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后路战争

永元帝立即喊来随行的太医为王文彬诊治,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在场修为高深之人毕竟只是少数,他们虽然有官职在身,但遇到这些完全不讲道理的亡命之徒也是无用。

王文彬管着洛东城,在大兴官场的地位可不低。

可就是这么一个大官,昨晚被无故袭击,本以为安然无恙,结果是现在才爆发了后果。

“陛下,王知府身受严重的内伤,此时命在旦夕,需要换个地方静养。”

太医诊断一番之后,立即做出了判断。

“这群狡诈凶徒,竟敢如此谋害我大兴官员。”

“来人,快将王知府抬下去治伤,务必要将他给救回来!”

永元帝当即下令,马上就有人把奄奄一息的王文彬给带了下去。

同一时刻,李玄在房顶上舔着爪子,冷冷一笑。

昨晚自然是他受永元帝之托再度以墨天声的身份重出江湖,演了一场好戏。

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呢。

永元帝的鬼主意可一点都不比他少。

“将那些凶徒的尸体带上来,朕要好好看看这些邪魔外道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屡次直面挑衅朝廷。”

永元帝说完,当即就有花衣太监将昨晚留在府衙的几具尸体带上来。

侧立一旁的官员们纷纷皱眉,但也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给投了过来。

这些尸体自然没有三头六臂,也不过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

众人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并没有觉得这些尸体特殊。

但他们都很清楚,永元帝不会做无用之功。

正当他们静待永元帝的下文时,没人发现郑王的脸色不自觉地阴沉了几分。

因为他认出了这些尸体的身份。

没有错,还是他手底下的暗卫。

只不过是已经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暗卫,跟竹五峰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联系。

没有想到,今天竟是在这里再次遇上。

郑王倒不是认得府中每一个暗卫。

虽说暗卫是效忠于他的死士,但人数也不少。

只是这尸体上的衣物和装备分毫不差,而且面容也是看着眼熟。

不用统领暗卫的吴成来确认,郑王差不多就已经心里有底了。

郑王此时也已然确定,昨晚的一切应该又是永元帝做的局。

本以为到了洛东城,永元帝就能安分一些,看起来还是郑王想得太乐观了。

确认了地上尸体的身份,郑王也不再多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永元帝也装模作样的看了两眼,然后对一众官员愤然道:

“我看这些邪魔外道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也同样会死。”

“既然如此,便将他们杀个干净,让天下人看看朝廷的威严不可侵犯。”

“王知府的仇,朕一定要给他报!”

永元帝掷地有声,接着便下起了命令。

“蒋国公听令!”

苏定安当即上前听令。

“老臣在。”

“朕特封你暂代洛东城知府一职,统领洛东城上下所有事务,并且负责发放海捕文书,缉拿千藤魔姬为首的一众凶徒,所需用度皆可从洛东城府库随意调用。”

永元帝此话一出,洛东城的当地官员们都变了脸色。

他们正要上前禀报,但却全都被永元帝打断。

只听永元帝继续说道:

“洛东城以及可用驻军随你调用,若有江湖义士响应朝廷的海捕也要以礼相待。”

“朕南巡归来时,务必要看到结果,否则!”

永元帝语气严厉,但语气在这里一顿。

“否则老臣提头来见!”

苏定安豪气干云地接过了话。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一位国公用自己的性命立下了军令状,这是什么概念?

而这种离谱的事情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发生在了他们面前。

原本还有些话要说的洛东城当地官员此时都是张着嘴巴,但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但凡说一个不字,那不就是想要苏定安的命吗?

苏定安这一把年纪,不说他们那个苏家,单只是本人就在勋贵家族和军方中有极大的影响力。

这要是拖了这位爷的后腿,后果谁能承担的起?

而且永元帝还末了补上了一句。

“蒋国公,谁在此事上不尽心尽力,便是违逆朕的旨意,蔑视朝廷脸面。”

“朕赐你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见机行事。”

永元帝挥挥手,一旁的王喜当即就双手奉上了一把雕龙的华丽宝剑。

苏定安双手接过,当即谢恩领旨。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定安接过尚方宝剑,然后转身对洛东城当地官员们拱手一礼道:

“接下来可就要拜托诸位配合老夫捉拿要犯了。”

“老夫的这颗脑袋保不保得住,可就全仰仗大家了。”

苏定安笑呵呵的,话也说得客气,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他们这些官场老油条又有哪个听不出来。

他们笑也不是,哭也不是,默默的看向了郑王和他身边的一众京官。

可这些人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永元帝的命令合情合理,苏定安自己立的军令状,他们此时反对,是觉得王文彬和洛东城府衙合该倒霉,还是觉得苏定安没这个能力办好此事。

思来想去,郑王终究是轻轻摇头,其他人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不然这件事情还真不好反对。

郑王也是选择看着永元帝瞎折腾。

反正等南巡的队伍离开了洛东城,到时候苏定安一人在这里也是孤掌难鸣。

即便有永元帝的圣旨和尚方宝剑,单一个拖字诀就能让苏定安无功而返。

而这其中的度,洛东城的官员们自然会自行把握,郑王也不必连这些小事都做出指示。

他们想闹就随他们闹吧。

永元帝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郑王如此想着,把气全都给咽了下去,并且带领其他官员表态,同意了永元帝的决定。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永元帝也是最后拍板。

李玄在房顶上也是跟着点头。

果然不出永元帝所料,事情还是硬给他定了下来。

李玄昨晚平了府衙公堂的时候,就暗中给王文彬留下了一道猫爪印记。

他虽说还有其他手段能远程击伤王文彬,但就属猫爪印记最为隐晦。

刚才在合适的时机,李玄直接引爆猫爪印记,倒也没有直接要了王文彬的性命。

永元帝只是要他重伤而不死,然后让苏定安接管洛东城的大局。

按照永元帝的原话,没有人帮他看着这里,他可不敢乘船南下。

看得出来,永元帝这是让苏定安帮他看好后路。

多亏了勋贵和文官之间水火不相容的长久矛盾,勋贵是铁了心跟永元帝站在一边。

否则,等到郑王上位,他们这群勋贵都讨不了好,大概率要面临一番血腥的清洗,为郑王手底下的人腾位置。

苏定安领了圣旨,掌握了洛东城的所有大小权力,最主要的是他调得动驻军相助。

有军队在手,拿捏这些文官就容易得多。

永元帝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兵行险招,只能是尽可能的为自己想好后路。

老实说,他能够找到机会跟郑王拼一把,已经是大赚了。

“好了,蒋国公立即开始着手吧。”

“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

永元帝说罢让众人散去。

随着散场,一众官员都围到了郑王的身边,簇拥着他到别处商议,连避讳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李玄听着他们的商议,目光不禁变冷。

这些人已经在大兴身居高位,但还是希望跟随郑王得到更多。

人心不足蛇吞象。

即便郑王真的成功,能满足得了他们一时的欲望,但终究满足不了他们一世的欲望。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们的结局早就已经定下了。

不管最终谁胜谁负,都是同样的结局,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遣散了众人之后,永元帝回到自己的房间,召集了亲信。

李玄也堂而皇之的从窗户翻了进来,在桌上找了个惬意的位置趴好。

永元帝摸摸他的脑袋,无声勉励一番。

接着,永元帝先是叫来两位国公,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苏定安要留在洛东城主持大局,为永元帝看顾好后路,接下来的路程只会有侯忠国继续陪伴。

这件事情永元帝早就和他们商议好,现在只不过是对一下具体的细节。

“陛下,老臣一定为您守好洛东城。”

“老国公,这边就拜托给你了。”

永元帝郑重嘱咐。

“身边一定要留好护卫,郑王手下招揽了不少穷凶极恶之徒,务必做好防备。”

老国公当即哈哈一笑,不置可否道:“老臣虽年事已高,但尚能一战,陛下放心便可。”

苏定安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一改往日的和善,难得露出了些许锋芒。

这一瞬间,李玄竟是察觉到苏定安的实力也丝毫不弱,是实打实的上三品。

平日里这老国公不显山不露水,每每在朝堂上不是打瞌睡就是和稀泥,没想到竟然也是一个高手。

李玄对此倒是颇感意外。

他本以为这些国公是靠家族的传承和战场上的功勋立足,相比起个人修为,应该更擅长战争指挥。

可现在看来,至少这老国公就挺能打。

“也是,这老头要是没点真本事,他这脑袋瓜早在战阵上就被人摘走了。”

虽说这世界武道昌盛,但两军对阵又比较特殊。

足够多的士兵们只要配合默契,再辅以战阵和各种战场器械,品级的差距就很微弱,直到四品为止都是如此。

可能在这其中,四品不过是沙漠中更大一些的沙砾罢了。

唯有到了上三品之后,才会有一些改变,但这种改变即便是二品强者也极为有限。

战场之上,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想要击杀掉一个二品强者,反倒更加容易一些。

士兵、阵法、器械等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二品强者也不过是能掀起更大的浪花罢了。

展开道境勾连天地之后,二品强者在寻常战斗中确实有着几乎无限的持续战斗能力。

但在战场之上,是很难做到的,除非是对方的将帅出现了巨大的失误,没有及时作出应对的安排。

这些事情,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李玄是不清楚的。

他不知道这些国公是跨过多少尸山血海,才有了今日在军中崇高的地位。

军中的规则远比官场上要简单直白的多。

你家世好确实能有一个更高的起点,但不够强只会让你死的更快而已。

军中只尊重强者!

这是唯一的铁律。

在两位国公和永元帝谈话期间,李玄好奇的打量两位国公。

直到他们离去,李玄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两位国公是什么实力喵?”

李玄好奇地对永元帝问道。

“国公们都是三品,但他们跟江湖上的三品武者不同。”

永元帝耐心地为李玄解释道。

“蒋国公年轻的时候,能凭借战阵轻易的击杀落单的二品武者,手上可是染了不少上三品武者的血。”

李玄一听,当即将眼睛瞪得溜圆,蹭的一下爬起来。

“这战阵有如此厉害喵?”

永元帝当即正色道:

“阿玄,日后你修为有成,也一定要记住,这天下间有不少自身修为以外的力量。”

“就以这战阵为例,能让武将发挥远超品级的力量。”

“兵者,将之威;将者,兵之魂。”

“战阵能凭借成千上万士兵们的气血和士气,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其原理和阵法有些共通。”

“但战阵难以操练,对武将要求也极高,能统领上千人的战阵,就已经是难得良将。”

“如今军中掌握战阵之威的佼佼者,前有苏定安,后有秦纵勇。”

“他们都能施展数万人的战阵,威力不可匹敌。”

“但施展这种级别的战阵,代价也是不小,轻易不会施展。”

李玄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那还不赶紧用战阵灭他喵的郑王喵!”

永元帝露出遗憾之色,叹了口气。

“你当我没有想过吗?”

“首先,郑王就压根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其次,若在京城这种地方强行施展战阵,不说能不能留住有高手护卫的郑王,京城百姓们肯定是要遭遇灭顶之灾的。”

李玄一听,发现永元帝还真研究过怎么用战阵对付郑王。

“而且战阵也不是随意施展的,不仅对武将要求高,对兵卒们也有相应的要求,不是操练多年,配合默契的精锐,是很难发挥出应有的威力的。”

“可这些精锐常年在前线,突然调回来,郑王恐怕早就察觉不对了。”

“而且他敢造反,肯定也是有了应对之策。”

“这其中应该就有他亲近文官,却对勋贵态度恶劣的根本原因。”

李玄若有所思,没想到到了如今一步,这其中竟然还有许多他不知晓的门道。

(本章完)

第682章 龙凤御舟

接下来,南巡的队伍在洛东城整整休整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内,在永元帝的旨意下,苏定安迅速地接管了洛东城的一切事务。

他不仅将洛东城本地驻军尽数掌控,还奉旨召集周边几座城里的驻军,为永元帝接下来的南巡做准备。

接下来他们便要从洛东城边的大运河,登船走水路,一路南下,继续南巡的路程。

乘船一路抵达大运河的另一头,也就是江南道,之后再走陆路,巡视完南方之后,南巡便可以打道回府。

永元帝要登的船早就准备好了,就停在洛东城码头的船坞里。

但现在还有一些准备没有完成,永元帝又下令在洛东城多准备两天。

其实,只是为了让苏定安更加稳固的掌控此地罢了。

召集的其他地方驻军,现在来报到的还不多,而且苏定安也需要时间慢慢掌握所有兵权。

有永元帝在,他的一切行动都能更加顺利一些。

这几天倒是让李玄有些无所事事,除了修炼以外,就是去看着郑王那边的动向。

结果郑王现在也是老实得很,即便永元帝这边对他的监视松懈了不少,但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每天就是和各种官员往来,谈话中也很少有什么敏感的内容。

看起来,郑王对永元帝的准备工作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两天的时间也是匆匆而过,地方的驻军又有更多前来报到。

永元帝也没有办法继续多留,只能是继续出发。

这一天,南巡的队伍在码头列好队伍,准备登船。

洛东城的所有官员在苏定安的带领下前来送行。

此外,码头附近还聚集了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

这几天,码头总是停着一艘奢华的金红色龙凤御舟,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样的大船,许多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即便洛东城繁华无比,往来有无数富商,但还没有一艘船能和这艘龙凤御舟相比。

但当大家知道这艘船是要载着皇帝南巡时,便也没有那么惊奇了。

皇帝就是要享受最好的。

这在百姓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他们其实都不知道,其实这艘船已经有不短的历史了。

当年造好这艘龙凤御舟的正是下旨开辟大运河,修建洛东城的先皇。

先皇想要乘着这艘龙凤御舟,沿着大运河看看大兴的大好江山。

可惜,这艘龙凤御舟在先皇驾崩后,就一直被存放在洛东城的船坞保存,直到今天才迎来了首次出航。

洛东城这几天的准备工作,主要就是对龙凤御舟的检修和保养。

这艘华丽的大船虽好,但毕竟自打造好之后从未航行过。

这要是半道出了什么幺蛾子,沉了船,淹到永元帝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负责龙凤御舟相关事宜的人都要跟着倒血霉,朝廷也要跟着狠狠丢一回脸面。

南巡的队伍相比起一开始出来时,已经精简了一些。

年轻进士们尽数上任,苏定安离队。

随行的下人,除了大内的人以外,其他官员只能只身上船,不能继续带着自己的近侍下人。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郑王。

船上的生活起居自然由来自大内的下人来负责伺候。

永元帝说是为了缩减船上人员,减轻沿途的物资消耗,但真正打的是什么主意,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在一场隆重的欢送仪式之后,永元帝就在众人的瞩目下登上了龙凤御舟。

在他之后是皇家子嗣以及重要的官员,其中也有郑王。

至于其他身份差一些的人,则会登上后面的船。

这些船相比起龙凤御舟则是看着正常了许多。

此外,船队前后还有小船负责开路殿后,警戒水面上的情况。

等到所有人都陆续登船完毕,龙凤御舟在船队最前方打头,缓缓顺流而下,等到打开风帆,速度继续加快。

龙凤御舟虽然体型巨大,但在水面上劈波斩浪,速度却是丝毫不慢,但人乘坐其中,却丝毫感受不到颠簸,宛如脚踏实地一般稳固。

等到出了洛东城,景阳宫众人便登上了龙凤御舟最高处,吹着河面上清凉的风,欣赏着沿途的景色。

河道两旁的景色如画一般在他们眼前展开,让人感到一阵豁然开朗。

“哇,风吹着好舒服啊。”

安康公主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李玄被抱在安康公主的怀里,也忍不住伸出一只爪子,去抚摸柔软的春风。

春风的极致触感,让猫爪都忍不住开花,化作了山竹。

今天,除了玉儿和莎朗以外,还有一人陪伴在他们身旁,就是许久不见的任春生。

任春生以安康公主近侍的名义加入了此次南巡,只不过从一开始他就被永元帝借走,直到今天才忙完了事情,回到了安康公主身边。

任春生一脸疲惫的模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好像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任太祝,父皇都让你忙什么了?”

“你瞧你憔悴的这个模样。”

安康公主好奇地问道。

“只是陛下布了几个阵法而已,多谢公主殿下关心。”任春生微微一笑。

这几天虽然辛苦,但他也觉得充实,总比之前在太常寺打杂度日,虚度青春要好。

“这船上也有阵法吗?”

安康公主当即压低了嗓音问道。

任春生点点头,但并没有多说。

安康公主了然,也没有继续多问。

老实说,坐船虽然舒适,赶路也快,但其实有些危险。

有些水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发生了什么情况,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叫地不灵。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适合设下埋伏了。

这种连安康公主都能想到的事情,永元帝和郑王自然也非常清楚,各自做足了准备。

“我听说接下来的路途停靠的地方并不多,剩下的时间一直是赶路。”

“以这种速度的话,怕要不了几天就能抵达江南道了。”

安康公主听说的消息确有其事。

换了水路之后,永元帝就不再像之前一样,在每一处县城都入城休息。

船上本就能生活起居,只需要有相应的物资就可以。

而且走水路可以顺流而下,即便晚上睡觉休息,船也能继续赶路,比他们在陆地上要快得多。

对于这种赶路方式,李玄也有些担忧。

看起来他们就是一头往郑王布置好的陷阱里闯。

但他相信永元帝也有自己的计划,不会拿整个大兴的江山社稷开玩笑。

李玄猜想,应该是停靠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所以永元帝才选择了补充必要的物资以外,尽可能的不进行停靠。

在洛东城的时候,李玄就发现了,永元帝连一个官员都没有拿下,只是设计让洛东城的主官王文彬卧床养伤,以此让苏定安掌控局势。

这还特地多等了几天,集结了周边的驻军之后,永元帝才敢安心离去。

洛东城都已经是这样铁板一块的情况,只怕越往南,情况只会越糟。

估摸着,永元帝这边也找不到什么破绽了,因此才决定一路全速南下,直接在江南道展开决战。

李玄吹着风,看着在眼前不断蜿蜒而出的河道,心中不自觉的开始有些紧张。

这条河道的尽头,很可能是一场决定大兴未来的大战。

而结果如何,现在谁都无法断言。

……

自打登船走水路,这几天可谓是走得顺风顺水,没有任何的意外,如同这水面一般平静。

郑王不知是坐上了一条船的缘故,还是因为身边彻底没有了近侍,倒是老实的很,没搞出什么幺蛾子。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甲板上跟官员们吟诗作对,或者高谈阔论当今天下局势和大兴的某些具体问题。

上了船之后,他们倒是日渐兴致高昂,不再像前些日子般,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估摸着是好几日没看到有人掉脑袋,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

只可惜那些落下伤疤的人,即便好了也没法重新再长出一个脑袋来。

永元帝也不理会这些官员,随他们玩乐,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泾渭分明。

永元帝上了船之后,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房间里研究什么,基本上都不怎么出来。

而三小只也过了一开始坐船的新鲜劲,慢慢觉得无聊起来。

船上的风景总是大同小异,活动的空间也十分有限,让人渐渐感到憋闷。

正好今天船队要靠岸补充物资,他们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打算到城里逛一逛散散心。

安康公主和其他几位皇子倚靠在船舷上,盼着视线中赶紧出现码头。

琞曌公主倒是还在房间内修炼。

对她而言,在哪里都差不多,只要能有一个修炼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差异。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也是让大家逐渐认清差距。

琞曌公主不仅仅是天赋妖孽,勤奋程度也是常人难以比拟。

她就好像是修炼有瘾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一直练功。

有一天,安康公主好奇之余,去旁观了一下琞曌公主的修炼。

琞曌公主对此并不介意,她修炼的又不是什么秘法,旁边多一个人看着也无所谓。

而且安康公主那天还带了李玄一起,琞曌公主便也没有赶他们。

结果安康公主看了半天,就告辞离去了。

因为琞曌公主修炼起来,就是闭目打坐,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纹丝不动。

需要活动的时候,就起来打一套掌法或者剑法。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一板一眼,全力以赴,没有任何的懈怠。

安康公主深受激发,当即告辞来到甲板上,用弹石法打了半天的河鱼。

老实说,李玄也傻了。

有天赋还拼命努力修炼,而且本人还乐在其中,这还能不妖孽了?

对于琞曌公主取得的成就,李玄以前还觉得夸张,现在反倒觉得理所当然了。

“这琞曌公主还真是一心向武。”

李玄能看得出来,琞曌公主真的很享受修炼的过程。

按理来说,这种枯燥的修炼谁都忍不下去。

李玄也是因为天赋异禀,能看到自己每时每刻的进步,才能顺利的修炼到今天。

但如果让他以常人的视角去修炼,看不清自己的进步和成长,这个过程中的迷茫就足以摧毁大多数人。

“琞曌不跟我们一起吗?”

大皇子见只有琞曌公主不在,作为老大还是关心了一句。

其他几人纷纷无语地看向大皇子,没个好脸色。

“好吧,是我多问了。”

大皇子尴尬地摸摸鼻子。

南巡的过程中,他们几人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尤其是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之前他们跟安康公主有些不对付,现在倒是好多了。

也可能是之前一起执行过艰苦的任务,同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彼此之间倒是默默地亲近了一些。

“她是真狠啊。”

三皇子摇摇头,叹息一声。

天赋的差距曾经让他心中不忿,但见过琞曌公主的努力之后,又觉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了。

有些时候就是如此。

他们本就都是少年,谁愿意轻易服谁。

可当发现对方的成就中,包含了自己明明可以做到,却没有去做的事情时,那份不服气就会淡上不少。

正确的努力是一种伟大的天赋。

天道酬勤这四个字,他们成长的过程中,早就听得耳朵起茧。

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在场的皇子皇女们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们在背后付出的努力同样不少,因此才更加清楚琞曌公主的不易。

“我是呆不住了,得进城活动活动,不然身上都要长毛了。”八皇子吐槽道。

安康公主微微一笑,几人也渐渐沉默。

这场南巡让他们见识了不少。

他们身份敏感,知道许多常人不知的密辛,对于这场南巡背后的真正较量心中也是一清二楚。

船上平静无聊的日子,让他们的心反倒更加焦躁。

这时,他们听到甲板的另一边传来一些喧嚣。

八皇子当即撇嘴道:“这帮混球一天天的可真聒噪!”

“老八。”

大皇子对八皇子摇摇头,让他慎言。

“实话实说罢了。”八皇子无所谓地说道。

这时,四皇子看向了那边,看到一众官员簇拥着郑王,氛围很是热烈。

“好对,好对啊!”

“王爷文采斐然,吾等甘拜下风啊!”

官员们围着郑王,一个劲儿的拍着马屁。

几人看了,心中更是不爽。

他们这几天烦闷还不都是因为这些人,结果人家还玩得兴起了。

“安康,你不是也会对对子吗?”

“你去,把那几个老家伙都怼死,看他们还笑不笑的出来!”八皇子怂恿道。

“哪有那么容易,别看平日里都跟酒囊饭袋一样,毕竟都是家学渊源的,真没几个草包。”

四皇子劝他们不要冲动。

“小瞧人了不是,安康会对对子,那是老五说的。”

“老五那小子眼睛都长脑门上了,他能这么说安康,那就证明他在安康不过是渣渣而已。”

“老五傲归傲,但他文采确实是我们中最好的,还能不信他的认证?”

八皇子说到这个份上,其他几位皇子也不禁齐齐看向安康公主。

“啊这……”

安康公主纠结地把玩着李玄的尾巴。

她倒是知道五皇子为什么那么说她。

可跟郑王和文官对对子,她自己也没有多少自信啊。

毕竟这自信得看她怀里的小猫咪。

李玄当即冷笑一声,对安康公主传音道:

“走,去会会那几个老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