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谁讲理

田不厉感觉非常难受,落寞又紧张的朝着城门走去。

打死人的事情并非本意,可现在人死不能复生,又不想去伏法,所以只有逃跑了。

刚靠近城门,就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

田不厉心中一惊,看向那几个穿着布衣麻衣的男人。

那几人明显是朝着田不厉过来的,手里还拿着木棒和长刀。

“田不厉!偿命来!”

“小畜生哪里跑!今天把你手脚废了,替我死去的兄弟报仇!”

两个粗野汉子的呼喊,让田不厉心中最后的侥幸完全消失。

田不厉有苦难言,杀人绝非本意。

手脚冰凉,愁眉苦脸的田不厉想要再次逃跑,忽然被一个从后面过来的瘦弱年轻人一棍子打在了脑袋上!

哐~

田不厉的脑袋一蒙,紧接而来的是热,痛!

“看打!”夏六还要继续再打!

忽然,田不厉猛地抬头,原本的怯懦与无奈愁苦,全都被想要杀人的愤怒所取代。

田不厉平静的俯首,身体的力量伴随着右手的拳头,一拳打出!

铁牛过路!

拳头如牛角一样顶在了年轻人的胸腔位置。

一拳下去,年轻人的身体飞了一米多高,两三米远。

在落在地上后,很快滚落了好几圈才稳住身体。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挨打!

不想挨打!

不想挨打!

田不厉的双手紧握,大脑无法思考其余的事情。

“谁要杀我,我便杀谁!!”

田不厉不讲公道,也不道歉,双眼怒视着过来为死人讨公道的打手奴仆。

“谁敢杀我?”田不厉怒视一群打手。

附近的打手和平民百姓都远远的看着他,没有人敢靠近。

田不厉知道肯定有人能制服自己,所以趁着那些厉害的人还没有过来,在吓住了其余人后,快速的朝着挡路的几人冲过去。

“纳命来!”

田不厉呼喊着冲过去。

张牛夏福两人大感不妙,迅速朝着两边躲了过去。

两人刚躲开,就见那田不厉头也不回的快步跑了出去。

“糟!被这小子骗到了!他在唬我们!快点追上!”

张牛反应了过来,快速带着一群镖局的打手们再次追了上去。

“站住!别跑!”

“拦住他!”

“抓住他!”

几人跑了两分钟就逐渐体力不支,而田不厉却在城门守卫的注视下直接跑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晚,本来城门已经关闭了,但田不厉让士兵开门后,几个人还是帮忙开了,也没有细问。

等田不厉跑出去后,张牛等人才拿着刀棒靠近城门口。

看到田不厉跑了出去,大声喊道:“你们怎么不抓住他?!”

城门口的两个守门人迅速握紧了长枪,警惕的看着这群人,“你们做什么?!造反吗?!”

夏福走过来骂道:“看门的!刚才我们喊着让你们拦住他,为何不拦?!”

张牛等人停下脚步,拿着武器呼喊道:“你们放走了歹徒,等我回去后告诉我们庄主!县令饶不了你们!”

李文听到后,不爽的看着这群人。

“田不厉是县里的童生,要抓他得要县老爷同意,再说他家里先生中了府里案首,是和郡里老爷吃过饭的读书人,我们凭什么听你们几个跑镖的去得罪他?”

田不厉进出城几次,守城人都知道他是读书人,也都知道病先生中了第一名的秀才。

福远镖局的人听到后,大声骂道:“秀才怎么了?那个田不厉打死了我们府里守门的大哥,我们庄主饶不了他!”

这个时候李文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事情,原来只是打死一个人的事情。

“让你们庄主找县老爷去啊!看看他能见到县老爷吗?”

此时天已经很黑了,田不厉杀人是傍晚的事情,一群人听到事情就从府里跑出来抓人,好像是还没有问过老爷的意思。

天黑了,也冷了。

很快福远镖局的人就回去了镖局。

庄子里的人也大致知道了这个事情。

庄主夏霸远和夫人去郡城探亲了,这个时候是考试出结果的日子,一般亲戚家有人中了功名的话,都会去道喜混个脸熟。

负责庄子事情的是二爷夏霸山,以及夏霸远的儿子夏业林。

夏业林看着放在厅堂里的尸体,尸体腹部的衣服被掀开,肚皮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拳印,整个肚子和胸腔都凹陷了下去。

“二叔,这看起来只是三流的程度,随便几个师弟就能将他抓回来了,不劳二叔你动手。”

夏霸山点了点头,他是一个粗人,对考试日子完全不关心,更不知道最近考试结果的事情。

“好,交给你了,敢杀我们福远镖局的人,要他偿命!”

这个时候旁边夏霸远的弟子小心的询问:“二爷,师兄,田不厉是个孤儿,也没有成亲,不过他一直都住在胡秀才那里。”

夏业林迅速说道:“那就让他们赔钱!”

雷管事听到这话,急忙怂恿说:“这家人有不少钱,之前还要一百两买下老爷的两个小妾,早些时候就和白红艳张霞她们私通了,还要花两百两银子买下那两人。”

夏霸山感觉不对劲,“一个卖豆腐的,那么有钱?”

雷管事解释说:“那两个女人肯定藏钱给那小白脸了!”

夏霸山直接下令,“去把我们庄子里的钱收回来!不管这事情和他们有没有关系,总之抓不到田不厉,就让他们知道厉害!”

“我去!”雷管事早听说过那个卖豆腐的娘子长得不错。

夏霸山没有亲自管这个事情,夏业林也同样是安排管家去处理。

隔天早晨,当雷管事带着六个男人耀武扬威一般来到豆娘子家,踹开门进去翻了翻,却找不到人。

等抓来附近邻居强行问了一下,才知道那家人去了刘府。

“他们去了刘府,我们这怎么办?”

“刘府也不会留她们,我们过去,刘府肯定要给我们面子!说不定还要给我们钱呢!”

一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去刘府问问,不然交不了差。

一群人很快去了刘府那里。

刚到刘府门外,就看到几个轿夫站在一顶轿子旁边看着他们。

轿夫都是县里服役的中老年苦力,即使是穿着衙役的衣服也掩盖不住那股土气。

在轿子附近还有两个腰间放着刀,穿着皂角服的衙役,两个人都身高一米七五,模样健壮,一脸肥肉。

“雷管事!是戴帽子的官差!!”

雷管事旁边的几个男人迅速小心了起来。

常年出门在外跑镖的人,都清楚衙役和官差的区别,更能清楚的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根本不需要那些人说什么,雷管事等人迅速退了下去,在远处等着这些人走了再说。

没多久,就见一个穿着红色官服的男人从刘府的高门里走出来。

官!!

是官!!!

一起出来的除了大官外,还有刘老爷和夫人儿子儿媳等人,以及看起来很难过的豆娘子。

“大人,让孩子们去郡里躲躲吧,我先回家等着。”

陈县令点了点头,“我也曾听胡欲为多次说田不厉对他有恩,这次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置,都是一些小事情,不用在意,你放心在这里住下。”

豆娘子还是很难过,低头说道:“民女谢谢大老爷!”

刘老爷也迅速说:“县令大人放心,我对胡先生一直心怀敬意,这次一定不会让胡夫人一家受了委屈。”

陈县令点了点头,没有给他面子说什么感谢的话。

很快县令带人离开。

雷管事等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受到了惊吓,一群人都躲在角落里不敢露面。

他们之所以这么怕,是因为有无数的反面案例在记忆里提醒他们。

夏福小心的询问:“县老爷是帮我们的,还是帮胡秀才的?”

雷管事终于清醒了,着急的说道:“那是县老爷!县老爷啊!当官的怎么会帮我们?!还亲自过来出面?!”

张牛提醒说:“这次是田不厉打死了我们的弟兄,我们占理,县老爷肯定帮我们!”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了之后,雷管事更怕了。

(本章完)

第36章 算旧仇

祈天府和燕雀城之间的路上。

正带着车队回家的夏霸远很快接到了弟子的报告,而夏霸远的妻子高氏就在旁边的车厢内。

夏霸远皱眉说道:“死了一个奴仆而已,为何这么惊慌?”

夏六很快小心的把伤人者的身份还有县令的事情说了出来。

夏霸远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

“蠢货!那家的胡秀才现在是榜首秀才,将来肯定能中举的读书人,你们得罪他的书童做什么?”

夏霸远越想越气,“雷宏和那个田不厉有什么仇怨,非要惹出这种事情!!”

夏六小声的说道:“没有仇怨,就是想多拿几个钱……”

夏霸远听到后更加气愤了,但是很快缓和了情绪。

“算了,让雷宏备些薄礼送过去,此事我们给那胡秀才一个面子,不做追究了。”

“是!小的这就去通知少爷。”夏六很快跑回去。

在夏六走后,车队继续缓缓地前进,在车队里有不少拉着货物的马车,队伍前后都有拿着木棒的护镖人。

“老爷,进来说话。”

高氏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夏霸远从马上下来,让附近镖师牵着马,自己进入了车厢。

“夫人有何事?”

夏霸远能有如今家业,和夫人高氏脱不了关系,主要还是仰仗这个府城里的官宦人家小姐照拂才有如今的事业。

也因为如此,夏霸远在女色上非常克制,甚至是小心翼翼。

高氏已经四五十岁,面露贵态,此时表情也非常严肃。

她还未说话,夏霸远就感觉不是好事情。

高氏说道:“那胡秀才多得陈县令照拂,如今我们得罪了他,回去之后恐怕难以见到陈县令,现在立刻回去祈天府,先去见那胡秀才,等和胡秀才一起回来后再去见县令。”

夏霸远感觉疑惑,“为何这么麻烦?我们已经不计较了那些事情,况且那胡秀才和田什么的小子当初考了童生时,我们也送了贺礼过去,总有一份薄面。”

高氏的眉头皱着,脸色越发的不好。

“你怎能光记恩,不记仇?之前送多少钱财都不管用了,现在那田童生害怕逃走,外面人都知道我们福远镖局不放过胡秀才。”

“那陈县令城府极深,我都看不透他,他不论是计谋还是本事都不是我这种妇道人家能比的,你若是小看他,小心家破人亡!!”

听到妻子这么说,夏霸远迅速说:“那好,我们先去找胡秀才,找到了胡秀才,县令就肯见我们了?”

高氏点了点头,“胡秀才是陈县令门生,他肯定是要见的,只要胡秀才不计较这事情,县令再过几年就走了,没必要与我们纠缠,祈天府高家也不是好惹的!”

夏霸远又说道:“这样好,胡秀才那边怎么说呢?这事情好像和他也没关系。”

高氏觉得问题不大。

“我听闻过那童生的事情,那小子和胡秀才的妻子不清不楚,胡秀才之前体弱无力一直忍着,现在那人自己跑走了,胡秀才又高中了榜首,说不定心中还感激我们帮他除了这人。”

夏霸远觉得有道理,很快听从了女人的安排。

两人并未自己去找胡秀才,而是派了弟子去请人。

等两人回到庄子里后,一群人出来迎接。

雷管事站在门口迎接。

“老爷!夫人!我该死!我掌嘴!我该死!”

在夫人出来后就迅速自己扇自己嘴巴,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看着主动认罚的老管家,高氏淡淡的说道:“知道错就行了,以后记得要与人为善。”

雷管事迅速低头应道:“是!夫人教训的是,小的以后一定与人为善,行善积德!”

夏霸远和妻子一起进入镖局,开始安排生意上的事情,顺便派人去给豆娘送了点礼物赔罪。

等做完这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一家人开始和和气气的吃晚饭。

没多久,厨娘王婶从外面走进来。

“夫人,那家娘子泼辣的很,把送的东西都丢在了门外地上,还把送礼的人都骂了好久。”

高氏面色平静,平稳的说道:“乡下女人就是这样,不用理她,明天让那两个女人过去说说,多去几次就行了。”

王婶松了口气,“是,夫人!”

高氏是福远镖局的主心骨,只要她在这里,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过了两天,派去接人的弟子无功而返。

“那胡秀才去书院读书了,认了主持考试的大官当师傅,我们和他说了事情后,他说万事自有天意,然后就让人把我们赶出来了。”

高氏皱起了眉头,“万事只有天意……”

琢磨了十几分钟后,高氏很快看向站在一边的弟子。

“去把老二喊过来,我问他些事情。”

“是!夫人!”弟子答应。

旁边的丫鬟提醒说:“夫人,最近乡间道路不太平,二公子和县里的捕头下乡去巡视了,这两天都不在家。”

高氏猛地一惊!

“快去!快去把他喊回来!多去几个人,保护好我儿!”

“快去把老爷喊过来!”

高氏的惊慌,让很多人意识到了麻烦。

夏霸远迅速从外院跑进来。

高氏虽然此时已经沉住了气,但依旧能看出来心绪不宁的样子。

“夫人,这是怎么了?”

夏霸远感觉不是小事情。

高氏看向夏霸远,迅速交待应对。

“派人去喊我三哥过来,他是郡里的官,眼下这事情只有他过来才管用,他若是不来,我们一家恐遭不测!”

夏霸远变得异常严肃了起来,“夫人是说那县令要对付我们?我们庄子那么多人,他敢惹我们?”

高氏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不中用的男人,“蠢货!只要你死在外面,这庄子那么多人又有何用?”

夏霸远本来说的是气话,被高氏这么一说,顿时惊愕的看着她。

“那县令敢杀我?”

高氏冷声说:“不管是杀你还是抓你,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你若是敢反抗,就是和朝廷作对!管你是何理由,都躲不过去!”

“他若是为了钱就不会杀你,只要把你抓起来关起来,再严查镖局生意往来,镖局生意就做不下去,到时候自然就散掉。”

“他若不是为了钱……那我等只能去找其余大官才能保全性命。”

夏霸远很听妻子的话,很快让人去请了高家的大官人。

县令可以不见闲人,却不能将郡里的官员拒之门外。

两个中年男人很快面对面喝茶闲聊。

高敬贤微笑着说道:“陈县令,何故为了一个小厮,徒增烦恼呢?”

陈县令笑了笑,过了几秒钟才缓缓的说道:“高大人,胡欲为在郡城里拜了沈翰林为师,我与沈翰林亦有一面之缘,他近来可好?”

高敬贤略微沉思,微笑说:“我只是小小武官,哪里能和沈大人说得上话。”

陈县令笑了笑,端起茶杯喝茶。

两人之间文武有别,话不投机。

高敬贤也没有多待,很快自己走了,也没有人送客。

回到庄子后,高敬贤对着等他许久的妹妹询问缘由。

“除了这次事情,你们家可曾得罪那胡秀才过?现在这事情多半有沈翰林的参与,定是那胡秀才有了必须要报的仇,不然那陈县令如此精明之人,不会随便参与这种事情。”

夏霸远迅速说:“不曾得罪,我们走镖的,哪里会得罪这些读书人,再说那胡秀才之前大病一场卧床好几年,我们根本不认识他。”

高敬贤看向夏霸远,“他为何得病?得的是什么病?”

夏霸远和高氏都茫然不知。

高敬贤很快自己让手下出去打听,打听到这胡秀才多年前被人毒打一顿废了武功,祖宅被人一炬成灰,老父被大火活活烧死。

一切的矛头,指向了福远镖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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