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恶毒女配逃荒种田(42)

吃完丰盛的年夜饭,一家人围坐着炭盆,边烤火边守夜。

自从烧砖瓦需要用到炭以后,徐茵顺便烧了些无烟竹炭出来。

不过说是无烟,也就是相比木炭而言烟尘少,燃烧不充分的情况下排放的一氧化碳并不会减少。

因此每次用炭前,她都会对俩小的一再交代:务必要开扇窗,或是给门留条缝。

村里其他人家,她也一一叮嘱到了。

“大嫂,你上回托老伯捎去夫子家的竹炭,让夫子好一顿夸呢!”提到炭,二郎嘚吧嘚地说道,“夫子还说,收了我这个学生,时来运转了呢!”

徐茵拨了拨炭盆里的烤红薯,忍不住笑:“夫子那是客气话。”

“才不是!”二郎胸脯一挺,正想例举几桩他做了夫子学生以后给夫子家带来的显著变化,不想被他大哥拎了起来。

“大哥你干啥!”

“时候不早了,你和三妹该睡觉了!”

“我还不困。”

“伱困了。”

“我真不困。”

“你困了!

“……”大哥你好生不讲道理!

李元瑾等俩崽子发出绵长的呼吸声,才轻轻带上小崽子们的房间门,蹑手蹑脚回到堂屋。

却见他娘子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好似看穿了他的用意。

他浑身的血液,这一刻好似沸腾了,连耳朵都烫得吓人。

“咳。”他握拳掩唇,清了清嗓子,挨着她坐下来,“他俩睡着了。”

“哦。”徐茵依旧笑吟吟地瞅着他,忽而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李元瑾。”

他的耳朵尖颤了颤,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仿佛从喉咙深处传来回应:“嗯?”

徐茵轻笑了一声,不再逗他,钳出一个番薯:“好香啊!想吃吗?”

话音刚落,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徐茵一时不察,吓得手一松,火钳掉到了地上,而她已下意识地双手圈住他脖颈。

“你干嘛呀!”

慌乱过后的语气透着几分没好气的娇软。

李元瑾低低笑了几声,似在回应她先前的询问:“确实好香!为夫很想吃!”

“……”

除夕是团圆的日子。

嗯,他切切实实地身体力行、贯彻落实了。

徐茵发誓:以后再不随便撩拨人了。

代价太大,承受不住。

正月初一,阳光明媚。

徐茵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浑身酸痛得她龇牙咧嘴。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的低笑。

“你不是早就起了?”

“嗯,烧好水了,要不要洗一洗?还是,我背你去东山坳泡温汤?”

“算了。”徐茵摇摇头。

都这个点了,被人撞见的几率太大。

“哇!大嫂!大嫂这是我的压岁包吗?”

“二哥我也有。”

“哇哇哇!好多文钱!”

“二哥,我的是小簪子。”

“我肯定是希望村压岁包最大的!”

“二哥还有我!”

“……”

屋外传来兄妹俩的对话,不一会儿脚步声逐渐远去,好似出门找各自的小伙伴显摆去了。

李元瑾垂眸,望进她含笑的眼:“你昨天下午躲在房里就是在给他俩封压岁包?”

“没放几文钱,图个高兴嘛!”

“那为什么我没有?娘子你偏心!”

“……那我给你包一个?”

“唔,包多少得我说了算。”

“……你想包多少?”

“你。我想包娘子,整一个娘子。”

徐茵:“……”

说半天,你是在逗我?

古代没有寒假一说,过完正月初一,李元瑾就返回军营了,顺带把二郎捎去文夫子那。

徐茵给他俩各装了一包吃食,还给文夫子备了一份拜年礼。

送走一大一小,徐茵开始为春耕做准备。

洪水来了需防范,没来就正常耕种。

其他人家有样学样,她干啥,他们就干啥。

尤其是去年秋收不理想的那几户,几乎是亦步亦趋照着抄,生怕哪一步错了又与丰收失之交臂。

山下村的人遇到他们,指指点点地嘲笑:“哎!洪涝呢?咋没影呢?”

“听说你们为了防水患,一个月扑在河道上?真是可惜啊,一个月白干了!”

“啧,还浪费那么多砖,没地儿用送我们盖房子多好啊!”

翠兰气呼呼地来找徐茵吐槽:“他们太过分了!竟然骂我们是逃荒的孬种,还说我们逃荒逃出瘾头来了!看什么都像要闹灾荒……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理他们做什么!只要咱们自己觉得那一个月没白干就成。”徐茵开导她。

“话是这么说,可听着多气人啊!”

“说明你太闲了,来!帮我一起割菜,待会儿送你两颗,这菜口感可好了!一般人我还舍不得送。”

徐茵忙着起冬白菜,干脆把翠兰拉来当壮丁了。

“……”

就在徐茵把两亩地冬白菜收进屋,挑卖相好的囤入系统仓库,其余整齐地码在灶房角落,找个时间腌酸菜之际,春雷打响了。

“哗——”

“轰隆隆——”

一道极强的闪电撕裂苍穹,闷雷滚滚震彻云霄。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不一会儿下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像是从天上倾倒下来一样,哗哗不绝。

徐茵披了件蓑衣,戴着斗笠,从自家跑到梨花家接三妹,接了三妹回到家,两人穿戴着雨具依然被淋了个落汤鸡,绣花鞋被灌了不少泥水。

幸好锅里有热水,先给三妹泡了个热水澡,擦干后裹上棉袍让她坐在被窝里看自制的连环画,轮到她自己洗。

洗完澡、搓干长发,开始做晚饭。

屋外除了雨声,听不到一切杂音,给人与世隔绝的感觉。

这让徐茵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希望村的人这一刻无比庆幸住进了砖瓦房。

若还是刚来时的草蓬顶小木屋,怕是已经被雨水凿穿屋顶、躲无可躲了。

“乖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老天爷许是觉得欠我们几场雨,今日一次性补偿咱们吧?”

“家乡那边不知有没有下,要是也有这么大就好咯,旱情总算捱过去了。”

“不好说!怕就怕同兴府没下,全下在这一片了!”

这场雨从傍晚一直下到次日清晨,中途小过一阵,大家以为总该停了,没雨的时候盼着下雨,一直下又担心地里的庄稼。

然而吃过早饭,雨不仅没停,反而又大了起来。

(本章完)

第293章 恶毒女配逃荒种田(43)

“哗哗哗——”

地势低的山下村,田庄开始积水,院子里没拓排水沟,雨水没地方流,开始往屋里灌。

不少村民家的屋顶已经漏了一晚上雨了,好不容易盼到雨势小下去,还没松口气,又迎来一场大雨。

屋外大雨、屋里小雨,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贼老天啊!前几日还好好的,说下就下,一下还不停了,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怎么办啊!这怎么办啊!家里还怎么住人啊!”

滂沱雨声盖住了哭嚎声。

“里长!里长!”

去田间看了一圈的村民跑到里长家狂敲门:“不好了里长!村里的河满上岸了,田被淹了!”

“什么!”

里长一听,田被淹了,这还了得!

急忙披上蓑衣,匆匆赶到田间。

经过一夜狂下不止的大雨,田里本就积起了水,被河水这一灌,田地俨然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要我老命啊!”

里长急得捶胸顿足。

“快快!找人来拓河道、通沟渠!”

“没人手啊!各家的房顶漏水,院里的雨水排不出去,都往屋里灌,都忙着往外舀水呢!咋整啊!”

里长这一刻后悔了。

“唉……当初那帮逃荒的,跟咱们说的时候,咋不听呢!唉……”

村民又何尝不在后悔。如果时光能倒退,不仅不会嘲笑希望村的人,还会跟着他们一起干。

可眼下,望着还在往上漫的河水、目光所及全是被水淹没的庄稼,悔不当初。

雨还在下。

希望村的人除了老人、孩子,其他人全部走出家门。

排水沟虽然拓宽了,但雨水把泥沙冲进排水沟,导致排水缓慢。

大家穿着蓑衣,挥着锄头分头疏通屋前屋后以及田地四周的排水沟。

这时,石峰跑来找徐茵:“村长!过河的桥断了!”

桥断了意味着什么?

山下的人逃不上来。

徐茵远远眺望山下村,见他们的田地被河水淹了,就猜屋里的情形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雨还不停,山下村很可能会被淹。

他们唯一的出逃路子就是上山。

经由荒地绕去后山竹林,竹林里竹子密集,短时间可以避避雨。

还不行就去后面的大山,山上有不少石洞。

当然,如果他们心生歹意,也可能来抢希望村的房子。

所以徐茵让石峰留意着山下村,一方面帮扶一把,一方面也提防着点。

没想到桥断了……

山下村的人也发现桥断了。

“还说这么大的雨,屋子顶不住,干脆去山洞躲躲雨,这下过不了河了,咋办啊……”

“里长里长,水还在漫上来,我家屋里的水涨到尺把高了,没地方躲了啊!”

“里长……”

一户接一户派人来找里长,等他拿主意。

里长能怎么办,自己家虽然是青砖瓦房,但水一直在漫上来,他家也扛不了多久啊。

“搭桥,上山!”

山下村冒雨修桥。

徐茵听说后,想了想,让石峰拉了一车沙袋过去。

“修要修到什么时候去?当务之急,是先上山避雨。”

沙袋遇水发硬,垒成踏脚石,给村民过河。

山下村人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村长心善,得知你们村漫水了,给你们腾了一间屋,给老人孩子落脚,免得上山路上淋出病。”

“多谢多谢!”

徐茵腾出了那三间最先起的砖瓦房,给山下村的老人孩子暂时落脚。

也允许村民寄放一些繁重的行李,譬如粮种之类的,毕竟山路不是那么好走。

“你们地势高,房子也都是砖瓦房,屋里没漏雨吧?要不把我们都收留了吧。”山下村的一个村妇嘟囔道,“后山好多路呢!下着雨山路又不好走。”

有人提出来,就有人附议:

“是啊,伱们行行好,再腾出几间房借我们住住吧!雨一停,我们就搬走。上山实在太不方便了。”

“你们本来就是逃荒来的,给你们地开荒让你们占便宜了,帮我们一把又怎样!又不会少你们肉!”

徐茵担心的事发生了。

她之所以只收留老人孩子,就怕出现这样的情况。

各家的房子都是掐着人数起的,毕竟砖瓦没有富裕到想要几间盖几间的程度。

挤一个两个还行,一户两户怎么可能住得下。

何况这雨还不知要下多久,万一像李元瑾说的一个月不停,这谁家吃得消啊。

双方起点龃龉,帮人不成反招怨了。

“村长……”

希望村的人当然不希望徐茵答应。

不说别的,单说被山下村人指指点点说风凉话,他们就心气不顺。

徐茵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回头对山下村的里长说:

“抱歉!我们能力有限,能帮的就是这些。趁现在山路还没被冲毁,大家尽快上山找山洞躲一躲吧!”

“你们这帮逃荒鬼!自己逃荒逃惯了,还想让我们也尝尝逃荒?好狠的心啊!”

“杀千刀的小娘皮,你这么狠心,迟早会遭报应的!”

就连此前因为徐茵的药方子治好蛔虫病而对她千恩万谢的人家,此刻也沉默不语,任其他人指着徐茵破口大骂。

甚至有人扬着拳头恶狠狠地瞪着希望村的人:“打死你们这帮逃荒的算了!见死不救!”

“我若狠心见死不救,大可连沙袋都不必借你们用!在我们缝沙袋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嘲笑我们蠢?暗骂我们傻?”徐茵冷下脸,“既如此,就都走吧!”

“这哪行啊!老人孩子吃不消的。”里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里长,跟他们废话什么!我们人多,还怕打不过他们?干脆把他们全轰走算了!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让他们开荒还便宜他们了!”

“就是就是!”

徐茵沉下脸,抄起手上的铁耙,朝那个怂恿村民干架的人掷了过去。

厚重的铁齿钉入那人脚尖前的石板,发出“当”的钝响,铁耙柄震动间发出的“嗡”的共振声。

全场鸦雀无声,除了哗哗的大雨。

“艹!”

所有人的心声。

铁耙钉到土里,他们倒是会,可钉入石板,还能立起来,这……谁做得到啊!

希望村的村长分明是个硬茬啊!

这谁打得过?

“咳,混小子!你谁家的?一天到晚尽知道瞎起哄!”里长打圆场地撵起自己村的人,“走走走!赶紧上山!老人孩子留下!各家的粮食自己看着办,要寄放的动作迅速点,态度客气点!”

“……”

这回,谁也没敢再反驳,偷瞄徐茵一眼,一个个撒丫子跑得飞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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