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Act.18 The Chain·锁链

[Part①·这该死的恨]

凌晨两点四十分,比利小子要赶去下半场。

他喝得酩酊大醉意识模糊,一个劲的打酒嗝,胃里的酸水往喉口冒,趴在露台的围栏上,看着远方的一切。

这座不夜城拥有惊人的生命力,它能满足比利小子的任何幻想,只要有钱,只要拥有财富,拥有权力的代币——

——在这里,你可以为所欲为。

你可以变成男人,或变成女人。

你可以夺来别人的皮囊,肢体,声带或器官。

没有什么不能变卖,没有什么不能购买。

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来形容尤里卡火山并不贴切,因为路上绝没有冻死的尸骨,在骸骨死去以前,或许就被专业的拾荒人拿去换钱了。

奥康娜·伊丽莎白来到这位预选男宠身边,她看向比利小子,眼里含情脉脉柔光似水,露肩礼服修饰出完美的身材,褐红色卷发盖住锁骨,从这幅美丽动人的肉躯中透出来的香水都是金钱的味道。

她轻轻拍打比利小子的肩膀,用力拉扯这小男人的身体,立刻看见一个滚圆的肚子露了出来。

比利惊慌恐怖的低下头去,那本该是他勤学苦练健身吃喝养出来的六块腹肌,不过简简单单的一顿酒肉,就变成了一颗肉瘤?!

“别担心,小可爱”奥康娜·伊丽莎白从手套中取出调香瓶,送去比利的嘴边,让这小子嗅了嗅。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比利两眼发直,兀的一下狂吐不止。

一开始吐出来的食物尚且能看见形体,大多是囫囵吞下,咬成条段的肉和菜。

而后来是稀而清亮的酸液与汤水,看来是消化干净了,迸发出浓烈的酒气。

比利小子吐得口鼻发苦,食道被胃酸腐蚀,剧烈的疼痛和陡然上升的颅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只有暴饮暴食之后的痛感提醒着他,反复拷问着他——为什么会吃那么多食物?为什么呢?

奥康娜女士轻轻拍打着男宠的后心,语气温柔:“饿太久了,遇见好吃的,总会暴饮暴食的——况且尤里卡火山城里,做宫廷宴席的主厨都有一两手绝活。”

比利抱住围栏,眼看肚腹渐渐变小,肿胀的肌肉团块也在慢慢复原,喉口吐出来的血肉污物也不那么恐怖了。

奥康娜接着说:“而且啊,如果客人感觉自己吃饱了,饭店怎么挣钱呢?伱说对不对?小可爱?”

比利只顾着吐,没机会搭话。

“这位主厨最擅长做法国菜。”奥康娜双手护抱,看着远方:“我听说以前也有吃流水席的大宴,要卖一个[饱腹感]当新奇体验,人们吃啊,吃啊.吃得太饱了,就去吐掉,回来接着吃。”

“这种厨师就非常的厉害,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腻——像其他的生意也一样吧?能不能果腹是假的,要的还是那个[味]儿。”

说到此处,奥康娜笑呵呵的敲了下比利的脑袋。

“哎!小可爱!你知道这个[味]儿?是什么意思吗?”

比利使劲摇了摇手,呕吐之声越来越大,从口鼻中冒出来的红浆血水也越来越恐怖,那是食道与胃囊黏膜开裂的症状。

奥康娜摘下手套,挑弄手指,低头审视着[幸运⑦],审视着她的魂威。

“就像是我去买衣服,大多人总是说,要买大牌,大牌是大厂高标准,大牌是社交圈层,大牌是一种流行文化。”

“可是钱多起来了,就发现大牌不如量身定做,那是设计师和剪裁团队为我量身定做的东西,恐怕什么牌都比不过。”

“后来又有百分之百纯手工的说法,要把衣服变成带有文化属性,纪念某个时代的文物。我想,就是这个[味]儿了。”

她矮下身子,低着头,轻声在比利耳边说着。

“是人肉的味儿呀小可爱。”

“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衣服,上边都是人肉的味道,比大机器生产的流水线贴牌货,要珍贵得多喔。”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嘛?”

“因为我从你身上嗅到了一种.”

奥康娜摸向比利的腰脊,伸进衣袂里去,揉弄着结实的腹肌,指甲抠动干裂的皮肤。

“嗅到一种纯天然的[坏]!”

奥康娜恶狠狠的说道——

“——我知道,你很想出人头地,不像其他年轻人,他们大多都会给自己找个借口,总会心有愧疚,吃人肉的时候不爽利,还喜欢做婊子也立牌坊。”

“我知道,你不一样.”

“你心里有一种恨!我感觉得到,你很饿!你很愤怒!你很不甘心!这就是你宝贝的地方了。”

“比利!~比利!~比利呀!~”

“那些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商品,那些主动来给我当狗的贱种,我是看不上的.”奥康娜呼唤佣人提来一桶水,把比利小子的脸给洗干净,“只有你这样的天生坏种!能让我动心呀!~”

向海滨风光带极远方看过去,楼宇之间的霓虹灯蔓延出去,好似一片花花绿绿的海洋,连接着庞贝大海倒影里的梦幻之城。

比利小子意识模糊,尤里卡火山城的特产酒肉能让人忘记饱腹感,他的消化系统几乎已经停止工作了,如果得不到治疗,或许在几个小时之内就会感染致死。

可是比利一点恐惧的情感都没有。

他神色恍惚,从剧院的露台高点往城市眺望,从肚子里漏出去的食物就像是财富和权力,奥康娜只许他舔几下,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也不是他能消化的东西。

可它们多么诱人,多么美呀?

“是不是很痛苦?感受到了剜心之痛?”奥康娜的手指头夹带起一支万灵药溶液,用香水小样瓶装着,“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你看见了想要的东西,却得不到——小可爱。”

奥康娜一步步向展厅走,勾动比利的下巴。

“我知道你的喉咙和胸膛有多疼,像火一样烧对么?”

比利像是一头行尸走肉,跟着这位美丽的妇人。

“是的,伊丽莎白,有火在烧.”

奥康娜媚眼如丝,唇红齿白吐气如兰:“只要你跟我来,跟我进来,我就把这瓶万灵药喂给你,喂到你的肚子里去——结束你的痛苦。”

比利乖乖的跟上去,跟进展厅侧门的员工休息室,从休息室往剧院的穹顶走,顺着梁子上的烟火道具廊走过去,就来到一处秘密基地——

——这里是奥康娜女士偷情的地方。

可能你会感到疑惑,为什么这位爱神慈悲会的干部,连爱情都不配拥有。

因为康雀·强尼正是这么一个变态且扭曲的人,会长大人认为,任何情感都会变成弱点,会变成影响搞钱的累赘。

像石村拓真与兰应龙,他们没有爱人和家庭,没有性伴侣。哪怕是手底下的龟公和老鸨,都明令禁止安保人员与小姐谈恋爱——已经为手下做了心理阉割。

奥康娜·伊丽莎白是爱神慈悲会的银库管理者,康雀·强尼更不会允许如此重要的干部感情用事——强尼会长如此想,出来混社会,一旦有了牵挂,有了爱情和家庭,就会立刻变心。

所以这里的[偷情]一词,是正儿八经的在叙述奥康娜·伊丽莎白女士的所作所为,她违背了爱神慈悲会至高会长的意愿,偷偷与人们私通。

尽管康雀·强尼与奥康娜提供了许多[一次性]男伴,对于这位慈悲会的干部来说,能满足生理需求的消耗品并不能算作完整的[人]——故而与品尝剧院宫廷宴的比利一样。

她也是一头填不饱肚子的野兽。

[Part②·这该死的爱]

当万灵药送进比利的喉口,像一股温暖的溪流,滑入比利的胃袋,这小子立刻清醒过来,观察起周边房屋布景。

他警惕的看向奥康娜·伊丽莎白夫人,从亮堂的灯光来判断——这里是一间书房,走道和客厅以外都是书架,起居卧房的床铺很小,是一张单人床,藏不下多少私情,两人没办法过夜。

从小窗投下来一点点光源,那是剧院的大钟盘散发出来,好似月光一样昏黄的光线。

奥康娜拉上窗帘,室内立刻就安静许多,没有宴席和剧院的吵闹人声了。

这位美丽动人的夫人,坐在比利小子身前,她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静。眼中的焦渴和占有欲几乎溢于言表。

她如此想着——这真的是她可以拥有的东西吗?

一个外来人,一个完整的人。

一个英俊又愚蠢,天真又贪婪的人。

眼前脱去外套,年轻稚嫩的小伙在东张西望,他像是吓坏了,又对书房感到好奇——

——奥康娜捂着滚烫的两颊,终于问起。

“小可爱,你愿意亲吻我吗?”

如此隆重,如此卑微。

海滨道路赌档的当家人,爱神慈悲会的财产管理者,能与比利问出这句话——

——这小子只觉得受宠若惊。

“哦!伊丽莎白夫人.”

奥康娜:“请叫我女士,我从未嫁过人。”

比利惊慌的站起,摸到书架旁侧:“奥康娜女士,您刚刚说什么?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奥康娜揉弄着双手,有那么点情窦初开的意思了:“你愿意亲吻我吗?”

“恐怕不行!”比利严词拒绝,且说且退:“我应邀与您共进晚餐,宴席和您的香水,还有万灵药,这一切都让我感觉自己似乎不太适合在这座城市生活.”

话是这么说的。

比利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富婆可以追,但绝不能追做人肉生意的富婆。

这是枪匠与他比利说的[底线]与[原则]。

人可以偷懒,可以好色,可以没头脑,可以蠢笨或弱小。

——但绝不能向邪恶低头。

因为邪恶也绝不会帮助懒狗,不会喜欢丑陋和愚蠢,不会青睐弱者。

比利方才吐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可是就算如此,他也听见奥康娜说的那句鬼话。

[我就喜欢你这纯天然的[坏]!]

比利自以为,能走上违法犯罪的捷径,绝不是靠天赋!

他和福亚尼尼能凑到一起当卧龙凤雏,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缘分了。

至于加入小兄弟会,能混口饭吃都是天大的狗屎运,更别说做什么天赋异禀的大坏蛋。

有些人确实生下来就是没爹没娘没教养的坏种,但绝对轮不到比利。

所以这婆娘,和枪匠说的[传销组织]一样。

她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或许已经有许多许多的人们,被她这套话术哄来这个地方.

或许

“嘶!——”比利小子退到了书架,就看见一副马骨标本。

他偏过头去,客厅亮堂的吊灯之下,马骨的质感好似茭白玉石,摸上去有种温暖滑腻的感觉,可是比利小子却看的浑身发寒——

——那并不是马儿的骨头,更像是由好几个人的骨架拆解重组之后,细心打磨封蜡,精雕抛光的手工艺品,充满了人味儿。

比利经历过两次蜕变,他能感受到这件作品上似乎寄宿着灵魂,就与加拉哈德的唐卡艺术画一样,其中似乎有恐怖的塔灵,肉掌不小心碰到马骨时,那种古怪的灵感压力带着口鼻的通感一起,让比利嗅到尝到腥臭与鲜甜。

他几乎被汹涌的灵能冲击打得昏头转向,眼泪一下子冒出来了。

只是往旁侧趔趄几步,比利一手搭上书架,摸到质地柔韧的书皮封面时,他定睛细看,书录书名的字迹却因为灵灾浓度陡然上升变得扭曲起来。

他的灵感灵视中,那黑漆漆的墨水逐渐变成一个男人的五官,在凄厉的嚎叫。

比利吓得脸色惨白,身子往书架上靠,心脏要跳出喉咙,心中那叫一个后悔,再也不想为枪匠的秘密行动打掩护,手一抖却不小心把书本撞落,它们要翻开下一页——

——两书本落在茶桌上,跟着狂风席卷翻页,一页页过去,就看见不同的脸谱闪过,最终被一双白皙的,沾染赤红指甲油的美好双手合上。

所有的尖啸,所有的灵能波动,所有凄厉的嚎哭,都在这一瞬间消失。

奥康娜女士合上书本,将马骨的展台往壁炉处推,免得比利再碰到这些珍贵的藏品。

她把书本塞回书架里,看比利的眼神,与[九五二七要吃江雪明]有几分相似。

如果说这是恋爱脑,我愿称奥康娜女士为尤里卡火山城情侣艺术美食VLOG博主。

她最后坐在比利身边,生怕吓到这个小可爱,只等比利先开口。

是一动也不动了。

(本章完)

第336章 Act.19 My Brother·我的兄弟

[Part①·手足之谊]

“福亚尼尼!你说比利大哥真的能带咱们发大财吗?!”

海滨街道富人区,剧院的对角街巷里。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沙县小吃门前。

鲨鲨披着大风衣,躲在罩帽中,它的眼睛长在头颅两侧,戴上帽子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它与福亚尼尼又问了一遍:“我不想吃饺子,至少不是八块钱一份的饺子——可汗爷爷说我必须吃肉,鲨鱼是要吃肉才能长大的。”

它一边往臂膀上抹药油,一边与福亚尼尼说。

“白羽鸡只要四十二天就能长大,它们生下来就要被人们吃掉,是最便宜的蛋白质了,我很好养的!很好很好养!”

福亚尼尼神情复杂,看向大剧院,心中期盼着兄弟能平安归来。

“福亚尼尼,为什么你不说话?”鲨鲨看不见东西,就凑到人类伙伴身边去,它还没完全长大,沉重的上肢轻轻推搡着福亚尼尼的胳膊。

它好奇的问:“比利大哥要怎样带我发大财呢?”

福亚尼尼立刻说:“鲨鲨.不是那么容易的,想要挣钱,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只是想长大。”鲨鲨张开嘴,把小笼蒸饺一股脑倒进嘴里:“我只是想长大呀,如果没有钱,我是长不大的呀!如果长不大就糟糕了!”

福亚尼尼:“长大之后,伱想干什么呢?”

鲨鲨立刻说:“要报仇!我要报仇!长大了我就有力量了!”

福亚尼尼怅然若失,从小鲨鱼紧紧握住的肢鳍来看,这个小孩子的内心有一把火,自生下来以后,活下去的目标就是要为父母讨血债。

福亚尼尼问:“是找爱神慈悲会的坏东西们复仇吗?”

鲨鲨用力点头说:“没错!”

福亚尼尼接着问:“你恨他们?”

鲨鲨立刻摇头说:“不!我不知道!”

福亚尼尼:“不知道?”

“我不知道爸爸妈妈是怎么死掉的!”鲨鲨低下头,接着干饭,“那时我还太小太小,我没有看见两亲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上。”

“可汗爷爷收留了我,我就去问可汗爷爷。”

“可是可汗爷爷也不知道,福亚尼尼你明白吗?”

“你明白这种心情吗?我找不到那个仇人,我找不到那个坏蛋.”

“可是我想,只要我长大了,变得更聪明了,变得更强壮了,变得厉害起来!就一定能找到的吧!”

福亚尼尼想说点什么,却看见鲨鲨揭开罩帽,两颊都是眼泪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我是灾兽混种,或许吃人肉就可以快快长大,但是呀!但是呀福亚尼尼!如果我向可汗爷爷要人肉吃——那我也要变成爱神慈悲会一样的食人魔了!”

“到了那个时候,杀死爸爸妈妈的人,恰好就是我自己呀!是我自己!”

“比利大哥一定也是馋人肉吧——不然怎么会参加剧院的宫廷宴呢?他”

“不是的!”福亚尼尼连忙解释:“鲨鲨你不要这么想,比利他是为了给枪匠打掩护,要引开奥康娜,才出卖男色主动献身,他要拖住这个老妖婆,等枪匠与小七姐姐领了弹药,就是这头母老虎的死期!”

鲨鲨站起身来:“真的吗!”

福亚尼尼也跟着站起:“是真的呀!”

鲨鲨:“你们没有骗我呀?”

福亚尼尼:“我们没有骗你呀!”

鲨鲨:“可是枪匠大哥和我说,你们一开始就想骗我,在白猿号做不长久的,总会找机会加入爱神慈悲会,要飞黄腾达一步登天呀!”

福亚尼尼不好意思的抹了抹鼻子,满脸都是被戳破小心思的害羞之情。

“枪匠大哥说,我和比利的意志软弱,思想滑坡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滑到什么地方,滑到什么程度,总要有个界限,有不能妥协的事情.”

话音未落——

——从沙县小吃的后厨走出来一位牛高马大的老板。

鲨鲨身上流着灾兽的血,灵感比福亚尼尼这类人高出两三个等级,立刻感受到了灵能者的特征。

老板是一个大光头,膀大腰圆肌肉鼓胀,身高足有两米,再看鲨鲨和福亚尼尼,就像是两头小鸡,挤在临街的小桌前吹着冷风。

沙县老板是一位灵能者,属于爱神慈悲会旗下游隼堂会的小干部,好比堂口兄弟们聚餐喝酒,推举帮众的意见领袖,这位老板就是富人区剧院周边一处堂会的管理者。

方才福亚尼尼与鲨鲨的对话,两人说了多久,老板就听了多久。

直到他手上的瓜子和肉条都吃完,酒也喝完了,终于站起身走出门来,准备收拾厨余垃圾。

不过在动手收拾垃圾之前,老板已经招呼兄弟们堵住街口两侧,绝不想放跑这两条鱼。

他不慌不忙的走出来,用比较装逼的修辞办法来讲——爱神慈悲会的打工人都有一种傲气。

他并不像骷髅会的喽啰那样聒噪,也没有玫瑰教的小布尔乔亚那般无病呻吟的坏习气。

比起劳伦斯的兄弟会,老板认为爱神慈悲会要更[高级],在面对敌人时,必要摆出黑帮教父的儒雅凶狠恩威并施的架势来。

于是他身形带风,大步走出门来,坐在沙县小吃的招牌下,准备和两位不知死活的小朋友谈谈人生理想。

“我听到一些事情。”老板巨大的肉躯挤在小板凳上,就像是碎星将军骑小马,不学个重力魔法都不知道这凳子是怎么受住壮汉的体重的。

他装模作样装腔作势的自我介绍。

“我叫裘德洛,是片区管事,爱神慈悲会的干部(自称,属于外包单位冒名顶替),两位小兄弟不用紧张,刚才我听到你们讲,有人要对奥康娜·伊丽莎白女士动手?”

福亚尼尼不敢说话。

鲨鲨黝黑的皮肤之下冒出如雨的汗水——它几乎要变成一条咸鱼了。

裘德洛老板气定神闲,从两人身上嗅到恐惧的味道,心情立刻变得愉悦畅快——他或许已经把奥康娜的生死大事放在第二位,要给自己写一本黑道爽文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从街巷前后两端涌进来十数个兄弟,大多是游隼帮的打手,他们手里没有枪,因为没有资格配枪,只带着球棍和水果刀,都是一身黑衣。

裘德洛拍了拍福亚尼尼的肩膀。

“我相信两位都是守法公民,特别是你,福亚尼尼,你叫这个名字对么?”

福亚尼尼立刻点点头,就感觉到肩头的肉掌是如此厚重,若是裘德洛老板一拳砸下来,他的脑袋一定会变成肉泥的!

裘德洛搂住福亚尼尼,另一只手开始玩筷子。

“有多少人在和爱神慈悲会作对?他们是谁?福亚尼尼,只要你把这些人的名字,居住的地方,用这只筷子沾点水,写在桌子上——我会把你当做手足兄弟。”

一根竹筷送到福亚尼尼面前。

裘德洛不慌不忙的补充道——

“——没人知道是你写的,小伙子,没有人会知道。奥康娜大姐昨天还在为这事儿犯愁,她和我们讲,要加强防守,把两班换三班,就因为[无名氏]来了。”

“你肯定知道[无名氏]躲在哪里对么?”

“别别别,别那么看着我呀,兄弟。”

裘德洛笑嘻嘻的揉捏着福亚尼尼的脸。

福亚尼尼几乎恐惧到要流泪,四周涌上来十多个人,手里的家伙能把他和鲨鲨大卸八块。做成人鱼混搭刺身拼盘。

他们手里抓握着一袋袋零食,风干的肉条和杂菌佐料,都是癫狂蝶圣教入门必修食人课的优等生。

那些人的眼神,福亚尼尼是记得的,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是他曾经非常惧怕,非常渴望,非常希冀自己能够成为这样的人。

“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情啊!”

福亚尼尼两腿一软,差些从凳子上趔趄倒地,立刻哭出声来,与裘德洛求饶。

老板却满脸无辜,嬉皮笑脸的说:“不可以哦!你不可以跪,刚才你还口口声声说,要给这头灾兽打抱不平呢!~”

福亚尼尼瞥了一眼鲨鲨——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解释什么。

裘德洛佝下身子,捧起福亚尼尼的脸。

“我的手足兄弟,为什么你会哭?为什么你会害怕?难道你包藏祸心?你真的想和慈悲会作对吗?我不这么觉得”

他拍了拍福亚尼尼的脸,语气轻柔温和,与他魁梧凶悍的肉身截然不同,仿佛爱神慈悲会每个帮众都是文质彬彬的。

“看呀,你抬头看一眼。”

福亚尼尼跟着裘德洛老板的手,一起抬头看去。

剧院的灯光与街巷的炊烟交相辉映。

裘德洛老板如此说:“我们的帮众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打拼——跟着慈悲会改造这个码头,建起一片文明社会,把这些灾兽混种赶出人类的地盘。”

“我们是文明,是强盛,是先进,我们修了歌剧院,建了医院和学校,我们维护地区的治安,我们依然遵守铁道的规矩,绝不触碰九界宪章。”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害怕?为什么你一定用看妖怪的眼神来审视我们这些智人同胞。”

“福亚尼尼,这里是尤里卡火山城,我敢和你打赌——你在地下世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如此繁华美丽的都市,在康雀会长和执政官的共同治理下,市民和平友爱,兵员和帮众亲如一家。”

“可是现在有这么一帮不识好歹的人来了——他们居然想借BOSS的名义,来杀害我们敬爱的执政官和慈悲会长。”

裘德洛捂着脑门,惊诧愕然。

“天哪我都不敢想!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坏!那么那么狠毒!”

他脖子上的血管一下子暴起,陡然迸发出狂怒的火焰。

“为什么有那么愚蠢!那么邪恶的歹徒!要来侵害这片净土,要来破坏人们安居乐业的生活!他们难道没有心吗?”

“为什么BOSS要听信无名氏的鬼话?!它一定是疯了!”

裘德洛捧着福亚尼尼的脸——

“——你们躲在[白猿号],对不对?”

鲨鲨浑身一紧,心中暗道不妙!

如果可汗爷爷的白猿号也暴露在爱神慈悲会的视野中,尤里卡火山城属于鱼头帮,属于星界稀人的最后一片乐土也要变成火海地狱了!

裘德洛说:“告诉我,福亚尼尼,你肯定知道[白猿号]的入口,你是个生面孔。哨卡的出入登记表查不到你的名字。”

福亚尼尼正在经受考验——

——那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裘德洛从衣服里抓出一把金银,手段简单直接。

“我从来都不觉得,我的手足兄弟做错了什么,你会害怕,我知道,谁都会害怕,都会恐惧,都会屈从——重点是屈从于谁。”

“福亚尼尼,我再次向你求证,你一定没有包藏祸心,一定没有与爱神慈悲会作对的意思,是么?”

福亚尼尼点了点头。

裘德洛眼中有狂喜——

——[白猿号]是爱神慈悲会的肉中刺眼中钉,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将无名氏的据点连根拔起,他裘德洛定能一步登天!

“为了见证我们的兄弟之情,我的福亚尼尼呀!”

裘德洛指向剧院厅,耐心的解释道。

“你不知死活的好兄弟,那个叫比利的小子,应该已经被奥康娜大姐做成小零食了。”

手指像是枪口,转向鲨鲨的鼻尖。

“这头早该死绝的星界贱种,我会把它做成一道鲜美的料理,当做我们友谊的见证。”

福亚尼尼脸色剧变——

——他立刻说:“鲨鲨是无辜的呀!”

裘德洛暧昧的摇了摇头,要彻底摧毁福亚尼尼的内心世界。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福亚尼尼,你怎敢说它是无辜的?我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它要长大,它要复仇,它甚至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头又蠢又坏的鱼人,要向整个爱神慈悲会复仇。你觉得我们会留它一命吗?有多少故事都把这些悲剧讲过一遍了。”

“像什么被灭满门的弃子孤儿,侥幸活了下来,最终成功杀死仇人的戏码——爱神慈悲会是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们的兄弟为帮会办事,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绝不会不干不净留下祸根,到时候亲者痛仇者快,为兄弟吊唁时还要担心受到牵连,被这些杂碎稀人刺杀。那是多么痛苦,多么悲伤的事情呀。”

“所以福亚尼尼!”

裘德洛将筷子递到福亚尼尼手中。

“我要你用这双筷子!捅杀这头鱼人!”

一下子,周围的人们都围上来了。游隼帮众将鲨鲨按在桌上。

福亚尼尼眼神恍惚,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是好。

裘德洛吐出猩红长舌,眼神凶狠:“如果你动不了手,要同情这仇敌——我没办法保证你”

“福亚尼尼!——”鲨鲨的凄厉的呼喊着:“福亚尼尼呀!福亚尼尼!”

“对不起对不起.”福亚尼尼握着尖利的筷子,左右盼望着,他大抵是在等[无名氏]的救主来,可是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

[Part②·可能不够喝]

“不用道歉!福亚尼尼!”鲨鲨的脑袋被几双大手按得变形,眼睛也快挤烂了,它只是一个劲的哭着:“他们说得没错!福亚尼尼!你把我吃下!就有好前程了!”

裘德洛抱着膝盖,恢复了平静,往前伸手。

他与福亚尼尼说:“祭品也知道它自己的用处——手足兄弟,爱神慈悲会欢迎你”

噗嗤——

两根血红的筷头从裘德洛老板的左眼窝刺下,从脑侧穿出!

福亚尼尼失了所有的理智,几乎被愤怒烧穿了心!

他扑向裘德洛时已经忘记了自身的三元质,肉身或精神都不那么重要了。

瘦弱的身躯依靠着肾上腺素的刺激,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那一瞬间暴起杀人的勇气和决心将这头食人恶魔钉在铺面的牌匾旁。

震天的怒吼几乎慑得一旁帮手按住鲨鲨的兄弟们发憷。

血液像是喷泉一样飞溅出来,突然涌起的灵能波动印证着福亚尼尼的蜕变——

——只在刹那他从化蛹的状态脱离出来,两根筷子叫强壮的灵体手臂死死攥住,撞进裘德洛这灵能者的手掌,扯开皮肉,撞碎了食人魔的灵体,直入死门。

福亚尼尼的头发都要飘洒起来,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两眼有火,却止不住的流眼泪。血丝爬上眼黑要回过头来瞪住游隼的帮众。

眼看老大进气多出气少——

——帮众里一个带头的小兄弟立刻抬起刀,要把小鲨鱼的脑袋剁下来!

他三分威吓七分畏惧,只知道福亚尼尼突然蜕变,心中还有些忌惮。

“别胡来!福亚尼尼!你别胡来!这小子还在我们手上!”

一旁跟着叫嚣的帮众立刻附和道。

“对呀!你只有一个人!靠偷袭杀死裘德洛大哥算什么本事!”

“我劝你识相点儿!乖乖把[白猿号]的位置告诉我们,兄弟们带着你一起大富大贵!”

“求求你们了!”福亚尼尼大声吼叫着——

——他就此跪下,杀死街区的领袖,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他在磕头求饶,脑门已经发青。

“求求你们,饶过鲨鲨可以吗?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它是我的恩人!我不能恩将仇报!我不可以这么做!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福亚尼尼没有那么厉害,身体中突然迸发出来的灵能也仅仅只是自保手段,根本就没办法在这十来人手中保下鲨鲨的性命。

帮众中为首的小兄弟反倒是被这灵能者的举动吓了一跳——在尤里卡从来都只有普通人给灵能者下跪,没有什么灵能者给普通人下跪的说法。

有种莫名诡异的恐怖感,笼罩在他们心中。

游隼帮的兄弟几个甚至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一个优秀的灵能者,刚刚完成蜕变,只在瞬间就杀死了他们的街区领袖,居然跪在他们面前?

福亚尼尼依然在磕头,直到一个高大的影子从街巷的招牌落下。

大头皮靴踩在砖石道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听见了!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闪蝶衣装的兜帽下边,是一张金灿灿的大狼面具。

“有人在呼唤我,有人需要拔刀相助!”

流星拄着手杖,依照雪明大哥的指示赶到剧院街口,被灵能波动吸引到此地。

“正义的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只是张开双臂,狭窄的街区道路就被宽阔的肩膀堵得水泄不通。

“福亚尼尼,该跪地求饶的不是你!应该是这群宵小之辈!”

步流星拔出轻剑,从辉石中迸发出骇人的玫瑰色火焰。

“挟持小孩子来逼迫大人就范,哪怕你们这群人渣送进监狱,也会被其他犯人所耻笑”

这小子台词还没念完——

——棍棒和辉石亮相的那一刻,游隼的帮众几乎吓得丧胆,不由自主的往街口退。

鲨鲨重获自由时,挣扎着从桌上爬起,好不容易把肿胀的鱼眼珠给塞回脑袋里,回头一看——

——从门楼旁的娱乐城跳下来一头大狼。

她扑倒两个游隼帮众,只是利爪轻轻一带,那红的绿的就从肚腹里泼洒出来。

听见呼救的声音,游隼的帮众从其他街道赶来,密密麻麻如潮水一样的人群足有两三百众,辖区之外还有更多的人要赶过来,因为奥康娜·伊丽莎白在这里。

金灿灿的大狼面具里响起无名氏各部人员的语音消息。

“童话里的公主被困住了,枪匠,你说得没错。”文不才先生如此说:“勇者们都自告奋勇,要来讨伐恶龙。”

枪匠:“文不才先生,我需要你继续候命,直到爱神慈悲会的精兵领袖出现,要以强击强。”

文不才:“收到,你怎么不多摇点儿人?”

枪匠:“维克托老师的魂威不适合正面作战,特别是这种以少对多的战斗。”

文不才:“总不至于只有我一个吧?”

枪匠:“是的,援兵可能只有你一位,我向叶北大哥求援,他要从衡阴赶到地下五十一区,最少需要三十六个小时。其他区域的VIP闪蝶单位要离开各自的线路和辖区,也绕不开交通署的眼线,我想文不才先生你是编外人员,就没有这种困扰。”

文不才:“天才。”

步流星:“比利怎么办?!”

小七:“他的下半场肯定是喝不了啦。”

枪匠补充完弹药,要赶去剧院围点打援。

“想开点儿,对爱神慈悲会来说,阴曹地府要加班加点,否则奈何桥上的孟婆汤可能不够喝。”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