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张珂:吹大发了,孤现在后悔还来得

紫薇大帝:???

不是,你们说你们的,看我干嘛,我身上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目光,紫薇大帝心中猛的一顿。

不是,你们这群损货,不会是想让我下去当这个中间人吧?

早知道伱们这一个个都是黑了心的蛆,不然也不会.但这么光明正大的在自己身上算计,却也着实有些过分了吧?

“我”

看到紫薇大帝恍然大悟的模样,其他几位根本没给他动手阻挠的机会,其中一人赶忙迈步而出,单膝点地,大声道:“上帝,我等之中唯紫薇可担此重任。

其坐镇中垣,乃众星之主,万象宗师,又至高无上本就为人间帝王之象,在此商周之乱中,人王之气对其影响微乎其微;再加上他曾化身伯邑考暗助西岐,趁着那坟中尸骸未冷,如今便是再显圣一回,也只当是从仙神处偶得还阳之法,命其助西岐定鼎,功成即身亡。

如此,于情于理来说,这凡俗之事,除了紫薇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其人言之凿凿,而言语间周遭的一众仙神们也是频频点头。

少尤的威名,早已经响彻天庭。

他不是那种特别强到能让人无言的存在,但跨时间线搅和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厉害。

君不见,那外域的诸多世界被他走了一遭之后,衰的衰,灭的灭,甚至于那些外神们阴差阳错的算计之下,还将一禁忌之物从上古蛮荒拖了出来,引得无数世界凭遭大难。

相比之下,作为曾经跟这位扎刺的灵山,就小打小闹了。

虽然相比曾经衰败了许多,但至少还没灭绝不是吗?

虽然,对于祂们来说,不下去丢这个脸很重要,但不得不说这一番话当真是说到了点子上,于情于理紫薇做这个中间调和的角色都再合适不过。

而这一番话,也打动了高坐在高台上的昊天。

以祂所处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其实要考虑的因素有许多,但抛去琐碎之后,剩下的也就寥寥两三个关键环节:

一是商周正常更替。

至少在姬发寿命将终前,将大周鼎立,而后把缠绕在西岐身上诸多混乱的因果给了结了。

二便是这人选。

张珂出巫山至朝歌虽有些过分,但其本意终究不是想改变大势,只是碍于姬发跟那姜尚为了提前掐断大商所剩不多的国运,做了太多遭天谴的阴私勾当,如今不得不以帝辛李代桃僵来削减自己身上的因果,麻烦也就在这里,一个要保其自焚,一个却要其首级以祭四方。

作为九州跟人族诸位先贤集合的天庭,自然是站在人族这方的,所以不得不为姬发的一些勾当擦pg,但仙神们又非是草木,在某些层面,他们的情感未必就比凡人来的简单。

个人情感跟天命相冲突的情况下,自是既要,又要。

为了寻个实力足够能平事的,还懂得分寸,至少不让自家人遭罪的人选,昊天着实是想的后脑生疼。

不过现在一切都迎刃而解。

紫薇,六御之一,虽古老不足,但实力在天庭却是第一批次,位格加持之下,只比他低了一等,而又与那小子交往亲密,这人选真再合适不过了。

在得了昊天的默认之后,即便是紫薇大帝仍准备了一番说辞,也是无有作用。

最终,只能恨恨的看了一眼挑事儿的那几人,冷笑了一声席地而坐。

三两下解决了西岐派出的大将们之后,张珂再次变的无所事事,而损兵折将的西岐大营此时也是阴云笼罩,不似方才吵闹。

整个朝歌,方圆千里只剩下了耸立的雄峰呼吸时吐露的风暴,以及鹿台木柴燃烧时的劈啪作响。

只是,安宁的氛围并没有持续了多久。

不多时,橘日初升,阴阳轮转。

鲜红似血的天穹之上,忽有一颗星辰大放光芒,而后只见三千里紫霞闪动,一颗摇曳着纤长尾焰的星辰自天穹上坠落,带着剧烈的轰鸣声,落于西方地脉的尽头。

而与此同时,西岐,王城外,于前代西伯侯陵寝相邻的一座坟墓上空忽的白日见雷,在数百守墓兵卒瞪大了眼睛的注视下,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猛的炸开了坟墓上隆起的土包。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坟墓猛的塌陷,露出一个深邃的巨坑。

而不等那些兵卒们反应过来,便见到一青铜色的巨大门板自下而上的从墓中飞了上来,当啷一声插在地上,而与此同时一具穿着诸侯服饰,全身腐烂近半的骸骨从那雷劈的焦土中走了出来。

但见其每迈出一步,身上惨白的血肉便多了一分血色。

腐烂而破败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一般的滋生,将全身的骨骼尽数包裹。

同一时间,地上还响起了一声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此时,若有人贴近观察的话,能看到这死而复活的尸体走过的地上,每隔三两步间便有一枚沁着血丝的圆润白玉。

而听到身后那微弱的响动,刚刚恢复了面庞的俊朗青年面上闪过一丝不悦,随手一挥,便有一阵怪风刮过,将那些散碎的物件统统吹回了坍塌的墓穴之中。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地动,那刚还张开大嘴,似仰天长笑的深坑也被彻底填成了平地。

做完这一切的青年,看着不远处那抬头看来的兵卒略微点了点头,而后一阵微风吹过,此地便再无人影。

见状,兵卒擦了擦眼,嘴里茫然而又畏惧的呢喃着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在见证了天降陨星的张珂,好似一片血海的双目牢牢地盯着那紫霞升腾的西方之土。

但见一道深紫色的虹光由远方急速飞驰而来。

下一瞬,一飘逸俊朗的青年,冯虚御风踏步而来。

他身穿一身华贵的紫衣,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泥土的清新气息。

腰间配剑,剑鞘之上雕刻北斗七星。

而最终,张珂的目光停留在了对方那似是有几分眼熟的面庞上,看着青年朝自己拱手道:“在下伯邑考,十年前病逝西岐,但见我之亲弟将有磨难,路过仙神心中不忍,行那生死人,肉白骨之事,赐法,配宝,着我来此为西岐开路!”

“你为商纣爪牙,阻义军进驻朝歌,我只当你有自己的苦衷不得不为。”

“但天地大势如此,合该商亡周替,你先前若是不知,如今我已告知于你,识相的速速退去,我可与周王讨个情分免你罪责,若执意助纣为虐,那便莫怪我宝剑无眼了!”

“.”

闻言,张珂一时间有些语塞。

您要不看看您都说了些什么?

台词都没背熟,一看就是粗制滥造没经过打磨,您这说辞到后世连大学僧都骗不过去啊!

帝君,要不,今儿我当自己眼盲了没看到,您回去准备准备再过来?

玩笑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不好好在天庭待着,跑下来掺和凡俗之间的事情干嘛,但或许跟自己一样,也有不能说的苦衷呢?

毕竟,人家都已经那么认真的角色扮演了,那张珂不好好配合一番,还真是浪费了帝君的一番心血。

更何况,他也想掂量一下自己最近苦修的成果。

试炼里挨揍就算了,总不能我回到现实还挨揍吧?

见对面儿的帝君等不到张珂的回应,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他也不揉揉造作,猛然暴起,干戚轮圆了便朝前方直劈而下!

不出所料,所谓的不讲武德与偷袭能建功的情况只在于敌方没有防备,或反应不过来,暗红的战斧在行至半截儿直接被硬挡了下来!

刹那间,风云涌动!

剑斧相击的位置迸出了令人耳聋的剧烈震声,哪怕是相隔数百里外的西岐大营中,一时间都不知道多少人被这道声音击的头晕眼花,七窍流血。

而更加可怖的是,因两股强大力量碰撞而产生的冲击,在这遭乱的朝歌城外掀起了犹如海啸一般的恐怖场面!

无形的冲击扫过之处,起伏的大地好似被泥头车碾过似的,猛的塌陷了数十米。

距离朝歌越近的地方,其塌陷的凹坑便越是深邃,行至西岐大营,那暴躁的冲击虽消弭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仍使得上万营帐坍塌,整个营寨所处的地面塌陷了七米之多。

倘若此时从高空俯瞰而下,便能见到本来地处平原的朝歌,竟在顷刻间变成了一处平滑的盆地。

古老的朝歌城正处在盆地的正中心,而不远处被拦腰截断的淇河,正在以一瞬千万吨的疯狂势头,向盆地中倾泻洪浪,浊水滔滔,其声隆隆。

与此同时,张珂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在那里插着一把剑鞘。

方才电光火石的交锋中,他虽已尽力提盾,但仍是慢了一分,被对方投掷出来的一道流光穿过了中门,直中胸膛。

只是插是插到了,但碍于剑鞘的长短,即便其已齐根而入,也没能穿透张珂的皮肤,哪怕是算上那上边裹挟着的汹涌法力,也不过是在深入了血肉后不久便被汹涌的血流消弭殆尽。

此伤若放在寻常人身上,顶多算是入了胸口半寸不到。

虽然凶险,但却还伤不到脏腑。

见状,张珂虽没起自傲之心,但双目中的眼神也是陡然一变。

毕竟放在寻常时候,哪儿有知根知底的仙神,愿意跟他正面动手的

“呼!”

“吸!”

炽热的烟云自张珂口中喷涌,不知何时,他的脖颈面庞早已被狰狞的龙鳞所覆盖,一双本就猩红的双目中更有无尽血海翻滚升腾。

而与这点小动作相比,那自腋下,肋下生出的两双手臂,自肩后长出的牛鸟二首才是更为惊人。

沉重,巍峨,暴虐,凶戾.这些即便不互相冲突,也不应当同时出现的意味自他雄伟的躯体上滋生,本就已经顶着天穹的头颅在这一系列变动之下,更是猛的窜高了两分,直接没入了星空之中。

嗯?

化身伯邑考的紫薇帝君那沉重的双目中,神色更是泠然。

这番变化,并不在他的计算当中。

这.天庭不能说时时都在偷窥巫山吧,但旬月总能匆匆掠过一眼,可这十来年间,这小子除了梳理山水,便是与瑶姬

难不成,涩涩还能使人突飞猛进?

别说你小子除了炎部,九黎一脉,还跟有轩辕的血脉?

毕竟,自古而来,能把闺房玩乐搞的好像吃天材地宝似的,也就只有那位有熊氏了。

伯邑考心中的千头万绪却不影响张珂的动作。

新生的四臂,除了腾出一只手抓着虎魄之外,那一双双粗糙而宏伟的手掌尽数抓在了干戚之上,猛吸一口气。

只见张珂四手持斧,重重的朝着前方那细弱蝼蚁的身影劈杀而下!

刹那间,天上群星闪耀!

灼热而耀眼的金乌都无法掩盖来自星空的光芒。

无数白黄光芒交汇成一尊擎天立地的宏伟身影,置身天外。

那好似无数星辰勾连似的巨掌朝着张珂抓握而来。

下一瞬间,战斧跟巨掌在天上猛的撞在一起!

刹那间,天穹爆裂!

群星光芒为之一暗,而缥缈轻灵的天穹更好似被利器划过的布帛,在一声让人牙酸的撕裂声中,一绵延数千里的漆黑裂缝陡然间浮现。

冯虚御风,站在半空中的伯邑考双目微眯着看着前方那僵持的两道身影,而其伸出做按压状的左手却在此时猛的攥拳收回了衣袖之中。

随后,那柄七星宝剑忽的暴起。

带着一股劈天斩地的可怖气魄,猛的刺向了张珂!

张珂只觉得手中一震。

一股狂暴的巨力猛的砸在了他防护自身的巨盾之下,突如其来的力道使得他脚下不稳,朝着淇河的原本的位置踉跄了两步。

而就在这期间,那被崩飞了的宝剑却绕了个弯朝着朝歌城中的王宫斩去。

剑刃为至,剑风先到。

不过刹那间,那汹涌的火海便有被狂暴的剑风窒息之势。

见状,张珂并没有忙着去阻拦,右手猛掷,断裂的虎魄刹那间消失在他的手中。

下一瞬再现之时,那锋锐的刀刃已到了西岐大营的上空。

恍惚间,似有一头插翅白虎,咧开满嘴利齿朝着那营帐前站立的姬发扑杀而下。

你做初一,咱做十五。

“你敢,斩杀潜龙你可知这是泼天的罪过!”

“若无姬发,天地乱了纲常,人族将会被你带入无尽深渊!”

只是刹那伯邑考的面色就变得漆黑如墨,而那斩向鹿台方向的宝剑也猛的一转,赶在虎魄落入大营之前,与其碰撞数次才勉强消了刀上的暴虐力道,将其磕飞了。

看着兜兜转转重新落回张珂手中断刃,心中抹了一把冷汗的伯邑考,开口大声呵斥。

“死便死了,一蝇营狗苟之辈,便有命理相助,但也缺了胸襟胆魄,成不了事!”

张珂冷笑了一声,淡然道:“至于人王之位.帝辛还留着一口气,拉出来细致照料,未必不能再挺十年,即便不选他,这天地间也并不缺了人选。”

听着张珂大放厥词,哪怕知道这会儿只是角色扮演,给世人演戏,伯邑考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以为人王是你家狗崽子,只要母犬怀胎,就是一窝窝的生啊?

这天地间,除了姬发,你再找一个出来,我就,就

伯邑考还没想出个结果,便听到张珂放声大笑道:“我上承炎部,下继九黎,兼防风之长,这人王之位,若无人选,那便由我来当!

我虽不才,也知这开国之君,无需仁政,只要扫六合,平四方便是。

屠诡灭神,以万万蛮夷铸京观为孤垫脚,我为人王,人族当人人如龙,我为人王,人族至上,诡神异类当为猪狗受人趋使.”

“呼!”

风!

大风!

伴随着张珂好似雷鸣一般的叙述。

忽然间,有大风自虚无处吹拂而至。

狂躁的气流,吹过森林黑土,跨过冰山雪原,自黄土而下,带着宏伟祈愿传唱江南之地。

而远方,无数在山林中避难的野兽,作威作福的精怪,地祇,诡神,闻言大汗淋漓的同时,也不住的抬头眺望。

而那正在艰难脱离夷人纠缠的商朝大军,更是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下的动作,跟背后的吓傻了的蛮夷一样,神色怔怔的眺望着西北方的天空。

于那些异类不同的是,前者只能听到那好似附骨之疽一样,阴冷而满怀恶毒意味的诅咒。

但后者,却跟九州大地上的万万黎民一起,在闻言的同时,也在恍惚中看到了那站在朝歌城外,持斧立盾,擎天立地的宏伟身影。

听着那壮阔的声音,他们那干枯的内心中也似有一汪清泉正在喷发,灼热的心血顺着血脉流转全身,往日被诡神御使,被贵重当做祭品,奴仆而麻木的四肢正在逐渐的恢复活力,僵直的思绪好似在正在慢慢清醒。

“杀!”

“杀!”

“杀!”

无数细碎而愤怒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惊天骇浪。

张珂笑着伸开双臂,侧耳倾听着耳旁的清风传来的消息,同时双目看着对面已经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滞却不自知的伯邑考。

这是最好的时代,无尽的战争即将落幕,大商衰败,周兴之后,将要与民生息,而人王落幕,天子登基,也预兆着天庭诞生,权柄更替,古之诡神已是昨日黄花,寿命将终。

这也是最坏的时代,九州动荡,外域来袭,刚准备登上历史舞台的天庭,在面对入侵的威胁不得不放下到手的权柄,前往天外,将外域联军阻拦在家门之外。

而因此落寞的诡神得以苟延残喘,诡神祭祀在周朝发展到了巅峰,人王失位,天子代之,人运衰微,祸患正在萌发,西周因烽火而衰后,便是旷日持久的春秋战国,那时,战争,诡神,天灾纷至沓来,哪怕是无神话背景的天地,也要被折磨数百年之久。

而商周神话背景下,百姓的苦难将更难以看到尽头

恍惚间,明亮的群星不再闪耀,反而是黎明下本应暗淡的大地升起了无尽的火光。

星星点点,仿若潮水一般陡然间汹涌的朝张珂涌动而来。

一抹苍翠的光芒,自天穹上那漆黑的裂缝中飞出。

落在张珂的面前,化作一顶华贵的玉冠,将要往他头顶扣戴。

而四方之处,更是异象连连

见状,本在挥斥方遒的张珂脸色猛的一僵:艹,玩大了!

(本章完)

第456章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彩霞像缕缕金丝浮游中天,那自天外而来的冠冕,在朝阳的照耀下折射着神奇而瑰丽的光芒,一如那万万百姓的激昂誓言所拼成的那道金色兽面甲似的。

流光溢彩,明可鉴人。

只是在这般明媚的宝光的照耀下,张珂的脸上却见不到一点儿喜意,反而双眸中凝聚了多年的血色经此一惊都变得澄清了许多,黑白分明的瞳孔茫然的看着不远处同样一脸哑然的紫薇大帝。

求求了,您老别站在那儿震惊了,赶紧说句话吧!

谁知道咱爷俩不过是对吹两句牛皮的功夫,这天地还真当回事儿了,直接广告四方,通传黎民这什么破地方,也太玩不起了!

感受着头顶那几次带着万万百姓的愿景,将要戴到自己头顶,却被磅礴的血气冲刷的缕缕偏转到一边儿的冠冕,张珂抹了把额头生出来的冷汗。

祸从口出的道理他当然知道。

在具备神话背景的天地里,口不择言,能引来的可不只是人祸这么简单。

当然,一般人,因为自己的命格跟身份,便是故意为之,也顶多是招惹到一些附近的孤魂野诡,顶多便是去庙里谩骂几句,而后受庙祝,佛道们的暗中惩戒。

至于神明祂们才懒得理会你这点儿污言秽语。

普通人的祝福,谩骂于仙神而言,连犬吠都算不上,更用不着祂们降罪,毕竟信神者众,敢在公开场合冒犯仙神的,用不着人家自己动手,那些信徒,门人弟子早就一拥而上把你分尸了。

而如果是达官显贵,文人士子,乃至于天潢贵胄,因其身份跟气运的身份,在仙神眼中也算得上是犬吠了。

只是,不同于后世人那碰到疯狗就恨不得一脚踢死的狂躁。

于仙神而言,再恶也不至于直接对凡人下手。

举个例子,西游记中虽多有捏造之事,但其中凤仙郡大旱数年,却很符合现实。

达官显贵也好,天潢贵胄也罢,作为承载家族,乃至天下人运的中心,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周围人,这跟一将无能,累死千军的道理几乎等同.

张珂也知道自己身份不凡,但那不还有姬发在哪儿顶着的么,在他的预想中根本没想到自己只是打比方就能引来天地的倾心。

换句话说,首富家里亲儿子不成器,然后路人说了一句如果你把财产权给我,那我就给伱养老。

正常情况下,人家不打你一顿已经算得上是脾气宽仁了。

但,他偏偏就遇到了这种愿意散尽家财赌一个可能的犟种。

这让他多少有些麻了。

与此同时,紫薇大帝的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祂虽早就知道,张珂是无风也能掀起三尺浪的厕棍,但却没想到他的整活儿能力还随着时间与日俱增。

不是,你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蚩尤虽败,但那家伙可是上古人王候选,真正只差一步便登上宝座的狠人,虽然输了,但人家是真有继承权的!

而作为血脉跟技艺的再传者,张珂也自然具备名分上的资格,尤其是这家伙之前烧熔三州,驱神屠诡,虽不曾广而告之,但暗地里也契合了上古人王所需的武功。

虽然在许多地方,后者仍有欠缺,但奈何天地当了个大喇叭,通传天下。

如今,不能说人人赞同,但也获得了人族绝大多数的赞同跟支持,这么一比较,什么仪式,准备都显的不那么重要了。

“我就说了昊天不靠谱,让你留下来当苦力还不如早早送走算了,这下麻烦了”

紫薇帝君的表情像吃了苦瓜一样,而后不等张珂开口,便听到他继续传音道:

“为今之计,要么你就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人王之位,恰好商周富饶也能平了天庭跟你的欠债.”

都没等到帝君说完,张珂便忙不迭的摇头。

如果说是上古那种一证永证的话他估计还忍不住捏着鼻子认了,但九州还是算了。

无它,九州人王要承担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光是将无限可能的寿命变成有限这一点张珂就接受不了,虽然神话天地,其人寿悠久,但强如夏启最终不也是老死,将人王之位传给了其子太康。

而世界底蕴的不足,便需要王者不断的征服外域来抵消天地的自然损耗。

而张珂又与诡神不合,不能说有我无他,但也是水火不容,这种情况下,帝辛那好似救火队员一样,东奔西跑百战百克的下场便是他可以预见的未来。

当爱好变成了工作,任谁都会有厌烦的一天。

光是这么两项张珂都已经无法接受了,更何况其他。

“若换做是他人,便当真拖着你,看你戴上冠冕也算彻底解决了一桩麻烦,但谁让我下来前得了水官跟泰山的嘱托。”

紫薇大帝说着狠狠地瞪了张珂一眼,而后继续道:

“此路不通,那就只有另一个方法了,为今之计只能让姬发迅速登基,定鼎九州,如此才能隔绝人运汇聚趋势,将你从这泥潭中拽出来!”

“只是,此法即便成了,也不一定尽善尽美,你要做好被拖下水的准备!”

“好!”

张珂沉闷的应了一声。

事到如今,哪儿还有他选择的余地,只能从简从快,否则再拖延下去还不知道会生发什么变故呢。

于是,在紫薇大帝的指点下,张珂收了法天象地,继续站在鹿台废墟残存的一块白玉石上,双目越过火焰,木然的看着那只剩下了一具漆黑骸骨,还勉强给自己比出个大拇指的帝辛。

张珂没有回应帝辛,就像帝君懒得理会他仍在鹿台坚守一样。

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笔直的飞入了联军营寨中:“大哥,朝歌那边”

刚一落地,在帐篷外等候消息的姬发便迫不及待的迎身而上,顾不及疑惑自家大哥死而复生之事,面色难看的开口问询。

与他一同的,还有帐内涌动的各个文武,只是碍于自家大王拦在帐篷门口,没办法蜂拥而出,只能透过狭隘的门缝,屏住呼吸窃听外面的声音。

“少尤难缠,我终归是一具骸骨复生,我有时而他无限,不过倒也没给小弟你丢人,只要你不去鹿台,你登基之事他绝不阻拦!”

化身伯邑考的紫薇大帝如是说道。

毕竟是一具化身的亲兄弟,说是毫无情感那是假的,只是,这弟弟太不争气,原先便是如此一条道走到黑,而如今这片天地新添了变数,也还是这么偏执

“可那帝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帝辛!”

闻言,都没等到姬发说完,帝君便直接打断了他:“即便天命灭商,是以周替,那也是人王,身为人族,伐害先王你是真不知死活啊!

哪怕商汤当初也只是流放了夏桀,不敢担这份因果,你倒好,非得做这个死!”

“再者说了,那少尤是被我许了许多代价安抚住了,而不是人家无法取代你!睁开你那双狗眼看看,天加冠,地铸甲,人运汇聚,百般异象纷至沓来,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若再耽搁,等其他的东西抽干了他也不愿的话,那就该抽你这个备选的命数了!”

“你这一路走过来,究竟做了些什么,应该用不着我给你回忆一下吧?

失了王命,你暴毙不要紧,我们全家,西岐百姓,跟你勾结的诸侯都要承受这份反噬,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暴毙只是最轻的,等你们死后,你们还有更多的折磨来偿还欠下的债。

如此,你还要坚持讨要帝辛的尸骸?”

姬发闻言,陷入了沉默。

但他不言语了,却不代表营帐里的那些人也陪着他在这儿一起傻等。

大家反商主要是看有利可图,另外帝辛那边要求他们放弃一切祭祀,且给平民奴仆放开束缚的要求也太过苛刻,惹了众怒这才有了牧野之战。

但眼看着大家都要分果子了,怎么能因为你姬发的一点儿顾虑,坏了大家的好事。

更何况,当下的情况极端到了,要么周立,分封天下,要么就是少尤继位,大家阖家暴毙,血脉死绝。

这结果任谁都不想承受。

所以,在看到那不知深浅的伯邑考让开了出路之后,先前还挤在营帐里的文武诸侯们瞬间便拥了出来,不顾姬发的呵斥,抓着其四肢便扔上了战车,策马扬鞭的朝着朝歌城的方向一路飞奔。

而其他没能凑到第一批次的诸侯,文武们也调兵的调兵,飞去前面铺路的铺路。

还有的抢先一步驾云飞到了朝歌城中,见鹿台方向确无异动之后,立马开始在王宫中搜刮了起来。

不排除其中确实有贪心冲昏了头脑的。

但绝大部分都在搜刮登基所需一切布置,而后不顾身份亲自下场,片刻的功夫便在朝歌的东南角建起了一座祭天的高台,而后满面怒火的姬发被强拉来此,早就等待于此的姜尚拿着一卷还带着石屑的玉简来到了姬发面前,劝其记下。

“尔等今日冒犯之举,孤铭记于心!”

姬发看着已经被摆在祭坛上的白马青牛,上万被捆绑了的败军奴仆,而后看着竹简上分封那条,位列第一的那个刺眼的名字,笑了:“我为人王你为天帝?胃口挺大的,但你能吃得下么,姜尚?”

“大王说笑了,天底下人王之位只这一个,但我之因果却比您也少不了多少,诸侯之位诡神之属并不能保我无忧,只能出此下策,况且天帝如何,不还是要受大王号令?”

姬发闻言,却是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姜尚一眼,而后在文武们的催促下,走去了主祭人的位置上。

其实,这场祭祀,举行的着实太过仓促,既没有选好时间,也没有完美的祭品,而整个环节也是简陋到了可怕的地步。

祭祀本就是沟通天地,诡神的重要渠道,其中每一个环节都有其必然存在的道理。

糊弄天地诡神,自然也会被天地诡神所糊弄。

但在方才说话的时候,姬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中,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正在逐渐流失。

虽然感觉很模糊,但与之而来的身衰体弱却是做不得假的。

这也是他不计前嫌,认真配合的缘故。

而随着大片的香火,血气蜿蜒的升向天空,背对祭坛的张珂也发现了那边的动静。

那绕口复杂的祭词他没怎么听清,双目的注意力全都在头顶变换的天色上。

随着姬发开始自己的封禅,登基并行之祭,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像是被墨染了的白纸似的出现了一些暗沉,而那暗沉的斑块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四方渲染。

而那悬于张珂头顶的玉冠其下坠的力道也是猛的加重了几分,蒸腾的血气眼看着已无力阻拦,迫不得已的他不得不放下弥留之际的帝辛,奔行躲避。

“叽里咕噜说啥呢,赶紧点啊!”

张珂身化虹光飞于天穹,而身后的玉冠跟金甲却好似牛皮糖似的,越追越近。

与此同时,天色的变动也到达了一个节点。

躁动的风雨如开闸的大坝似的,疯狂的倾泻而来。

乌云遮顶,电闪雷鸣。

漆黑的天幕之下,天地的边界已无人分清,那祭坛上的火焰更是被狂风骤雨欺凌的只剩下了些许散落的火苗。

冰冷,潮湿,忐忑成了此刻所有人贴切的感受。

不过片刻的功夫,凹陷的朝歌城便被淹没了大半。

除了站在祭坛上的姬发,所有人的双腿都浸泡在泥泞而浑浊的雨水中,哪怕如此,他们也认了。

只是,众人畏惧的看着那怒急了的苍天,万千雷霆好似银树一般,刹那间通天彻地。

处于磅礴雨幕中的朝歌被短暂的点亮了刹那,随之一同的还有无数人麻木而痛苦的惨叫。

但那毁灭一切的洪厄按来得快,去的也快。

当姬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说出殷纣荒废国政,不敬神道,离弃同胞,肆暴百姓,天怒人怨,我承天命讨其朝歌,暴商已灭,殷纣自焚,而今当日月更替,商亡周立。

我为武王

伴随着他的念诵,天上猛的再射下一道霹雳,直奔祭坛而来。

但行至一半,却骤然消散。

如此,阴沉的云层中虽仍有万千雷霆在闪烁,但倾盆的大雨却渐渐收敛,铅云不甘的退避,露出了那藏在背后探头探脑的金乌。

当温暖的阳光得以重新普照世间之时,这一场因吹牛而引起的闹剧也彻底落幕。

【如此,商灭周立,日月更替。但人族感念,不平者众。天不钟周,地不爱姬,人运分流,人王失位。武王元年,三月,武王退位,自号天子,人运分流,七分在镐,三分巫山。九州万民闻之欣喜,举家西迁天鉴其功,地鉴其行,冠及帝尤,分其三州,四方诡神,无有不服者——【逸周书·孔著】】

“我以后再也不吹牛了!”

巫山,神女宫前,瑶姬眉眼含笑的看着面前满脸怅然的青年,一双柔和的美目时不时的看向其头顶的玉冠。

良久,她轻声道:“既承王冠,不负其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在张珂跟紫薇大帝的算计下,让姬发替他扛下了这颗手捧雷,但汇聚而来的人运虽有削弱,却并未完全消散。

最终,他虽不愿,仍是被带上了玉冠,穿上了金甲。

就像是镐京那边史官们记载的那样,天下二分,周得六州,退人王位,享天子尊,辖制天下;张珂得益,荆,雍三州,承王名,而无王之实。

某种层面上来说,也算是世界线的收束了。

而至于帝尤之名说白了,就相当于一个大号的诸侯。

如此,他不用承担人王所背负的那些损失,但同样的,他也得像誓言中所说的那样,庇护新九黎的部众不受诡神侵害,不受贵胄的欺压。

为此,张珂不得不再重操旧业,走了一遍九州四海,跟当地的诡神们谈了谈心。

事实证明,张珂之前的想法还是有些偏激了,诡神也不都是坏人嘛,至少聊天的过程很愉快,走时还带了许多诡神赠的当地特产,甚至都离开了数百里,祂们还如望夫石一般,注视着张珂离开的方向默默流泪。

而解决了这些,他也将权柄都分发了下去,以有庙部当核心,帮那些远道而来的人族选择聚居地,而后每隔多月,一年便去看看有什么麻烦困难之类的帮忙处理一下。

至于实在没办法的,也还有瑶姬在,而在后世那宛若大日一般的阳分身也被张珂调了过来,充当自己在此地坐镇。

除此之外,为了弥补三州损失的元气,那存在苍玉之中的山水地脉也被张珂重新种了下去,提升山川底蕴加速地脉恢复.

如此种种,忙碌了数年,才将这次口嗨的麻烦尽数平息了下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差点铸成大祸,但从侧面来说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在血脉的自然增速上,现在比曾经快了三倍还不止。

而且帝尤,老师争了一辈子的名头,最终却戴在了自己身上,也不知道

“瑶姬,这边劳烦你先帮我看着点,我有些要紧的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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