境内,也有半个多月。

“却始终没有他们的消息……方才我和画意在城内也搜寻一圈,不曾见到唐员外留下的暗记。”

江然看着诗情画意二人:

“这件事情恐怕得让你们跑一趟了。”

他们一行人一头扎入青国之中,用一句人多地不熟来形容绝不为过。

唐员外等人已经来到青国许久,无论如何,对此地的了解都比他们多。

江然当时让唐员外他们往这边发展,一方面是为了调查老教主的事情,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防范今日。

如今自然是到了用到他们的时候。

诗情画意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们就是。”

“嗯,我会沿途留下暗记,你们到时候可以循着暗记追上来。”

江然轻声说道:

“虽然你们武功高强,按道理来说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够伤到你们。

“不过,对手如果是天上阙的君何哉,此人对你们的了解,只怕远非旁人能比,一定得小心再小心。”

“放心吧。”

唐诗情轻笑一声:

“若是见不到此人便罢了,若是能够见到此人,我将他的人头提来送你。”

江然哑然一笑。

唐诗情的武功极为高强,但具体高强到了什么程度,江然也不清楚。

如果有朝一日,她当真提着君何哉的人头过来找自己,江然都不觉得意外。

而唐画意则似笑非笑的看着江然:

“我和姐姐不在,你可莫要偷吃。”

“……”

江然翻了个白眼,本想和过去一样训斥她两句。

可看着眼前的唐画意,江然训斥的话,忽然就有点说不出来了。

仔细想想,自苍州府到现在,他似乎还是第一次和唐画意分开。

过去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倒也没有察觉,如今一想到要跟她分开一段时间,心中竟然有点不太舒坦。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江然伸手在唐画意的脑袋上摸了摸:

“我们这一路走过,尽可能不引人瞩目。

“你们也得小心行事。

“唐员外他们分毫不露,说不定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行了行了,怎么还婆婆妈妈的,都嘱咐好几遍了,我们两个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

唐画意有些诧异的看了江然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的勾了勾,只是更多的言语,却没有说出来。

江然微微点头,事情到此就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不过为了王景元等人的安全考虑,江然还是将未曾如何在人前现身的徐慕留了下来。

至于王景元等人接下来如何行事,江然也就不去理会了。

只需要在他们离开青国的时候,可以将这帮人一个不剩的带回去,江然觉得也就算是做到功德圆满了。

待等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

众人便各行其是。

先是和王景元等人分开,再往后,诗情画意二人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就悄然离队。

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然的身边,也就剩下了霜雪二人,长公主,田苗苗,楚云娘,洛青衣,厉天羽,吴笛,以及柳木成等人。

甚至为了方便行动,就连易苍暝江然都暂且交给王景元看管。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江然又给易苍暝喂了点狠药。

嘱咐徐慕仔细留神,万不可叫此人脱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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