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41分血虐骑士后，纽约尼克斯的密尔沃基之旅却令人失望，败给了由迈克尔.里德领衔的雄鹿。

这场比赛尼克斯队的状态明显不够好，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他们显然都被昨天飞机上发生的事情影响。

比赛结束，记者试图从向来快人快语的斯蒂芬.马布里嘴里挖出些消息，可这位纽约之子却出奇的沉稳：“我无可奉告。”

卷入交易漩涡的科特.托马斯本人也打算规避这个问题：“我不想谈论细节，有些裂痕需要更衣室自己缝合。”

格兰特.希尔既聪明的规避了问题，又表达了他的立场：“每支球队每个赛季都会遇见一些困难，但目前为止林奇总会带我们度过难关。归根结底，我们只需要信任林奇。”

林奇在更衣室里也被记者围攻，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镜头，林奇突然有点羡慕伊塞亚.托马斯了。

这个时候，那老混蛋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保洁阿姨的臀线幻想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不必像自己这样被几十个尖锐的问题刺穿耳膜。

昨天的冲突发生后，伊塞亚.托马斯立刻独自又返回了纽约，就是为了避开记者的目光。

这个决策堪称精妙，美其名曰“防止事态失控，让大家都冷静一下”，实则是把这些烂摊子全部留给林奇消化。

林奇疲惫的看着镜头，第一次觉得这些曾令他热血沸腾的东西是那么碍眼。

“林奇，你真的和刺客动手了？”

“没有，如果有，你们现在应该在医院采访他。”

第二个记者挤开人群：“科特.托马斯卷入交易传闻是你和他争吵的主要原因吗？你反对管理层的决定？为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交易掉一个正在帮球队赢球的兄弟？”

第三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根本没有给林奇喘息的时间：“埃迪.库里即将加盟，与他合作是否让你感受到压力？”

“我从不评价未落地的骰子。”

紧接着是第四个问题：“伊赛亚被认为是本赛季最佳总经理的人选，可你似乎并不信任他的操作。”

“在勒布朗贷款季后赛后，伊赛亚又开始贷款最佳总经理了？那我先贷款两个王朝，我宣布我现在就是历史最佳的第一人选。”

林奇的回答很敷衍，他只想赶紧换了衣服上大巴回酒店。

球队大巴上，湿冷的车窗凝结着水雾，林奇将额头抵在玻璃上，密尔沃基街巷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晕染成光斑。

这鬼地方的冷清反而让林奇感到放松。

主教练兰尼.威尔肯斯用报纸卷轻敲林奇的座椅，刚刚结束的比赛让他声线沙哑：“我说过孩子，和伊塞亚对峙本该是我的职责。”

林奇呼出的白汽在玻璃上洇开一片朦胧：“伊赛亚不会听你的，知道迈克尔.乔丹的权杖为何能悬在杰里.克劳斯头顶吗？因为是核心球员的权威，那是一种能让总经理听见自己心跳的威慑力。斯科特.皮蓬能留在芝加哥，可从来不是因为禅师说了什么漂亮话。”

兰尼.威尔肯斯无法反驳，吐不出半个字。作为主教练，他还没有在尼克斯建立真正的话语权。

事实上，如果之前不是林奇，现在他甚至得让贾马尔.克劳福德去打首发。

他想保护林奇，但他的能量还不如这个新秀。

“不过昨日你的确有些过激了，这会成为舆论焦点。舆论可以接受你和好莱坞婊子们传出花边，但很难接受某个球员顶撞总经理。”

“去他妈的舆论！”林奇眼中迸发着年轻人特有的光，两人面对伊塞亚.托马斯的态度真实反应出了他们的年龄差距，“只要我能带队取胜，斯派克.李都愿意为我跳托衣舞助兴。但伊塞亚的愚蠢交易正在摧毁球队！埃迪.库里？上帝啊，刺客的脑子到底怎么了？卡尔.马龙真该为这荒唐决策负责！”

埃迪.库里作为被杰里.克劳斯寄予厚望的公牛希望之一，终于在这个赛季成为了公牛队的得分王。

他手感柔和，极大的体重让他的背身极具威胁，是一个低位得分点。

当初杰里.克劳斯选择他和泰森.钱德勒，就是希望他们一个练出进攻，一个练出防守，成为芝加哥的完美双塔。

但他的表现就如同芝加哥善变的天气，兴致盎然时，他在低位能成为威胁。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巴不得抱桶爆米花坐在中圈看队友打球。

而在防守端，他从来没有心情好的时候。

当泰森.钱德勒打出一场出色的比赛时，他会非常兴奋。

可当埃迪.库里打出一场出色的比赛时，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这是个根本不在乎胜利的人，这也是他和斯蒂芬.马布里的本质区别。

马布里能在现在这支尼克斯重生，但埃迪.库里绝无可能，他骨子里的散漫注定与纽约的铁血基因格格不入。

第二天，全队回到纽约。

纽约各大媒体的头条都被这场公开的将帅之争占据，《纽约时报》用整版刊登林奇怒斥托马斯的合成照片，标题赫然写着“新王与弄臣的对决”。

林奇一脸不悦的钻进自己的劳斯莱斯幻影，后座一张印着唇印的粉色卡片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杰西卡.阿尔芭的私人号码静静躺在真皮座椅上，如同伊甸园的禁果唾手可得。

林奇拿起卡片，司机以为这位年轻的巨星今天要放松放松。据他所知，杰西卡.阿尔芭还没有离开纽约。

直接去也没关系，劳斯莱斯的天鹅绒手套箱里永远为车子的主人备着防护品，整整一盒。

司机正准备发动引擎，后座传来的指令却令他愕然：“去詹姆斯.多兰那个肥猪的庄园。”

然后，林奇将卡片揉成了一团。

此刻林奇脑海里翻滚的根本不是好莱坞女星的曼妙身姿，而是埃迪.库里懒散的防守和伊赛亚.托马斯阴鸷的笑容。

他不会让这两个白痴毁了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的尼克斯。

多兰约林奇今天谈谈，那就一定要谈个明白！

——

这巨大的庄园和复古的建筑风格一度让林奇怀疑詹姆斯.多兰或许真是漫画里哥谭市的那位披风义警，直到他想起多兰的肚皮和下垂的双入根本塞不进蝙蝠战衣里，想起他松弛的双下巴会随着笑声颤动时，才自嘲地勾起嘴角。

戴着蕾丝领结的女仆接待了林奇，将他引向二楼詹姆斯.多兰的雪茄室。

林奇推开沉重的胡桃木门，正撞见伊塞亚.托马斯如同古罗马奴隶般毕恭毕敬地躬身，为深陷在真皮沙发里的多兰点燃雪茄。

林奇并不觉得意外，这种事情就是要当事人都在场才好谈。

刺客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因为之前詹姆斯.多兰亲自给予了他特权。并且，他和多兰交情更深。

他和多兰一起喝过的威士忌比林奇与多兰认识的日子都多。

多兰不可能站在他那边。

“我的男孩，你能来真是再好不过了。”詹姆斯.多兰示意林奇坐下，然后起身开始挑雪茄。

刺客翘着二郎腿，昂起脑袋，有詹姆斯.多兰在他似乎更有底气了：“林奇，你在飞机上揪我领子的模样简直像头疯牛，不过我这人向来大度。我愿意原谅你那天在飞机上的无礼，只需要一句诚恳的道歉。”

“你在说什么鬼话？不如你先给我道歉，我们才刚刚有凝聚力，更衣室却被你的奇思妙想搞得千疮百孔。你也当过球员，你知道莫名其妙的交易流言对球队影响有多大。上周科特还主动帮你的球探主管过生日，现在他连早餐都不愿和制服组同桌！”

刺客极具侵虐性的前倾身体，雪茄烟头几乎戳到林奇鼻尖：“噢，你是想把密尔沃基的失利归结于我身上吗？是的，我也当过球员，所以我知道，作为球员，作为在场上打球的人，绝不能在输球后把失败赖在西装革履的人身上！”

詹姆斯.多兰摩挲着雪茄柜里的珍藏，粗短的手指在深色木纹间逡巡，试图用慢条斯理的动作缓和空气里的火药味：“好了先生们，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林奇，告诉我为什么你反对这笔交易，为什么这么激动？”

“埃迪.库里是个白痴，就这么简单。他场均可以拿16分，但公牛队赢了几场比赛？科特场均只有8分，但他有篮板和协防，当沙克这样的人像推土机碾过来的时候，科特会像铆钉般死死卡住禁区！埃迪？上帝，他会在鲨鱼旁边一米的地方看着他扣篮！”

“收起你的傲慢！”伊赛亚.托马斯忍不住了，“埃迪.库里只是缺少正确引导，听着，我们都知道步行者队的小奥尼尔有多出色，但他在去步行者之前就是个失败的球员。是我，是我成为了他的主教练，让他成为了全明星！我在他高中时期就发现那颗被淤泥包裹的珍珠，当他来到我的球队，我亲手擦亮了他，让他绽放光芒。我知道怎么和他们这种年轻人打交道，我知道怎么调教他们，就像我现在要打磨埃迪.库里！他的身体尺寸才能撑起我们的内线，你的朋友科特太小只了！”

“如果你认为埃迪.库里和杰梅因.奥尼尔是同一种人，那我只能说你真瞎了伊塞亚。杰梅因在开拓者场均不到十分钟的垃圾时间里都敢飞身堵枪眼，而我们的埃迪先生呢？他在公牛队每场打三十分钟却连手都懒得伸。我直说了詹姆斯，如果你希望你的球队走出淤泥，那就得让我和喜欢的人一起打球，别让某些人乱搞。”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我做什么也能获得成功？是谁把格兰特从奥兰多的病床上带到花园？是谁在选秀夜力排众议给你披上尼克斯战袍？”

“41分屠杀骑士那晚，击溃迈阿密热火那晚，更衣室里可没有西装革履的救世主。是我带领球队拿下了那些胜利，是我让詹姆斯的钱花得物有所值。所以是的，我并没有那么需要你”，林奇扯松领口，“而且你赛季初期就错过一次，要不是我坚持让贾马尔改打第六人，你现在应该躲在厕所里给其他总经理打诈骗电话求交易呢！埃迪.库里不能来纽约，科特.托马斯不能走，这就是我的诉求。”

詹姆斯.多兰终于挑中一根雪茄，他望了眼林奇和微笑刺客，似乎正在心中做出抉择。

“不必争执，我们都是为了球队，伊赛亚本赛季的运作确实可圈可点。”多兰踱步到刺客身后，手掌重重压在那件阿玛尼西装的肩线处。刺客嘴角扬起胜利者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多兰的手背，宛如谄媚的波斯猫。

“但林奇确实带领球队打出了近些年来最好的战绩”，詹姆斯.多兰话锋一转，走向林奇，刺客顿时感觉后脊发凉，“他当然有权利和他喜欢的球员在一起打球，伊塞亚你确实不该就这么启动关于科特的交易。”

刚刚，刺客听见了权利天平被打碎的声音，他知道林奇正在建立他的权威。

詹姆斯.多兰当然知道，铸造公牛王朝的关键是迈克尔，不是杰里.克劳斯。

杰里.克劳斯当然也很重要，但不如MJ那么重要。

就像伊塞亚.托马斯可没法让尼克斯队的票价相较上赛季飙升三倍。

“你说过我有交易权限！”刚刚还一直端着的刺客急了，像个小孩试图抓住家里的最后一颗糖果。

“哦，那现在规则需要些微调。交易仍是伊塞亚的工作，但每笔操作.”多兰停顿的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个停顿间隙仿佛都能听见刺客心跳的声音，“都得先问问我们年轻雄狮的意见，当然，前提是成绩先生们。如果林奇你能带领现在这个阵容打出我们满意的成绩，你就有这项特权。”

说完，多兰将精心挑选的雪茄递给林奇，亲手剪开，并帮林奇点上。

这与刚刚伊塞亚.托马斯帮多兰点雪茄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林奇戴上纽约皇冠的仪式，也是伊塞亚.托马斯权利堡垒的垮台。

林奇慵懒地靠着沙发，深吸一口，让雪茄的醇香在舌尖流转三周后才缓缓吐出，灰白色烟圈精准笼罩住刺客难以置信的脸。

“现在”，年轻人翘起腿，昂起脑袋，脸被阴影笼罩，只能看见雪茄的火星，“我依然愿意原谅你伊赛亚，我是个大度的人。”

他伸出手，詹姆斯.多兰无声的偏了偏脑袋。伊塞亚.托马斯不得不站起来，弯腰轻轻握住那只手。

阴影中的笑容让刺客想起1991年东部决赛后的那个23号的笑。

那正是他地位被彻底颠覆的开始。

二十四小时后，林奇在麦迪逊广场花园拿下32分14个篮板3次封盖的数据率队战胜费城76人，尼克斯8胜5负，重回胜利轨道。

比赛结束，ESPN记者询问林奇。

“关于科特.托马斯的交易被取消了，你和伊赛亚怎么样？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都是误会，我的球队——”面对ESPN的话筒，林奇特意拖长音节，让这个充满占有欲的短语被所有人清楚的听到，“现在只需要专注胜利。”

（晚上晚点还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