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老乡见老乡

“当……当……当……”

铁匠铺内的打铁声极为有节奏,左无极在外头看着里面,见那铁匠每一次打锤落下,铁砧上必然暴起大量火花,那铁胚在他的锤下就像是一块硬邦邦的面团,肉眼可见地被砸得改变形状。

本来被肉包子吸引了注意力,左无极并不在意旁边的一个铁匠铺,看着金甲打铁却觉得很有门道,看来打铁也是颇有门道的技艺啊。

“哎客官,您的包子!”

一边的包子铺老板已经用油纸包好了包子,走到了左无极身边递给他。

“哦,谢谢。”

这几个词左无极还是说得很流利的,伸手接过油纸包,再低头解开一看,竟然有十个,难怪沉甸甸的这么大一包。

“这,十个?”

“嘿嘿,客官您慢用,多的不收钱!”

“哦,多谢多谢!”

左无极拿起一个包子,张嘴就是狠狠一大口,不算小的包子直接就一半没了,热乎乎在左无极嘴里满口油香。

“好,好吃的!”

左无极夸奖一句,又看着金甲打铁,一边的包子铺老板见暂时没什么客人,也没有回铺子内,而是凑近左无极道。

“这位客官,你和金大哥是老乡啊?”

“啊?”

对方说话声音小加上语速快,左无极一时间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是说,客官,你,是不是,和金大哥,是不是老乡?”

“哦哦哦……”

左无极点点头,这下大致听懂了。

“对,应该是的,听口音,像的,我们,都是……”

‘云洲大贞怎么说……’

想了下下,左无极指着天上云彩道。

“我们都,是,云洲,大……贞……人士。”

大贞直接是原本的发音,包子铺老板顺着左无极的手指朝天看了看,挠着头似懂非懂,大贞这个词更是从没听过听不懂,难道还是天上的地方?不过想来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地名。

“远不远的啊?”

左无极这会已经在吃第二个包子了,对着包子铺的老板赞叹一声。

“这包子,味道真好!家乡啊,远,很远很远,海洋,海的那一头呢……”

说着,左无极已经走入了铁匠铺,在铺子里东看西看,时不时拿起什么农具和菜刀掂量掂量敲打敲打。

“这位仁兄好手艺啊,这些铁器都不简单啊。”

金甲却并不理会左无极,继续打铁,而左无极也不是非要金甲理会,而是走到了铁砧近处这么看着他。

外头的包子铺老板微微咋舌,这个外乡人距离铁砧站得这么近,居然站得这么稳当,身子不偏不倚,眼睛一眨不眨,还若无其事地吃着包子,换成个别人,光是金大哥那抡锤的压迫力就能把大多数人吓得直后退。

‘看来这外乡人也是个能耐人啊!’

“老板,买包子……”

“哦好,来了来了!”

听见有人在那边叫自己,包子铺老板就赶紧回去了,只是还是忍不住会往铁匠铺那边瞅一眼,难得见到一个金大哥的老乡,很想知道一些关于金大哥的事情。

而左无极就这么站在金甲边上,看着他抡锤的频率变化,数着他抡锤的次数,基本是七七四十九锤一个频次,照顾到铁胚的种种细节。

“滋啦啦——”

铁胚被送入木桶中淬火,片刻后又被回火,左无极也在这过程中吃掉了最后一个包子,拍拍手又揉了揉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也是这会,铁匠铺后屋那个门帘被从内掀开,一个精壮的老头从里头出来。

“嗯?你是谁?买铁器的话别站得离炉子和铁砧太近!”

左无极拱手朝着老头行礼。

“在下左无极,亦是大贞人士,并非来买铁器,不过这炉子边上挺暖和的!”

老铁匠皱眉看着左无极。

“说的都是些什么,一句都听不懂。”

老铁匠这么一说,左无极就明白这老铁匠和大贞想来是没什么关系了。

金甲看了老铁匠一眼,开口回答道。

“他说他叫左无极,是大贞人士,不是来买铁器的,炉子边上暖所以站着。”

如此耿直的复述,也是让左无极暗暗好笑,而对方说“大贞”一词的时候,也学他一样,直接以大贞话讲的。

“老人家,我,与他,是老乡!”

左无极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金甲,这话老铁匠听得懂,然后瞬间就提起了兴趣。

“是吗!和小金是老乡?他家里远不远?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

“这,我可不知道……”

一边的金甲放下铁锤,没有低头,就是这么斜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无极。

“你是既然,是大贞人,又来此作甚?”

金甲用的大贞话问左无极,一边的老铁匠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真的是老乡啊,而这种话他从来没听小金说起过,只是不知道问了什么。

左无极双手抱胸,笑着回答。

“磨砺武道!你又在这遥远的异乡做什么呢?”

金甲不喜欢说谎,但可以不回答,走到一边用水壶倒了碗水,咕噜咕噜喝了之后再看向左无极。

“你的武功,看来不低,要拿什么磨砺?”

左无极更觉得有意思了,这人居然好像能看出自己武功高低,虽然他方才看着这铁匠,也觉出他定有非凡的本领。

“这么嘛,我若说是拿妖魔磨砺,兄台可信?”

老铁匠在一边有些着急。

“你们说什么呢?哎哎,小金,说什么呢?”

“哦,我,和这位铁匠大哥,讲家乡,讲,一点,变化……”

“哦……”

老铁匠恍然地点了点头,看向金甲问了一句。

“家乡可有变化?”

金甲静了几息,简短地回答一个词。

“没有。”

“没有你们叽里呱啦说这么多,你这小子可真是的,拿师父我开玩笑呢吧……”

老铁匠嘀嘀咕咕的,走到一边开始整理自己的家伙事。

而金甲走又回到铁砧台边上,查看炉内的一些铁胚,并不回头,但还是有话语询问左无极。

“看来,你的武功,很厉害!”

金甲用的并非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左无极一身气血确实比常人旺盛,但真正的气血和煞气都锁在体内,之前金甲还真没怎么看出来,此刻细看过后,尤其是刚刚那句那妖魔磨砺,就觉得这人眼中好似有熊熊烈火,绝非是一句虚言。

而听到金甲的话,左无极又笑了。

“我的武功,确实有些成就,不过比兄台的如何?你也不是一个普通的铁匠吧?”

金甲身子顿了一下,回头认真地看着左无极,好一会之后才回头,一句并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话传来。

“你打不过我,不用找我比。”

又是一句肯定句,并且斩钉截铁。

‘好大的口气!’

左无极心中一跳,但他又不是什么气盛的江湖新手,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气得如何如何,况且他本来也没有找这个铁匠比武的打算。

好不容易在异乡看到一个老乡,而且这人绝对不坏,左无极只是觉得亲切。

“对了兄台,我若要借宿,不知何处有比较便宜的客栈?”

金甲走到店门口指了一个方向。

“偏北方向一直走,那边没那么富贵,客栈应该会比较便宜。”

“呃,你不留我住一晚?”

金甲慢慢转身,看着左无极道。

“为什么?”

这问题……左无极无奈笑了笑。

“好吧,多谢兄台,嗯,可否借些盘缠,你也见了,我现在囊中羞涩,你且放心,我左无极顶天立地有借必还!”

但金甲又摇了摇头。

“我吃住,都在师父这里,平常不收工钱给你付包子钱的十文,也要问师父拿的。”

啊?左无极咋舌,正想说点什么,金甲又接着道。

“我去帮你,向师父借。”

说着,金甲就走到老铁匠那边说了几句,老铁匠朝左无极那边看了一眼,然后钻进内屋,并且很快提着一吊钱和一小锭银子出来,直接递给左无极。

“给,既然是小金的老乡,就拿去用吧。”

“多谢老人家,多谢金兄!左无极,先行告辞,还会再来的!”

左无极接过钱,拱手向老铁匠和金甲行礼致谢,然后转身走出了铁匠铺,在寒风中朝手上哈了口气又搓了搓手,才向着金甲所指的方向走去。

天空下起雪来,并且越下越大,金甲走出铁匠铺,看着左无极的背影在雪中远去,并没有回头一次。

左无极顺着金甲指得方向前进,一段时间后,果然感觉那边的房屋都显得陈旧了一些,虽然也在迎春,但至多贴个什么东西,张灯结彩的人家变少了,但拐来拐去他都没找到什么客栈,都有些打算跳到屋顶上眺望一下了。

在拐过有一个巷子的时候,左无极身边忽然窜过一道小小的身影,他定睛一看,是一个在风雪中独自跑着的小孩子,看起来十分年幼。

(本章完)

第880章 杀你者左无极

这么寒冷的天气,又下起了大雪,谁家的孩子独自在这里跑,家里人不担心?

左无极左右看看,这边对比整个郡城来说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大冷天的也没有什么人家开着门,看起来有些空旷,这么一个孩子独自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带着这种想法,左无极下意识就追了过去,没想到那孩子跑得还贼快,左无极用上点身法才追上了那孩子的脚步,但他一个陌生人,口音也很古怪,不可能马上去拦住那孩子,而是就远远跟在身后,看看这孩子要去做什么这么急,如果是着急回家也到家了,那自然没什么事了。

黎丰一路狂奔着,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便止住脚步回头看去,但视线中都是空荡荡的老街,延伸到被风雪覆盖的尽头,看不到第二个人。

“谁啊?”

黎丰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心中有些害怕,朝着街道叫了一声,见没人回应,自己拍了拍胸口,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朝前跑走了。

感觉这小孩还挺敏锐的,后面稍远处,左无极从一侧屋宅的侧墙边上走出来,继续跟上远去的孩子,虽然看似距离远了些,但已经突破武道桎梏的左无极有自信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在一瞬间接近孩子,出现在他面前。

大概一刻钟后,前头的孩子还在跑着,左无极就有些纳闷了,这小孩子耐力也太好了吧?

前头孩子跑的路越来越偏,周围也越来越荒凉破旧,左无极觉得这孩子应该不是要回家的了。

“当……当……当……”

钟声?

后面的左无极微微一愣,钟声的话,难道前头有类似寺庙一样的地方?

没过多久,钟声就更清晰了,前头的孩子也终于在一个有门庭的大院外停下了,看这个地方的位置以及钟声,左无极觉得那不可能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家宅,多半就是一间寺院。

黎丰到了寺院门前,见大门关着,直接跑到门口不断敲门。

“砰砰砰……”“开门呀,开门,我是黎丰,快开门啊!”

“砰砰砰砰……”“几位和尚师傅快开门!”

黎丰的敲门声不停,等了一会,在他又要敲门的时候,门从里头被打开了,出现的是一个穿着旧棉袄的高瘦和尚,见到黎丰先行了一个佛礼。

“善哉大明王佛,黎少爷,您又来了?”

“计先生回来了吗?”

黎丰饱含期待地询问一句,和尚心中叹一口气,面上并不表露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告诉黎丰。

“计先生还没有回来,黎少爷要进去么?”

黎丰面露失望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进了寺院,那和尚看了看外头风雪中的街道,然后把门也关上了。

几息之后,左无极也到了寺院门口,抬头看了看寺院的匾额,轻声读了出来。

“泥尘寺……偏街漏屋泥尘巷,泥尘巷中泥尘寺,这寺院倒是有点意思,那孩子口中的计先生,不会是……”

只要是知道计缘的,听到“计先生”三个字,就不能不联想到他,左无极刚刚也是心头一跳,种种念头在心中徘徊不去。

想了下,左无极还是决定看看,于是也上前敲门。

“咚咚咚……”

食指轻轻扣门,声音并不算太大,但却带起一阵阵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里头僧人的耳中,没过多久就有和尚来开门了。

“吱呀~~”

门打开了,还是刚才那个高瘦的和尚,他见到外头站着一个披着灰色厚重斗篷的人,这人发髻盘得有些乱,两侧鬓发和后面的长发看着也有些杂乱,却又有种豪放的感觉,头上和斗篷上全是积雪,但整个人稳稳站在门外的风雪中,抖也不抖一下,一双眼睛十分有神。

“善哉大明王佛,不知这位施主,有何贵干?”

和尚一边以佛礼相对,一边礼貌地问了一句,左无极拱手向和尚行礼。

“大师,在下左无极,外乡的人,能不能借住,让我在这里,就几天。”

和尚皱了皱眉头,这人说话又慢又不连续,口音还很怪,看来是个外乡人,这大雪天的,对方或许遇上了难处,加上左无极给和尚的第一印象的气度非常不错,便没有直接拒绝。

“施主稍等,我去问问师父。”

“好!多谢大师!”

和尚点了点头之后,先将门虚掩一些但没有直接关死,然后快步回去,左无极等了片刻就又等到那和尚回来。

“施主,师父说可以让你住,请随我来。”

“那,太好了!谢谢,多谢!”

左无极面露惊喜,随着和尚一起入了寺庙内,而在和尚把门关上的时候,寺庙外头的地面上,有一阵青烟缓缓从地上冒出,化为一个矮个子小老头。

“这个左无极是谁?”

土地望了望寺院内部的方向,想了下还是遁入地下了。

左无极被带到了一间空着的僧舍内,并且得知偌大的寺庙里头的和尚屈指可数,所以有很多空着的僧舍,而因为接近年关,大多数僧舍哪怕长久没住人也刚刚打扫过,所以都比较干净。

留下一床铺盖,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僧人在左无极的道谢声中离开了,留下左无极在左看右看。

“还能混到两顿饭,挺好!”

喃喃一句之后,整个人就已经好似挪移一般出了自己的僧舍,去往了和尚叮嘱他不准去方向。

逛了一些地方,左无极很快来到一间幽静的院落外面,这里有单独的院门,且院门紧闭,隐约还能听到里头有一阵阵老鼠叫小猫叫一样的声音。

左无极在一处院墙外站了几息,看着这位置的一棵大树,又左右看了看之后,脚下一点,好似一只轻轻扇动翅膀的蝴蝶凌空而起,然后又犹如一片树叶缓缓飘落到树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往下头望去,这院子里有一间长方形带木走廊的僧舍,门开着,那个孩子就在屋里头,抱着一床白子,左无极听到的类似老鼠小猫一样的声音,就是这个孩子蒙着头在哭。

“一年多了,呜呜呜……计先生您说过会回来的,呜呜呜……”

在家从来不哭的黎丰多是只在这院里会流泪,而且哭得很小声。

“哎,这孩子……”

左无极叹了口气,忽然心有所感,骤然抬头看向头顶,小纸鹤瞬间飞起消失在原地,而左无极看到的就是上头有一根细枝有一点点积雪抖落,却并无任何东西。

难道是错觉?左无极眉头一皱,再看了看那边的孩子,想了下还是脚下一点,轻飘飘出了院落,然后就在院门外坐了下来。

大约又等了两刻钟,连天色都快要黑了,左无极才听到里头有脚步声,便站起来,装作刚刚路过的样子,正好遇上了黎丰打开院门。

“咦,这院子,还有人的啊,刚刚说没人……那大师说的,假话啊,出家人呢……”

左无极露出颇为好奇又好笑的神色,黎丰小嘴一抿。

“人家大师才没有说谎呢,这院子暂时是没人住的,但马上里头的人就会回来的,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是谁呀,说话这么怪,丁点大的小孩子说话都比你利索!”

“哈哈哈,是啊,我也没有办法啊!”

这种短语左无极倒是说得越来越连贯了,口音也偏正,低头看着黎丰。

“你也住这?准备……出家?”

说着,左无极伸手捏了捏黎丰的脸,还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你才出家呢!我走了,这院子不准进!你快走开!”

黎丰极为反感地将左无极隔开,刚刚他一时大意居然没能躲开,但对方那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都仿佛在嘲讽他。

等左无极摊手走开几步,黎丰才回头将院子关上,才小跑着离去,而左无极还在后面叫着。

“天快黑了,要我送送吗?”

“不用!”

黎丰的声音传来,人似乎已经跑到前院,左无极笑了笑,直接一步踏出就追了上去,刚刚那短暂的正面接触,左无极已经看出这孩子骨骼之精奇实在是极为罕见,也难怪体质超群。

人家说不用送,但外头是真的天黑了,左无极不放心,还是追了过去,但没走寺院院门,而是翻墙出去的。

“混蛋混蛋混蛋,既然敢把我当小孩子戏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黎丰边跑边骂,眼泪也夺眶而出,他不爱哭的,但心中积攒的悲伤和刚才的委屈一起袭来,有些忍不住情绪,越是跑负面情绪越是强,竟然连计缘留在他身上的匿气之法都惊动了。

但怪就怪在,黎丰身上并无什么戾气和怪异气息升起,计缘的敕令也在,顶天上空却自发有一股邪风汇聚,但他头顶又有一阵清明之光微微亮起,将邪风驱散。

远远在地下的土地公叫苦不迭。

“哎呦我的小祖宗呀,你这是闹的什么古怪啊!”

左无极远远跟着,隐隐也感觉到了邪气,在他以自己的理解来看,就是附近可能有妖邪,于是更看紧了黎丰,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而此时的城内,有一道黑影在日落前夕的昏暗中穿行,似乎是嗅到了那股邪异气息,微微一停顿之后,就好似闻到什么异香一般快速窜向一个方向。

于此同时,一声清亮的鹤鸣也在高空响起,但常人听见却很遥远,只是左无极抬头看向天空,看不到有什么飞鹤经过。

铁匠铺内,听到这一声鹤鸣的金甲几乎瞬间消失在店铺里,老铁匠刚从内屋出来叫他吃饭却见不到人影了。

黎丰还毫无知觉地朝前狂奔着,本来负面情绪强的时候就想跑到无人的地方安静一下,这会有些回神,却忽然感觉瘆得慌,前头仿佛已经暗得看不到路了。

天黑得这么快?黎丰回头一看,后面的路也变得灰蒙蒙起来,并且越来越。

心下害怕之下,黎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计缘,但计先生不在,第二个想到的居然是刚刚陌生人那一双明亮的眼睛,记得那人说要送他的。

“那个谁,你跟着我吗?”

黎丰慌张地喊了一声,有些死马当活马医,但心想自己喊的居然是个陌生人,又更觉悲凉,忍不住要抽泣起来。

“嗬嗬嗬……就是这种感觉,嗬嗬……”

一种恐怖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吓得黎丰一下止住了哭声,并且不断后退。

地下的土地公急得不行,本以为可能是个小妖邪,现在看来情况很不妙,他紧张地准备救场,但对自己的道行实在有些没有自信。

“谁在说话,你别过来,我后面有人的!那个谁,你在吗?”

黎丰慌张地又叫了一声。

“嗬嗬嗬……”

前头的瘆人的笑声又响起,但却忽然被一声有力的回应打断。

“我跟着呢!”

左无极的声音平稳有力,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感觉,他无视那袭身排斥而来的黑暗,缓缓从后面走来,经过一处屋子偏角,左腿在那轻轻一点,一根农家用的扁杖就转动着弹了起来,被他抄在手中。

黎丰又是惊喜又本能觉得这个陌生人不顶用的,迅速往回跑却没见左无极跟来,下意识脚步一顿回头,却发现那陌生人还在慢慢上前。

“我们快跑呀!那个说不定是妖怪呢!”

“嗬嗬嗬嗬……这气血,凡人武者?嗬嗬嗬嗬……”

黑暗中笑声好似从四面八方而来,黎丰已经被吓得缩在一角,而左无极却直直盯着前方,也发出笑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后面更是震动得黎丰耳内都嗡嗡,甚至周围的黑暗都好似在震动。

下一刻,笑声停下,左无极披风一甩转动扁杖。

“妖孽,杀你的武者,叫左无极!”

话音落下,左无极身上恐怖的煞气和罡气骤然而起,武者气血更是好似烈焰。

“砰……”

地面仿佛微微一震,左无极已经消失在原地,化为一道残影朝前,周围的雪花好似遇上一阵气浪,纷纷炸开,一根扁杖在左无极手中犹如灵蛇,似剑也似枪,扭动一瞬又归于笔直。

“轰……”

剑如白虹枪点如龙,扁杖精准地点在黑暗中某处,发出炮仗爆炸一般的声响,黑暗也在这一刻迅速退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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