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官人来救你

徐志穹带着姜梦云回到了侯爵府,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适才,徐志穹感觉到有强大的存在正在靠近安淑院,威压之中带着冥界独有的阴风。

按照徐志穹的推断,这应该是冥道的某位星宿即将来到凡间。

在安淑院,徐志穹要保护姜梦云和柴秋慈,独自面对一名星宿,难度太大。

但在侯爵府,徐志穹有一定把握。

侯爵府有妹伶,还有足够的机关、法器和符咒。

妹伶尚未复原,实力达不到一品。

但牛金牛终究是冥道修者,在阳间要受到削弱,纵使妹伶不直接出手,只提供掩护,徐志穹也有和牛金牛一战的胆量。

等了许久,牛金牛没来。

徐志穹拿出六枚铜钱占了一卦,三阴三阳,吉凶难料。

一名老仆走到徐志穹近前,俯身施礼道:“侯爷,有客来访。”

这个时辰,有客来访?

“客人没报身份?”

老仆神色木然道:“那客人不愿告诉老奴,他说不与纸人说话。”

徐志穹的侯爵府里,除了韩笛之外,没有其他婢仆。

穿梭在院子当中的所谓仆人,都是杨武做的纸人,晋升三品之后,杨武学会了新的术法,能让纸人身体里存住些许阴气,并且可以靠这些阴气支配纸人,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甚至能做简单的应对。

但纸人的应对能力非常有限,迎来送往,端茶递水,这些基础能做,如果被人看出身份,直接叫他们一声纸人,这些婢仆就无从应对了。

妹伶看了看徐志穹,眼角微动。

这位客人不是凡辈,且来者不善。

徐志穹思索片刻,吩咐老仆道:“掌灯,迎客!”

徐志穹亲自来到宅院门口,见来人正是苍龙殿首殿尉粱玉申。

“深夜拜访,扰了运侯清梦,运侯勿罪。”粱玉申先行施礼。

徐志穹抱拳还礼道:“适才梦里正见到首殿尉,徐某也一直挂念。”

粱玉申诧道:“运侯梦见我了?不知梦里是何场景?”

徐志穹回忆片刻道:“首殿尉现身于莲花中央,与敌军厮杀鏖战。”

“莲花?”首殿尉一怔,“我曾参与过不少战事,但这莲花是何由来?”

徐志穹笑道:“我于莲花甚是喜爱,还曾修建过一座莲花阁,改日再请首殿尉前去坐坐。”

粱玉申进了徐志穹府邸,宾主在正厅落座。

“今夜来访,是想询问一下圣威长老的事情,自去年圣威长老前往北境,半年光景,音讯全无,运侯可知其中缘故?”

徐志穹摇头道:“我也正为此事担忧,本想去苍龙殿询问。”

粱玉申叹息一声道:“运侯也不知圣威长老去向,却让我越发担忧长老安危,我在西域有些旧故,他们刚听到一些传闻,圣威长老可能在梵霄国白隼一部遭遇不测。”

白隼一部?

徐志穹听说过白隼一部的名号,灵正则就是梵霄国白隼一部的成员。

二哥去白隼一部作甚?

“消息可靠么?”

粱玉申摇头道:“尚无实证,我正待与运侯商议,是否要将此事告知皇帝?”

“宗室之事,理应由苍龙殿定夺,此事还应由首殿尉决断。”徐志穹没有给出任何建议。

粱玉申神情凝重:“我行事有些刻板,近日已遭到皇帝嫌恶,未查明实证之前,却也不该给皇帝再添烦忧。”

徐志穹不作回应,且由他自说自话。

闲叙片刻,粱玉申起身告辞,徐志穹送至门口。

回到侯爵府,徐志穹揣度着粱玉申的用意,同时也判断着消息的真伪。

梵霄国,白隼部。

李沙白也在调查此事,还是等他的消息吧。

转眼天明,徐志穹来到后园,问妹伶道:“前辈,能否看出适才那位来客的身份?”

妹伶摇头道:“他不在凡尘,到了什么位阶却也看不出个端的,不妨去问问那位姓姜的前辈,她见过的人比我更多些。”

姜梦云从厢房之中走了出来,面带笑容道:“凌姑娘也太看得起我,连你都看不出成色,我哪还能有那等眼力?”

妹伶摇头道:“论眼力,凌某还是比不上姜姑娘,这世间之人哪个不曾在姜姑娘面前走过?”

“走的人多了,总有记不得的。”姜梦云看向了苍龙殿的方向,“以他这修为,还来凡间生事,却嫌裁决之神的手不够狠么?”

妹伶收去笑容道:“适才那人虽说讨嫌,可至今并未生事,也未逾规越矩,裁决之神心性宽和,也终究是讲道理的。”

姜梦云叹道:“只说裁决之神手狠,便惹恼了凌姑娘,罢了,不提他就是了。”

徐志穹问姜梦云:“太后状况如何?”

姜梦云道:“气息平和些,却还是急着找他儿子,眼下她不能轻易活动,更去不了两界州,仍需在阳间待上几天。”

徐志穹点头道:“等她复原后,须让她母子见上一面。”

姜梦云思索片刻道:“见一面好说,多见几面也无妨,但她不能长久留在阳间。”

徐志穹答应下来。

姜梦云又道:“我得回罚恶司了,不然那老牛还会找过来,许是还不止他一个。”

徐志穹将柴秋慈托付给了妹伶,和姜梦云一并去了千乘罚恶司。

到了罚恶司,徐志穹径直跑到夏琥房里,夏琥刚睡醒,正在洗漱,徐志穹自身后将她抱住。

夏琥从徐志穹怀里挣脱出来,先把桃子捂住,一步跳出三丈远,冲着徐志穹喝道:“你要作甚?”

徐志穹道:“有正经事和你说。”

“正经事,且当面说,不要到我后面去!”

徐志穹拿出一幅图,上面记载着六千四百个针位。

“我要把这六千四百个针位都缝一遍,针脚还不能交叉。”

夏琥诧道:“你学这个作甚?”

“先别管作甚,咱们先说手这针法。”徐志穹到柜子里找针线。

夏琥道:“针线在那只箱子里,你自己拿。”

徐志穹不满:“你却不能拿给我?”

夏琥连连摇头。

在徐志穹面前弯腰开箱子,这个动作太危险。

徐志穹拿出针线开始认真学针法,除了每天吃一顿饭,其他所有精力全都集中在了针线上。

一连学了三天,徐志穹的兴致越来越浓,不仅学会了针法,还迷上了刺绣。

何青叶有要事找夏琥禀报,恰好遇见了徐志穹在绣花,看徐志穹一针一线如此专注,青叶吐了吐舌头,说完事情,赶紧走了。

夏琥看了徐志穹一眼,没好气道:“你学什么不好,非学女人家的东西,哪还有一点男儿风范。”

徐志穹抬起头道:“这两日,男儿风范很足,就快压不住了,娘子要不要见识下?”

“那就不必了,男儿家学学绣花,也是极好的,”夏琥捂着桃子,挪到了门口,对徐志穹道,“芹州有一伙山匪,作恶无数,我带人去把他们拾掇了。”

徐志穹放下刺绣道:“你学会六品技了么?”

“那自然是会了的!”夏琥一直说自己学会了六品技,甚至有一段时间,连徐志穹都信夏琥学会了六品技。

可现在再想骗过道门星君,却没那么容易。

夏琥自称的六品技,是她精进改良的天赋技,根本不是六品的自创技法。

徐志穹猛然皱起眉头道:“骗了官人,要吃家法,两瓣桃子得让官人打个稀烂,桃子里的门户也保不住了,官人一天要进出几百次,你还敢骗我么?”

夏琥闻言,低下头道:“还没学六品技,不敢学。”

“怎就不敢?”

“钱大哥说过,学六品技要过关,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过不去,这辈子就不能晋升了。”

徐志穹点点头道:“这伙山匪交给姜胜群,你留在家里,我帮你学六品技。”

夏琥道:“可那群山匪的功勋不薄……”

“你现在要功勋还有什么用?”徐志穹早就看出来,夏琥已经把六升五的功勋攒够了,可如果学不会六品技,她永远也不能晋升五品。

夏琥听了徐志穹的话,在家老实学六品技。

徐志穹准备好用度,刚要帮夏琥调整意念,忽见夏琥攥住了他的手。

“你要陪着我。”

徐志穹点点头:“陪着,就像我当初泡大锅时,你寸步不离陪着我。”

夏琥还是放心不下,攥紧徐志穹的手道:“若是实在觉得烦闷,不陪我也无妨,可好歹留封书信给我,让我知道你去哪了。”

徐志穹摸摸夏琥的脸蛋:“我哪也不去。”

夏琥又叮嘱一句:“你可不准偷桃子。”

徐志穹答应下来:“等你晋升了五品,再说桃子的事情。”

具无底深渊之相,意走督脉、走任脉、过冲脉、入带脉、入阳维脉、回督脉,再入阴维脉……

按着徐志穹的指引,夏琥坠入了意识的深渊。

夏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蹲在一间阴暗狭窄的屋子里,地上爬着老鼠,墙上满是苍蝇。

在她身旁躺着一个瘦弱的女子,不停在被子里咳嗽。

她前方是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橘子。

在她身后是一个灶台,灶台上烧着热汤,汤里没肉,也没菜,只飘着零星几个米粒。

灶台旁边,是一双凶恶的目光,吓得夏琥不敢回头。

……

夏琥刚进入沉眠,徐志穹就察觉状况不对。

她全身经脉紧绷,气机漫无规则的游荡,随时可能醒来。

这么快就醒来等于第一关都没过。

第一关没过,修为就永远留在了六品。

徐志穹释放意象之力,慢慢渗透进夏琥的经脉,想帮她平复情绪。

意念触碰之间,徐志穹身躯一颤,感到了些许恐惧。

什么状况?

我为何恐惧?

有强敌迫近?

徐志穹感知了一下四周的状况,没有强敌。

那恐惧从何而来?

从夏琥的意念中来。

我感知到了夏琥的恐惧?

居然还有这种状况?

徐志穹持续注入意象之力,只觉意念之中的恐惧愈发强烈。

夏琥到底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害怕成这个样子?

徐志穹将意象之力灌注于双眼,想用明念之眼看看夏琥的情绪变化。

夏琥满身紫灰之色,阴冷幽暗,看的徐志穹直起鸡皮疙瘩。

在缓慢翻涌的紫黑之中,恐惧之念再次顺着意象之力袭来,徐志穹看到了一些零散画面,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赔钱货!败家种!丧门星!连个橘子都卖不出去,你还敢偷吃橘子!”

一名男子正在踢打一个七八岁大的姑娘。

姑娘叫的凄惨,一个病恹恹的的女子爬到姑娘身边,将她紧紧搂住:“别打俺闺女,别打……”

“你个泼贱,你比她还丧,我这辈子却毁在你们手上!”

那男子抄起棍子,疯狂殴打她们母女。

娘子,这人是你父亲么?

娘子莫怕,官人来救你!

(本章完)

第932章 是灯笼

徐志穹用明念之眼和意象之力,看到了夏琥当前的心境。

这是徐志穹从没遇到过的状况。

抱着夏琥的女子渐渐没了生气,不会动了。

心境之中的夏琥,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快被父亲打死了。

而此时的夏琥,既没有反击的力气,也没有反击的胆量。

这就是六品技最大的考验,人在心境之中要直面恐惧,最难以承担的恐惧。

在恐惧面前,人会面对极大的限制,就像徐志穹,当初被打,还不能还手。

更严重的情况是直接迷失了自我,夏琥忘了自己是判官,她的意识回到了那个任人欺凌的孩子。

极度恐惧之下,夏琥就要苏醒过来了。

夏琥一旦苏醒过来,就意味着她的修行之路被断送了。

这就意味着她又被那人渣毁了一次。

可徐志穹该怎么帮她?

透过意象之力,让自己的意识钻到夏琥的意念中去?

徐志穹试了两次,首先,他的意识暂时不能离开自己的元神。

其次,夏琥的意识防御很强大,徐志穹只能看着,不能对夏琥和她的父亲做出任何干预。

还有什么办法?

穷奇恶道的技法,倒是很擅长干预别人的意念。

用狂言之技激励?

想法不错,但夏琥似乎听不到徐志穹的声音。

用恶念之技?

恶念灌输给谁?

徐志穹不知道夏琥的父亲能不能接收到恶念,他是夏琥意念中的产物,倘若恶念传递给了夏琥,夏琥会立刻在恐惧中惊醒。

乱意?

没有用处。

障目?

也没用处。

……

思量许久,徐志穹下定决心,貌似只能用意杀了!

注入一段意念进去,直接把夏琥他爹给杀了。

可意杀之技就像往意念里投入一颗炸弹,许是能把夏琥他爹炸死,但夏琥势必会惊醒。

除了炸弹,还能投掷点别的什么东西进去,不至于惊醒娘子,还能打败他爹?

极度恐惧之下的夏琥很敏感,得找一个不会让她留意到的东西。

徐志穹仔细看着夏琥的心境。

在这座昏暗的房子里,貌似有我的朋友。

……

心境之中,夏琥感到母亲已经被打断气了。

她一声不敢喊,只紧紧抓着母亲的手。

他父亲扔下棍子,打开了灶台上的大锅,舀上来一瓢滚开的热汤。

这是他们一家子的晚饭,没有肉,没有菜,只有几颗米粒。

“这特么是饭么?这是给人吃的么?你们让我吃过一顿饱饭么?你们两个丧门星!我烫死你们两个丧门星!”夏琥他爹举着水瓢,就要浇在夏琥和他娘身上。

夏琥浑身抖战,剧烈的心跳,即将把她从沉眠中唤醒。

一只老鼠猛然挑起,扑在他爹脸上。

夏琥见过太多老鼠,在她家里有很多老鼠,偶尔看到一只并没什么稀奇。

他爹一惊,身手去抓老鼠,老鼠转身躲过,长牙一咬,从夏琥他爹脸上撕下来一块皮肉。

他爹疼的直喊,用手拍打老鼠。

老鼠很是伶俐,转过身躯,对着他爹左眼,用前爪抠了进去。

这一下,他爹站不住了,倒在地上惨叫:“救我,妮子,救救我!”

老鼠把他眼珠抠出来一半,剩下一半直接咬断,他爹嘶声呼喊道:“妮子,妮子,我是伱爹,你就这么看着?你个丧门星!你救我,快救我!”

“吱吱吱吱!”老鼠冲着夏琥一阵叫。

快来呀,你爹就要死了,你还不来救他?

叫过之后,老鼠又去抠他爹的右眼。

右边的眼珠抠了出来,老鼠把零零碎碎全都咬断,回头冲着夏琥吱吱大叫。

快来呀,救你爹呀,快来呀!

夏琥想到了救他爹的办法。

她鼓足勇气,把一锅热汤扣在了她爹身上。

只有把老鼠烫死,才能救了他爹。

“啊~啊!”

他爹在热汤之中翻滚几下,没了声息。

他不叫了,就是不疼了。

他不疼了,就算我救了他。

夏琥笑了,老鼠蹲在她脚边,吱吱吱的叫。

这第一关,总算是过了。

这一关里的恐惧,居然是她亲爹。

……

寒风凛冽,十来岁的夏琥提着一篮橘子,赤着脚,在街上叫卖。

“橘子保甜嘞,橘子保甜嘞!”

框里还有一半橘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卖完,夏琥蹲在墙角歇了一会,看见红红的橘子,她真想吃一个。

不能吃,还指望着用橘子换粮食。

她想站起身子,忽觉一阵心慌,眼前金星点点,四肢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饿了,饿坏了,实在走不动了。

吃个橘子?

不能吃。

卖了橘子换了钱,买米吃。

余下的钱存起来,过年的时候能买件衣裳穿。

要是余下的钱能藏得住,不被爹爹看见就好了,被他看见了,一夜就能赌干净。

爹爹这些日子总叫些男人来家里,也不知他要干什么。

其实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要把我卖了……

真不想回那个家,卖了橘子,换了钱,我还是走吧。

夏琥挣扎几次,都起不了身,另一份恐惧涌上心头。

她担心自己永远站不起来了。

第二关来了,这一关里恐惧,是饥饿。

夏琥挨过饿,在饿死的边缘挣扎过许多次。

徐志穹这次有了经验,恐惧之下的夏琥戒心很重,但她从不防备身边的老鼠,因为老鼠见得实在太多。

一只老鼠叼着一块饼子来到夏琥身边,夏琥吃了一惊,四下看了看,随即把饼子塞进了嘴里。

她不嫌弃从老鼠嘴里掉出来的东西不干净,快饿死的人哪会计较这个!

徐志穹知道这是作弊,道门六品技是对心性的锤炼,徐志穹只想适当提供帮助,也不想做的太过分。

他给夏琥叼来了两个馒头,夏琥吃了。

他又给夏琥叼来两个粽子,夏琥吃了。

他又给夏琥叼来一只鸡,夏琥吃了。

夏琥也没想过,这老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老鼠又叼来一壶酒,夏琥喝了下去,肚子饱了,身子也暖了,这第二关就算过去了。

转眼来到了第三关,夏琥继续在街上卖橘子。

她能战胜对父亲的恐惧,也能战胜对饥饿的恐惧,还有什么她战胜不了的。

夏琥不一会把半筐橘子卖完了,看着手里的铜钱,夏琥笑了,她准备离开这地方,另谋生路。

走到一座大宅附近,她看见一个破衣烂衫的妇人追了过来。

娘……

“妮子,你往哪去,你可不能走,妮子,没了你,娘可怎么活……”

是啊,她娘离了她,的确活不了。

“娘,那你就跟我一起走。”

“咱们两个妇人,能走到哪去?”

让她走,她又从来不肯走。

“你跟娘回去吧,那天杀的再敢打你,我就和他拼了!”

每次都说和他拼了,每次都是跟着一起挨打。

“你跟娘回去吧,你爹其实人不坏,就是爱耍钱,爱喝口酒,喝了酒总要耍个疯,你别和他计较。”

是,这人不坏,这是百里挑一的“好人”。

“他找来那些人,也不一定是坏人,他想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那些人,是不是好人家的,你看不出来?

每次夏琥要从火坑里跳出来,总被一个人拽回去。

这是夏琥心里最大的恐惧,却又无法描述,无法回避的恐惧。

“妮呀,跟娘回去吧。”

夏琥她娘拽上一把,夏琥身子哆嗦一下。

她又要吓醒了。

醒了倒也无妨,三关过了两关,六品技已然学会了两重境界,在道门之中,这也算是大造化了。

可徐志穹不甘心,如果这次放着不管,这终将成为夏琥心里永远的阴影。

可怎么对付她娘呢?

上去咬她,抓她,抠她眼珠都没用,这样只会让夏琥更心疼她。

越是心疼她,夏琥在火坑里陷得越深。

眼看夏琥经脉收紧,徐志穹束手无策。

陷入意念深渊的夏琥,也不想再面对的母亲,更不想再回到噩梦般的家里。

可母亲一直在流泪,她的手紧紧攥着夏琥的胳膊……

夏琥就快醒了,她无路可走,只能选择逃避。

这就没路走了?

徐志穹心里腾起一团怒火。

不是一团,是两团。

两团怒火绞缠在一起,不停的燃烧,徐志穹的身躯在烧灼之间不断膨胀,变得越来越薄。

夏琥带着满心的恐惧和无奈,闭上了眼睛。

等她睁开眼睛时,一盏灯笼掉了突然从大宅的门口飞了下来。

灯笼悬在半空,在母亲面前喝道:“你要受罪便去受,总拉着她作甚?”

母亲松开了夏琥的手,面色惨白的看着灯笼。

“你要吃苦便去吃,非得找个作伴的!”

灯笼压在面门上,晃的母亲睁不开眼。

“想好好活着,便跟着你闺女过日子,不想活了,便和那畜生拼到底,自己半死不活,还要把你闺女逼死,你知罪?”

灯笼之中的火焰窜了一尺多高,母亲惨呼一声,在灯笼的怒斥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琥醒了。

一股又一股力量在她经脉之中来回翻涌。

六品技学成了!还不是普通的六品技,夏琥过了第三关。

“官人,你在哪呢,官人?”夏琥激动的呼唤着徐志穹。

房间里没人,却多了一盏灯笼,挂在了夏琥的床帏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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