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8.第1646章 回到南洋

第1646章 回到南洋

之所以跑这么远,首先是因为那支海盗船队太轴,足足追了他们半个月才放弃。

加上北印度洋这个季节吹的是东北风,洋流呈逆时针环形流动。种种原因造成了他们目前远离印度次大陆,更远离果阿的窘境。

用六分仪一测,好家伙,这都快上赤道了。怪不得那帮海盗不敢追了,原来是进无风带了。

马卡龙和三位船长跟小小罗开了会,研究接下来跟怎么办?

就连小小罗也承认,在目前的情况下,去果阿要逆风向和洋流而行将近四千里,显然是不现实的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途,就是顺着赤道逆流航行了。

赤道逆流与赤道无风带位置重合,是赤道海洋中普遍存在海流。它一年四季恒定的笔直向东,可以将他们直接送向南洋。

见要去不成果阿了,小小罗自然十分沮丧,马卡龙安慰他说,马六甲也有葡萄牙舰队,去投奔马六甲总督也没差吧?

都快被忽悠瘸了的小小罗,强打精神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转向东,目标南洋!”夏新向舵室下达了命令。

~~

与此同时,北面八十里外天空中,一个蓝色的热气球,缓缓降落在一艘双桅印度帆船上。

那艘船周围还有十五条三角帆船,显然就是把两艘大飞撵入赤道的海盗船队。

然而那热气球上下来的男子,虽然穿着印度裹裙,却是一副明国人的面孔。

何止是他,船上好多都是穿着印度服装的明国人,当然也有不少三哥。只是都被印度洋上的烈日晒得黝黑,不近看也分不出谁是哪国人。

“怎么样?”为首的是一个瘦小的男子,用广东腔的官话问那侦查员道。

“代表,他们往东去了。”侦查员回话道。竟然又是一位代表。

“好,远远跟上去,注意不要被他们发现。”代表对自己的船长下令道。

他正是集团驻果阿的全权代表梁钦了。这位当初的南海集团副董事长,正是酿成‘腊月股难’的主要责任人。在主动认罪认罚、苦苦哀求之后,才得到了将功赎罪的机会——刘正齐去了开罗,他则到了果阿。

虽然大家都担任驻外全权代表,但比起风光无限的刘员外来,梁钦在果阿的日子,就过的郁闷多了。

原因很简单——四个字‘远交近攻’。

奥斯曼和大明八竿子打不着,所以大家可以放心的交好,甚至结盟。

但葡萄牙可是已经把手伸到大明去了,结果被海警舰队狠揍一顿,撵出了澳门。

虽然果阿副王迫于形势,与江南集团签订了停战和约。但随着南海集团在南洋持续发力,双方的利益冲突越来越大,明争暗斗愈演愈烈。

停战协定一到期,估计又要打出脑浆来。

这种情况下,梁代表的日子自然难熬的紧。

每次从南洋传来双方冲突的消息,那个布鲁诺都会第一时间把他召入宫中。

要是葡萄牙人占了便宜,布鲁诺便炫耀挖苦一通。

要是葡萄牙人吃了亏,布鲁诺就会把他当成出气筒,臭骂一顿。甚至还威胁要是南海集团再不知收敛,就把他吊死之类……

随着越来越多的南洋国家和部落,回忆起了当年爸爸的慈爱。梁代表是三天两头被叫到王宫中臭骂。

因为每次被臭骂,都代表自己人占了便宜,所以梁代表是痛并快乐着。

久而久之,他感觉自己都有点变态了。隔几天不被骂就浑身难受……

葡萄牙人还特别抠搜。这不光是他们的毛病,而是所有欧洲国家的通病,对自己的独门技术敝帚自珍,防贼一样防着外人,唯恐被偷学了去。

此外,他们还要防着明国人跟那些印度土邦勾搭上。所以梁代表在果阿的行动十分不自由,非但时时刻刻处于被监视状态,还不能离开葡萄牙人的地盘。

这样的日子梁钦实在是过够了。他十分重视这次‘拯救者’行动,就想着能立个功,求公子开恩把自己调回国。

因此他早早就按计划准备了。提前一年就派手下去印度古吉拉特邦的地盘,购买船只、招募水手。待收到刘正齐派人送来的消息后,他便向葡萄牙人辞行,表示要回国述职。

然而离开果阿后,他却没有南下,而是北上古吉拉特邦控制的卡奇湾,在那里与等候已久的船队汇合,航向亚丁湾。

刘正齐以复刻绿罗奇迹——旱地行舟为由,将特遣队和塞巴斯蒂安留在开罗一个月,就是为了等他这边就位。

而且两艘大飞在亚丁停靠,就是为了跟梁代表的手下取得联系,确保一出亚丁湾就能遇上他们。

梁钦这支海盗船队的作用有二,一是为了让两艘大飞能名正言顺的南下,远离葡萄牙人控制的港口和航线。二是保护他们,以免真碰上海盗船……

~~

于是两艘大飞,在梁钦船队的暗中保护下,顺着赤道洋流笔直向东。

因为这是条单行航线,而且船速都一样,所以一路上连艘船的影子都看不到。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航行了一个多月。

终于在西元1579年1月29日,大明万历七年的正月初三,重新看到了陆地。

当望远镜中出现了绿色的海岸线时,所有船员都癫狂的庆祝起来!

此时,两艘大飞已经在海上连续航行了整整70天,船员们的给养已经基本告罄,连最珍贵的羊都吃掉了,可见到了何等山穷水尽的地步。

两艘大飞沿着葫芦状的海峡小心行驶了一百六十余里,终于看到了一个人烟稠密的港口。

当他们试图入港时,便见数艘南洋划桨战船从码头驶来。船上那些举着弓箭和少量火铳的士兵,居然也裹着白头巾……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南洋就在那里,大明闭关锁国,西边的奥斯曼和印度自然不客气。虽然印度本身还分裂成几百块呢,但印度教可厉害着呢。用了几百年时间,基本上传遍了南洋各国。

后来天方教又来了,因为有奥斯曼帝国做后盾,所以把印度教打得落花流水。在南洋地区苏丹国又呈遍地开花的局面。就连最东面的吕宋群岛的部落首领们,都纷纷选择了天方教。

因为这玩意儿太好使了。它提供了统治的合法性,以及完整的统治体系,这是其它宗教所不具有的。几乎没有统治者能抗拒它的诱惑。这里是南洋的最西陲,信天方教再正常不过。

马卡龙赶紧让潘乔运大声用阿拉伯语解释,自己是从埃及返回中国的大明船队,没有敌意,只是远航之后,亟需休整补给,所以才贸然闯入。

对方果然态度大变,而且居然还有人会说阿拉伯语,自称是万丹苏丹国的拉沙马拉……也就是海军统帅。

众人才确定,原来到了巽他海峡了……

巽他海峡在马六甲海峡以南。

皆是长条状的马来半岛、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自北向南延绵八千里,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拱卫着整个南洋地区。

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的缝隙,便是马六甲海峡。

苏门答腊道和爪哇岛之间的空隙,就是巽他海峡。

所以巽他海峡同样是南洋之门户,但名气和重要性都不如前者。原因很简单,这个年代的东亚东南亚,越靠近大明的地区越发达。马六甲海峡距离中华文明圈更近,所以商船都会选择从马六甲进出南洋。

说起来,万丹国的诞生还要感谢葡萄牙人,要不是因为他们占据了马六甲,都不会有这个国家出现。

葡萄牙人垄断了马六甲这条主要商路之后。印度教和天方教的商人们自然要另寻他途了。于是巽他海峡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巽他海峡因为信奉印度教的巽他王国在此而得名,所以印度人的商船天然就有这个便利。后来信奉天方教的巽他国人又在奥斯曼的挑唆下独立出来,这才有了万丹苏丹国。

~~

所以双方很自然的便热络起来。

那万丹国的海军司令,询问他们跟天朝海警什么关系?

潘乔运回答说,我们正是被派去远洋航行的海警部队。

对方登时大喜过望,热烈欢迎他们上岸,奉上丰盛的食物。并邀请他们的首领到王宫里拜谒苏丹。

在漫长的航行后,得到这样热情的款待,船员们全都放松下来。

然而塞巴斯蒂安却慌成了狗。因为他猛然记起,葡萄牙曾经数次入侵过这里。虽然都被当地人击退,但每次都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万丹国就是天方教徒挟击退葡萄牙之威势而建起来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葡萄牙的王,还不得乐疯了?

吓得他连船舱都不敢出了,连吃饭方便都在舱里解决……

七天后,他的骑士马卡龙进来找他,差点被臭晕过去。

通风好一阵子,马卡龙才缓过劲儿来,告诉可怜的国王说,这里的苏丹正要派船队出使吕宋,邀请我们同行……

我们实在没立场说要去马六甲,不然他们非翻脸不行。所以只好答应了……

“就是说,马六甲也去不成了?”国王闻言,认命的幽幽道:“他妈爱去哪去哪吧,吾已经习惯了……”

(本章完)

1699.第1647章 好饭不怕晚

第1647章 好饭不怕晚

赵昊接到塞巴斯蒂安已经安全抵达永夏城的消息时,已经是万历七年的四月了。

他这一晃一年多没登场,不妨简单回顾一下:

万历五年底,他在京解决了岳父大人的夺情风波,顺道把老爹推入内阁。

但也不能马上撒手不啊。扶上马不还得送一程?所以在耽罗岛开完十周年大会,他又返回京城过年,然后万历六年三月前,都在京里帮父亲学习如何当好这个大学士。

万历六年春,最大的事情就是万历皇帝大婚。皇帝成婚前夕,李太后退居慈宁宫,并下懿旨结束垂帘听政。

但她还是不放心才十六岁的儿子,所以依然不许万历亲政,而把监护皇帝的责任,完全移交给了张居正。

为此她特地颁布一道慈谕给张居正曰:

‘皇帝大婚礼在迩,我当还本宫,不得如前时常常守著照管,恐皇帝不似前向学勤政,有累盛德,为此深虑。先生亲受上皇付托,有师保之责,比别不同。今特申谕交与先生,务要朝夕纳诲,以辅其德,用终上皇付托重义,庶社稷苍生,永有赖焉。先生其敬承之,故谕。’

所以夺情风波和皇帝大婚之后,张相公的权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是加强了。他现在非但是一国摄政,还是皇帝的监护人,称一声‘亚父’都不为过了。

万历大婚时,张相公按例应当回避的,他也上疏请求回避。然而李太后特旨命他在典礼时穿上吉服,为自己的学生主持婚礼。

在万邦咸庆的大婚典礼上,看着当年冲龄登极的幼帝,已经长大立后,成长为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天子了,张居正欣慰老泪纵横。比看到自己亲生儿子成婚还欣慰。

因为他在所有儿子身上倾注的心血加起来,也远不如在皇帝一个人身上多啊!

大婚后,张相公便接连上本请求按照之前的约定,给假归家葬父。

一直上到第三本,皇帝才准了,但连来带去只给了他半年的假。

~~

三月十三日,张相公终于得以启程。

临行前,他到乾清宫向新婚燕尔的皇帝辞陛。

“先生近前来些。”御座上的万历吩咐道。

张居正便向前挪近几步,万历看着辅弼多年的张先生,一部美髯已经花白,整个人看上去比夺情之前,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虽然大有解脱之感,但此刻分别之际,还是不舍占了上风道:“先生长途保重,到家勿过哀。早去早回,朕与母后日夜盼归。”

张居正感动的了不得,伏地呜咽,泣不成声。

“先生莫要悲痛……”万历也跟着心酸道:“我有好些话,要与先生说,见你悲伤,我亦哽咽说不得了。”

因张先生在丧中,无法留膳,万历便让太监将进日御膳分一半,装在食盒中给张居正送回家去。

李太后也派她弟弟赐居正金豆一斛,作途中赏人之用。并传皇太后口谕道:

‘先生行了以后,皇上无所依托。先生既舍不得皇帝,到家事毕,早早就来,不要待人催取嘛。’

谢恩出宫后,张相公便启程出京。赵昊这个半儿也得跟着一起去江陵啊。倒是见识了岳父大人如日中天的威风。

冯公公代表皇帝和太后,到郊外饯送。满朝公卿、文武百官亦一概出郊远送。

一路上,除了奉旨护送元辅返乡的内监、锦衣卫外,蓟镇总兵戚继光还派了一百火枪手、一百弓箭手随同护送。

所到之处皆黄土垫道、净水洒街,文武倾巢出动,设祭迎送。官员们跪在地上呼天抢地,如丧考妣,真是丑态百出。就连各路藩王也纷纷到界上迎送,礼物奠品,一起奉上,没有一个敢怠慢的。

张相公一路上只收奠品,礼物一概退回。唯独收下了真定知府钱普送他的‘如意斋’。

因为张相公路上还要处理国务,不能浪费时间。而且他还有严重的痔疮,坐普通的轿子颠簸久了可能会复发。所以钱普特意斥巨资为他打造了一座设有书房、卧室和卫生间的‘如意斋’。

这座如意斋面积接近五十平,活脱脱一个小户型,也不用牛马拉,而是由三十二名健硕的轿夫抬着上路,速度居然一点不慢。

~~

渡过黄河,路过郑州时,张居正特意吩咐如意斋绕道新郑,探望了自己昔日的亲密战友高拱。

赵昊记得在另一个时空中,此时老高已经病得厉害了,在侄子的搀扶下才能出来迎接。

所以张相公这次探视并没有起到好的效果。在高胡子看来,姓张的坐着三十二抬的大房子就是来向自己示威的。因此当面跟老张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张相公一走就开始写材料黑他……

但这次张高相见却有些不同。首先老高气色不错,非没生病,看上去还比六年前年轻不少。

张相公很好奇,问肃卿兄怎么保养的这么好?

老高不由一阵羞涩,正不知该如何解释。便见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后头跑出来,搂着老高的腿撒娇道:“爹,我要骑大马……”

“哎哎,好,骑大马骑大马。”高拱便把小男孩举高高,架在自己脖子上,一脸宠溺的样子,完全不似从前那般。

“爹,我也要骑大马。”却见又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跟着跑了出来……

“排队排队,爹就一个脖子。”男孩朝着妹妹扮鬼脸道。

高拱只好再哭笑不得的抱起泫然欲泣的女儿,用糖果好容易才哄住她。然后对张居正和赵昊自嘲笑道:

“人家是含饴弄孙,到我老高却成了含饴弄儿,简直是贻笑大方。”

张相公本想跟老高谈谈国家大事,见状便改变主意笑道:“好饭不怕晚嘛。肃卿兄为国尽瘁,当享此后福。”

“哈哈哈哈……”高拱放声大笑起来,笑毕才想起什么似的,对脖子上的儿子道:“务本,还不快下来给你张世叔磕头。”

“务本……”张居正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高相公这是让自己放心。他不会再争竞什么了……

高胡子这是当官当伤了,不愿意好容易才得到的老来子再入那个凶险之地。

当个混吃等死的大地主它不香吗?

~~

张相公在高家庄留宿一晚,准备第二天再启程。

赵昊请老管家高福带自己,去高家祖坟给高家大爷磕个头。

高捷也于去年仙逝,享年七十六岁。

高拱听说了,竟亲自带他过去。

赵昊在高捷的墓碑前摆好祭品,点上香,又四叩首。才缓缓站起来,看着墓碑后的坟茔,长长叹息一声。

高家大爷当年挥舞大关刀的英姿还历历在目,却也成了古人了……

高拱立在他身后,看着赵昊的侧脸良久,方沉声道:“多谢了。”

“玄翁何出此言?”赵昊一愣。

“老夫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没有你,我大哥活不到这个岁数。我也还是个老绝户。”高拱深深看着赵昊道:“别说儿女双全了,怕是现在都尸骨无存了……”

赵昊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万历初年王大臣的案子。

那是万历元年正月,有个叫王大臣的无业游民,穿着内侍的衣服,潜入了乾清宫,竟然见到万历皇帝。这才被侍卫察觉,抓获下狱。

冯保便收买了这王大臣,让他诬告说是高拱和陈洪因为怨恨陛下,共谋大逆。由后者利用徒子徒孙,把他送进宫里,让他行刺皇帝。

取得伪供后,冯保便发缇骑包围高拱府第,捉拿高家奴仆逼供,意图取得高拱的罪状。还把高拱软禁在家,一时人心惶惶,高拱也认为大难临头了。

但没过几天,缇骑却撤走了。据说是冯公公已经查明王大臣诬告元老了。当时京里都说,是张相公阻止了冯保。

可以高拱对张居正的了解,料到他未必肯替自己说话。好容易将政敌打倒在地,正是补上两刀,教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时候。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放他一马呢?

几年后高拱才听说,是当时赵公子星夜进京,力劝张相公王大臣案非但无法嫁祸高拱,反而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彼时朝中尚有杨博、葛守礼、朱衡等一干老臣在,张相公并不能一手遮天。果然,赵昊劝说第二天,这几位老大人便一起到相府求情,说以高拱这样的大臣,万不会干出那等蠢事的。张居正见人心向背果然如女婿所说,终于开口劝了劝冯保。

当然赵昊也没少使劲儿,冯公公这才放过了已无还手之力的老高,只把陈洪送去净军羞辱……

是以在另一个时空中影响深远的王大臣案,在此时此地并未掀起什么浪花,就掀篇儿了。

以至于高拱不提,赵昊都忘记了此事。

他不由微笑道:“玄翁言重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好人当有好报罢了。”

“唉,公子,不管你怎么说,我高拱都承你的情。”高拱朝他一拱手道:“赵立本有你这么个好孙子,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哦对,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能说来听听了不?”赵昊一脸好奇问道。

“不能!”高拱断然道。

“那玄翁能放下跟我岳父的恩怨了吗?”赵昊虚晃一枪,提出真正的问题道。

“这个么……”高拱拢着胡须,震惊的看着赵昊。心说你怎么知道我要黑他?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