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乌鸦与貉

难道这新单于也是阿西吧弄出来搞事情的?不会吧,一直能从东海搞到北极去?这机动性未免也太强了吧,全图跑的?不过也可能是故乡情结?可也不至于称呼自己是西巴单于吧……

李凡摇摇头懒得再想了,中原都一团乱麻,这河北边藩打阴山胡虏,可更和他挨不着边了。而且这么问下来,棣州附近确实没有啥妖魔鬼怪,毕竟南邻艮河,同三垣接壤,人来人往的,确实想藏点啥也藏不住,已经算是‘太平地界’了呢。

总的来说这片地图怪级别太低了,不够用来升级,得再往北方走走。

李凡同掌柜的要了一张北方的简图,大致问清了现在几个节度使及麾下兵马的势力范围,心里才算有个底,迷路的时候瞅瞅附近是什么藩镇,就可以知道大概在什么方位,该该往哪边走了。

接着李凡刚离开酒楼,一抬头,就见那李无垢还和风筝似得挂在天上呢。唉……好烦……

李凡也放弃了,朝她招招手,李无垢立刻就和鬼似得飘下来,“干嘛!”

呵,一招就下来了,你是不是就等着老子主动勾搭你啊……

于是李凡故意逗她,“道友,你老飘着干嘛?嫌弃地上脏啊?那还穿一身白?”

李无垢眼一翻,脸一扭,头发一甩,“不要你管!我乐意!”

啧,这性子真讨厌。

李凡就耸耸肩,在前头走,李无垢就和个背后灵似得跟着他飘,她还气势全开震慑屑小,周围的良民们远远看到这瘟神似的飘过来,简直避之不及,倒也是清静了不少。

“李二,你还在这干嘛?问东问西的,找人?”李无垢依旧怀抱着金刀铁拂尘跟着。

“那道友来河北又是做什么呢?”李凡随口问道。

李无垢冷哼,“谁说我是外地来的,我本地人!”

李凡就斜眼看她,“你不是峨嵋的么……”

李无垢道,“峨嵋的就得住峨嵋吗!峨嵋的就得从峨嵋来吗!我就在艮州长大的不可以吗!”

李凡倒是好奇了,“莫非你是峨嵋外山的弟子?艮州也有峨嵋的下院分舵?”

李无垢头一扭,“我……我才不告诉你。”

李凡倒也不介意,好感度几乎为零,能展开个人剧情才有鬼。而且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就这样,强者为尊,种群抱团,阶级对立,他一开始以为玄天剑意是神经病,但其实玄门人人都这鸟样子。只有进了那个圈子,让人正眼瞧得上了,他们才会和你好好说话,推心置腹。

而像娄观道,墨山,雁行云那样不在乎门第出身,可以和泥腿子混一起喝酒的,在这个封建礼教框框条条的社会,才是极少数的异类,恐怕比邪魔外道还边缘呢。

而这个李无垢的病症也挺明显的,翻来覆去就只会骂一句‘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倒也没真的见她去扣人眼珠子,那应该不是先天脑子有病,该是后天耳濡目染,从小跟什么人学歪了。

如果她说的都是实话,说不定此人的师承还真是玄门正宗。但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差错,流落在艮州,没拜入本山去。

当然李凡也就是随便猜猜,他可不想推土机似的见一个来一个,别说他才刚整了三个红颜知己,那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万一李无垢真的是峨嵋的,以后和秦南心相见,说我一顺手推了你同门的师叔,那岂不是很尴尬?

于是李凡就找了家衣店,买了身黄色外袍穿上。想了想,又多拿了一身,抬头问道,“道友,这身给你穿吧?”

李无垢好似吃了一惊,“你,买衣服送给我?”

李凡笑笑,“我看你珍惜道衣,不舍得弄脏了,但出门在外的总有不便,若是下雨刮风可怎么办?这身袍子就送给你防风遮尘了。”

李无垢楞了楞,居然没有破口大骂,还真就落到店里,把黄袍接了过来,“……多谢。”

好!中招了!

李凡心里大喜,太好了,黄天道在北方的名头这么差,十节度逮着穿黄衣服的就杀,那他们两个修士大大方方穿着黄袍往北飞,这么蹬鼻子上脸,一定会惹来一群人围攻暗算!这样只要一打起来,他就可以趁机甩掉李无垢逃跑!这计划简直太特么完美了!

见李无垢果然把黄衣披在身外,当下李凡就心情大好,称赞道,“这身衣服果然适合你。李道友,我初来河北,人生地不熟,你既然是本地人,不知道附近可有什么福地遗址,神魔道场之类的,可以去碰碰运气,撞撞机缘呢?”

“……倒是有一处。”李无垢盯着李凡瞧了一会儿,“那你跟我来。”

那李无垢一声怪啸,冲天而起,直飞出天际。

李凡也用冰河遁形,拉出漫天冰华跟上,这回反过来跟在后头追,李凡倒是瞧出一点门道来。

这李无垢飞空的时候,不仅叫声凌厉骇人,道息也极为凌冽,在周身形成尖锥气团,打出去和超音速巡航导弹似的,在云层中穿过时甚至会形成明显的涟漪和风路,与其说是道法遁身,倒不如说是在以肉身破空而走。可刚才她披衣服的时候李凡也瞄了一眼,腰身还挺纤细的,也不大像是那种金刚芭比……

总之这怪招还真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峨嵋秘传。

向西北疾飞了一段时间,李凡便跟着李无垢落下云头,来到一处地势颇为凶恶的枯山,山上怪石枯木,灌木针林,穷山恶水,人烟罕有,飞鸟绝迹。属于算都不用算,睁眼看就知道的险恶之地。

李无垢看了李凡一眼,“你还真跟来了,这回不跑了。”

“闲着也是闲着,”李凡也不在意,探头望望,“此处有什么妖魔鬼怪?”

李无垢也明白说道,“这里本是一处左道魔宗的宗门所在,只因作恶多端被玄门剿灭了,底下禁制里镇压了此派魔头祖师的灵柩,我近日来心有所感,算算时日,或许是有仙僵脱封出世,你可敢与我一起下去除魔么?”

“这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仙僵么……

李凡想了想,从储物玉里翻翻找找,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枚印来,故意显摆似的亮给李无垢一瞧,“道友,你得峨嵋的真传,那可识得此物?”

李无垢看看那枚金印,起初居然不认得,翻过来看了看印刻的符箓才认出来,“是枚雷咒符印?”

还说是峨嵋真传,峨嵋真传就这么点见识?

李凡面上笑笑,“道友好眼力,这是一枚丙火阳极轰天神雷宝印,元婴境的法宝,用来打仙僵最好。”

其实他赤手空拳打起来才最好,不过藏一手好了。

李无垢也点点头,脸上居然还浮起一丝羡慕,抱着的金刀拂尘都紧收了收,“元婴法宝么,以阳雷克制仙僵确实是最好的。”

‘峨嵋真传’会连元婴法宝都眼红么。

李凡现在越发觉得这李无垢不对劲了,果然,当两人一路进入荒林,解开结界,进入一间破败的宫阙遗迹后,压根就没见到半个仙僵,李凡丝毫的煞气都没察觉,更没有一处魔头破封脱出的痕迹。

反倒是李无垢在前头带路时,手上掐诀不停推算,脚下也是左一踩,右一踏,分明正在破阵。

李凡其实也瞧出来她这是干嘛来了,也不点破,就跟着李无垢一路到了遗迹正中,那古代门派的祠堂门前。

那祠堂牌匾都被摘了,神龛上的牌位也都被取了一空,祠厅里只摆了三具灵棺,分别以三件宝物镇压,封印了三具仙人遗骸。

走到这里,李无垢就默不作声了。

李凡想了想开口道,“道友这是来取宝的?”

李无垢看了他一眼,“不错,这些东西有能者居之,我凭本事走到这里来,如何不能取的?”

李凡又问,“那这棺材里的仙僵怎么办?”

李无垢也道,“我取了法宝,自然要承这因果,把仙僵打杀了。”

李凡再此确认,“道友你应该知道,别人把这些仙僵,用法宝封镇在这里不杀,是有原因的吧?”

李无垢又点头,“我当然知道,灭门有大因果,挖坟夺宝,颇折命数,不仅于修行无益,还难免沾染殒身之劫。”

那你还来?有这么穷么?

李无垢仿佛听到李凡心里话似的,扭头问道,“李二郎可是三大派的正宗传人,受了师命过河来办事的?”

李凡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李无垢见李凡直截了当得承认,语气缓和了些,坦言道,“无垢也曾得仙人点化,一度拜入仙门,只可惜年少无知,做错了事,惹得师父生气,被断了仙缘,逐出师门了!”

李凡一听就懂了,“哦,那你完了,这种是最要命的,没机会了。”

李凡也是和玄门的混熟了,知道玄门的门槛最高,轻易连给正眼瞧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对普通人来说,本来就没啥机会,倒也无所谓。

真正倒霉的是那些明明有资质有根骨,或许还入了上品,被师父选中了,几乎踏上仙途,却临门一脚,又因为什么‘缘分’‘品性’‘命数’之类看不见摸不着的原因,莫名其妙的落了什么试炼,给逐出师门的。

散修尚且还有到外门做工的机会,但这种被逐出师门的,问起逐出师门的原由,怕是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不定就是犯了什么欺师灭祖的忌讳,九大玄门同气连枝,不灭了你丫的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有宗门敢收留的。

“你做了什么事那么严重?莫非是结交魔道?”

李无垢似乎也是回忆起往事,愤恨交加,直涌上心头,一时间眼眉间凶光毕露,攥着手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但还是忍下来,咬着牙道,

“我是艮州小吏之女,得师父青眼看中,本有机会被带去玄门修行,怎么会结交魔道?只是我身份卑微,资质辈分却排在前头,因此遭了小人嫉恨,被那些个将军阀主家的子弟暗算,一时受不住气,失手打死了人,师父就说我性子太激,下手太狠,城府太浅,睚眦必报,早晚为祸,把我逐出师门,又让我如何甘心!”

李凡听得一愣,“峨嵋处事这么不公?”

李无垢摇摇头,“我师父不是峨嵋的,虽也是九大玄门中人,却也只是寻访修行资源路过罢了,但我害的是天兵军节度使家的人,天兵军威震河东,屡败三垣。师父能出手救我一命,我已经知足了,我不想给她添麻烦,名讳就不说了,只先问你,李二郎,你是哪一家的。”

李凡想了想,确实没听过天兵军和九真宗有什么勾搭,就把蓬莱的玉佩掏出来给李无垢瞧瞧。

李无垢看了果然心定,松了口气神情缓和,“好,你不是那仇家的靠山就好说。

我被逐出师门之后,师父没有废我的经脉,还教了我些保命的手段,虽然做散修苦了些,但天无绝人之路,后来我被人追杀,就意外找着了峨嵋真仙的遗骸传承,因此受了一番因果,成就真人境界,自称峨嵋弟子。我想峨嵋弟子知道有人假冒,定来捉拿,到时候就可以借此缘分拜入内山了。”

“等等,你等等。”李凡忍不住打断,“道……无垢道友,你知道想加入峨嵋得考试的吧?”

李无垢笑道,“我就知道你遁法精深,修为渊博,深不可测,虽然故意打扮得怪模怪样,必定是玄门正宗的弟子,果然是知道玄门底细的!

师父曾与我说过五艺考试的事情,我至今都记得,不然我追着你做什么,我知道以现在的水平肯定还不够格拜入峨嵋内山的。李二郎你是名门正宗的弟子,课业成绩一定不差吧?不如你来教我?如此等我五艺达标,再有这番修为和机缘,拜入内山也不无机会啊!”

靠,还以为是看上他了,搞了半天原来是女大学生挂科肄业找人补课!

李凡不由汗颜,“你误会了,搞这个我是真不行……”

他最近哪儿有空刷题啊!光顾着刷怪了!

李无垢只当他推脱,不满得道,“二郎先不必说,你四处寻访,不也是想求些得道突破可用的机缘么。但这附近委实没有什么天才地宝了,只有这墓中的三件,我曾来瞧过,都是元婴级数的法宝,虽然要折损些气运,不过我也近年才过的雷劫,还不必担心寿数。你想要哪个,我帮你取来就是。只要能拜入玄门,争一口气,我什么都可以做!”

李凡连连摇头,“真的不必,我手里法宝真不少,用不着这些东西……”

李无垢神色一僵,“难道你也要我以身相许不成!哼,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出的!李二郎!原以为你是个知道分寸的!想不到这么快就露了痕迹!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虽然李凡并不想自绝于乌鸦与貉,但这次他简直是冤枉死了,“我没说要你以身相许啊!我对你没感觉的!”

李无垢一听就炸毛了,“什么!你居然对我没感觉!就因为我长得漂亮些,这些年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想不到关键时刻,你居然还看不上我!”

李凡无语了,只好双手一摊,从兜里翻了翻,扔了一堆课本出来。

李无垢一瞧,果然不闹了,立刻抓起来翻阅。

“这些是算经,云台峰都有的买,考五艺的课本玄门都是互通的,你这么积极向上,这一套就送给你学了。指导也谈不上,大家共同进步,早日上岸吧。”

李凡瞅瞅李无垢这黑灯瞎火得就开始看书,也是头疼,去蓬莱山混了一圈他也明白了,玄门绝对不是单纯的书呆子能混进去的地方,人家是真的在选拔精英,其中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真的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承学那种身家清白的,拜师后也是被宗门放弃,若不是同学一晚上全死光了,只怕毕生都不得重用。李无垢这种身份,从小在艮州这种地方混迹,得罪一镇军阀,又被逐出师门,还说不清峨嵋的传承所出,能加入玄门那个圈子才有鬼呢。

她的玄门仙途,只怕是真的从被逐出师门的时日起,就彻底断绝了,但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呢。或者也是自己不愿意意识到吧?

李凡也不知道怎么劝,看样子李无垢已经屡遭挫折,有点神经兮兮,道心崩坏的趋势了。真让她通过了考试再被拒绝未免有点残忍,现在劝对方怕是也听不进去。

正当李凡一时出神,他突然背上一激灵,下意识扑过去,把李无垢抱起来闪开。

扭头一瞧,却见身后被一颗有丹炉大的流星锤,砸成坑地。一群黄袍人从不知何时泛起的浓雾中走出来。

咦?黄天道?他们是啥时候蹿出来的,为啥神识都没察觉?

李凡刚想把怀里的道姑当流星锤扔出去反击,谁知这时对面黄袍人中,却突然窜出一人来,定睛看去,确实那个被他喂了半颗金丹,后来鼠窜而走的中年黄袍修士,拦住李凡身前,回头大喝,

“且慢动手!都是自己人!这两个是我小方的!之前被横海军杀散,先我们一步到了!给我刘涿一个面子!大家罢手!!”

(本章完)

第281章 黄天道

其实这些黄袍子除了突然现身,不知如何隐藏的行踪,躲过神识探察有点出乎李凡的意料之外,如今现了行迹,数一数也就不到十人,还都是金丹境界的,根本不值一提。随手就可以摆平了,留那刘涿一命,也算给他个面子吧。

但李无垢突然挣脱李凡的怀抱,而且意外的是她被李凡搂了一把,居然没有当场发作,反而还拽了李凡传音说道,“且慢动手,这样正好!先让这些黄天魔道破棺,承了因果,我们再把法宝抢过来,不损分毫,岂不美哉!”

呵,原来你还盯着法宝不放呢……不过也是,散修本来就清苦,艮州这地方,一贯钱掉在地上就能打出人命,三件元婴法宝简直是天价之物了。

而且这会儿凑近了一瞧,李凡也发现了,李无垢手里当成宝贝搂着的戒刀拂尘,好像只是法器一级的垃圾,之前仿佛元婴境界的宝光,都是她自己用符咒激发撑台面的。现在李无垢在这些黄天魔道面前收敛气息,伪装修为,两件垃圾也跟着掉到金丹境界了……

哇靠,太穷困了吧……

这样李凡也不好说什么了,李无垢大概眼馋这三件法宝很久了,早就想抢来自己用,又顾忌挖坟折损寿元,这次为了找玄门的名师补课才咬着牙来拿,如果有黄天魔道的帮趟雷,又怎么会错过得宝的机会呢?

李凡也不着急动手,默不作声退到一旁,不再阻拦那些黄衣人。

而那刘涿也松了口气,走到李凡他们身边,低声道,“前次多谢真人出手相救,刘涿无以为报,这次也只能厚着脸皮,再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李凡看看那些黄衣人鱼贯进入祭厅里,环绕三具灵棺,仿佛在布置什么仪式解开法阵。扫了一眼刘涿问道,“听说你们炼煞尸,正遭横海军围剿?你们这是打算放了这三具仙僵,去屠棣州城?”

刘涿沉默了片刻,也知道自己几个小命在别人手里攥着,和李凡面前糊弄是没有好结果的,咬了牙,决定赌一赌,“在炼煞尸的不是我们,是横海军!

在下是山中游击的黄天道小方渠帅,最近听闻我教大方的营寨被横海军主大军围了,我本以为是官兵来抢过冬的粮食,带领兄弟前去援助,谁知却发现横海军在投放尸毒,打算将我黄天道教众炼化尸兵,收为己用!

这次我突围出来,召集周围的渠帅相助,是为了救人!”

他这指控得太大了,李无垢也蹙起眉来,掐指算了算,问刘涿道,“一旦煞化尸变,犹如地上凶灾,除了强行剿灭根本无法可制,还可能导致军卒感染尸毒,贻害无穷。

因此一旦出了煞尸魔胎,哪怕各军打得再凶都要罢兵言和,先镇压魔神,怎么可能在自己地盘,主动传播尸毒,还想着收为己用?”

刘涿摇头,“我亲眼所见,黄天在上,句句属实!

这次横海军不仅往我教营垒中投放尸毒,导致我教众煞化尸变,造成大量的伤亡,而且这些煞尸与以往不同,似乎被什么妖法吸引似的,会自己投身到横海军营中效力!我突围时许多弟兄,都是被受横海军驱使的煞尸所杀!

而被围困藏身在山中的教众,似乎也颇多人感染煞气,时不时就有人尸变,我们也不敢贸然组织人马相救!否则只怕人口太多,遭到横海军趁势掩杀,到时候尸毒扩散开来,更加难以抑制!”

李无垢依旧不信,“这年头煞尸频频现世,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制驭之法,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们再偷三具仙僵,黄天道就能解除尸毒么?”

刘涿点头道,“可以解!我教众只要阅读黄天太平书就能驱邪避煞!还有大贤良圣水可以救命还魂!只要还没有尸变,就有解煞袪毒的办法!

只是这次横海军人多势众,攻势凌厉,而且受伤感染的教众太多,且多是妇孺,转移不便,山里剩下的符水眼看着已经要用完了。必须尽快突破横海军之围,去其他营地治疗!否则不知要死多少人!”

李凡皱眉,“所以你们还是要把这些魔尸放出来,在后方作乱,分散横海军的注意?另一边伺机逃跑?”

刘涿摇头解释,“那些军阀杀到哪里抢到哪里,根本不在乎后方乱不乱的。

我这次突围而出的时候,发现横海军是在营中布置大阵,先用煞气聚集吸引煞尸,然后一个个的用秘法熬炼尸兵。其实绝大多数的煞尸还在阵中无法掌控,但他们只炼了十来个,就能杀伤了我好多弟兄,一旦全部炼成,后果不堪设想!

被那些煞尸兵追击之时,有几次我险些丧命,但那些煞尸突然又失控暴走,才让我有机会逃出来,想来横海军驾驭煞尸的邪法,也不完善。

所以我们打算以毒攻毒,把附近被镇压的魔神仙僵,都集结到横海军营附近解封,这些魔胎必然被煞气吸引,前去冲营,如此可以吸引横海军的主力及他们尸兵的注意力。我黄天道各方援军就可以趁乱反击,里应外合率部突围。”

李无垢似乎还是不大信,特地传音道,“这黄天魔道屡次聚众造反,历代被三大派讨伐,始终不能绝迹,而且这些妖人多有妖道左术,行事颇为狡猾诡诈。

虽然河北战乱,军阀暴虐,但煞尸魔胎也是第一时间会被修行者封印镇压的,横海军哪儿来的本事驾驭煞尸,他的言辞也并不可尽信……”

李凡则沉下了脸,摇了摇头。

横海军或许没这种本事,但有的是人有这种手腕,而且……他们不是第一批,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批,用人炼煞尸兵的……

刘涿见李凡摇头,当他不信,有些心急,隐隐挡住身后布置法阵的黄天道修士,按住袍子下的剑柄,咬着牙道,

“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两位只要往北方去,一看便知了。如果真人实在不信刘某这个魔道,那我也无可奈何,只是此事干系我道数十万教众生死,请恕刘某只能对恩公拔剑相向了!”

李凡有点意外得看看这个之前逃走的中年人,想了想,望李无垢征求意见,“既然你说一看便知,那我们就亲自去瞧瞧,横海军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必然不能叫魔胎煞尸成了气数,为祸一方的。”

李无垢略一犹豫,居然也点头同意了。

刘涿见居然说服了两个真人相助,心里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

然后他干脆得转身去协助其他黄天道教众。

李凡有点意外得看看李无垢,“你居然这么好说话了?莫非只是嘴上答应,等会儿还打算找机会夺宝?”

李无垢白了他一眼,“我已经很好说话了,何况对付几个黄天道妖人何须如此欺瞒,他们黄天道通常只挑唆百姓造反,同地方的军阀豪族争夺地盘,与修行门派的直接瓜葛并不多,也就是有些个别的修真家族为了凡间的田地产业,才会出手对付他们罢了。

比起那些动辄杀人炼宝的邪魔外道,还是有些区别的。我在艮州这些年,也没听说黄天道做的太过分,倒是那些个军阀动不动就屠城,真说有人驾驭煞尸,我其实也觉得,或许横海军的可能性更大。”

李无垢指着那些正破开法阵,然后用贴了符咒的锁链绑住灵棺的黄天道教众说道,

“而依那姓刘说的计划,他们现在还需要法宝镇着仙僵,秘密运到横海军营附近才会开棺解封,说不定到时候凑的不止这三具,还有其他的也不一定。那时候我们再夺宝也不迟。说不定还能多抢一些宝贝呢……

倒是你,李二郎,一个玄门正宗弟子,居然会听一个黄天魔人说道这么久?你似乎还救过他?这些邪魔外道,当面打杀了才是玄门作风吧?刚才谁在说结交魔道要逐出师门呢?”

李凡摸着下巴,反而问道,“无垢道友,你这么想加入玄门吗?假如屡试不中,峨嵋不肯收你呢?或者你可想过,入了玄门,依然被同门排挤,不得重用呢?”

李无垢倒也干脆,“不怕,大不了就当又被逐出师门!天下也不止玄门一家有玄女天书正法,血箓天书不也是鼎鼎大名的证道法门么!玄门不容我,就投神教去!神教论功行赏,以真人境界的本事,想来不会亏待我的!”

李凡差点脚一滑跌过去,“不是,你当着我一玄门弟子说要投神教,心也太大了吧!况且你既然早有投靠神教之心,怎么不直接去呢?”

李无垢又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么,这艮州看起来兵荒马乱的,其实那些藩镇早就各有投效,十节度背后也大多有玄门势力在暗中支持,这么多年仙宫的大军都打不进来,又到哪里去找神教的人脉?

我也是最近才渡过雷劫,稳固了境界锵锵出关。本来打探到西边三大派正在大战,就想着取了这些法宝,渡河去西国试试运气的。但既然碰到你了,想来是我时来运转,仙缘又回来了。

反正先试一试也没损失,如果实在不能拜入峨嵋,那也只有此路不通,另寻他途了。”

李凡想了想,散修倾向于神教倒也正常,既然对方提到仙缘,便干脆现在和她挑明了,“道友,其实我怀疑横海军背后就有神教中人。”

李无垢一惊,挑起眉头看向李凡。

“这次三垣西征坤国被打的大败,据说就是神教用秘法炼制的煞尸,里应外合,立下大功,破了三垣的大军,说不定横海军手中的驭尸兵之法,正是从神教得的。”

李无垢好似明白了,“你就是听到风声,才特地来查探此事的?”

李凡也不纠正对方的误解,说道,“如果你能斩杀神教中人,得一块神主玉,在玄门这是大功一件,或许能得峨嵋青睐。反过来说,也是一定会得罪神教,断送前程的。

所以既然这些课本都送你了,那咱们不如在此分道扬镳,你去投横海军,或者神教,我也不拦你的。以真人境的修为,就算搭不上神教的线,到仙宫得个供奉之位也轻而易举。如何?

当然,也不需我多说,三大派最忌心怀二意,路这么多,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李凡也知道,这李无垢跟着他不肯离开,还尽显身手,把本事和家底都露出来显摆,大概就是求一个门路,盼一个出身,最好能得玄门弟子的引荐,拜入正宗。如果李凡提出要她做道侣侧室,虽然不情不愿,但大概她最后也是会点头屈服的。

毕竟这是仙侠世界,凡人得遇仙缘,追着神仙不放,求道拜师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反过来说,修行者遇到这种剧情,也不能就这么一飞了之,相见就是因果,总得给人一个机会,至少你得搞个看起来名正言顺的理由,把人家打发了才行。

李凡现在也多少会一点推演掐算了,他现在也心有所感,知道之前几次遁形都甩不掉这李无垢,反复被她追到,可见两人之间确实是有一些冥冥中的缘分的。不过他现在自己一堆破事忙不过来,自然既不想结侣双修,更没空传教收徒,那就只能想办法给这位的因果了解了,劝她自己放弃。

“二郎这是怕我去给横海军告密?还是试探我求道的诚意?”

李无垢也是个聪明伶俐的,而且她到底是个错过一次仙缘的了,怎么可能在此放弃,立即直言道,“我在艮州修行,和十节度大半都有旧怨新仇,怎么可能再去与披甲人为奴!二郎若不肯信,可去打听打听血衣女魔,赤颅鬼女,撕面女的名号,那都是指我了。”

李凡就用公交车大爷的表情瞧着她,“……我说你这都啥外号啊。”

李无垢也脸颊微红,咳嗽了一下,“我都说了,最近突破了才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

李凡望了望她的容颜,细看去确实明艳无垢,光洁无瑕,不带一丝皱纹皲裂的,就仿佛崭新的一般,再联系她的外号,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时那边刘涿回来说道,“两位真人,我们准备好了,这就先行一步出发了。”

李凡一开始不知道他这先行一步是个啥意思,倒是李无垢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若你们所说属实,动起手来,就点燃此符,我们也会伺机袭击横海军大营,从旁援手,铲除煞尸魔胎,助百姓脱困。”

李凡看李无垢也算主动表了态,要与神教为敌,便也跟着点点头。

“多谢两位义士。”

刘涿感激得抱拳,然后和那些裹在黄袍里的道人站在一起,围住那三具灵棺,把符旗一举,狂风大作,平地卷起一阵黄风,眨眼间就消散无踪。

“嘶……这是什么怪招……”

李凡吃了一惊,遁法飞空啥的他也见多了,但这种变魔术一样,凭空化作狂风,一下子就从他神识探查范围之中消失的,实在是没见识过。

他赶忙上前查看地上的法阵,却见那也不是正规玄门一系的阵法,倒像是乱画了几个圆,还留下几个奇特的黄色标记,看起来不是汉字,也不是符咒。还在李凡眼前旋转,闪烁着蠕动了一会儿,让他掉了一点心情。

“黄天道的左术呗,你看什么呢?”李无垢问道,“还不赶紧去查看横海军的虚实么。”

李凡扭头看了她一眼,指指地上蠕虫一样爬来爬去的黄色符文,“你看不到这些字符?”

李无垢摇摇头,“你一个玄门中人,怎么老是对这种妖人左术感兴趣,要不我抢一本黄天道的天书来送你?对了,你与那姓刘的渠帅有交情,直接问他要一本就是了。

黄天道教众都会听他们的贤良天师布教传道,天书抄本是人手一份的。倒也不算什么秘传,据说其中有诸般秘法,只有少数黄衣天师才能领悟,不过我以前也同他们斗过法,大都是些古怪的旁门左数罢了,也并没什么特别厉害的法门,不值得一提。

反正我是与黄天道无缘的,他们的天书我一个字都看不到。”

“黄天道的天书么……”李凡又低下头,暗记了那几个黄字的种种变化,“也不急于一时,先处理横波军和煞尸的事吧。”

祝大家新春快乐!虎年万事如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