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献给阿纳斯塔西娅的歌

“……这不是阿纳斯塔西娅给你的赠礼吗?”

艾华斯挑了挑眉头,看向尤努斯。

一旁的马克西姆也同样沉默的将质疑的目光投向尤努斯。

“因为您也知道的那个原因……我接下来,可能不会去旅行了。”

尤努斯坦率的答道:“我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伊莎贝尔的婚礼。

“虽然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我打算提前先返回阿瓦隆、先回去玻璃岛。以免到时候又出现状况,没能及时回去。

“……而且,以我丢三落四的习惯,我也担心我会把阿纳斯塔西娅的宝贵的心意弄丢、或者弄坏。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够将它送给伊莎贝尔。”

“那你与其跟我说,不如直接问问阿纳斯塔西娅本人。”

艾华斯说着,看向了阿纳斯塔西娅:“她这回可还没死呢。”

“——什么什么?”

月灵·阿纳斯塔西娅瞬间移动到了艾华斯身边:“有事叫我吗?”

那并非是传送——而是幻象的解除与再重构。重构的阿纳斯塔西娅脸上并没有哭过的痕迹,而是非常干净。还有这轻快而可爱的笑容。

至少被她的“治愈铃声”影响范围内的这一块区域,应该都在她的施法触及范围内。

艾华斯指着尤努斯:“尤努斯先生想要将你送给他的竖琴,送给他女儿……她同时也是我的未婚妻。想问问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阿纳斯塔西娅毫不犹豫的笑着说道:“我把它送给您了,那就是尤努斯先生您的东西。您如何处置都可以——话说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关系吗?”

闻言,尤努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而艾华斯补充道:“主要是因为你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说想要看看这个世界。”

“……哎呀,那只是一个浪漫的说法啦。我也没法从它那边‘看到这个世界’——但是我现在真的可以从艾华斯先生这边看到世界!”

阿纳斯塔西娅脸上笑容如花,她有些好奇的看向艾华斯:“艾华斯先生!我是应该叫你……主人吗?”

你爸妈可都看着我呢,我敢说可以吗?艾华斯心说。

他思索片刻,有了一个想法:“你可以叫我——老师。”

“……老师?老师要收我为学生吗?”

“因为我将带你去看全世界,我觉得这也算是一门课——名为‘走遍天下’的人生课。就像是塔罗牌中的愚者一样……”

艾华斯慢条斯理的说着,手指微动、属于阿纳斯塔西娅的愚者卡再度浮现在他指尖:“你愿意叫我老师吗,阿雅?”

阿纳斯塔西娅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来,从另一边握住了属于她自己的卡片。

她俏皮的笑着:“请多指教,老师!”

随后,她便再度崩解、被收回到了“愚者”卡之中。

而没有召唤时限的黄金之树——阿纳斯塔西娅的躯壳,仍旧安安静静停留在格蕾丝夫妇的庭院之中。

直到艾华斯再度召唤她,才会将她从这里转移到新地区。除非艾华斯主动将其收回,否则它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姿态、给她的父母提供疗愈与安抚。

毫无疑问,这正是艾华斯第一个获得的永久召唤物。

虽然还不知道“月灵”形态阿纳斯塔西娅的护盾有多厚……但收了个学生,倒也不算亏。

艾华斯嘴角微微上扬,抬手取走了阿纳斯塔西娅的竖琴:“那么这东西……就由我交给伊莎贝尔了。”

当艾华斯拿起这把琴的时候,它立刻浮现出了它的属性:

【献给阿纳斯塔西娅的歌】

【超凡武器(深紫色)】

【乐器,竖琴,双手】

【特性:使乐曲附加“奉献”道途判定】

【精灵风格:耐久度大幅提升,维护成本提高】

【模组-专注演奏:弹奏被打断时,已生效的乐曲效果的衰减速度降低50%】

【超凡模组-轻柔圣音:当仅为提供增益而弹奏时,使被增益者同时获得持续治疗】

【超凡模组-自然之怒;当弹奏曲目对他人造成伤害时,使目标获得‘自然之怒’】

【自然之怒:此单位受到‘自然’(野兽、植物、天灾)伤害时抗性降低】

【超凡模组-阿纳斯塔西娅之眼:此乐器可独立演奏,复制上一次完整演奏的弹奏与效果】

这把琴虽然没有超凡特性。

——但是有整整三个超凡模组!

对于原本的繁花女王伊莎贝尔来说,这把琴可以陪伴她许久——而如今的伊莎贝尔并没有掌握操控植物的能力,因此“自然之怒”这个词条暂时用不上。

这是一把非常宝贵的“奶琴”!

对于美之道途的超凡者来说,演奏基本上只有四个目的:增益、减益、伤害、幻术。正常情况下,是无法通过乐曲来进行治疗的;大多数的演奏效果都是增益或是减益。

而这把琴就等于赋予了吟游诗人一个免费的范围治疗能力。

在现实生活中,哪怕不会受伤——但被治疗时至少也会感到神清气爽。

那是身体的微小损伤被治愈、压力得到缓解,以及精力被消耗之后得到补充的爽快感。

对于伊莎贝尔来说,她如今只要随便给自己弹弹琴、精神就能放松下来。艾华斯也不必担心她要是劳累过度病倒了怎么办。

虽然女王肯定不缺治疗师……但艾华斯在离开伊莎贝尔一个多礼拜以后,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独占欲:他不太希望其他的主教使用照明术来帮助伊莎贝尔保养身体。

倒不是因为性别问题——毕竟考虑到神学院3:7以上的男女比,女性主教的比例其实比男性主教要多不少。而是因为“照明术”本质上是献祭自己的生命来治愈他人,只是牧师们能够通过祀火法补充生命力、才会感觉这似乎是一种无损治疗。

艾华斯的独占欲在于……他开始希望伊莎贝尔只接受自己的“奉献”。

甚至不只是伊莎贝尔。

这种感觉甚至还在不断扩散——对艾华斯的朋友们也是如此。

比如说艾华斯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帮夏洛克买下一本密续书,但夏洛克无论是想要还给艾华斯钱、亦或是他想要从其他人那里拿一本密续书还给艾华斯,恐怕艾华斯都会不高兴。

那是一种“你没钱了跟我说啊,为什么要找某某借钱,我直接给你不用还”的既视感。

一旦接受过艾华斯奉献的人,为了不想欠太多人情、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而打算终止接受奉献或者接受其他人的奉献,艾华斯就会感到焦虑。

艾华斯察觉到这个意识的时候,就对自己进行过了精神分析。

他认为这是“害怕自己没有人需要”的一种焦虑。

……这恐怕是道途偏斜的预兆。

艾华斯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态再度失衡了。

从鹰岬村返回玻璃岛的时候,艾华斯的超越之道明显更高于奉献之道。那时就让他产生过了一种狂放的、无畏无惧的傲慢。

而如今,随着艾华斯的奉献道途抵达第四能级,彻底高于超越道途……仅仅只过了不长的时间,他就产生了“如果我没有人需要该怎么办”的焦虑。

如同凝珀难以预防……基于道途之力产生的心理疾病,就算自己明确知道病因也无法克制。因为对普通人来说,心态是可以自行调节的,那是无源之水。

但对于超凡者来说,他们每次与道途共鸣、使用超凡之力,对应的思想就会不断深化。

就像是小学数学的游泳池问题一样——水会一边出一边进。

这把竖琴,它最大的意义便是能够缓解艾华斯的焦虑。

它能够治疗伊莎贝尔的伤势,这就会让伊莎贝尔自己就能调理自己的身体。至于它能够自行演奏,变成一个“没有血条的吟游诗人队友”这个最有用的属性,反倒是用不上。

等回去就把竖琴献祭给伊莎贝尔吧。艾华斯心想。

然后今天晚上再见一次伊莎贝尔,然后就该专心准备晋升仪式了。

这次晋升仪式要试图捕获熊天司……因此艾华斯不会与任何自己熟悉的队友一同晋升,而是要借助鳞羽之主的考核,进行单人晋升。

——艾华斯的第一次月食仪式!

更新完毕喵!

去医院看完了,是丘疹型荨麻疹。拿了一盒依巴斯汀片,还有一盒药水、说是痒就涂涂,先吃一周看看情况如何……

(本章完)

第607章 我是答案,那问题是什么

清晨时分,阳光洒落。伊莎贝尔如惊醒般突然发出“呜”的一声,于梦中悠悠醒来。

她的面颊有些绯红。用力揉着自己的脸,试图用自己的手心带走残余的温度。

“呜嗯呃呃……”

她发出像是小动物呜鸣般的叫唤,哼唧着什么。

但很快,伊莎贝尔就又安静了下来。

她张开双臂,躺在空旷的大床之上,怔怔的望着寝殿那饰有红布与银色吊灯、以银与锡构筑而成的银白色天花板。

伊莎贝尔无意识抓握了一下身边的空气。

她早早就给艾华斯准备好了枕头。但至今为止,艾华斯却只来这里睡过一次。

——有些时候,伊莎贝尔也会希望自己醒来之时,身边会躺着那个熟悉的人。而不是唯有在梦中才能相见。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能从梦中重逢、至少也总好过离别之后,就难以相见。

起码她现在每天晚上入睡前,还能期待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会被艾华斯拥抱。

“……但还是会想你。”

她微微翻了个身,注视着身边空无一人、毫无温度的侧位,低声呢喃着:“想要见你。”

接下来,艾华斯就要准备进行一项危险的仪式了。

为了节约精力、调节状态,至少好几天晚上伊莎贝尔都要看不到他。

伊莎贝尔很想艾华斯,但她并不想要求艾华斯晚上抽空来见见自己——虽然她也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仅仅只是抱在一起、更心安的睡去。然而她就连这样的要求都没有提出。

因为比起想要见面的寂寞,她更很担心艾华斯的安全。

能让艾华斯都认为是“很危险”的仪式,让伊莎贝尔听着就感到很是不安。在她的感觉中,艾华斯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他将自己从那样绝望的境地拯救下来,将混乱的阿瓦隆驯服如猎犬。即使面对真正的恶魔,他也只是严肃对待,从未恐惧、更未绝望。

——但就连这样的艾华斯,都认为那次行动将非常危险。甚至都没有将具体的仪式内容告知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很了解艾华斯。

这是因为艾华斯认为,伊莎贝尔知道这个仪式的具体内容之后就会担心他。为了不让伊莎贝尔一个人独自体会那种亲人被推进手术室一般的不安,所以他就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反过来说,如果艾华斯什么都不说、那就等同于是他认为这会让伊莎贝尔担心。因此伊莎贝尔反而更担心了。

但伊莎贝尔也做不了什么。

姑且不提她能做到什么——她甚至都不在艾华斯身边。

“……只能祈祷了。”

伊莎贝尔低声说着。她深吸一口气,腰一用力便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她恭敬而虔诚的双手十指交握,就这样跪坐在被子之中。低头之时,那有些凌乱的浅金色发丝自然垂下。

“我拜请银冕之龙,圣数为七之神。不容违抗之神,戴冠执剑之神……

“请您庇护艾华斯,如同庇护您的国一般……”

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伊莎贝尔反复为艾华斯低声祈祷着。

……

日上三竿,伊莎贝尔梳妆完毕,端正的坐在女王书房里、专注的阅读着艾华斯通过教会渠道寄送给她的礼物。

《傀面密续》。

艾华斯跟伊莎贝尔说过,如果她能学好这本密续书的话,说不定就能有办法跨越空间的极限、同时出现在阿瓦隆与教国。

虽然为了不产生先入为主的了解,从而影响到密续的学习、艾华斯并没有将《傀面密续》的真正效用告诉伊莎贝尔。但伊莎贝尔这几天也仍旧努力学习这本密续书。

甚至不完全是为了“线下”找艾华斯玩……同时也是为了解除自己身上名为“女王”之名的束缚。

伊莎贝尔的旁边正摆着另外一个小薄本,名为《地狱变相·傀儡戏》。这算是《傀面密续》的参考书,或者说是解密卡。

《傀面密续》作为美之道途的密续书,它的阅读当然也需要考验阅读者在美之道途的天赋与适应性——当伊莎贝尔翻看这本书的时候,它上面的文字并没有形成能够被正常阅读的话语。

这本书所写的,并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本日记。

伊莎贝尔曾经就很喜欢写日记,因此立刻就代入了进去。

而且这本日记的第一任主人,似乎也是一位女王……她被称为“诸王之女王”。她并非是人类,而是蛇人。这日记里用如诗一般深奥的语言写了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但在她的语句之上,还叠加着其他的语言。这日记的第二任主人自称“小绿”,是一个“帝国的考古学大学生”,她似乎是在调查蛇人史,于是找到了这本日记的复刻本。并在这本日记上进行了大量的批注以及对自己日常生活的抱怨。

而它的第三任主人,叫做“约翰”,他似乎是那所大学的一位文学系教师,也同样在研究那一段蛇人史。他发现了小绿的日记,但并没有检举对方、而是在其中与对方进行聊天。他们对着蛇人女王的日记发表着不同的看法,并且互相对话、交流感情、分享秘密。

但这本精灵语的密续书,却将这三个文本混在了一起。

伊莎贝尔最开始还以为这是翻译者没有弄好,看这本书看了两天都没看懂。

直到她看得头疼之后,今天早上拿着那本《地狱变相·傀儡戏》翻着玩……结果看了好一会之后,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击中了她。

伊莎贝尔突然明白了过来——不是翻译者没有弄好,而是他弄得太好了。

这本密续书的初始版本,一定是三种笔迹的词语混合在同一本书上的,而翻译者将它们用同样的字体统合在了一起。

她对着那本薄薄的画册,找寻其中的每一个物体。然后再用这个个体去寻找与原文之中相同的词语,从那个词语作为句首再往后读。结果它就又变成了意义完全不同的另外的句子。

每一句话都是一个问题,每一句都是一个谜语。

虽然完全看不懂这些谜语的含义,但伊莎贝尔却感受到了一种动人心魄的神秘吸引力。

而当伊莎贝尔看着入迷的时候,她突然看懂了“诸王之女王”那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那些看不懂的话语,恰好就是“参考书”所提出的那些谜语的答案。

“——最开始组成了谜语的谜面,本身恰好就是谜语的答案!”

伊莎贝尔恍然大悟。

而当伊莎贝尔完全理解了这本书的奥秘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失真。

就如同挣脱幻觉一般——周围的世界如被砸碎的玻璃窗般破碎。

她的意识被扯入到了密续书中。

她在里面看到了那位妖娆的蛇人女王,看到了天真而浪漫的女大学生小绿,看到了严肃却温柔的教师约翰,还看到了更多人……

他们围绕着这一本讲述着“蛇人女王”的故事书,发生着许许多多的故事。

然后他们就成为了故事,随后则是围绕着这一本故事所发生的新故事,反复循环。

到最后,画面一转——

——从最开始,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都只不过是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具,围绕着舞台共舞。而他们共舞的画面向内收缩,又变成了另一本书的内容,外面又多出了一张张面具;随后画面再度收缩……

这一本书套着一本书的循环之中,所有面具都牵扯着一根根的透明细线、尽头则蔓延在上方的无尽黑暗之中。

“我问你,我的后继者。

“如果我是答案。”

一个重重叠叠的声音在伊莎贝尔耳边响起:“那么,问题是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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