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用人之道

作为主公,麾下贤才日益增多,田泽不得不开始钻研用人之道。

毕竟,用人之能乃是一位主公最为关键的能力之一。

曹操能够于绝境之中战胜占据巨大优势的袁绍,其中很大一部分缘由在于双方在用人方面存在显著的差距。

是人皆有缺点,尤其是大才,能力超群的同时,往往缺陷也极为显著。

文臣方面,贾诩懒散、陈宫迟智、程昱暴戾、田丰刚直、荀攸木讷……

武将方面,韩当智短、关羽高傲、高顺固执、马腾粗暴、乐进急躁……

不能只因这些人存在缺陷便弃之不用,而应当量才施用,将人才置于恰当的位置。

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有缺点的人才是正常的,比完美的人往往更加可靠。

完美的人往往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倘若真能寻得,有时反而是一场灾难,根本难以掌控。

田泽虽然拥有绝对的手段来掌控麾下文武,但也需要妥善运用这些人,尽可能弥补他们太过明显的缺点。

尤其是关羽、张辽这类虽然年轻,但日后必将委以重任,可能会坐镇一方的重臣。

因此,田泽一直在有意识的培养、改正他们的缺点。

比如关羽。

日后的关羽之所以那般高傲自大,除了其自身才华确实出众外,主要原因还在于刘备麾下没有能够压其一头,甚至与其相提并论的武将。

每次需要兵分两路时,刘备自领一路,另一路必然是关羽。

作为刘备麾下毋庸置疑的第一武将,久而久之,关羽自然养成了睥睨天下的性格。

而且其武艺的确高超绝伦,吕布在世时,关羽尚能有所收敛,吕布死后,关羽更是彻底放开了,看谁都是插标卖首。

在田泽的麾下,领兵方面有徐荣在前,武艺方面又有典韦镇着,关羽如今的狂傲被田泽有意识地控制在一定限度内。

彻底消除是不可能的,失去了傲气的关羽那还是关羽吗?天赋怕是都得倒退。

对于糜芳,田泽也并未全盘否定,弃之不用。在某些方面,糜芳甚至比糜竺更为好用。

就比如在流民招引之事上,糜竺定然会本能地处处顾虑,而糜芳则不会。有利益诱惑在前,糜芳必定会绞尽脑汁、竭尽全力。田泽要的正是这般效果。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将爆发黄巾之乱,此时已无需顾虑过多。只要能隐瞒住辽东的存在,糜家招惹再多麻烦也无需担忧,那些人能否撑过黄巾之乱都尚未可知。

糜芳也没有辜负田泽的期望,立刻暗中联络各地的豪商,将荆州、扬州,甚至是并州、司隶的流民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运往徐州。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的丹阳百姓,乃是上好的兵源。

田泽这些年曾通过多种渠道试图招引丹阳百姓,只可惜成效不佳,招来的数量并不多。也不知糜芳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效率之高,便是田泽也不由得惊叹不已。

以至于田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财富又再度迅速开始减少,让田忠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但田泽并不在意,凭借这些年的商贸收入,他的身家又翻了数倍,虽说依旧感到肉疼,但支撑两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从钱庄内预支铜钱的事,田泽并不敢干。他深知公信力的重要性,必须确保钱庄内的铜钱和对应的辽东币比例维持在一定水平,否则极易崩盘。

由于田泽对于金融仅是一知半解,糜竺也刚刚接触不久,所以田泽不敢轻易尝试诸如国债之类的操作,钱庄暂时仅用于铜钱的存取和借贷。

虽然不敢轻易动钱庄这件重器。

但明年黄巾之乱就要来了,到时来钱还不容易?

况且,东面可还有个满是铜矿银矿的小岛。

……

坐在田垄之上,田泽看着正在忙着测算耕地面积和规划水渠建设的国渊,微微点头。

他对国渊虽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但在后世所玩的一些三国相关游戏中曾见过这个名字。

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在搜集整理了各地贤士名人及各位大儒的高足名单之后,田泽还是圈定了这个名字,并以太守的名义征辟。

结果招来之后,却是惊喜万分,这同样是一位大才!

国渊虽然在历史上声名不显,在曹操麾下文臣谋士中甚至排不上号,但其内政能力极高,而且颇为务实。

曹操著名的屯田制,是由枣祗等人提出并完善的,而将其推广至各州郡的正是国渊,功绩显著。

其在《三国志·魏书》记载中的位置也相当靠前,如此大才,主持农事问题定然毫无问题。

况且,国渊的天赋“敦直”能够最大程度地做到公平公正并结合实际,可以很好地将土地合理分配使用,并配置村落官吏及务农人员。简直是农部管理的不二人选。

正全身心投入政务的国渊丝毫没有察觉田泽的到来,一直忙碌了两个时辰都未曾停歇。

最后其麾下的佐吏实在忍不住了,稍作提醒,国渊这才匆匆赶来。

而此时的田泽正身着一身便服在田里与一名老农聊得火热。

原本应当护卫在其身旁的典韦并未现身,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农服、面容稍显稚嫩的青年——庞德。

每次田泽出来调研都不敢带着典韦,毕竟典韦往那一站,人都被吓跑了。

而新招揽来、年纪尚轻的庞德带在身边正合适,既能护卫田泽的安全,又不引人注目。若被问起,就说是自己的弟弟。

所有文臣都忙得不可开交,唯独他这位主公颇为清闲,每天都在四处闲逛调研。

田泽深知调研的重要性,给各位重臣都定下了定期调研的任务。

尽管他清楚这些臣子的难处,每天的政务都处理不完,根本抽不出多少时间,但他依然坚持如此要求。

起码偶尔出来一次,权当散散心,也检验一下自己的工作成果。要是连路都不看就大步向前,很容易偏离正道。

而最为清闲的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天天到处溜达。他本身就比较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下来和大家聊聊感觉甚好。

田泽与这个时代的人在心态和认知上存在巨大的差异,这使得他既能站在高处俯瞰全局,又能俯身贴近百姓,与老农聊起家长里短毫无生疏之感。

从一些琐事之中,他也能洞察到一些问题。

就比如与他谈心的这位老伯,显然他儿子打工的薪俸被克扣了一部分。

不过田泽并未匆忙定论,而是将此事暗暗记下,准备之后交给田丰,由其查处。

(本章完)

第56章 地头调研

官员的贪腐着实是难以攻克的难题,只能如同割草一般,不停地进行清理。

尽管田泽反复地加以训诫,开展各种思想教育,给予优厚的福利待遇,施行严厉的惩处手段,可依旧难以遏制一些人的贪婪欲望。

辽东方才起步,便有不少人开始有堕化的苗头。

其中不少是出身贫苦的平民,是田泽给了他们机会,未曾料到,曾经深受贪官欺压的他们,如此迅速地就转变成了压迫他人的贪官。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田泽当下对于官员的各方面管理尚处于起步阶段,存在诸多疏漏。

而这些平民出身的官员,见识短浅,历经的考验有限,本就是流民出身,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面对利益在前,他们太容易动摇了。

别说是他们,便是那些出身世家、衣食无忧的世家子弟,同样有不少鱼肉乡里之辈。

虽然他们所占比例较小,但他们贪污的金额数目往往更为惊人。

这些人的清正廉洁在一定程度上是依托其背后世家的支撑,他们并非需要贪腐,自幼便享受着优越的环境,瞧不上这点小钱。

但他们的家族背后,往往也是建立在无数的血腥积累之上。

孰是孰非、孰好孰坏,根本难以理清。

田泽对于世家子弟和平民出身的官员一视同仁,但前提是必须贯彻他的理念、遵循他的规则。

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每个月田丰都会查处数十名官吏,动静之大,对辽东的管理甚至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陈宫等人多次向田泽反映此事,如此大量且持续的官员空缺,对辽东的发展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但田泽并没有制止,一时的阵痛可以容忍,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形成某种程度上的潜规则,日后想要再矫正就难了。

他给予了田丰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全力的支持,就是要让田丰成为海瑞、魏征那样的人物。

这类人虽不讨喜,但是极其重要,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对于小贪小腐,部分百姓甚至不认为这是问题,只要能够妥善治理一方,不让他们受苦便好。

毕竟清官如凤毛麟角,贪官如黄河之沙,在一些百姓心中,有能力的贪官比无能的清官要好得多,只要能为他们办好实事,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多获取一些又有何不可?

其实曾经的田泽在一定程度上也认同这种观点。

但是随着身份的变化、目光的放长,田泽才深刻地认识到,此风绝不可长。

贪如火,不遏则燎原。

若是治下积弊已久,为了大局考虑,或许可以暗中行非常之法,任用和珅这样的有能无德之人。

但如今的他,是开拓者,必须奠定基石、锚定风向,扎紧治贪的牢笼。

只要有一道口子,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通过各种方式效仿,将其逐渐演变为潜规则。一旦妥协通融,必然会引发极大的祸患。

即使可能会为此出现一些不近人情的事或者惩处过度的情况,对治下的发展造成一定的影响,但两害相权从其轻,只能如此。

倘若任由贪腐之风盛行,日后必将遗患无穷。

作为县长时,田泽还没有如此深切的体悟。

毕竟麾下人手不多,多盯着点管得过来。

而自成为太守后,田泽明显感到对麾下的掌控力显著下滑。

即使田泽已经尽力做到公正公平,其治下仍然不时会出现一些不合情理和不平之事。

但他也无可奈何,偌大一郡,总有疏忽遗漏之处。

田泽很清楚,处于这个位置,自己的一次微小的懈怠,对于众多百姓而言或许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自己的一句话,可能就会改变众多百姓的命运。

他要尽力做到最好,但是他不可能像诸葛亮一样把自己累垮,必须把控好一个度。

即使他会分身之术,每天不眠不休地处理政务,也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人力终有穷尽之时,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能抓大放小、尽力而为。

或许是因为来自后世,又或许是因为修真的缘故,田泽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却没有过于沉重的心理负担。从某种程度而言,他确实是一位合适的太守。

他已经做的很好了,于心无愧,无人能够苛责,他会尽力做得更好,但不会过度逼迫自己。

“主公,渊来迟,还望主公恕罪。”

见田泽正在调研,国渊并未即刻上前打扰。而是站在远处,待老农和田泽交谈完毕离开后,才匆匆现身,连忙致歉道。

田泽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从一旁的庞德手中接过册子和毛笔,先将与老农所谈的收获记录下来。

虽然不过寥寥数行字,但是国渊和周围的官员却感觉后背都微微冒汗。

待田泽收笔后,将纸笔还给庞德,笑着看向国渊道:“子尼辛苦了,这段时间听闻你一直忙于政务,每天休息时间都不足两个时辰,这怎么行呢。”

“事情办得很好,但也得把身体调养好。要不然把自己累出病来,日后还有那么多事务,我找谁处理去。”

国渊是个实干派,而且性格温和老实,处理农事十分恰当仁厚,这段时间田泽在各处调研,百姓都对国渊称赞有加。

辽东各县国渊几乎都跑遍了,这在田泽麾下重臣之中可是独一份。虽然也有农部事务特殊的缘故,但这份踏实勤恳,还是让田泽颇为感动。

“多谢主公关怀。承蒙主公信任,一郡的农事尽数托付于渊手中,近日正值夏收夏种的关键时期,渊不敢有丝毫懈怠。待这段时间过去,渊便可稍作放松。”国渊说道。

“那也不行。”田泽冲着国渊身旁负责随从佐助的刀笔吏道:“文琦,你平日一直跟着子尼,他的工作和休息时间你要把控好,每日工作不得超过六个时辰,多一刻钟我唯你是问。”

杜宁听到田泽一口说出了他的名字,还“委以重任”,心头一热,朗声道:“是!”

国渊闻言,心中感动之余也是哭笑不得。

得,自己的贴身助手都被安排好了,看来真得注意休息了。

随后田泽询问了一些最近的工作情况,国渊则是如行云流水般将近期的成果简要地进行了汇报,同时针对自己一些拿捏不准的地方请示了田泽的意见。

田泽根据后世的经验,稍微提点了几句,但同时又再度强调仅供参考,让国渊研究后再决定。

“对了,子尼。刚才那位老农说,他们村的水渠和水量有些不足,比隔壁村要矮几寸,这个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稍后尽量核实,要是有问题的话记得尽快处理。”

旁侧的数位官员闻言,顿时额头冒汗,面色苍白了起来。

国渊却是开口道:“主公,此事渊早已核实过。其实……”

田泽抬手制止了国渊的发言。

“子尼,我只是提醒。我知道这位老农说的未必是实事,亦或者只说了自己认为的那一方面。这件事你不用向我解释或者请示,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你们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相信你能处理妥当。若是涉及的官吏没有问题,那就没必要大费周章。千万不要为了给我一个答复和交代就特事特办,实事求是地处理就行。”

“好了,你们忙吧,我走了。”

言罢,田泽便潇洒的带着庞德转身离去。

国渊和一众官员目露感激钦佩之色,望着田泽离去的背影,深深地躬身一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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