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最好的师傅

直到红葡萄酒小姐拨动了嘴里叼着的这根红线,胡麻才意识到,乞儿帮帮主季堂,并没有真的逃掉。

一开始她扯出了这根红线,一端叼在嘴里,胡麻并不知道这是做什么,还以为是她的小癖好,毕竟鲜红的线与她白晳的脸映在一起,倒有种奇妙的美感。

直到这根线被她拨动,胡麻才反应过来,这根线仿佛连接着什么神秘的事物。

胡麻都仿佛看到了,季堂像是在拉扯着一根橡皮筋,他在不要命一样的向了远处奔逃,逃的越凶,越远,这根橡皮筋,便也积蓄起来了越强的劲,直到这劲一下子被释放。

“嗤!”

尾指一勾,这根被勾动的红绳,便忽然弹起了一蓬血雾。

血雾不仅在他与红葡萄酒小姐身边弹出,甚至弥漫在了周围,仿佛四面吹来的风里,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下一刻,胡麻忽然看到一物远远的飞来,轻飘飘的荡着,如同风筝,定睛看去时,才发现,那赫然便是,正被某种东西给拉扯了过来的季堂。

不对,不是季堂。

只是一张皮,这张皮被无形的丝线吊着,在空中张开,倒像是季堂被扯了回来。

扒皮……

红葡萄酒小姐竟是一下子把他身上的整张皮都扒了下来?

胡麻直到这时,才忽然想起了红葡萄酒小姐的外号,剥皮制衣韩娘子……

原来这不仅仅是外号,而是她真有这种手段?

更重要的是,刚刚季堂看起来已经逃了很远,她居然还能隔了这个距离,将季堂身上的一张人皮,给完整的剥落下来?

“入府守岁人的皮不好剥啊……”

红葡萄酒小姐轻轻的抬手,便将那张人皮接到了手里,甩了甩上面的血迹,然后折了几下,放进了身边的荷包之中,向旁边眼睛都瞪得溜圆的胡麻,轻声解释道:

“他如果不逃,直接向我冲来,我都还不一定有劲把这张皮揭下来。”

“与其说这张皮是我揭下来的,倒不如说是他自己将自己的皮钉在了墙上,然后用力撕裂,扯落下来的。”

“不过,这倒是我早就想要的好东西,把戏门不擅对付邪祟鬼神,我当然也得准备点好东西给金戈将军,它可是我对付这些玩意儿的惟一手段。”

“……”

“剥皮炼鬼?这可是入府守岁人的皮啊……”

胡麻听着,已更是骇然,那金戈将军的凶猛他是见过的,如今再加上了这张守岁人的皮,那得炼成什么东西?

“到了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但还不等问出来,红葡萄酒小姐已经向着身边的胡麻,轻轻的点了下头,吩咐着。

胡麻都一时没明白过来,人已经逃了,皮也被你扒了,又还能有什么事?但他心里忽然一动,直接转头看了过去,顿时心间微凛。

他看到,季堂,正顺着远处的小路,走了出来。

或者说,那是一个血人。

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半点皮肤,筋膜血管,皆赤果果的曝露在外,地上,被他踩出了两行血脚印。

而随着他一步一步走了回来,在他身后,有位手里拿着刀的人,仿佛有些遗憾似的将刀收了起来,轻轻的摇着头:“若不是因为那封信,真想由我来收了这最后的人头呀……”

路的两边,戴着瓜皮帽烧香的老头,以及路的另一侧,骑在了驴上,手里捏着桃花枝的丰腴女子,皆是身材浅浅一现,然后便轻轻的隐去,不留痕迹。

“早说啊,早说你把我的路堵的这么死,我就不逃了,怪丢人的……”

那个血人,或是季堂,一步步走了回来,忽地沉声开口,却让人心惊,如今的他,居然还能清楚的说话。

甚至听着声音,都显得有些冷静。

“但你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好手,围攻于我?”

季堂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看着自己浑身上下,都流着血的伤口,蹲在地上抓了把土,试图洒在伤口上止血,但这一把又怎么够?

他索性躺到了地上,打了个滚,浑身皆沾满了泥土,这才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抬头,已经没有了眼睑的眼睛,死死的看向了胡麻与红葡萄酒小姐。

若说愤怒可以实质,此时他的愤怒简直便如翻江蹈海,尤其是,他已经被扒了皮,但胡麻却从他的愤怒上,感受到了力量。

这人已经被扒了皮,但绝对还有一战之力,甚至这会比刚才更凶猛。

“要怪只怪你们乞儿帮没做过什么好事,这江湖道上听说了我要弄死你,多少人上赶着来帮手呢?”

红葡萄酒小姐却也只是冷淡的笑了一声,嘴里仍然叼着红线的一端,然后向身边的胡麻使了個眼色,似乎是问他,人已经过来了,怎么还不上?

胡麻都有些拿不准:咱只是一个鱼饵啊……

“听姐姐的话。”

红葡萄酒小姐却只瞥了他一眼,道:“知不知道这样一个与濒死的守岁人交手的机会多难得呢?”

“交这一次手,比任何厚道的老师傅手把手教你三年都有用。”

“……”

“好!”

胡麻虽然心里有数,不敢与入府的守岁人交手,但也看了出来,红葡萄酒小姐占尽了先机,要杀季堂,也只是翻手之间。

她如今留着不杀,正是为了让自己学点东西,便点了点头,持刀冲向前去。

“唰!”

同样也在胡麻拔刀冲了上来的一刻,季堂已是怒吼一声,挥刀前冲。

他怒气冲冲,一步一步走了回来,保持体力,就是为了恢复力气,夺回自己的皮。

在他眼里,如今根本就没有看着胡麻,只是盯着那位手里叼着红绳的红葡萄酒小姐,只把她当成目标。

可是冷不丁的劲风袭来,胡麻使了全力,一式开山劈到脸上,也是根基扎实,力道不弱,便是如今的季堂,也不敢再用身体去硬抗这一刀,便忽地刀势一转,猛得向了胡麻迎头剁下。

“嗤!”

兵器相交,擦出了串火星子。

胡麻接了这一刀,竟觉得浑身剧震,两只手都陷入了泥地之中。

季堂手里的是宝刀,只是刀身脑袋被火燎过,刃已钝了,没能将锯齿刀斩断,但这一刀之力,仍是压得他身体骨骼噼啪作响,脊椎都像是要被一下子压垮。

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冲击得难受,幸亏五脏都已经炼活,才没有立时便爆裂开来。

“嗖!”

但还不等他完全化解了这股子劲,季堂便已刀势一转,猛得削向了他的脖子,凶戾之气,让人惊悚。

胡麻本身就是守岁人,也学了一身的把式,平时没事了更是总在琢磨怎么砍人最直接有效,但如今才感觉到了真正的把式是怎么用的。

刚刚红葡萄酒小姐与季堂交手几招,隐约有种举重若轻之感。

但一换上了自己,便根本不是那回事。

好歹他也确实下过苦功夫,千钧一发之际,使了鬼登阶的功夫,双腿死死的踩住地面,身体却是平平的向后仰去,正是一招铁板桥,借此堪堪避过了季堂削向自己脑袋的一刀。

“喝!”

但也同样在这时,季堂一刀落空,便也立时变招。

他都不等胡麻这一招铁板桥使完,便已向前一窜,血肘下击,砸向胡麻胸膛。

这一肘如枪,胡麻都感觉若被砸实,怕是身体都要出现个窟窿。

可是与道行和本领都比自己大的人交手,胡麻也是丝毫不敢大意,在这一招铁板桥使出来之时,便已弃了手里的锯齿刀,双手猛得握在身前,向了前方一揖。

这是仓促之间使出来的四鬼揖门,却是因为自知本事不够,便早做打算,在使铁板桥的功夫时,便准备好了。

霎那间一股子阴气向前冲出,结结实实冲到了季堂的身上,但这阴气之前无往不利,如今冲到了季堂身上,却是忽然尽数反冲了回来,反而更加的凶厉,全部裹到了胡麻身上。

“嗤!”

胡麻借了这阴气裹身,身体向后平移丈余,堪堪躲开了季堂的一记血肘。

“嘭!”

他那一肘砸在地上,竟将地面都砸了一个坑。

“不行!”

胡麻与季堂交手三合,立时心里有了结果:“根本就不是对手。”

“对方只是简简单单出手三回,便将自己一身本事都逼出来了,且随时有可能被打死。”

“这怎么打?”

“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哪怕季堂已经被扒了皮,自己也根本与他不在一个层次。”

“……”

“……”

“不错啊……”

却也在这时,红葡萄酒小姐看到了胡麻居然躲过了季堂的三招,表情也有些赞许,双方一个入府,一个只是登阶,本事差了不知多少。

胡麻能够在盛怒的季堂手下,躲过三招,便已经说明这小子根基极稳,是在守岁人的功夫上下过苦力的了。

这表现,远远超出了自己预料。

边想着,双手手指绕在红线上,轻轻一扯,便像是在翻花绳。

先翻了个最简单的,小方巾!

“嗤!”

在红葡萄酒小姐翻出了一个方巾花样时,与一身凶气,压着胡麻捶的季堂,忽地一声闷吼。

他身上的皮已经被揭掉,但银针却还在,其中两根,只是浅浅的扎在他的体表,却在这一刻,忽地向了他身体里面钻去。

下一刻,他四肢骨骼皆噼啪作响,层层血雾爆起,一身力气顿时少了大半。

翻手之间,红葡萄酒小姐已废了他大半道行。

(本章完)

第294章 翻花绳

如今的季堂,仍是刀势翻滚,极为凌厉,但毕竟少了那远超胡麻的力量压迫,倒是终于让胡麻有了与他见招拆招的机会,之前学的把戏,皆一一使了出来,翻翻滚滚战作一团。

“就这点子本事,也想杀我?”

季堂与胡麻交手几合,未能拿下他,已是蓦地怒喝,眼睛狠狠看来。

他没有眼皮,这只曝露在外面的眼睛便瞧着极为吓人,但胡麻本以为是他愤怒的目光,但忽地发现,他瞳孔缩小如豆,猛得看向自己肩膀。

而莫名其妙的,自己肩头居然忽地一痛,整条手臂都没有了力气,刀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招?

只是被看了一下,便像是受到了攻击,整条臂膀都没劲了?

手臂失了力气,胡麻大惊,颇有些惊险的后退,才躲开了季堂的追杀,却也就在此时,红葡萄酒低低的开口提醒:“守岁人入了府,七窍皆有神通,小心。”

“……”

“这是入府之后的本事?”

胡麻心下吃惊不已,一时摸不清底细,快步的后退。

可是季堂却大步赶上,目光微凝,看向了胡麻的双膝,胡麻顿时觉得膝盖也忽地一软,速度都慢了下来。

竟有种想逃也逃不掉,任由对方持刀赶上来,成了案板鱼肉的感觉。

“卧槽……”

胡麻都惊着了:“难道我要喊救命?”

亏得也不用他喊,红葡萄酒小姐见着季堂已经使出了守岁人入府的本事,便也跟着十指交织,手里的花绳,变了一个式样。

线坠!

花绳新,变方巾,方巾碎,变线坠。

线坠乱,变切面,切面少,变鸡脚。

鸡脚吃不着,变个老牛槽。

牛槽肚子大,藏个大王八。

红葡萄酒小姐手里的红线做成了花绳,层层套在了十指之间,而其中又有一根,延伸到了地上,只是看不清去了哪里,她手里的花绳每变一个式样,那根延伸出去的红线便生出了变化。

如今随着方巾变线坠,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胡麻的季堂,便忽地一声痛苦的闷吼。

那双可以直接扎人的眼睛,竟是一下子破碎,鲜血涌了出来。

而胡麻双腿以及臂膀无力的感觉也也顿时消失,再次将左手提着的刀,交回到了右手,盯住了季堂。

“韩娘子,你为了杀我,做了多少准备?”

季堂眼睛破裂,但竟是怒气更升,他猛吸一口气,体内脏腑咕咕作响,身上已经低蘼了不少的力气,竟随着这一口气吸进来,又要再次鼓荡起来。

胡麻已大起警惕:“这是什么本事?已经使完的力气还能再涨起来?又不是吃了血食。”

“炼了口舌,可以吞气入腹,胸口碎大石。”

红葡萄酒小姐低声提醒着胡麻,同时手里红线微扯,霎那间,季堂身体表面挂着的银针,便又像是活了过来一般,飞快向他的肉里钻去,顿时打断了他力气提升。

有劲使不出来,有怨发不出来。

季堂心里的怒火难以形容,猛操起刀,又要夺步冲向红葡萄酒小姐。

可胡麻却也伺机冲来,再度使出一身本事,硬是拦下他。

“哼!”

季堂忽地转向胡麻,鼻子重重发出一声,竟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一下子,让人眼前一阵发黑。

而他则借机一刀翻转,斩向了胡麻,所谓冲向红葡萄酒小姐,竟是障眼法,其实他也是想快速的杀了自己,再去找红葡萄酒小姐。

胡麻亏得心里留了神,眼前发黑之际,便已下意识的抬刀,使一招搬拦势,硬是接下了季堂递过来的这一刀,双足犁地,平平的向后滑了出去。

擤气!

这一次不用红葡萄酒小姐解释,胡麻也意识到了问题。

季堂已经入府,他是炼活了七窍的人,嘴不是嘴,眼不是眼,鼻不是鼻。

这一气喷出,便可让人神魂震荡,想来也是季堂没有专门学过这一窍的神通,不如能把胡麻灵魂震出体外。

如今,便是没有震出体外,却也让胡麻眼前发黑,可以说,轻轻一哼,却是达到了胡麻全力使四鬼揖门才能有的水平。

根本打不了……

胡麻心里已对自己有了一個清晰的认知。

哪怕这乞儿帮帮主已经被红葡萄酒小姐银针刺体,破了气门,一身气力大大削弱,但他毕竟入了府,各种本事信手拈来,怎么跟他斗?

亏得也是在这时,红葡萄酒小姐见着季堂使出了七窍的本事,同样也是飞快翻着手里的花绳。

霎那之间,一枚银针钻进季堂的身体,直钉在了季堂的气门位置,此穴受制,季堂再想使擤气,也使不出来了。

尤其是红葡萄酒小姐留了神,便是其他的七窍本事,也提前封住。

接连受制,季堂已是怒不可言,一身的本事竟被接连破去,反而被胡麻抓住机会,冲了上来,连连出刀,刀刀都向了要害处招呼,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了。

“杀不得她,难道我还不能拉了你当垫背?”

同样也在这交手里,季堂骤然一声怒喝,左手猛得向胡麻抓了过来,胡麻已是使开了一身本身,身体微侧,躲过这一抓,便要一刀向着季堂的跨下撩去,正是一招猴子硬摘桃。

孰不料,季堂伸出来的手臂,看着已经没了力气,却忽地暴涨了一结。

猝不及防下,一把抓住了胡麻的手臂,立刻便拉着胡麻向自己靠近,双眼殷红如血。

“他两条胳膊,不一般长?”

这变故连胡麻也极为诧异,学把式,先学的就是对距离的把控。

交手之中,一毫一厘,都有可能决定了生死。

胡麻也很确定,自己本来可以躲过季堂这一抓,却没想到,他的胳膊可以变长,也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从别人的身上抢过来的,比他的右手长了一节,只是平时藏着不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才忽地用出来,打人措手不及。

最关键的是,这条手臂抓住了人,竟如冰冷的铁钳,全然不像是人的手掌。

一被抓住,冰冷的尸气渗入人体,周身血脉都似要结冰。

“小心了,那是青鬼手。”

红葡萄酒小姐的提醒也飞快的响起:“先挑好的材料,用毒与各种药材炼过,再从尸体上卸下来,装到自己身上,一只手便如武器,抓人便死。”

“还能这样?”

胡麻亦是心惊,忽地一身血气大涨,香炉里用了三柱香的道行,猛然之间,涌向手臂,将那渗入身体里来的阴气逼了出去,同时也终于挣脱了季堂的手掌,然后飞身而起,连踹了三脚。

这三脚踹在了季堂的胸膛,脖子,便如踹在了铁柱子上。

可是胡麻使发了力气,却也终于在第三脚时,将季堂踹的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

而他则是借势跳开,与季堂拉开了距离。

交手半晌,心里其实对季堂已是满满的惧意,终于分开,当然是逃得越远越好,但这一刻,胡麻却是咬紧了牙关,在退开了两三丈后,便又硬生生的身体落地,蓄力。

手里的锯齿刀向后一扬,然后猛得借势再度冲了上来。

想要远离季堂,是本能,但再冲来,却是急切间思虑过后的决定了。

红葡萄酒小姐说了这是给自己的一个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自己又如何不把握着,愈是凶险,便愈是要搏上一搏。

没得束手束脚,倒让她小瞧了自己。

冲来之际,手里的锯齿刀便已直直向前戳出。

平时都是用它砍人,但胡麻知道这刀已钝了,尤其是对季堂,根本砍不动。

所以这一次用了戳,而且一刀向前戳出,便带了一股子钻劲,犹如电钻一般旋转。

“嗤!”

季堂后退了那一步,也恰是破绽,被胡麻一刀钉在了心口。

可他皮肤虽然被揭了,但身体便如铜墙铁壁,硬戳也戳不进,锯齿刀带了旋转的劲,才终于堪堪钻进了他的肋骨之中,刀光触到了某个极为坚韧,还在沉重跳动着的圆圆事物。

胡麻用力向前插出,竟是插不动。

刀上的力量刺中了跳动着的事物,便仿佛连刀上的力量也给卸掉了。

“这就是入了府的守岁人?”

胡麻已难以形容心间震憾:“平时刀枪难伤也就罢了,连心脏都能防了锐器?”

同样在他想象之中,季堂已是吃痛,双手忽地向前张来。

一手去抓胡麻的脑袋,另外一只手却是持刀,直直的向了胡麻脖子砍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胡麻本该撒刀后撤,但他也意识到,若是放过了这个机会,那在红葡萄酒小姐亲自出手的情况之外,怕是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能够杀死季堂了。

于是猛一咬牙,与他拼了起来,身体里五脏化死,一股子阴气激弹上来,顺着锯齿刀,进了季堂体内。

钻心钉!

阴气如钉,直冲心脏。

便是季堂本事这么大,那心脏受了钻心钉一激,也停跳了片刻。

恰是这一停顿,让胡麻手里的刀找到了机会,猛得向里面一戳,终于刺穿了季堂的心脏。

然后一拉,一转,一拖,搅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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