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反常

12年结束,新一年到来,各个公司总结自己过去一年的成绩,三通娱乐也不例外。

沈三通隐退后,对三通娱乐做了梳理,准确的说是瘦身。

专注电影主营业务,非主营业务进行剥离,该分的分,该卖的卖。

咖啡之类的线下业务卖了出去,游戏、互联网业务独立运行,经纪、电视业务拆分。

专注打造以电影为核心,以内容创作驱动的娱乐公司。

而三通娱乐在电影市场上,获得了充足回报,创下了夸张的成绩。

12年中国电影总票房384亿元,相比去年增加132亿,增长率高达52%,增速比去年大踏步放开好莱坞电影还要多。

国产片票房227.8亿,增加95.8亿,增长60%,跑赢了大盘增速。进口片156.2亿,增加52.2亿,增幅30.5%。

其中三通娱乐电影票房170.85亿,仅三通娱乐票房便比进口片要高,比之去年增加83亿,增加95%,几乎实现份额翻倍,占国产片市场份额的75%,总票房的45%左右。

《赵子龙》和《囧途4日在东京》带动龙年春节档继续火爆,《精绝古城》《魔盗团》带动暑期档再创新高。

电影市场之上,不是三通娱乐一家独大,而是三通娱乐凭借一己之力带着中国电影飞驰!

最近几年的中国电影市场增速呈现双核驱动,一个是三通娱乐,另一核是好莱坞进口片。

12年双核强弱有所转变,三通娱乐的驱动能力明显更强。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成绩单,随着市场份额扩张,依然保持高增速,展现了电影市场的巨大潜能,也展现了社会面的勃勃生机。

不是说不存在问题,而是成绩大于问题。

大部分人是日子人,想要日子越过越红火,对于美好生活充满向往。

电影是要花钱的,是最真实的民意表达。

电影局组织的新年茶话会上。

沈三通携带着三通娱乐的成绩单,高调表达对张一谋的支持:“现在有人说我沈三通厉害,这一点恕我不能认同,我只是站在了巨人肩膀上。”

“中国电影最大的幸运,就是在发展关键路上,我们有张一谋导演这么一个不计个人毁誉、毅然改弦更张的领军人。”

在现场的老谋子,当即老脸一红,连忙说道:“沈导客气了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与会的领导、导演,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沈三通这是要干什么?

不少人心里都涌现出沈三通要搞事的想法,毕竟在搞事上,沈三通确实喜欢搞事。

“当得起。当得起。”沈三通坚定道:“张导没有拘泥于艺术电影的窠臼,而是勇敢的踏步往前走,如果只是停留在艺术电影领域。中国电影早就死了,只能龟缩在电影学院和学术研究上。”

张一谋哪敢承认:“没有我张一谋也会有其他人。”

“您就别谦虚了,过分的谦虚是骄傲!”沈三通说道:“2002年《英雄》以2.5亿票房横扫市场时,很多人批评张导向资本屈膝、消解艺术追求。”

“当年我还是学生,为张导在学校摇旗呐喊,和同学老师辩论。十年后再回望,事实胜于雄辩!争论可以休矣!”

“《英雄》这部作品恰如中国电影市场化进程中的破冰船,用商业逻辑撕开了产业升级的突破口。”

“好莱坞大片压境、国产电影举步维艰的世纪之交,张导以武侠外衣包裹的市场化尝试,客观上完成了三大历史使命。”

“第一,验证了中国市场的票房潜力。”

“《英雄》首次将观影群体从文艺爱好者、电影爱好者,扩展到普通市民,当年BJ新东安影城单日排片45场的盛况,直接刺激了全国院线建设热潮,2003年银幕数同比激增37%。”

“这为后来诸如《狼牙》《精绝古城》的爆发奠定了硬件基础。”

“第二,打通了电影工业全产业链。”

“从跨国融资到特效外包,从整合港台创作资源到开发衍生品,《英雄》的商业运作手册至今仍在被行业沿用。当年被诟病的广告植入,恰恰开启了影视项目多元化盈利模式的探索。”

“第三,重构了类型片创作范式。”

“通过将第五代擅长的视觉美学与商业叙事嫁接,《英雄》既保留了作者电影的基因,又开创了中式大片类型。”

“这种平衡艺术追求与市场规律的实践,为后来的古装大片提供了可复制的经验模板,也为后来的历史大片奠定了基础。”

“可以说,张一谋导演的《英雄》,不只是商业突围,更是中国电影工业化的里程碑式探索。”

张一谋一开始是不好意思,听着听着心忽然不安了起来。

怪怪的!

这些话在他坟头说,好像比今天的会场上更恰当吧?

其他人也都是神情各异,不知道沈三通喉咙里卖的什么药。

沈三通自顾自继续说,交流吧,大家碰撞思维,本来就是商业互吹:“今天中国电影市场逐步稳居全球第二,不应忘记《英雄》在寒夜里点燃的那把火。”

“就像高铁发展要感谢先锋号实验列车,电影产业化同样需要先行者试错。”

“我们在银幕上欣赏《精绝古城》的刺激探险,不能放下碗骂娘!更不能忘记当年顶着骂名架设产业阶梯的前辈!”

“向张一谋导演,和老一辈电影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改开之后的电影历史,张一谋导演必然要占据一半的篇章,张导是我们这些晚辈的好前辈,是我们的好老师。”

别说张一谋了,在场所有人都心惊不已。

此时此刻,以沈三通的地位,说这话很让人意外!

他没必要去捧张一谋。

这他妈都不是商业互吹,可谓是拍马屁。

特别是张一谋的电影作品受到舆论审视的敏感时候,《金陵十三钗》开了个头,以往张一谋的作品也被审视,包括《红高粱》。

沈三通现在说这个话,传出去,一下能把张一谋从舆论漩涡里摘出去。

在电影领域,在影迷心里,在文化领域,作为三通娱乐缔造者的沈三通,作为电影文化事业繁荣重要推动者的沈三通,就是有这样的影响力。

当然了,也有人神色古怪。

沈三通说的话,几乎是在盖棺定论。

与其说是夸赞,听着更像是张一谋百年之后的追悼词。

张一谋不只是心惊,心都凉了。

他还有继续干下去的打算呢,沈三通这番话,看似夸奖,有点反串,甚至有点大庭广众苦活丧的味道。

有领导缓颊道:“张导对于中国电影贡献确实突出,以后还要继续贡献力量。”

潜台词是提醒沈三通,张一谋还活着呢,你可别把人当死人。

张一谋感激的看了领导一眼,他想多干几年呢,哀求的看向沈三通:“不敢当不敢当,我还有很多做的不足的地方,沈导才是真正为中国电影做贡献。”

其他人都等着下文呢。

众所周知,前面的夸奖不算什么,往往“但是”才是真话。

沈三通前面夸的狠,“但是”后面的话只会更狠。

至于新年茶话会,要照顾场合,沈三通是在乎的人吗?

出乎在场人的预料,沈三通没有“但是”,纯夸。

沈三通夸的这些确实是张一谋的贡献,而且也没夸张。

不仅不夸张,还没算上执导奥运会开幕式。

张一谋是两个时代的弄潮儿,艺术电影时代和商业电影前期,都是电影领域的主角。

后世还斩出了第二世,重新走出来了一条路。

争议大是大,但是这股折腾劲,事业心,比很多年轻人还要强。

春晚弄了个机器人秧歌,这种又土又潮,看似平平无奇,实际思及极恐的节目,说明张一谋还在探索。

前世,论文化领域的影响力,张一谋绝对是天花板。

茶话会结束之后,沈三通对张一谋几乎“吹嘘拍马”般的评价,不胫而走。

社交媒体上传开了。

震碎不少人的三观!

不是,你沈三通在《金陵十三钗》上,没少炮轰张一谋啊,怎么现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有人浑水摸鱼,在里面反串,鼓吹沈三通“背叛”“被诏安”。

1月3日。

沈三通转发三通娱乐官微晒出的12年成绩单,评价道:“回望02年的电影市场,当年总收入是9亿,张导的一部《英雄》2.48亿,四分之一还多,十年后电影市场份额增加了42.6倍。”

“三通娱乐是在电影局、中影遮风挡雨之下,冯导贺岁片,以及张导商业片尝试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历史已经注定,我们不能因为现在,去否定前辈过去的付出。那是历史虚无主义。”

“与其说三通娱乐成功,不如说社会发展成功,现实精彩,文化源远流长。三通娱乐的成功,是因为讲好了观众喜欢的故事。”

“三通娱乐的成绩,离不开中国电影市场的自主发展,独立自主。”

沈三通还是在夸,一改之前尖锐的态度。

观众为三通娱乐成绩欢呼,电影圈和娱乐圈感觉到了寒意。

很明显沈三通绝对另有目的,只是目的不是张一谋,恐怕也不是国内导演。

有些人从“自主发展”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在好莱坞跑奖的李铵,更是连夜乘飞机跨越大洋,他已经感觉到了刺骨锋芒。

沈三通如此乖戾嚣张性格的人,念起了“团结经”,必然是为了挥舞重锤。

现实,也如李铵所想。

当某些人解构同志、小姐的时候,他们也应该做好自己被解构的准备。

(本章完)

第648章 解构

前世《少年派》以视觉奇观与哲学叙事吸引观众,通过一场海上生存奇迹,探讨了信仰、人性与真相的复杂关系。

以双层叙事结构展开,表面是奇幻冒险故事,内核则是对人类生存本质的哲学追问。

印度少年派成长于一个动物园家庭,同时信仰印度教、基督教与伊斯兰教,形成对世界多元化的理解。

因印度政局动荡,全家决定移民加拿大,携带动物乘货船远航。

货船遭遇暴风雨沉没,派与斑马、鬣狗、猩猩和孟加拉虎理查德·帕克登上救生艇,成为唯一幸存者。

动物间爆发厮杀,最终仅剩派与老虎共存。

派通过驯虎、捕鱼、收集淡水,在太平洋漂流227天。

途中经历奇幻场景,荧光水母海、飞鱼群袭击、鲸鱼跃出夜幕、食人岛等。

双重结局。

奇幻版。

派最终漂流至墨西哥海岸,老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丛林。

现实版。

日本调查员质疑故事真实性,派暗示真相是斑马是断腿水手,鬣狗是凶狠厨师,猩猩是派的母亲,老虎是派内心的兽性。

船上真实发生的是人吃人的血腥残杀,派为逃避创伤记忆,虚构了动物版本的故事。

前世关于《少年派》,观众大多是“接受者”层次,下意识接受这套叙事,给出很多哲学解释。

以“当理性无法解释苦难,人需要故事”来赋予电影意义,拔高立意。

故事的本质是选择,而人类需要虚构来承载无法直面的真相。

从影片里解读出很多的象征意义。

老虎代表人的原始兽性、求生本能,也是派投射的恐惧对象与生存伙伴。

食人岛,表面是天堂,实为吞噬生命的陷阱,隐喻麻木的平静比绝望更危险。

荧光海洋,超现实的美景反衬绝境的孤独,暗示自然对人类苦难的漠然。

笔记本沉没,派丢失记录科学的笔记本,象征理性在生存面前失效,唯有信仰与故事能续命。

还有不可知论,存在主义困境,后现代叙事等等。

《少年派》成为了李铵用视觉诗学构建的灵魂寓言。

通过老虎与少年的共生、现实与虚构的缠结,叩问人类最本质的命题,如何在虚无中锚定生存的意义,当文明外衣被撕碎,人性能否承受真相的重量。

沿着这个方向走,那就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查德·帕克,都有野性,都有老虎,需要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巴拉巴拉.

这一套解读,把自己摆在接受者,摆在徒弟,放在一个低位,接受李铵输出的叙事。

而去平视电影剧情,揭开视觉奇观、哲学叙事的一层外衣,《少年派》真正的内核是什么,服务于什么群体?

老虎是吃人的!

在有限的空间里,老虎必然要袭击人,它是吃人的。

人要想活,必须要杀虎。

电影则是共生。

电影混淆了两种矛盾,将敌我矛盾,混淆成了内部矛盾,化为了西方叙事的一部分。

帝国主义是吃人的,掠夺第三世界的市场、工业,是不可调和的敌我矛盾。

“共生”掩盖了残忍,粉饰了“老虎”帝国主义霸权主义的吃人,给人一种可调和,可谈判,可以争取的错觉。

老虎作为食肉动物,老虎对派的生存构成威胁,如同帝国主义对第三世界的资源掠夺与暴力压制。

派通过投喂-驯服-依赖与老虎建立关系,隐喻被殖民者可以通过妥协换取生存空间,暗合新殖民主义中经济依附与文化渗透的隐蔽性。

结局,派选择讲述老虎故事,而隐藏“人吃人真相”,是用美学化叙事掩盖殖民暴力的本质。

好莱坞叙事的典型模式,强化个体化的生存叙事。

将结构性矛盾,阶级、殖民与被殖民,压迫与被压迫转化为个人精神成长问题。

再用普世价值包装,用“人性”“信仰”等抽象概念替代具体权力关系。

恰是西方中心主义话语的常见策略。

电影看似没有完全掩盖“人吃人”的残酷真相,给出了叙事的选择性——观众可以选择“相信哪个故事”。

也有对信仰的质疑,“上帝是个噪音”,是对任何绝对化意识形态,包括西方中心主义的拒绝。

甚至还有主体的反抗空间。

派最终以故事讲述者的身份掌握叙事权,可视为对被表述者夺回话语权的隐喻。

这种自反性、拒绝、反抗.

恰恰印证了“立场不对,能力越大,造成恶果越大”这个道理。

试问帝国主义的压迫,是被压迫者可以说“我不愿意被压迫”就可以不被压迫的吗?

好莱坞在全世界攻城略地,西方中心主义恨不得侵占所有文化的土壤,已经控制的区域丝毫不装,还未控制的区域各种渗透,大搞后殖民主义,甚至颜色暴动?

是哪个国家说拒绝,就能拒绝的了吗?

一个病恹恹的年轻人和巅峰泰森生死战,丢在一个笼子里,死活不论。

给年轻人站位角度、喊开始、搏斗方式、喊疼等等的自由,设定足够多的细节,给他充足的“个人选择”。

这是个人选择吗?

确实,给了机会。

但不过是更高级的脱罪方法,让“泰森”动起手来连最基本的罪恶感都不需要,毕竟你也可以选择,也可以反抗,也可以出手,谁让你实力不足!

何况,《少年派》电影里的夺权,仍需通过西方主导的媒介实现。

电影的叙事,不过是一种更为高级play方式,让主导者更兴奋罢了。

被“杀”的自由,被“杀”的选择,不是自由也不是选择。

拒绝的自由和选择,不参与这种残酷游戏的自由和选择,才是真正的自由和选择。

而把残酷的故事,解构的越彻底,拍摄的越美好,越有情调,越是残酷,也是无上的讽刺。

正如《金陵十三钗》造成的恶果,远比《南京南京》《1942》要大。

历史观最差的《南京南京》造成的恶果最小,甚至起到了反作用,因为陆钏菜,连解构都解构不好。

李铵却不同,他是被西方叙事选中的。

他是东方主义视角下的电影大师,比老谋子还强的电影大师。

在花旗国混出头的华裔,可以怀疑立场,但不用怀疑能力,特别是男性,必然有两把刷子。

李铵以东方视角,派作为印度少年对三种宗教的兼收并蓄,暗示非西方主体对多元叙事的自主选择,而非单方面接受西方启蒙理性。

李铵以强大的能力,营造了虚假的幻象,回避了事实。

事实上,西方主体并不接受非西方叙事。

李铵正是好莱坞坚定且有能力的意识形态战士。

再回过头,审视李铵和西方叙事的关系。

李铵的创作始终游走于东方伦理与西方形式之间,《卧虎藏龙》的武侠哲学与好莱坞类型片嫁接,他客观上是好莱坞在华人世界的文化代理人。

《少年派》的印度背景、加拿大移民结局,也符合西方对“他者文化奇观”的消费需求。

非西方导演进入全球市场时,往往被迫采用西方认可的叙事语法。

李铵获得西方叙事认可,也必须迎合西方对“东方神秘主义”的想象。

各大电影节,奥斯卡给他荣誉,恰恰是对他忠诚的褒奖。

而这一切,很可能不是故意为之,而是西方整个系统性的链条,它就开了这样的口子。

想要从这个口子里进去,突破天花板,就要自己把自己削成这个样子。

不阉割自己的,突破不了天花板,强行突破了没有好下场。

《少年派》的后殖民主义潜藏在故事里,将殖民暴力转化为个体精神寓言,回避了对帝国主义结构性暴力的批判,并且进一步扩充了帝国主义霸权的多元文化。

李铵将自身作品,利用跨文化身份,将自己纳入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叙事的“多元共存”神话,成为消解政治对抗的文化商品。

沈三通挥舞大手,将《1937》展开的反思潮、大讨论,推向高潮。

这是真反思。

当然,在一些人眼里,轰轰烈烈的大解构开始了。

以微博平台为主战场,多个电影大V带头之下,掀起了对影片的解构。

这种讨论,放在花旗国屁用没有,说了也听不懂。

东大不一样,平均文化素质和常识高,一场酣畅淋漓的解构由此展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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