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嘉祐八年

皇城司的人不加掩饰的出现在沈家附近,这就代表着提醒和警告。

——沈安,你最近别搞事!

结合赵允让说的话,沈安知道,赵祯真的病倒了。

赵祯一倒下,宰辅们不会慌乱, 可皇城司会盯着重要人物,李璋会得到消息……

官家病倒的消息只是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传播,没人冒着被张八年撕碎的风险到处乱说。

赵祯从登基到现在病倒的次数可不少,所以知情人也没什么可说的,该过节就过节。

“过年啦!”

沈家的大门打开,穿着一身新衣服的果果带着花花跑了出去。

她站在大门外,回身看看门两边的桃符, 就嚷道:“歪啦!”

“不能吧?”

亲手贴了桃符的庄老实出来了,左看右看没发现歪斜,却没注意果果做了个鬼脸。

“果果!”

巷子里的孩子们大多穿着新衣服出来了。

一年到头,再穷的人家都会尽力给孩子置办新衣裳,会尽力安排好这顿饭。

果果站在中间,微微昂首,得意的道:“我有糖!”

“我也有!”

“我有好多!”

一群孩子在得意的比较着。

“我有饴糖!”

“我也有!”

“我的在这里,你们看。”

众孩子把自己带出来的糖拿出来显摆,最后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伸进来,上面搁着一个白生生的小兔子造型的东西。

“这是什么?”

“糖!”

果果得意的道:“这可不是饴糖,你们尝尝。”

她拿起小荷包掏呀掏,掏出了十几颗小小的糖。

“给,一人一颗。”

众小孩一人分得一颗,等一品尝,都傻眼了。

“好甜!”

“还没渣渣。”

“果果,是谁做的?”

果果得意的道:“是我哥哥做的, 只给了我。”

“你哥哥真厉害!”

有一个厉害的哥哥是每个孩子的最大愿望,沈安却没有哥哥。

折克行有等于无,在汴梁待久了,他觉得自己把府州都忘记了。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 曾二梅掌勺,帮厨的人不少。

折克行就拎着个酒壶在边上闻味道。

“这是鱼,只是炸了。”

“这是肘子,蒸出来的。”

用味道下酒,沈安觉得这厮迟早会成为酒神。

等到了晚上时,沈家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红烧蹄膀……”

“茶叶虾仁!”

“爆炒羊杂……”

“……”

一道道菜摆在桌子上,果果在边上拉着嫂子嘀咕什么时候能开始吃,分明馋了。

这是沈家最丰盛的一顿,一共三十六道菜,全是硬菜。

什么看盘之类的在沈家不吃香,按照沈安的说法:咱们就吃实惠的。

今天是嘉祐七年的最后一天,所以不分餐,四人各自坐下,沈安举杯道:“这一杯酒,祝国泰民安。”

四个酒杯轻轻的碰了碰,欢喜渐渐弥漫……

……

第二天早上,沈安穿戴整齐,外面却传来了消息。

“官家身体不适,大朝会不办了。”

“他们昨日都知道了消息,是按照等级通知的。”

靠!

沈安怒道:“那某的等级昨日也该通知到了吧?”

来通知他的军士苦笑道:“各国的使者早就到了,却得知取消大朝会,都闹了起来,就忘记了。”

大朝会是很隆重的一次聚会,不但大宋有,辽国也有。

每年大家都会在这个时候互派使者来朝贺。

可各国来大宋的使者却扑空了。

大宋竟然不办新年大朝会了?

随即有消息传来,说是大宋财政艰难,赵祯干脆寻了个生病的理由不办了。

“这谁想的借口?好主意啊!”

沈安觉得这个主意真的不错,等得知是包拯后,就无奈的道:“包公巴不得不办,最好什么都不办。”

……

“包拯这个主意不错。”

赵祯躺在床上,面色看着好了些,不过气息依旧有些不稳定。

边上的小几上摆放着一碗羊羹,可一只白嫩的手却盖在了上面。

“御医说您的身体有些燥热,不能再吃羊肉了,至少在好了之前不能吃。”、

曹皇后不等赵祯同意,就把这碗羊羹给了边上的陈忠珩。

“拿出去!”

陈忠珩看了无奈的赵祯一眼,就端着羊羹出去。

“朕……我无事。”

赵祯觉得自己问题不大,所以不肯忌口,御医们没办法,只好请来了皇后。

曹皇后知道他的意志力薄弱,就劝道:“好了再吃吧,晚些臣妾让人去雄州,专门采买些好羊,一路精心喂养回来。”

赵祯觉得很憋屈,就别过脸去。

“使者们闹腾了?”

“是。”

一直在边上站着的张八年这时才抬头,看向赵祯的目光中多了凝重之色。

“辽使说您的身体大概是不好了,所以不能出来见人……”

“有趣。”

赵祯呵呵冷笑道:“辽人却不希望我早死……为何?因为他们穷。一旦后继者要北伐,不管成功与否,辽人只会更穷。”

他惬意的道:“当年澶渊之盟最大的原因就是穷,大宋再拖下去,辽人就会窘迫。所以除非是倾国之战,否则辽人顶多是数万人的规模,能灭谁?”

张八年心悦诚服的道:“陛下英明,确实是如此。”

赵祯叹道:“十三郎稳重,不过他的性子却有些尖刻,若是辽人激怒了他,说不得就会起兵报复……可北伐却不会,所以朕不担心他。”

他就像是在说后事般的语气让曹皇后有些不自在,就劝道:“官家歇息吧。”

“歇太久了。”

赵祯说道:“骨头都酸疼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仲鍼,那个孩子看似温和,可骨子里却有一股子气,不平则鸣,宁折不弯……”

他突然握着曹皇后的手,低声道:“若是咱们有个这样的孩子如何?”

曹皇后心中苦涩,点头道:“那自然好。”

没有儿子,这是她和赵祯的痛处,时至今日依旧不能释怀。

赵祯松开手,含笑道:“我倒是想通了,孩子是天意,老天愿意给就给,不给不能强求。仲鍼这个孩子……大宋有许多问题,我却懒了,不想动,估摸着这个孩子到时候会大动干戈,那些臣子们要倒霉喽。”

他说的很轻松,曹皇后皱眉道:“可有庆历年的前车在呢!”

“前车是前车。”

赵祯的思路很清晰:“可大宋出问题了,大问题,沈安曾经说不动是死,动了还有活的机会,我深以为然。只是有当年之事在,我却乏了,不肯再动……范文正若是有灵,定然会嘲笑我的胆怯。”

曹皇后叹息一声:“那沈安就是个厉害的,等几十年后,他的城府怕是会更深了,到时候仲鍼和他联手,这个朝堂会是什么样?不过臣妾那时应当不在了,眼不见为净吧。”

“那是命。”

赵祯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摩挲了一下。

曹皇后的脸上浮起了红晕,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可赵祯不大来她这边睡,所以有些不自在的羞涩。

“别担心这个,沈安……我一直在令他做事,冷眼看他折腾,算是个懂事的,不会去试探帝王的底线,我取他这一点,否则上次他殴打御史时,我就能把他丢到琼州去,一生不得归来。”

赵祯问了时辰,说道:“往年此刻大朝会正酣,稍后有赐宴。许多使者都等着吃大宋的赐宴,以为荣耀,今年却也不能免,来人。”

“官家。”

“让礼房的准备酒宴,诸国使者汇集一处,令沈安主持。”

“是。”

等人出去后,赵祯笑道:“那些使者在幸灾乐祸,想看朕是否不管事了,朕就让他们最头痛的沈安去,最好闹一场,哈哈哈哈!”

赵祯孩子气的笑了起来,很是得意。

曹皇后问道:“不担心使者们闹翻吗?”

“不担心这个。”

赵祯说道:“闹翻就闹翻吧,我躺在这里不自在,他们若是自在了,我也不舒服,大家一起不自在最好。”

陈忠珩一溜烟跑去了沈家,站在大门外,就听到里面果果的笑声,还有沈安无奈的说话:“好,晚些咱们家再出去玩。”

这段时日赵祯卧床不起,陈忠珩不但要注意汤药和病情,还得要留心外朝的事,一时间忙个不停。

他抬头看着桃符,叹道:“是啊!某都忘记了,现在竟然是嘉祐八年了……”

嘉祐是个不错的年号,八年这个数字也很吉利,所以沈安的心情不错。

“老陈来的正好,今日家中有做好的熏肉,你带些回去。”

沈家过年做了许多菜,沈安拉着陈忠珩进了厨房,看着那堆叠无数的菜,还有挂的到处都是的肉,陈忠珩嫉妒了。

“那么多好吃的。”

“对,某别的不爱,就好这一口,有美食就要享受,说吧,想要啥。”

沈安用暴发户的姿态震慑了陈忠珩一番,然后得了消息就郁闷了。

“既然大朝会取消,那赐宴也该取消,现在赐宴,那些使者还以为这是自己闹出来的好处,以后就麻烦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若是人人都这样,那个当妈的大概会生无可恋。

陈忠珩用叉子叉了一只熏前腿下来,看了一下肉色,满意的道:“这颜色红的漂亮,肯定是美味。嘉祐八年了,要个好兆头,就拿它了。”

沈安一怔,说道:“嘉祐八年了……”

……

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624章 赐宴,温酒……

大朝会的赐宴大抵就是国宴,最是隆重。

赐宴要从许久前开始准备,从干货到采买,各种食材准备好,就等着今天。

各国使者在得知取消大朝会之后都有些猜测, 只有辽使和西夏使者很是跋扈,说什么宋皇定然是不起了,弄不好回头咱们就不用归国了。

“回头宋皇若是……那咱们就是现成是使者,只是从朝贺变成了吊唁而已。”

西夏使者大抵是最无所谓的,觉得赵祯的死活和自己没关系。

这个和西夏目前的局势有关系。

李谅祚上次偷袭失败之后,就转身去攻打高处的番人, 结果大败。

目前西夏国中的气氛不大好, 李谅祚巴不得大宋这边来点刺激的事, 好让他再度凝聚人心。

赵祯……这位帝王深恨西夏,所以死了最好。

辽使看着他冷笑道:“你们都和宋人开战了还派使者,这是不准备要脸了吗?”

西夏使者冷冷的道:“你们也不是这样吗?雄州那边的京观可好?”

辽人装成马贼在雄州袭扰,结果被邙山军一战全灭,筑京观于河边,这事儿没瞒过西夏人。

辽使恼怒道:“府州的大京观可好?”

艹!

这个是西夏举国的痛处,此刻被辽使提起来,西夏使者恨不能一拳崩掉这厮的满嘴大牙。

尸骸被堆积成山,魂魄不能归去,这是最大的恐惧和悲哀。

所以李谅祚就用这个来提振士气,去偷袭秦州城,结果被苏轼撞破了,功败垂成。

边上的使者们见他们二人在较劲,有人就在偷笑,有人在嘀咕。

“那沈安都在啊!”

“是, 两次都在,府州之战他冲阵了,雄州之战是他率军打出来的。”

“还有交趾……那一战覆灭了两万精锐,李日尊要哭了。”

“他们自己准备伏击宋人, 结果反而被全灭,果然是不堪一击。”

说这话的是高丽使者,他昂首看着边上矮瘦的交趾使者,得意的道:“大宋在金明池造战船,以后说不得会水陆并进,交趾……呵呵!”

呵呵这个词大抵天生带着嘲讽和倨傲的气息,所以从古至今都被人厌恶,交趾使者就是如此。

他冷笑道:“宋人若是出海,高丽得意什么?若是他们的战船一偏,说不得就跑高丽去了。”

高丽使者看了一眼辽使,得意的道:“宋人不敢。”

辽人揍过他们几次,不过没成功,所以双方算是牵手和平了。若是宋人从海上攻打他们,辽人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否则宋人一旦北伐,就是双向。

一路走他们的北方,一路从高丽,两路夹击之下,辽人会很难受。

所以高丽的战略地位很是超然,他压根不慌。

“今日赐宴……谁主持?”

一个使者大抵是饿了,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嘀咕道:“某得知赐宴,早饭吃到一半就停住了,现在可饿的狠了。”

“来了。”

众人看向门外,就见一个年轻人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竟然是沈安!”

沈安拱手道:“诸位使者新年好啊!这嘉祐八年祝大家都发财,哈哈哈哈!”

这个意头不错,众人都笑了起来。

沈安和各国使者都寒暄过了,有礼院的官员来请示:“待诏,可上酒菜吗?”

沈安点头道:“上吧。”

水陆之珍陆续上来,各国使者都喜笑颜开。

沈安举杯道:“某是个慈善人,最听不得哪里有厮杀,可这个世间往往事与愿违,所以这第一杯酒,祝各国和平。”

使者们都喝了,放下酒杯后,西夏使者说道:“说到慈善……待诏几次杀戮都以筑京观为结束,敢问这是什么慈善?”

沈安说自己是慈善人,还祝‘世界和平’时,各国使者就已经很纠结了,觉得这厮就是个撒谎不眨眼的家伙。

面对一年只能吃一次的美味佳肴,使者们都忍住了,就等着看沈安的笑话。

沈安放下筷子,淡淡的道:“府州之战,入侵者是西夏人。邕州之战,入侵者是交趾人,雄州之战,那些马贼许多人怕是都认识……”

有使者笑了起来,大抵是觉得沈安这话有趣,直接讥讽了辽人。

辽使眼露凶光看去,却发现是海外使者,顿时就没辙了。

那使者挑逗的看着他,大抵是想说‘你来啊!有本事你们就出海来揍我’。

沈安见了只是淡淡的一笑,继续说道:“这三个京观都有个特点,大宋是被害人。”

没有人动容,辽使甚至很坦然的道:“邻居家有钱,借一些使使也好。”

“所以才有了澶渊之盟。”

沈安主动说出了大宋的耻辱,活生生的揭开了伤疤。

“大宋从立国之初就秉承着和平相处的想法……”

辽使冷笑道:“当年北伐的是谁?”

沈安反问到:“幽燕是谁的地方?”

辽使昂首道:“那是大辽的南京路!什么幽燕,某没听闻过。”

这话应当会激怒沈安吧。

可沈安却淡然处之,辽使就继续说道:“听闻你力主北伐,如今如何了?”

沈安淡淡的道:“且拭目以待就是了。”

现在且看你撒欢,等将来拉清单。

辽使笑道:“宋人的武功……那不是个笑话吗?”

他看看左右,然后就大笑了起来。

每年大朝会的保留节目就是辽使挑衅大宋,今年虽然大朝会停了,可惯例不能丢。

沈安淡淡的道:“邙山军一百余人,上次的马贼……好像有五百多?一个都没跑,死的千奇百怪的被封在京观里……”

“哈哈哈!”

笑声突然传来,众人看去,还是那个海外的使者。

老子孤悬海外,谁能把我怎么样?

辽使先前得罪了他,现在他就要笑。

“哈哈哈哈!”

笑声愈发的大了,辽使恼怒的道:“宋人都是废物,沈安,你可敢和某来搏杀一场吗?”

气氛骤然紧张。

沈安看他一眼,淡淡的道:“某奉命来接待诸国使者,行文事。贵使如今叫嚣,若是在战阵之上相遇,沈某希望你依旧能如此。”

到时候弄死你!

辽使大笑道:“那某手下有勇士,可敢一斗吗?”

大朝会取消了,挑衅在沈安这里也铩羽而归,辽使有些不满意,就想了这个由头。

他用那种蔑视的姿态看着沈安,问道:“你可敢吗?”

沈安呵呵一笑,举杯道:“这第二杯酒,祝今年风调雨顺。”

众人举杯,对辽使被冷落表示喜闻乐见。

辽使没有举杯,冷冷的道:“宋人果真是无用,但凡提到刀枪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若是……”

沈安突然松手,酒杯就这么掉在案几上。

他淡淡的道:“你说了许久,人呢?没人你说什么?”

辽使正在讥讽,被这么一激,就喊道:“来人!”

外面有人大声应了,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这是一个大汉,身材看似魁梧,可走路时却显得很灵活。

他目光转动,行礼的同时盯住了沈安,那眼神中马上就多了些煞气。

辽使指着大汉笑道:“这便是为某牵马的奴隶,某不喜欢他,所以若是能让他留在汴梁也不错。”

这话里有两层意思,一个是击败了他,辽使就把此人送给沈安;而第二个意思就是埋骨于此。

使者们都在笑。每年辽使挑衅大宋是保留节目,今年他们还以为看不到了,没想到辽使等在这里。

那个大汉哪里会是奴隶,奴隶的说法是辽使的手段,只是想贬低大宋罢了。

此人当然是辽国的勇士。

大宋可敢应战吗?

众人都看向了沈安,站在边上的几个官吏也是如此,只是他们的眼中多了担忧。

辽人的勇士定然是勇悍无匹,这会儿大宋到哪找人去?

辽使狡猾啊!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就是要让大宋措手不及,找不到人选。

沈安微微垂眸,好似在为难。

辽使笑道:“若是不能某也不勉强。”

这是最后的羞辱。

“来人!”

沈安淡淡开口,同时倒了一杯酒。

众人看向门外。

闻小种低头走了进来,看着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值得让人多看一眼的地方。

他抬头行礼,双眼木然。

这一刻,西大街刺杀赵曙的刺客们仿佛是附体了。

这么一个蠢货,竟然出来搏杀?

辽使干咳一声,说道:“但凡勇士,眼神必然凌厉,身躯粗壮有力,百战之下,看人一眼就能吓死人……这位是……”

沈安矜持的道:“这个是家里的下人,平日里就是在厨房帮厨,顺带兼职品尝新菜式……”

这是厨房帮厨的?

闻小种抬头,那麻木的神色让人深深相信这就是个被主家奴役的可怜人。

哎!

有人生出了些同情心,就说道:“待诏,此人看着老实,该善待些才是。”

“是啊!还说是慈善人,看看此人,就像是……痴呆的模样。”

闻小种的模样有很大的迷惑性,沈安见了心中满意,就冷冷的道:“他是沈家人,死活都是。”

辽使一直在仔细观察着闻小种,见他身材魁梧,但有些弯腰驼背的,就看向了那个大汉。

大汉点头,有些轻蔑之色。

这人死定了!

辽使点头,淡淡的道:“那便开始?”

沈安倒了一杯酒,抬头淡淡的道:“酒刚热过。”,然后他把酒杯推到了案几的前端。

闻小种默然转身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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