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第610章 身份暴露了

“听说了吗,这次那个罗刹军的头领入京了,朝廷准备对他朝廷重赏,至少也是个节度使,虽然是虚衔,但那也是光宗耀祖啊。”东京城御街边的一家小酒店里,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正与几个酒友闲谈道。

“何止是听说了,昨天我还亲自去看了那位头领进京,说起来那个头领还真是年轻,估计顶多只有二十多岁,长的也十分的俊秀,要是我的女儿能够嫁给这样的人就好了!”中年商人旁边一个正在喝酒的老者开口道。

“您老就别想了,像罗刹军头领那种人物,当可称得上是人中龙凤,他若是要娶妻的话,必然是王公贵族家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甚至说不定官家一高兴,就把人家招为驸马了。”这时坐在中年商人旁边的另外一个胖商人却是开口笑道。

“那可不一定,那个罗刹军的头领听说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说不定他还就喜欢普通的女子,我家的女儿长的又漂亮,东京城多少男子排着队上门提亲,说不定那个头领就会看中我女儿!”那个老者这时却是涨红了脸争辩道,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好胜心却比年轻人更盛,平时谁敢说他一句不行他就立刻跟谁急。

胖商人也知道这个老者的性格,当下与旁边的中年商人对视一眼,然后摇着头微笑着不再说话,对面老者的女儿的确算是个美人,可惜听说性格太辣,一般男子哪里敢娶,所以到现在都还没能嫁出去,当然他们可不当着对方的面这么说,否则非打起来不可。

老者看到两个商人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对方无可辩驳,当下也不禁有些得意洋洋的再次开口道:“本来我就觉得我的女儿肯定不会嫁个普通人家,所以才让她一直没有出嫁,现在看来倒是做对了,明天我就让人去打听一下,若是那位头领并没有成亲的话,说不定我还真能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对于面前这个老者异想天开的话,中年商人和胖商人都感到有些无语,但他们又不敢劝,最后只能希望这个老者只是说说而已,否则若真是冒冒失失的去提亲,说不定会被人家赶出来,到那时这个老者的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

不过也就在那个老者的话音刚落,却只听旁边忽然有一人开口道:“这位老哥,我觉得你就不要白费心机了,那个罗刹头领可不会娶你的女儿!”

“咦?”两个商人听到有人竟然当面说出这样的话,当下都十分惊讶的扭过头去,同时心中也生出一种看好戏的想法,因为以他们对老者的了解,对方听到这话肯定会恼羞成怒,至少一番争吵是少不了的。

果然,老者听到上面的话立刻怒火万成丈,当下扭过头看向说话之人,打算给对方点颜色瞧瞧,不过他却没想到扭头看到的竟然是一个身穿襕衫的读书人,这让他胸口的火气立刻消了三分,不过还是有些不高兴的道:“你这个读书人好不知趣,为何说我的女儿不可能嫁给那个罗刹头领?”

这个读书人年纪也不小了,估计只比对面的老者年轻几岁,头上满是花白的头发,听到对方的质问后也并不生气,反而是微笑着开口道:“我之所以如此说,那是因为老哥你恐怕还不知道,那位罗刹军的头领以前其实是个和尚,而且还是东京城有名的高僧,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还俗,还成为统领一方的霸主,但像他这样的,怎么可能轻易娶妻?”

“什么?那个头领原来是个和尚?”听到读书人的话,老者与两个商人几乎同时惊叫起来,甚至把酒店里的其它客人也都惊动了,一个个都看向他们这边。

那个读书人看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这里,非但没有胆怯,反而还露出一种得意的表情道:“不错,那个罗刹军的头领以前就是个和尚,而且还是东京城香积寺中的主持了空大师,想必各位也都听说过这位大师,他虽然十分年轻,但却佛法高深,最为难得的是还精通厨艺,每月一次的香积宴可是东京城中最顶级的宴席,一般人就算是有钱恐怕也吃不到啊!”

“原来是了空大师,我以前还见过他,可是他不是僧人吗,怎么会成为罗刹军的头领,要知道那可是一方枭雄,肯定做过不少杀人放火的事,能做这些事的人还算是高僧吗?”这时又有人高声开口道。

“和尚怎么了,你们看看那些放长生钱的和尚,哪个不是像凶神恶煞一般,若是还不了钱,被逼着卖儿卖女的人还少吗,所以我看天下间的和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时又有一个客人高声叫道,一听就知道他对佛门肯定没什么好感。

“可不是,前段时间城南就有一家因为还不起寺里的长生钱,被逼得把家都给卖了,一家老小流落街头,说起来他们还真够傻的,早知道长生钱那么狠,为什么不去银行借钱?”这时又有人开口道,不这时话题已经开始向银行方向歪了。

“哎哟,一说到银行可真是个好东西,去年我去南方买货,因为路途遥远带着钱很不安全,于是就存到银行里,等到了南方再取,竟然只收取了一点钱,这可真是太方便了!”这时那年中年商人也是开口赞道,同时话题也完全的歪到了银行上,整个酒店里的人都开始讨论起来银行出现之后,对自己生活所造成的种种影响。

类似于小酒店这种情形的地方还有许多,虽然人们口中的话题总在变化着,但是在不知不觉之间,一个关于了空以前身份的消息开始在京城中流传,并且以眨眼间的速度传遍全城,其中不少以前认识了空的人对此更是好奇,纷纷猜测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位修行高深的有道高僧在短短三年内,竟然变成一个在海上纵横捭阖的枭雄?

“混帐!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赵颜在书房中听到下人的禀报,当即拍案而起道,现在了空还没能见到赵曙,赐婚的圣旨也还没有下来,可是了空的身份竟然已经开始在京城中传播开来,这对他们来说显然十分不利,因为这时若是赵曙下旨赐婚,那么说不定宝安公主就会受到天下人的耻笑,毕竟对于天下人来说,堂堂一位公主嫁给一个做过和尚的人,简直就像个笑话一般。

“郡王,老奴也不知道消息从哪传出来的,只知道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估计连宫里都已经知道了。”老福这时一脸苦笑的站在赵颜面前道,他身为王府的管家,对于宝安公主和了空的事也隐约知道一些,不过他可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打算一直带到棺材里,却没想到今天忽然听到外面流传了空的事,所以这才向赵颜禀报。

“混蛋,了空才来京城不到两天,关于他的消息却是传得满京城都是,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赵颜这时咬牙切齿的道,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猜出了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在推动,否则这个消息不可能传的这么快。

说起来前天他迎接了空进城时,也曾经担心了空被以前认识他的认出来,不过当见到了空后却是放下心来,因为了空不但蓄了发,而且在脱下他那身标志性的月白色僧衣后,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就算是以前认识他的人,恐怕也很难一眼就认出他来,除非是像赵颜这样对了空极其熟悉的人。

不过了空真正的朋友并不多,而且就算是能够认出他,恐怕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外传,只会在私下里再次确认一下,等到他们确认了了空的身份,恐怕那时赐婚的圣旨都已经下来了,到时他们就更不敢再说了,可是现在了空的真正身份竟然传了出来,这绝对不正常。

想到上面这些,赵颜立刻吩咐老福备马,他要进宫去找一个人,老福听到这里立刻答应一声,很快就把马区备好,赵颜飞身上马,在走之前吩咐老福一定要在府中封锁消息,绝对不能把这个消息传到宝安公主耳中,然后这才策马狂奔而去。

赵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皇宫,却没有立刻去找赵曙,而是径直找到黄五德,刚一见到对方,赵颜立刻就开口问道:“老黄,关于外界对了空的传言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现在你快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黄五德听到赵颜的这一连串问题,当下也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道:“郡王您来的还真是挺快,小人的确已经知道了外面对了空的传言,而且也让人去查清楚了,只不过这个消息传出的地方有些特殊,老奴现在也十分头痛,不知道是否该去禀报陛下?”

“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让你这位皇城司的大头领也如此忌惮?”赵颜听到这里也不禁十分震惊的道,同时心中猜测着大宋能够让黄五德忌惮的人,但是想了一遍却也没能确定目标。

611.第611章 警告王雱

黄五德是除了赵曙和赵颜、宝安公主三人外,少数知道了空身份内情的人之一,所以在知道了空的身份竟然提前泄露出去后,他也立刻命人追查,虽然这个消息早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但是凭借着皇城司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一条线一条线的摸下去,最终发现这个消息的源头竟然是王安石的府上。

说起来王安石的名气虽大,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清贵的翰林学士,手中根本没有多少权力,按说黄五德完全可以不用顾忌他,但是现在王安石却与太子赵顼交往过密,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一牵扯到皇家,肯定会变得十分的复杂,所以黄五德才会那么的顾忌。

“王安石的府上?这……这怎么可能,王安石应该不是这种在背后做小动作的人啊?”赵颜听到这里也十分震惊的道,一来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二来他也相信以王安石的人品,应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郡王,老奴只是说消息是从王安石府上流传出来的,但可没说是王安石亲自传出来的,其实这个消息真正的传播者是王安石的儿子王雱,至于王雱是从哪里知道了空就是徐元的消息,这个我们暂时还没有查出来。”黄五德这时再次开口道,只是在说到王雱时,黄五德脸上却露出痛恨的表情,正是因为这个家伙,才使得赵颜与赵曙的计划功亏一篑,若是宝安公主知道这个消息,还不知道会有多么的伤心?

“王雱!”赵颜听到这里也是咬牙切齿的道,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与了空等人苦苦花费了三年时间才完成的布局,却在最后一步出了问题,整个计划完全被王雱给破坏了,这让他如何不恨?

“咦?不对,王雱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的传出这个消息,另外我记得王诜好像也在王安石的府上,会不会是他……”赵颜这时忽然脑子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自语道。

不过赵颜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黄五德苦笑着打断道:“郡王的这种猜想的确很有道理,事实上老奴在一开始时,最先想到的也是王诜在背后捣鬼,毕竟这件事他是最有动机的,只是经过调查才发现,王诜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甚至在王雱四处传播了空以前的身份时,他还帮忙劝过王雱,让他不要乱传,可惜王雱根本不听。”

说到这里时,黄五德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王雱不可能知道陛下打算把宝安公主下嫁给徐元的事,所以他四处散播徐元就是了空的消息,我猜测很可能是仅仅针对徐元,好像是他对徐元十分不满似的,这倒是十分的奇怪,我们的人现在正在查他与徐元以前有什么仇怨,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事。”

“针对了空!”赵颜听到这里非但没有消火,反而是火气更盛,特别是想到自己的二姐苦苦的等候了将近三年,眼看着终于可以与心爱的人走到一起,却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给破坏了,这让他简直都快要气炸肺了。

每个人都不可能时刻保持理智,特别是像赵颜这样的年轻人,有时更容易冲动,特别是这件事还关系到与他感情最深的宝安公主的婚事,因此赵颜更加的是怒不可遏,最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甚至连和黄五德告别都顾不上。

黄五德看到赵颜忽然要离开,而且也不像是要去找赵曙商量对策,这让他急忙叫道:“郡王您要去哪里?”

“心情不好,去打人!”赵颜头也不回的道,然后大步离开了皇宫,至于黄五德则被他的回答给惊呆了,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赵颜都已经走的没影了。

赵颜出了皇宫后,立刻乘上马车怒气冲冲的来到王安石的府邸,然后跳下马车就直接往府里闯,看守府门的下人本来还想拦着,却没想到直接被赵颜身边的侍卫拉到了一边,就这样赵颜径直来到王家的客厅之中,然后抓住一个王家的下人,让他去通知王雱和王诜来这里见他。

对于赵颜径直闯进家里的事,王安石也很快得到了下人的禀报,这让他也是又是生气又是奇怪,生气的是赵颜这样做显然是不尊重他,奇怪的是以他对赵颜的了解,对方好像并不是那么嚣张跋扈的人,为何无缘无故的会径直闯进自己家中?

带着心中的疑惑与怒火,王安石气冲冲的来到客厅,刚一进门就对赵颜质问道:“郡王这是何意,为何会忽然闯入王某的家中,难道郡王就不顾一点皇家的礼仪吗?”

本来赵颜对王安石也是十分的敬重,平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但这时他完全被怒火冲晕了头,当下只是冷淡的道:“王翰林有时间质问本王,还不如问一问你儿子做下什么好事,这次本王就是来找他的,希望他不要像个小孩子似的躲在你的身后,不敢来见本王!”

“哦?郡王的话在下为何听不懂,不知王某做下什么事,竟然惹得郡王如此大的怒火?”就在赵颜的话音刚落,只见王雱也是一脸怒火的走进客厅盯着赵颜道,毕竟无论是谁,被人这样闯进家里质问都会十分的生气。

“很好,王雱,我来问你,徐元就是了空的事是不是你首先向人散播的?”赵颜正在气头上,也懒得和王雱废话,当即直接质问道。

“是又如何,这件事本来就是事实,难道还不能对别人言吗?”王雱也不是笨蛋,事实上他还十分的聪明,刚才听到赵颜气冲冲的闯进来,他已经意识到可能是之前自己散播关于了空的事惹怒了赵颜,毕竟听说赵颜和了空交往甚密,现在徐元就是了空的事暴出来,对于了空可不是一件好事。

“好!好!好一个不能对别人言!”赵颜这时声色俱厉的怒吼一声道,他满腔的怒火这时终于完全爆发出来,若不是他最后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的话,恐怕当场就会动手打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把王安石父子吓了一跳,其中王雱更是后退一步,而王安石则上前把儿子挡在自己身后,然后毫不避让的道:“郡王何故对犬子发怒,虽然背后说人闲话是雱儿的不对,但也不至于让郡王如此生气吧?”

赵颜的一声怒吼终于把自己胸中的那股怒火发泄出来不少,听到王安石的话先是扫他一眼,然后扭头瞪着王雱道:“王雱,今日的事你还没资格知道错在那里,不过本王要告诫你一句话,叫做‘祸从口出’,小心管住你的那张嘴,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颜说完之后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王家,他来这里本来不是发泄一下怒火,顺便警告一下王雱。至于这件事他则根本没办法和王安石解释,所以干脆也就什么都不说,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事情的原因。

不过就在赵颜刚走出客厅时,却看到王诜这时慢悠悠的向客厅这边走来,虽然现在的王诜比之当初还要苍老了许多,但是赵颜对他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怜悯,只见他大步走到王诜面前厉声道:“王诜,这次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利用的王雱,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惹到了本王,以后你可要小心了!”

赵颜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王诜反应的时间,虽然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诜也参与到这件事中,但是赵颜的直觉告诉他,王诜肯定有着脱不开的关系,甚至王雱很可能就是受到他的利用,所以才会向外散播了空的身份。

王安石看到赵颜只是没头没尾的警告了自己儿子一句,并且还指责王诜在利用王雱,这让他更是一头的雾水,只是这时他却没有发现,王雱在听到赵颜对王诜说的那些话时,眼睛中忽然闪过一道厉芒,然后恶狠狠的看了王诜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雱儿、晋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安石看到赵颜离开之后,这才大声对儿子和王诜问道,若这件事错在自己的儿子,那么他肯定会让他们给赵颜赔礼道歉,但若是赵颜是错怪了人,或是无故吵闹,那他就要在朝堂上奏他一本。

“父亲,儿子只是在前天见到那个罗刹军的头领徐元进京,结果发现他却是多年前曾经拜访过父亲的高僧了空,当时儿子感觉很奇怪,于是就与几个好友讨论了一下这件事,却没想到因此而导致这个消息流传出去,也不知为何惹怒了郡王,但他这么闯进家里警告儿子,实在是有失天家的礼仪!”王雱把自己四处传播了空身份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但后来的重点却是怪罪赵颜太过无礼。

“老师,学生就更糊涂了,本来我知道郡王不喜欢学生,所以一直都尽量避着他,却没想到今天他指名让学生来,而且一见到他就说我利用元泽兄,可是现在学生都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王诜这时却是苦着一张脸道,似乎也十分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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